宋名臣奏議 · 卷六十

趙汝愚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卷六十 宋 趙汝愚 編 百官門 史官 上太祖乞委宰執抄録言動送付史館 扈 蒙 臣嘗讀唐書見文宗每開延英召大臣論事必命起居郎起居舍人執筆於殿堦螭頭之側以紀時政故文宗一朝實録稍為詳備至後唐明宗亦命端明殿學士及樞密直學士輪修日曆旋送史館近世已來此事都廢每季雖有內庭日曆樞密院抄録送付史館所記者不過對見辭謝而已帝王言動莫得而書亦緣宰相以漏泄為虞無因肯說史官以踈遠是隔何由得聞徒?著撰之心難紀憂勤之德伏望今後凡有裁製之事優恤之恩發自宸衷合書簡冊者並委宰相及參知政事每月輪次抄録送付史館以憑修撰日曆所貴睿德神功歷千年而不朽嘉謨聖政垂萬世以為光【開寶七年閏十月上時為知制誥史館修撰詔從之仍以參知政事盧多遜專掌其事】 上太宗乞復左右史之職  張 佖 臣竊以史官之職掌修國史不虛美不隱惡凡天地日月之祥山川封域之分昭穆繼世之序禮樂師旅之政本於起居注以為實録然後立編年示褒貶伏覩聖朝編年謂之日曆惟紀報狀略敘敕文於聖政嘉言皇猷美事羣臣之忠邪善惡庶務之沿革弛張汗簡無聞國經曷紀謹案六曹故事起居郎掌修記事之史凡記事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時以時系年必書朔日甲乙以紀曆數典禮文物以考制度遷拜旌賞以勸善誅罰黜免以懲惡季終則授之國史起居舍人掌修記言之史錄天子制詔德音政事之制臣欲請置起居院修左右史之職以記錄為起居注與時政記逐月終送史館以備修日曆如此則聖朝稽古必煥發於典墳信史成文固度越於周漢矣【淳化五年四月上時為左諫議大夫史館修撰奏入太宗曰朕方興史職佖有奏為助國家為好事也即詔從之遂徙置院於禁中命起居舍人史館修撰梁周翰掌起居郎秘書丞直昭文館李宗諤掌起居舍人事有修撰體式委周翰等檢討故事以聞】 上仁宗論修日曆     歐陽修 臣伏以史者國家之典法也自君臣善惡功過與其百事之廢置可以垂勸戒示後世者皆得直書而不隱故自前世有國者莫不以史職為重伏見國朝之史以宰相監修學士修撰又以兩府之臣撰時政記選三館之士當陞擢者乃命修起居注如此不為不重矣然近年以來員具而職廢其所撰述簡略遺漏百不存一至於事關大體者皆沒而不書此實史官之罪而臣之責也然其弊在於修撰之官惟據諸司供報而不敢書所見聞故也時政記雖是兩府臣寮修纂然聖君言動有所宣諭臣下奏議事關得失者皆不紀錄惟書除目辭見之類至於起居注亦然與諸司供報文字無異修撰官祗據此銓次系以日月謂之日曆而已是以朝廷之事史官雖欲書而不得書也自古人君皆不自閱史今撰述既成必錄本進呈則事有諱避史官雖欲書而又不敢書也加以日曆時政記起居注例欲承前積滯相因故纂錄者常務追修累年前事而歲月既遠遺失莫存至於事在目今可以詳於見聞者又以追修積滯不暇及之若不革其弊則前後相因史官永無舉職之時使聖朝典法遂成廢墮臣竊見趙元昊自初僭叛至復稱臣始終一宗事節皆不曾書亦聞修撰官甚欲紀述以修纂後時追求莫得故也其於他事又可知焉臣今欲乞特詔修時政記起居注之臣並以德音宣諭臣下奏對之語書