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宮十八朝演義 · 第三十九回 遭疑忌皇子自刎 修宿怨妹丈殉邊

話說劉繼元奉了太宗旨意,方欲引導宋軍入城。忽然城牆上立定一員大將,不肯降宋。太宗問是何人,左右奏道:「乃是北漢建雄軍節度劉繼業。」太宗素聞劉繼業忠勇之名,意欲收為己用,即令劉繼元好言撫慰,勸他歸降。繼元遂遣親信入城,把不已的苦衷告知繼業,勸他解甲出降,保全百姓的性命。 繼業無法可施,只得大哭一場!解甲開城,放入宋軍。太宗入城,首先召見繼業,授為右領軍衛大將軍,賞賜甚厚。那劉繼業本姓楊,太原人氏,在劉崇時節,屢立戰功,賜姓為劉;降宋後仍復原姓,止以業字為名,即俗小說中所稱楊令公是也。 北漢自劉崇立國,傳至繼元,共歷四主,至此遂亡。 太宗既滅北漢,命毀太原舊城,改為平晉縣,以榆次縣為州,遣使分部徙太原人民,前往居住,且縱火焚燒太原廬舍,老幼男婦,遷避不及,焚斃者不計其數。太宗乃出發太原,欲移得勝之師,順道伐遼,恢復故地。潘美等皆以師老餉匱為言,請太宗班師回汴。獨侍衛崔翰,以為時不可失,勸太宗進取,以免再舉。 太宗大喜!遂從太原啟行,到得易州。遼刺史劉字,及涿州判官劉原德,先後獻城投降。太宗留兵駐守,進取幽州。遼將耶律奚底耶律希達率兵來戰,被宋兵殺得大敗而逃。太宗命宋偓、崔彥進、劉遇、孟玄喆乘勝圍攻,另外分兵往徇各地,薊州、順州,依次請降。幽州為遼將耶律學古多方守御,尚未攻下。太宗親自督攻,晝夜不休,眼看得難以支持,忽報遼相耶律沙來救幽州。太宗遂親統大軍,至高梁河迎戰,將士奮勇格鬥,耶律沙亦揮兵抵禦,一時之間,金鼓齊鳴,旌旗飛舞,遼兵死傷甚多,漸不能支,向後退去。太宗見遼兵已敗,揮軍急進,忽聽一聲炮響,遼兵分左右兩翼殺來,左翼是耶律斜軫,右翼是耶律休哥耶律休格。休哥為遼邦名將,智勇足備,部下的都是精銳之卒。宋軍正戰得疲乏,怎禁兩支精兵,衝殺過來,頓時不能抵敵,紛紛潰散。耶律休哥乘勢殺入中軍。太宗見了,不覺倉皇失措,幸虧有輔超、呼延贊兩員勇將,死命保護著太宗,衝出重圍,走往涿州。宋將亦陸續敗退而回,檢點兵馬,喪失了一萬有餘。其時天色傍晚,正要入城休息,那耶律休哥帶了遼兵,又復追殺前來。宋軍已嚇得心膽俱碎,一聞遼兵追來,紛紛逃走。 太宗見軍心慌亂,料難抵擋,只得拍馬加鞭,向南奔走。 誰知天已昏黑,不辨路徑,太宗聞得後面喊殺的聲音,急於逃走,將馬韁收緊,用鞭亂捶,那馬急了,向前亂奔,忽然撲塌一聲,陷入泥淖裡面,連忙高聲呼救,前後左右,已無一人,不禁仰天嘆道:「朕誤信崔翰之言,親蹈危機,今雖追悔,已無及了!」正在急迫之際,忽見前面火光照耀,一隊人馬到來。 太宗未知是敵軍,還是自己人馬,心中更是惶急!直待人馬已至附近,見大旗上寫著一個斗大的楊字,太宗喜道:「來的正是楊業了。」連忙大聲呼救。來將聞聲而前,正是楊業。 原來楊業奉了太宗之命,往太原搬運糧草,接濟軍需,去了好幾日,方才回來,適值太宗遇險。楊業慌忙躍入淖中,將太宗拽上岸來,又把御馬牽引登岸,方才回身率一小將,拜見道:「臣救駕來遲,應該死罪!」