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實類苑 · 卷第七十八 安邊禦寇(四)

●宋朝事實類苑卷第七十八 安邊禦寇(四) ◆安邊禦寇(四) 契丹(二) 唃廝羅 高昌國 日本 新羅 潞州李筠 侯舍人 室種 ○契丹(二) 北虜中,多有圖籍,亦有文雅相尚。王矩為工部郎中,本燕人,為虜將邪律 【忘其名。】 掌其書記,常從其出入。邪律兄及兄之子,太平興國中,戰沒於代郡。後邪律經舊戰處,覽其跡,悲涕作詩,記其兩句云:『父子並隨龍陣沒,弟兄空望鴈門悲。』 二 開寶中,虜涿州刺史邪律琮遺書於我雄州刺史孫全興,求通好,曰:『兵無交於境外,言即非宜。事有利於國家,專之亦可。』其文采甚足觀。 【並談苑。】 三 契丹阿保機,當唐末五代時最盛。開平中,屢遣使聘梁,梁亦遣人報聘。今世傳李琪金門集,有賜契丹詔,乃為阿布機。當時書詔不應有誤,而自五代以來,見於他書者,皆為阿保機,雖今契丹之人自謂之阿保機,亦不應有失。又有趙志忠者,本華人也,自幼陷虜,為人明敏,在虜中舉進士,至顯官。既而脫身歸國,能述虜中君臣世次、山川風物甚詳。又云:『阿保機,虜人實謂之阿保謹』,未知孰是?此聖人 【歸田有『所以』二字。】 慎於傳疑也。 【廬陵居士集。】 四 北蕃每宴使人,勸酒器不一,其間最大者,剖大瓠之半,托以金,受三升,前後使人無能飲者,唯方偕一舉而盡,戎主大喜,至今目其器為方家瓠,每宴南使,即出之。 【東軒以下為另一條。】 真宗與北蕃謀和,約以逐年除正旦生辰外,彼此不遣泛使。而東封太山,遣秘書監孫奭特報,亦只到雄州而止,奭牒報北界,請差人至白溝交授書函。是時北朝遣合門使丁振至白溝,以受孫書。厥後,北蕃欲討高麗,遣耶律寧持書來告,是時知雄州李允則不能如約止絕,乃遣人引道耶律寧至京。泛使至京,自此始矣。至康定中,西戎擾邊,仁宗泛使郭稹 【東軒作『郭積金』。】 奉使入北朝,北朝亦遣蕭英、劉六符等至京,自是泛使紛紛矣。 【東軒筆錄。】 五 契丹之先,有一男子乘白馬,一女駕灰牛,相遇於遼上,遂為夫婦,生八男子,則前史所謂迭為君長者也。此事得於趙志忠。志忠嘗為契丹史官,必其真也。前史雖載八男子,而不及灰牛白馬事。契丹祀天,至今用灰牛白馬。予嘗書其事於實錄契丹傳,禹玉恐其非實,刪去之。予在陳州時,志忠知扶溝縣,嘗以書問其八男子迭相君長時,為中原何代,志忠亦不能答,而云:『約是秦漢時。』恐非也。 六 予嘗使契丹,接伴使蕭慶者謂予言,達怛人不粒食,家養牝牛一二,飲其乳,亦不食肉。煮 【原誤作『糞』,據活字本改。】 汁而飲之,腸如筋,雖中箭不死。 七 予嘗接伴,勸契丹酒,有馮見善者,謂予曰:『勸酒當以其量,若不以量,譬如徭役而不用戶等高下也。』以此知契丹徭役,亦以戶等,何以中國而不量戶等役人邪? 八 蕭慶嘗言:『契丹牛馬有熟時, 【東齋有『有不熟時』四字。】 一如南朝養蠶也。』予問其故,曰:『有雪而少露出草一寸許,如此時, 【東齋作『有雪而才露出草一寸許時,如此則。』】 牛馬大熟,若無雪,或有雪而沒卻草,則不熟。』蓋虜中視此以為豐凶也。 【並東齋記事。】 