之其修撰官不得依前祗據諸司供報編次除目辭見並須考驗事實其除某官者以某功如狄青等破儂智高文彥博等破王則之類其貶某職者坐某罪如昨來麟州守將及并州龐籍緣白草平事近日孫沔所坐之類事有文據及跡狀明白者皆備書之所以使聖朝賞罰之典可以勸善懲惡昭示後世若大臣用情朝廷賞罰不當者亦得書以為警戒此國家置史之本意也至於其他大事並許史院據所聞見書之如聞見未詳者直牒諸處會問及臣寮奏議異同朝廷裁置處分並書之已上事節並令修撰官逐時旋據所得錄為草卷標題月分於史院躬親入櫃封鎻候諸司供報齊足修為日曆仍乞每至歲終命監修宰相親至史院點檢撰官紀錄事跡內有不勤其事隳官失職者奏行責罰其時政記起居注日曆等除今日以前積滯者不住追修外截自今後並令次月供報如稍有遲滯許修撰官至中書樞密院催請其諸司供報拖延及史院有所會問諸處不畫時報應致妨修纂者其當行手分並許史院牒開封府勾追嚴斷其日曆時政記起居注並乞更不進本所貴少修史職上存聖朝典法此乃臣之職事不敢不言【嘉佑四年上時為翰林學士史館修撰】 上徽宗乞別行刪修紹聖神宗實錄 陳 瓘 臣伏聞王安石日錄七十餘卷具載熙寜中奏對議論之語此乃人臣私錄之書非朝廷之典冊也自紹聖再修神宗實錄之書請以此書降付史院凡日曆時政記及神宗御集之所不載者往往專據此書追議刑賞奪宗廟之美以歸故臣建掌書之官以修私史考之往古並無此例唯唐武宗時宰相李德裕引鄭亞之徒改修憲宗實錄增損筆削專美其父其後宣宗即位追念憲考不能平也故大中三年九月制曰委國史於愛婿之手寵秘文於弱子之身擅敢改張罔有畏忌奪他人之懿績為私門之令猷於是德裕鄭亞皆從貶竄蓋以國史實錄皆欲顯揚宗廟之美非人臣之所得私也神考之信任安石雖成湯之於伊尹不過如此安石密贊之言強諫之語何必盡宣於外然後見君臣相得之盛乎昔者周公之訓曰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後於內爾乃順之於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後之德安石日錄所載嘉謀嘉猷既入告而發於命令則斯謀斯猷皆神考之德也豈可以繼志述事為名而專紹人臣之美乎伏惟陛下若稽如堯舜繼述如武王棄斥人臣不改之小孝光神考日新之聖緒忍使裕陵之美皆為私史所攘改而正之理不可緩所有紹聖神宗實錄願詔史臣別行刪修以成一代不刋之典【元符三年五月上時為右正言詔令三省參考進呈按紹聖初蔡卞曾布等以久不得進用欲力攻元佑諸臣盡復王安石所行政事故指范祖禹趙彥若等所條神宗實錄為詆誣先烈因請用王安石日錄改修其言皆出一時私意變亂是非於是元佑史官皆得罪迨徽宗初即位陳瓘及陳次升相繼論列雖常降詔刪修然卒為京卞所蔽不克是正在紹興間高宗皇帝灼見邪正之實乃命范沖等重修天下之議始定】 上徽宗論哲宗實録不當止差蔡京兼修 陳 瓘 