太宗道:「朕非卿來,性命難保,何罪之有。」又指著小將問是何人。楊業恭身答道:「這是臣子延朗。」太宗連連誇獎道:「此子真千里駒也!」正在說著,後面塵頭大起,太宗驚道:「追兵又至,如何是好?」楊業道:「請御駕先行一程,由臣父子退敵便了。」遂即去牽太宗的御馬,那馬已倒臥在地,不堪乘坐了。乃啟奏太宗道:「御馬不復可乘,請陛下乘臣馬先行。」太宗道:「大敵當前,卿家何可無馬。朕看裝載餉械的驢車,可以騰一乘出來,由朕暫坐而行。」楊業聞命,急急騰出驢車請太宗坐上,命士卒保護前行,所有餉械,亦一律同行,自與延朗勒馬待敵。 不上片刻,那隊軍馬趨至,乃是孟玄喆、崔彥進、劉廷翰、李漢瓊等一班宋將,帶著敗殘人馬,退將下來。未見潘美亦垂頭喪氣,狼狽趨至,見了楊業,便問可見聖上。楊業即將前事告知。潘美道:「後面將有追兵怎生是好?」楊業道:「我父子二人,正思退敵,今有元帥與諸位將軍前來,怕他甚的!」 潘美聽了這話,甚覺慚愧!只得命楊業整頓殘兵,預備廝殺。 部署方定,遼兵果然追到,當先二將,一名兀環奴;一名兀里奚,勒馬飛出陣前。楊業躍馬橫刀,大呼道:「狗羯奴,快來納命!」兀環奴、兀里奚大怒,雙馬齊上。楊業力敵二人,毫無懼怯。延朗恐父有失,急忙挺槍助戰。兀里奚見了,即便迎往延朗。楊業與兀環奴對敵,戰不數合,被楊業一刀揮成兩段。兀里奚心內一慌,被延朗槍挑下馬,重複一槍,結果了性命。眾將見楊業父子獲勝,一齊上前助戰。遼軍喪了兩員大將,不敢對敵,慌忙退去;當為宋軍追殺一陣,奪還器械無數,方才收兵。回至定州,遇見太宗。太宗命孟玄喆屯定州;崔彥進屯關南,劉延翰、李漢瓊屯真定,又留崔翰、趙彥進等援應各鎮,駕返汴京,從此與遼人絕好。 當太宗伐幽州的時候,太祖長子武功郡王德昭,隨侍營中。 軍馬戰敗,不見了太宗,全營驚惶,盡疑太宗被難。諸將議論紛紛,便有人倡議擁立德昭,以安眾心。未及實行,已將太宗尋獲。這件事情傳入太宗耳內,心中老大不快!接連著損兵折將,班師而回,愈加憤怒!因此回京兩月,竟把太原的事情擱置起來,並不行賞,諸將皆有怨望之意。德昭還未覺察太宗的心事,只道是忘記了這件事情,便入宮朝見,請太宗論功行賞。 太宗聽了,愈加動怒!大聲叱道:「戰敗回來,還有什麼功賞可行?」德昭仍不見機,重又說道:「征遼雖然無功,北漢究屬蕩平,還請陛下分別行賞,免得將士缺望。」太宗見他堅請論功行賞,更加疑他有意籠絡將士,收買人心,便拍案怒道:「等待你做了皇帝,再賞他們也還不遲!」這兩句話,已把疑忌的心思和盤托出。 那德昭的性子,素來剛烈得很,如何忍受得住?嘿嘿的退出宮來,回至邸第,愈想愈惱,由惱而悲,想起了父母俱亡! 無可依賴,雖有繼母宋氏,兄弟德芳,一個徙居西宮,無異幽禁;一個年僅弱冠,未知人事。思來想去,一切悲感之事陡上心來,覺得活在世上毫無生趣,竟硬著心腸,向壁上拔下青鋒寶劍,自剔而亡。等到他人得知,已是碧血模糊,陰魂渺渺,死了長久了。只得前去報告太宗,太宗聞報,佯作大驚之狀,亟刻命駕往視,只見德昭,僵臥榻上,雙目不瞑。太宗故作悲哀,揮淚說道:「痴兒!