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鑑賞辭典 · 阮閱詞作鑑賞

生平簡介 阮閱(生卒年不詳)原名美成,字閎休,號散翁、松菊道人,舒城(今屬安徽)人。元豐中進士,知巢縣。宣和中知郴州,作《郴江百詠》。建炎元年(1127)以中奉大夫知袁州。喜吟詠,時號阮絕句。事跡參見《桐江集》卷四、《詩話總龜考》與《郴江百詠序》。著有《詩話總龜》十卷。吳曾稱他「能為長短句,見稱於世」(《能改齋漫錄》卷一七)。 ●眼兒媚 阮閱 樓上黃昏杏花寒,斜月小欄干。 一雙燕子,兩行征雁,畫角聲殘。 綺窗人東風裡,無語對春閒。 也應似舊,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阮閱詞作鑑賞 這首詞寫的是與一營妓相戀又分別之後的無盡相思,語淡而情深。 首句交待登樓望月的時間與地點。黃昏,指登樓時刻;杏花寒,謂登樓季節。據《花候考》,雨水這個節氣中,一候菜花,二候杏花,三候李花,其時當二月。但這裡兼有描寫環境的作用,故而於清冷中顯出幽美。詞人獨上層樓,極目天涯,無邊思緒,自會油然而生。何況登樓之際,春寒料峭,暮色蒼芒,一鉤斜月,映照欄干,這種環境,多麼使人感到孤單淒涼。下面三句,寫登樓所見所聞。「一雙燕子,兩行征雁」,含意深長。燕本雙飛,雁慣合群,特寫「一雙」、「兩行」,反襯詞人此際的孤獨。耳邊還傳來城上的畫角聲,心情之淒楚,可以想見。上片寫景,然景中有情,情中見人。 下片由寫景到抒情。此情是懷人之情,懷人又從懸想對方著筆。「綺窗」,謂雕飾華美的窗欞。唐王維《扶南曲歌辭》雲「朝日照綺窗,佳人坐臨鏡」,把佳人與綺窗分作兩句,意境優美;阮閱此詞則將綺窗與人合併一起,徑稱「綺窗人」,語言更加濃縮,形象更加鮮明。仿佛詞人從這熟悉的華美的窗口透視進去,只見其人亭亭玉立於春風之中,悄然無語。這裡的「無語」,實際上就是深思:「春閒」,實際上是春愁。就中可以看出,窗內人是一個深於情的女子。結尾兩句「盈盈秋水,淡淡春山」,謂佳人眼如秋水之清,眉似春山之秀。前面著以「也應似舊」一句,詞情頓然跳出實境,轉作冥想之筆。 這首詞收放有度,過渡自然,結處更見功力。以舊時慣見的形象做底色,佳人山水般秀目間蘊藏著纏綿之思,迷離徜徨,有餘而不盡之妙。 ●洞仙歌·贈宜春官妓趙佛奴 阮閱 趙家姊妹,合昭陽殿。 因甚人間有飛燕? 見伊底,盡道獨步江南,更江北、也何曾慣見。 惜伊情性好,不解嗔人,長帶桃花笑時臉。 向尊前酒底,得見些時,似恁地、能得幾回細看? 待不眨眼兒覷著伊,將眨眼底工夫,剩看幾遍。 阮閱詞作鑑賞 此為作者贈官妓趙佛奴之作。詞中盛讚趙氏的美貌及作者對她的愛戀。全詞語言俚俗潑辣,感情坦率直露,堪稱元曲的先聲。 上片起首三句,先讚美趙佛奴象趙氏姊妹燕、合德一樣美貌,不應生活民間,而應居住后妃的宮殿里。這裡用典:趙飛燕趙合德姊妹東漢成帝時官人,成陽侯趙臨之女,善歌舞。這裡用典非常確切,趙家姊妹姓趙,佛奴也姓趙;趙家姊妹善歌舞,佛奴亦善歌舞。此基礎上,詞人又把昭陽殿與人間作了對比,意思是趙佛奴當官妓是委屈了她,憑她的美貌,應當享受后妃的待遇。這種抑揚結合的方法,目的仍於揚。下面是以江北與江南對比,「見伊底」,猶今語「見她的」,底即的,這和下片的「恁地」,都是宋時方言。這幾句是說,凡是見到她的人,都說她色藝雙絕,獨步江南。但詞人認為即使把江北也算上,也很少見到這樣的美人。過片三句先從趙佛奴本人寫她的美,再從別人對她的反映,烘托她的美,並且抒寫了詞人對她的愛戀。詞人說趙佛奴不僅容顏長得嬌,而且性情生得好。她從不使小性子,總是臉帶微笑,燦若桃花。此三句,廖廖數筆,便把人物的形象活靈活現地描繪出來。「向尊前」幾句寫他們酒席筵前相見,從而點出了各自的身份。因為作者是詞客,故佛奴為之歌舞以侑觴。可是趙佛奴長得太美了,以致詞人顧不上飲酒,只是不停地向她注目,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似恁地」,意猶似這般。「恁地」,如此、這樣。「能得幾回細看」一語,把詞人抓緊時機、細心審美的心情和盤托出。結拍三句,用誇張的手法,繪神繪色地寫詞人看這美女,連眼睛也不眨一眨,為的是把眨眼的工夫省下來,好多看上幾眼,以此表現詞人愛美之切之深,亦反襯出趙佛奴之美艷絕倫。 詞中寫趙佛奴的美貌,表現技巧上與漢樂府《陌上桑》頗為類似,多角度、多側面地烘托、渲染出美人容顏之秀麗。作者善於運用誇張手法,以痴語、無語突出詞人對於趙佛奴鍾情之深、愛戀之切。這樣的語言最能揭示人物心靈,可謂拭盡鉛華,盡露本色,富有濃郁的生活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