臣聞公而不私則朝廷無過舉之事私而不公則天下有不服之心臣伏見近差翰林學士承旨蔡京兼修哲宗皇帝實錄此朝廷過舉之大而人心不服者也國家自太宗以後每朝實録提舉修撰皆有正官用度雖多不敢惜費命官雖衆不敢憚煩所以重大典而敬先朝也今修哲宗實録獨用兼官而已豈非以蔡京欲擅史局而朝廷不欲重違其意乎蔡京得兼局而哲宗史事不得其官輕一朝大典違祖宗故事皆為一京則是朝廷之所以厚京者過於哲宗矣臣前章所謂朝廷大政無不委曲遷就而為一京之地者此亦其一事也陛下篤於天倫曲致其厚每對臣下語及泰陵則聖顔慘戚感動左右豈肯以天下而儉於先朝之史事乎今物議訩訩皆有公私厚薄之說無不歸過於陛下矣京為陛下畫不忠之策陛下為京受不厚之名京無忌憚人不敢言陛下孤立人不敢助卑君尊臣陵壓主道豈有朝廷事勢倒置如此而可以久安乎昔者為修王安石日錄專一局今者為修哲宗實録則兼官而已王氏尊於神考蔡氏重於哲宗三家僭魯六卿分晉原其起因不過如此前古巳陳之事安可以不監戒乎臣自十八日不得上殿次日又復隔下自知必有重譴理當誅竄然而未受謫命猶在言職豈敢以身之危辱而棄其所當言乎願詔三省樞密會累朝差官修實錄故事如臣所言不誣乞行改正以稱陛下厚於泰陵之意【元符三年九月上時為右司諫】 上徽宗論神宗實録多用王安石日録 陳次升 臣訪聞前右司諫陳瓘嘗論史院修神宗實録多用王安石家日録頗失事實不聞施行者臣竊惟神宗皇帝聰明英睿超絶古今熙寜元豐間勵精庶政更新百度盡出宸斷而執政大臣但奉行而已如聞安石日錄多稱已善謂一時製作皆自已出矯誣詞訓前無祖宗上薄神考厚誣天下事非一端其於聖德掩蔽多矣瓘常指陳數事朝野相傳皆謂得實今不聞改正兼風聞史院先因曾布請用安石日錄遂准得朝旨謂修入實錄必取旨而後用不知其果然乎果有之不委史院曾無取自聖旨陛下貴為天子持萬乘之權而神考一朝大典儻容史官任其私意紊亂事實不行究治何以彰聖孝之至伏望聖慈早賜指揮施行【元符三年五月上時為侍御史】上徽宗請復還史館之職  石公弼 臣竊考唐貞觀職官故事天子御正衙則起居郎居左舍人居右有命則臨陛俯聽退而書之每仗下議政事亦必隨輔臣入殿執筆記錄於前史官隨之及仗在紫宸內合則夾香案對立殿下上記得失繇是事之機要言之微密人之忠邪皆得書之方冊昭示將來明主賢臣之事罔或缺遺一代之典文燦然大備且唐天下垂三百年號稱至治莫盛於貞觀而謀猷設張制度文采勲蹟治効必可垂法後世而當時崇尚史官載錄如此繇今考之事之存者猶十之五六此史官之不可不知故事也永徽以後高宗不躬萬幾重臣許李綰權持政奸謀邪計杜塞不聞畏避羣臣自是起居稍奪故事止於對仗承旨仗下論議不復與聞至長夀中宰相姚璹始建議執政大臣録仗下論議多出於股肱輔弼之臣史官職在記錄而已利害殊絶較然可知若夫時政記使宰相為之賢者則推美避譽邪臣則飾過隱非事關機要或疑謀泄而功沮言及臣寮或慮隙開而怨售巧事形跡互相依倚銓次不廣筆削自私此時政記之在當時屢建而屢罷者此也臣竊惟國家受命以來累聖相繼百度修明度越前古獨史臣之職未復故事修時政記即未免有昔時之累起居注及史館日曆意在塞責具員苟免以編制敕類除免敘年月為纂述聖主言動仗下與便坐論議既不與聞而羣臣奏疏諫官言事留中者未嘗宣諭焚藁者往往無傳神機天筭奇謀碩畫內安社稷外撫四夷可以輝煥竹帛儀刑今古者或在當時未嘗撰述至於異日稍稍訪求則必耳目不接真偽相冒是非雜揉失實傳之後世其可信乎事之出於羣臣者家人故吏因茲緣飾朋黨仇怨得以成私文字增加委曲生意虛美溢惡不可勝聽遂使高文直筆是非猶豫褒貶自疑忠臣義士視既往之跡晻昧不章因有