痴兒!朕不過一時之怒,出言無度。 你又何至如此呢?「說罷,又抱著屍首,大哭一場,即命家屬好好殯殮,回至宮中,頒下詔來,贈德昭為中書令,追封魏王。 遂追論太原功,除賞生恤死外,加封皇弟廷美為秦王,總算是依從德昭的意思,這且不提。 單說遼兵殺敗了宋兵,大獲全勝,奏凱而回。遼主賢因宋人無故侵犯,意欲報怨,料定宋軍新敗,必然喪膽,正可乘機進取,遂命南京留守韓匡嗣,與大將耶律沙、耶律休哥,領兵五萬,入寇鎮州。 劉廷翰聞得遼兵入寇,忙約崔彥進、李漢瓊等,商議戰守之策。崔廷翰也道:「我軍方敗,元氣未復,今若與戰,勝負難以逆料,我想用詐降計,賺他入內,然後設伏掩之,必定獲勝。」劉廷翰道:「耶律休哥,乃遼邦名將,未必肯上圈套。」李漢瓊道:「先去獻他糧餉。他必信為真情,料無不納之理。」廷翰也就點頭答應。當下計議已定,便差人至遼營,獻糧請降。韓匡嗣見有糧餉,諒非詐降,便約定明日入城。差人去了,耶律休哥諫道:「南人多詐,恐是誘敵之計。」匡嗣道:「他若有詐,如何肯獻糧餉?」休哥道:「這正是欲取先與的計策。」匡嗣道:「我兵前次殺敗宋師數十萬,人人奪氣,個個驚心。今聞我軍前來,所以投降。我料他必是真情,可以無用多疑。」休哥見匡嗣不納良言,只得退出帳來,吩咐部下,不可妄動,須待自己將令,方可出發。 那韓匡嗣、耶律沙,見定宋將納降,只道鎮州垂手可得。 到了次日,領了人馬,直向鎮州城而來,將至城下,見城門大開,並無一人。匡嗣即欲拍馬入城,護騎尉劉武雄,上前諫道:「元帥不可輕進,既然請降,如何不來迎接?」匡嗣聞言,也甚疑心。忽聽一聲炮響,城西殺出劉廷翰,城東殺出李漢瓊,大叫:「胡奴休走,快來納命!」匡嗣方知中計,拍馬便走。 部下人馬,見元帥已走,一齊往前亂奔,反把耶律沙的後隊衝動,耶律沙哪裡遏禁得住?只好倒退下來。突然又是一聲炮響,崔彥進引著一彪宋軍,從斜刺里殺出,攔住去路。韓匡嗣、耶律沙的兵馬,腹背受敵,只好拚命衝突,要想殺條血路逃生。 不料宋將崔翰、趙彥進,得了遼人入寇鎮州的消息,各領一支兵前來救應,恰巧遇個正著,奮勇殺上,把韓匡嗣、耶律沙困在垓心,再也衝殺不出。正在萬分危機時,忽見宋軍陣後喊聲大起,一將挺刀躍刀,領了健卒,從北面殺入,正是耶律休哥。 韓匡嗣、耶律沙,見了救兵,滿心大喜!遂跟著休哥,殺出重圍。宋軍追趕一陣,斬首萬餘級,奪得糧草輜重無數,直追至遂城,方才收兵而回,各還原地,報捷宋廷。 太宗得報,與廷臣計議道:「遼人此次入寇鎮州,不能得志,必定侵犯它處。朕想代州一路,最關重要,須遣良將鎮守,才保無虞。」群臣齊稱:「陛下明見萬里,應遣良將,預防遼兵入寇。」太宗道:「朕有一人,必定勝任。」遂命宣楊業上殿,楊業奉召前來。太宗道:「卿熟悉邊情,智勇兼備。今任卿為代州刺史,往防遼人。」楊業頓首謝恩,太宗敕賜橐裝,令其即日赴任。 楊業辭駕而出,率子延玉、延昭,星夜前往代州。延昭即延朗,隨父降宋,授職供奉官,改名延昭;楊業嘗說此子類我,因此屢次出兵,必令相隨。既抵代州,適值天寒地凍,楊業修繕城池絕不懈怠。