自悔不前之心臣竊以邪正辨而有好惡好惡形而為是非施於有政也則為刑為賞列之國史也則為褒為貶必著明萬世既有以旌別於生前又有以追錄於已死如此為善者自堅造非者解體二者皆人主之操柄教化之樞機不可不審也方今史官之選必天下文學修絜之士若止以編制敕類除免敘年月為奉職則但通曉文字求之二省一令史足矣何必擇人哉且唐天寶以後天下多故起居之職因循曠弛然後百家傳記之說雜然並興瀰漫流行不可勝數率皆耳剽口傳轉相紀述文辭侈靡誑亂事實猥發宮闈之私傳致難知之事採獲怪奇雜以詼笑施之當時未免無疑傳之後世豈得不信古者禮失求之於野孔氏學官名於郯子皆以事久難明苟可考焉必為事實唐褚遂良知起居事太宗問曰朕有不善卿必記耶對曰臣職載筆君舉必書劉洎曰使遂良不書天下之人亦記之矣夫起居之錄不詳則臣下之記逾廣機失於上則柄任於下自然之理也近世綴文之士頗為傳記有所論列臣愚以為不復其本則其原未可卒禁臣愚伏願陛下詔大臣講求故事稍還史館之職使之得以悉意記錄善惡必書至纎至悉無所或遺凡羣臣奏疏諫官言事或行或否並望即時宣示史官刪敘潤色書之緗簡使後世知陛下有納諫之明知直臣立不諱之朝知議事有羣臣之論知陛下無偏聽之聰羣臣拜免必敘遷責之由使後世知陛下無好惡之私儻或史官因循廢職著譔不時則必明加黜責庶幾君臣行事廊廟規圖纎微必著後世有所考法焉臣又以為唐制起居供奉仗內而史官必隨其後者意欲記注臣寮與修撰學士皆得親見事實與聞謨訓然後銓次不相牴牾此最策之得者也又臣嘗考漢事記注無定員而太史有常職是時近臣皆持槖簪筆入侍左右蓋欲有所紀述而天下計書先上太史副上丞相繇是事得廣載書可責成此兩漢遺史所以為後世模楷也今近臣非職事者自見聖君言動固不敢有所紀而天下計書亦未嘗上羣臣列傳事非章章尤著者則唯取信行狀行狀者門人故吏之所為非大公至正之語尤難依據者也臣又以古之史官皆久於職如司馬遷班固皆父子繼纂其事唐張說致仕亦必修史吳兢被貶以藁自隨方今史臣遷擢不時前後相承文書猥積修舊不給何暇議新以至軍國政要纂錄後時久而訛謬事多此類難一一陳至於宰相監修劉子元以為十羊九牧書或成進本朱子奢以為開後世史臣之禍如此等事所宜變更伏望聖慈俯察狂瞽如前所陳萬有一分儻合聖意即乞詔公卿議定其例【大觀二年上時為起居郎】 上徽宗論起居注書祥瑞不應經典 宇文粹中 臣聞人君忠利以導民則民安其政信順以事神則神饗其德神民不相雜擾則天下之物有非人力可校而自至者故禮記言四靈為畜謂至和浹洽而物遂其性也周詩言貽我來麰謂五穀順成而得所養也物遂其性民得所養修德錫符之應莫大於此若夫鱗毛羽介之孽虹蜺光景形色變怪之祥華實之非其時孽育之非其類則月令書之以為異洪範五行傳記之以為妖先儒董仲舒劉向之徒論之詳矣臣伏覩近年起居注所書祥應猥冗而不經煩雜而無所別擇如檜枝生黃花菜果有佛像白氣騰空紅光燭天桃李冬實仙人影晝見之類皆前世以為妖異今一切紀為瑞應昔桑榖共生於亳廷則伊陟巫咸贊太戊修德以禳之飛雉升於鼎耳則祖已訓高宗正厥事以應之今州郡諛佞成風裒集境內妖怪繪圖奏陳其意曰此臣治理之效三省集諸路所奏拜表稱賀其意曰此皆爕理之功而數月之間動以千數夫物反常為變天反時為災所以警懼告戒者今不以為憂又從而講慶賀之禮史官所紀乃天子言動政事誥命而雜以諛佞無實之事豈不為典冊之累乎?