轉眼之間,臘盡春回,又是太平興國五年,遼邦乘著天氣和暖,塞草已茁,又復大舉入寇。由耶律沙、耶律斜軫等,領兵十萬,徑趨雁門。雁門在代州北面,乃是最緊要的關隘,雁門有失,代州亦不能守。楊業得了遼兵大至的探報,便對延玉、延昭道:「遼兵號稱十萬,我軍僅有一二萬人,就是以一當十,也難獲勝,只可用智,不可力敵,先要殺個下馬威,命他知道厲害,方才不可輕視我軍。」延昭道:「兒意欲從間道出兵,襲擊遼兵後路,出其不意,必可獲勝。」楊業道:「此言正合我意,人馬不必過多,只要夤夜掩擊,令他自相驚潰,便可制勝。」當下議定,便挑精兵數千,由雁門西口西陘關出去,繞至雁門北口,正值更鼓沈沈,星斗黯黯,遙見雁門關下,黑壓壓的紮下數座大營,便命延玉率兵三千人,從左殺入;延昭帶兵三千人,從右殺人;楊業自領健卒百騎,獨踹遼兵中營,三支人馬,銜枚疾馳,到了遼營,一聲吶喊,衝殺進去。 耶律沙、耶律斜軫等,只防關內兵馬前來襲營,不料宋軍忽從營後殺來,驚疑飛將軍從天而下。大家嚇得東躲西逃,哪裡有心抵敵?中營裡面,有一遼邦駙馬,官居侍中節度使,名喚蕭咄李,素稱驍勇。見宋軍沖入營來,便持著利斧,上前廝殺,大喝:「俺蕭咄李在此,誰敢前來送死。」恰巧楊業一馬馳到,兩人戰在一處。蕭咄李哪裡是楊業的對手,戰不數合,只聽得楊業大喊一聲,如半空中起了一個暴雷。蕭咄李吃了一驚,手中的斧,慢了一慢,已被楊業兜頭一刀,揮於馬下。遼兵見蕭咄李陣亡,嚇得魂膽俱喪,抱頭亂竄,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耶律沙、耶律斜軫見部兵潰散,不可收拾,也只得逃命而去。楊業父子追趕一陣,便整軍入雁門關,檢點帶去的兵馬,只傷了數十個人,當即休息一日,馳回代州,露布奏捷。 遼人經此一場挫折,從此皆稱楊業為「楊無敵」,望見了楊字旗號,即便驚嘩,不敢迎戰了。 遼主賢聞得大軍敗回,不勝忿怒!竟親自督軍,大舉侵宋,命耶律休哥為先行,入寇瓦橋關。守關將士,聞得遼兵兩次敗退。料他沒甚伎倆,竟自開關迎戰,面水列陣。耶律休哥率領精騎,渡水南來。宋將欺他兵少,並不截擊,待到遼兵渡過岸來,始與交鋒。那休哥的部下,都是曾經百練的勁卒。宋軍如何抵敵得住?被他殺得大敗而逃,連關門都不能守,一哄逃走,奔入莫州。休哥直追至莫州城下,緊緊圍住,盡力攻打。敗耗到了汴京,太宗又下詔親征,調齊了兵將,向北進發,途中又接到官軍連次敗績的消息,連忙背道前進,行至大名。遼主聞得宋主御駕親征,料知兵勢其盛,恐難抵禦,便率兵退去。 太宗聞報遼兵已退,乃令曹翰部署諸將,自回汴京。過了數日,又欲興師伐遼,廷臣皆迎合上意,奏稱應速取幽薊,恢復故土;獨左拾遺張齊賢,上書諫阻,其言甚為剴切。這張齊賢乃是曹州人氏,為人饒有智略,頗具膽識。太祖巡幸洛陽,曾以布衣上書。條陳十事已有四事稱旨,尚有六條,未合太祖之意。齊賢堅執以為可行,太祖發怒!命武士將他牽出,等到回至汴京,便對太宗說道:「朕這次巡幸西京得一張齊賢,日後可為汝之輔相,慎勿忘懷!」太宗謹記此言。太平興國二年,考試進士,齊賢竟至落第。太宗不見張齊賢中選,特開創例,一榜盡賜京官,齊賢始得出仕。