惟陛下內德淳茂昭假於三靈惠澤洋溢丕冒於四海天地助順祖宗儲福何必假此虛誕蕪翳盛美伏望明詔史官應禮部所關報祥瑞驗以經典而載其大者若常雨常燥青眚赤祥凡前史以為災異者直書其事不必點綴文辭遷就附合庶幾弭災報貺可以仰當天地之心無虛美無溢言可以垂訓於千百世之後【大觀四年二月上時為起居舍人】 上欽宗乞改正宣仁皇后謗史 楊 時 臣聞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竊惟宣仁聖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殆十年枉被誣謗久而未明臣謹條其本末於左昔元豐末伏見神宗皇帝不豫哲宗幼沖宣仁聖烈皇后有旨令二王非宣召不得入內其周防之慮深矣是時王珪首建大議請立延安郡王為皇太子餘人無言者退批聖語在中書仍關實錄院衆臣簽書本末詳具天地鬼神臨之在上質之在傍不可誣也至元佑中蔡確以罪去其黨始造其奸謀冀徼異日之福紹聖初章惇蔡卞用事欲中傷舊臣報復私怨遂實其事上誣聖母而以大逆之名加王珪以定策之功歸蔡確而已亦與焉其為此謀非私於蔡確其實自為因以中傷元佑之人耳天下銜寃積怨幾四十年伏遇陛下嗣守神器如大明之升無隱不燭而臣幸得備員諫省不得不為陛下言之也凡元佑政事著在甲令者皆巳焚毀則當時所批聖語在中書者必無遺矣所幸紹聖中修時政記具在秘書省國史案猶可考也此天實存之以遺陛下伏乞下秘書省國史案索元佑時政記一賜覧觀庶以究見事實昭洗王珪為臣不忠之名追奪蔡確冒受褒贈之典濫恩所被悉行改正以釋天下積年憤郁之氣臣不勝幸願之至【靖康元年上時為右諫議大夫】 上欽宗乞改正宣仁皇后謗史 陳過庭 臣聞周公遭管蔡流言上天動威雷電以風禾偃木拔以彰周公之德蓋聖人用心與天地合不幸而遭變故必有感格而震動?惟陛下聖聖相繼中外乂寜將二百年自紹聖崇寜大觀宣和以來星文變見日食地震水旱連年盜賊滿野遂至金人猖獗直犯京闕非特奸邪用事忠良擯斥庶政不修百姓愁苦之所致也宣仁聖烈皇后保佑哲宗功在社稷垂裕無窮而乃負誣謗於天下者垂四十年天地幽郁人神憤怨前日之變幾至大亂未必不由此也日近搢紳之士咸謂臣曰當宣仁聖烈垂簾聽政登用耆舊惠養黎元如章子厚曾布蔡京及卞奸險刻薄之徒棄黜弗用小人懷憾務在報復及其得志托紹述為名凡元佑正士禁廢弗用一時輔相侍從之賢死於遐陬荒裔者何可勝計及章子厚晚年被斥頗有悔過之意其謝表則曰極力以遏徐王覬覦之謗一心以明宣仁保佑之功觀此則知當時固嘗起徐王之謗而掩宣仁保佑之功矣范純仁嘗曰矧宣仁誣謗之未明致保佑憂勤之不顧純仁懷忠發憤遂有此言然伸幽直枉正在今日伏望陛下詳酌令三省樞密院及侍從臣寮共議其事辨明休烈振發潛光然後敷明詔以喻中外差大臣以告陵廟上以慰在天之靈次以攄幽明之憤天意披豁人心感悅則中興之業當自此有成矣【靖康元年十月上時為御史中丞】 東宮官屬 上真宗乞置東宮師保   陳 靖 臣伏見皇太子光踐承華照臨方內洊雷成象正位於青宮五輅和鈴炳儀於清廟惟賓寮之具爾獨師保之闕如且夫師者師法其規模保者保安於德義苟曠厥任未協前經臣是以展轉三思揣摩羣籍冀有確論上贊昌朝粵自五帝選賢三王授子雖揖遜之或異在訓導以攸同虞舜之書則曰教胄子姬周之典則曰延沖人著于格言莫重尊教雖然服冕裘陳鹵簿此可以莊禮容於外也至若就道德敦孝?此可以發智理於內也伏願陛下隆邦家之本考沿襲之文延揖公台充備師傅體二聖之基緒副三靈之宅心人謀大同知有尊於調護神器光屬亦共貫於守成又惟陛下頒列藩房夙昭聖范歷試京邑之?重備嘗稼穡之艱難雖勿用以居潛已重暉而合照故太宗皇帝英心奮斷大略制權謂六傳而可虛俾庶務而從簡今皇太子適膺儲位方在妙齡是宜設彼師臣豐其禮數恢七教以興之德業廣五行俱下之聰明春誦夏弦徧遵行於故事左輔右弼率永賴於正人臣謹按漢書始元五年六月詔曰朕以眇身獲保宗廟戰戰慄栗夙興夜寐修古帝王之事通保傅者是知保傅之重不可不備也又伏覩唐貞觀十七年散騎常侍劉洎以謂皇太子初立宜尊賢重道以昭聖德遂上書論列亦有憲章然而師傅之名未聞沿革之制臣學識寡陋罔測津涯伏乞陛下選載筆之洪儒俾其檢討召秉鈞之元輔計之久長庶使左右周儲賴旦奭之耆德羽翼漢室躡園綺之高蹤上符宗社之靈下副華夷之願臣適當暮齒尚玷周行請老歸田案禮經而愧晚封章言事表臣節之有終儻蒙宸鑒俯囬離明增耀不獨臣死生幸甚抑亦使兆庶同歡【天禧元年上時為兵部員外郎直史館】 上英宗乞委伴讀官提舉皇太子左右之人 司馬光 臣伏見陛下差直史館王陶充皇子伴讀秘閣校理孫思?充本位說書此誠國家之首務聖哲之遠圖然臣聞三代令王置師傅保以教其子又置三少與之燕居至於左右前後侍御僕從之人皆選孝悌端良之士逐去邪人毋得在側使之日見正事聞正言然後道明而德盛心愉而體安福被兆民功流萬世此教之所以為益也今陶等雖為皇子官屬若不日日得見或見而遽退言語不洽志意不通未嘗與之論經術之精微辨人情之邪正究義理之是非考行已之得失教者止於供職學者止於備禮而左右前後侍御僕從或有佞邪讒巧之人雜處其間出入起居朝夕相近誘之以非禮導之以不義納之以謟諛濟之以詐偽雖皇子資性聰明端慤難移然親近易習積久昜遷謟諛易入詐偽易惑如此則雖有碩儒端士為之師傅終無益也臣聞孟子曰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見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又曰一齊人傅之衆楚人咻之雖日撻而求其齊言不可得也臣愚伏望陛下多置皇子官屬博選天下有學行之士以充之使每日在皇子位與皇子居處燕遊講論道義聳善抑惡輔成懿德其左右前後侍御僕從亦皆選小心端慤之人使所屬官司結罪保明然後得入仍專委伴讀官提舉覺察若有佞邪讒巧之人誘導皇子為非禮之事者伴讀官糾舉施行即時斥逐不令在側若皇子自有過失再三規誨不從者亦聽以聞如此則必進德修業日就月將善人益親邪人益踈天下之幸也大理評事趙彥若者孝友溫良謹潔正固博聞強記難進易退國子監直講李寔好學有文修身謹行秘閣校理孟恂清純豈弟始終如一此臣之所知也伏望陛下擇此三人及廣求其尤以備皇子官屬臣推心盡忠不敢形跡僭越妄言伏俟譴謫【嘉佑八年五月上時知諫院】 上英宗論淮陽王當且設師友未宜建置僚屬翊善王陶等宜先正職任 呂 誨 