歷任知州,入為左拾遺。此時因太宗又欲興師伐遼,上書直諫,太宗甚為嘉納,暫罷征遼之師。 且說趙普自從太祖時候罷了相位,出為河陽三城節度使,當時見太祖不加信任,知道再用無期。但他是個患得患失的鄙失,一旦丟了相位,心內如何不惱。卻因太祖識破了自己的行徑,料想恩寵必無恢復之望,到了任所,便想出了一個狡獪主意,為將來再相的地步。就上了一道本章,略言皇弟光義,忠孝兼會,外人謂臣輕議皇弟,臣怎敢出此;且曾預聞昭憲太后顧命;寧有貳心,知臣莫君。願賜昭鑒等語。一道表章,卻有兩層用意:一是挾制太祖,不便再加他的罪;二是討好太宗,將來可以再用。當日太祖見了趙普的表章,果然上了他圈套,便親手將這表封好,同昭憲太后的遺詔,藏在金匱裡面。太祖賀崩,太宗繼位。趙普入朝,改封為太子太保,因為盧多遜所制,命奉朝請,閒住在京,鬱鬱不樂!欲想運動再入樞府,重柄朝政,偏偏那盧多遜十分厲害,令人散布謠言,說他本不願立晉王為帝。太宗聽了這話,雖不深信,心內卻甚是不樂! 趙普見勢頭不對,更加不敢輕動。他有個妹丈,名叫侯仁寶,曾經在朝供職。盧多遜因和趙普嫌隙甚深,知道侯仁寶是他的妹丈,便調仁寶往知邑州。邑州地方,在南嶺以外,與交州相近。交州就是交趾,唐末為大理所並,遂入於唐。五代時歸屬南漢。太祖平了南漢,交州師丁璉,嘗入貢宋廷。璉死,弟璿襲職,年尚幼稚,為部將黎桓所拘禁,自稱權知軍府事。 趙普恐仁寶久居邕州,數年不調,老死嶺外,即設法上書,言交州可取之狀。太宗見了普奏,果然惹動了好大喜功的心思,擬召仁寶入京,面詢邊情。那盧多遜何等奸刁,早知趙普之意,如何肯令仁寶入朝,急急面奏太宗道:「交州內亂,正可往取,先召仁寶,不但誤了時機,且恐泄漏秘密。不如密令仁寶,整兵直入,較為萬全。」太宗深然其言!遂降旨命仁寶為交州水陸轉運使,孫全光、劉澄、賈湜等為部署,進取交州。 仁寶奉了詔旨,不敢有違,只得整頓兵馬,偕同孫全興等,先後出發,行抵白藤江口。適值交州水軍,靠著江駐紮在那裡,江面上排列著戰船數百艘。侯仁寶率領人馬,當先沖入,交兵未及防備,大驚潰散。宋軍奪得戰船二百,大獲全勝,正要乘勝流入,仁寶自為前鋒,約孫全興等為後應,全興等屯兵不進,只有仁寶獨自殺入,沿路進去,勢如破竹,忽然接黎得桓來書,願意投降。仁寶道是真降,不甚戒備,到了夜間,一聲吶喊,黎得桓前來劫營,宋軍從睡夢中驚醒,人不及甲,馬不及鞍,連兵器也尋找不著,如何能夠抵擋?被交州兵一陣亂殺,仁寶死於亂軍之中。轉運使許仲宜據實奏聞,太宗降詔班師,拿問孫全興,立斬劉澄、賈湜以徇於軍;全興入京,亦復棄市,後來黎得桓遣使入貢,並上丁璿自請讓位的表章。太宗因懲前失,也就含糊過去。 獨有趙普用計不成,反害了自己妹丈的性命,內心愈加怨著盧多遜,恨不能立刻將他梟首,以出心頭之氣。無如多遜方膺主眷,哪裡尋得到間隙!況且多遜防備也十分嚴密,恐怕趙普運動廷臣,上章參劾,所有群臣奏疏,必令先行稟白自己,又要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