臣伏覩淮陽郡王宮置翊善侍講等官又聞翊善王陶等請郡王當拜禮者臣竊思之蓋名有不正禮固失宜敢不論列上禆宸聽今王出合儀非開府當且設師友未宜建置僚屬國朝至道元年中書奏案唐文宗朝李石言太子有侍讀諸王亦有侍讀無隆殺之禮請改為奉諸王講讀皇侄皇孫是環衛之職請以教授為名從之先帝為夀春郡王命張士遜崔遵度為友至天禧中士遜為諫議大夫兼太子庶子詣資善堂參見猶令升階列拜自是始有跪受之禮事體甚明臣欲乞朝廷先正陶等職任名位既正禮分自安又況郡王年已長立當早出合以奉朝請如此開府建官翊善侍講自為僚屬於禮宜矣【嘉佑八年九月上時同知諫院】 上英宗乞選置頴王府官屬 呂大防 臣伏覩皇子頴王以元子之重幼年盛德出合開府二年於茲雖陛下聖心謙遜未遑正位東宮而社稷之本天下之望實有系焉至於師友寮宷宜用道德英俊一時之賢或以方嚴見憚或以行義可法庶可以行輔導之職發揮皇子聰明仁義之姿歷觀前古未嘗不謹於此故在虞則有夔周有周召史佚太顛散宜生閎夭漢則有留侯四皓二踈石奮丙吉韋元成鄧禹桓榮晉則有山濤張華王導賀循皆以元臣巨儒輔正儲貳故踈廣言於宣帝曰太子國儲副君師友必天下英後張佚言於光武曰為天下立太子則宜用天下賢才此可見其遴選之意所以重國本而尊宗廟也竊見近除頴王府記室陳薦侍講孫固道義無聞學問至淺初薦之被選已為時論所非而固之獲進重取識者之笑皆以為謟事公卿致身於此又安能儀刑藩邸輔翼元良也哉臣愚以為宜飭輔臣更選經行修明可師範者以備王府官屬薦固之才量其所堪改授別職及乞依著令置王傅友官擇兩制之臣有道德學問者充其任則朝廷尊榮天下幸甚【治平二年上時為監察御史里行】 上英宗乞推擇頴王府翊善 張方平 臣竊惟頴王地居嫡長春秋鼎盛方當稽古向學修誠進德若其左右前後有位之士所以朝夕納誨咨告法度出入起居罔有不欽一人元良萬國以正社稷之本也今遴選官寮進用時俊歲年之間即復遷易於此假途以陞要近乃令搢紳之列指為仕宦捷徑非所以資王之重也願留聖慮申諭執政王府記室顧當兼用詞翰之選至於翊善保傅之業亦宜於兩省以上推擇老成舊望行安而節和者得以久處其職俾典領宮中之政至於侍御僕從便僻側媚以非正之事云為者察而聞於王小者懲戒大者上聞而斥之無有憸人得在王門以著王之令聞茲國家無疆之休惟陛下留神幸察【治平三年上時為翰林學士承旨】 上神宗乞為皇太子立傅  黃 履 臣聞古之至治之時太子雖在孩提有識之間必選天下孝悌博聞之士以衛翊之蓋欲其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也?聞皇太子妙齡浸加保傅未立雖其神靈徇齊得於天縱而樂以修內禮以修外至於其成也懌而?敬溫文深知父子君臣之道則亦有所教也伏惟皇帝陛下動容周旋莫不中禮使之觀之固有默然而喻者聖學高遠肆口所言皆可為法使之聞之固有曉然而循者然而主之以恩不責以善必立傅以養之審道以示之觀德以喻之蓋二帝三王之盛亦莫不然也臣愚不肖不足以明當世要務與夫先王立治之本徒守愚學輒傳經以言臣不勝惓惓犬馬之情【元豐六年五月上時為禮部尚書】 宋名臣奏議卷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