九 幽薊八州陷北虜幾二百年,其間英主賢臣,欲圖收復,功垂成而輙廢者,三矣。此豪傑之士,每深嗟而深惜也。初,周世宗既下關南,欲乘勝進攻幽州,將行,夜中疾作,乃止。藝祖貯財別庫,欲事攻取,會上仙乃寢。柳仲塗守寧邊,今博野也,結客白萬德,使說其酋豪,將納質定誓以為內應。掩其不備,疾趨直取幽州,會仲塗易地, 【澠錄有『而罷』二字。】 河朔之人,至今以為恨。 【以下澠錄為另一條。】 國初有王彥升者,本市井販繒人,及壯從軍,累立戰功,遷防禦使。性極殘忍,每俘獲戎人,則置酒宴,引戎人以手捽其耳,對客咀嚼,徐引巵酒。戎人血流被面,彥升笑語自若,前後噉千百人,亦可怪也。 【澠水燕談。】 十 太祖攻晉,水浸河東之年,晉危,使偽命殿直程再榮間道入契丹求救兵,至西樓,叩於契丹宣徽使王白曰:『南朝今攻弊國,危戚不保,乞師以救。』白深於術數,謂再榮曰:『晉必無患,南兵五月十七日當回,晉次日必大濟。』再榮因問他後安危之數,白曰:『後十年,晉破,即掃地矣。非惟晉破,而契丹亦衰,然而扶困卻犯中原,飲馬黃河而返。』又曰:『晉破二十年後,契丹微弱,滅 【湘錄有『絕』字。】 幾無遺種矣。子但記之。』是時,王師果不克晉,殆後十年,當太平興國四年,方平晉壘。又白嘗謂契丹扶困再犯之事者, 【湘錄有『即』字。】 太宗征漁陽旋兵,雍熙丙戌歲,命曹武惠彬伐燕,不利。是年終,虜報役,王師失勢於河間,虜乘勝抵黃河而退。皆如王白之言。白,冀州人,年七十,語氣方直。雖在契丹,嘗諫曰:『南朝天地山河,與虜不同,雖暫得少勝,不足永恃。彼若雪恥,興兵復燕薊,破榆關,而直趨灤河,恐穹廬毳幙,不勞一踐而盡。』契丹厭其語,欲誅之,蓋賴其學術以免, 【湘錄脫『以免』二字。】 年八十卒。 【湘山野錄。】 ○唃廝羅 唐末,西北蕃在者有回鶻、吐蕃,而吐蕃又分為唃廝羅,始甚強盛,自祥符間,衂於三都谷,勢遂衰弱,視中國為神明,惕息不敢動,異時,與回鶻皆遣使自蘭州入鎮戎軍,以修朝貢。及元昊將叛,慮唃氏制其後,舉兵攻破萊州諸羌,南侵至於馬銜山,築瓦山,會斷蘭州舊路,留兵鎮守。自此唃氏不能入貢,而回鶻亦退保西州,元昊遂叛命,久為邊害,朝廷患之。議者以為唃氏尚在河湟間,又與元昊世仇,儻遣使通諭朝廷之意,使西戎有後顧之憂,則邊備解矣。仁宗然之,寶元二年,遣屯田員外郎劉渙奉使,自古渭州抵青堂城。始 【東軒有『與』字。】 唃氏遇,渙為述朝廷之意,因以邈川都統爵命授之,俾掎角以攻元昊。廝羅謝恩大喜,請舉兵助中國討賊,自此元昊始病於牽制,而唃氏復與中國通矣。 【以上東軒為一條,在卷三。以下為另一條,在卷五。】 延州當西戎三路之沖,西北金明寨、正北黑水寨、東北懷寧寨,而懷寧直橫山,最為控要。頃薛向、種諤取綏州,建為綏德城,據無定河,連野雞谷,將謀復橫山,而朝廷責其擅興, 【東軒作『兵』。】 二人者皆黜罷。熙寧五年,韓丞相絳以宰相宣撫陝西,復取前議,遂自綏州以北,築賓草堡,東築吳堡,將城銀州,會抽沙,不可築而罷,遂建羅兀城,欲通河東之路。既而日月淹久,糧運不繼,言事者屢沮止之。旋屬慶州, 【東軒有『卒叛』二字。】 遽班師,韓以本官知鄧州,副使呂大防奪職,知臨江軍,棄羅兀等城,而河東路不能通矣。 二 咸平中,張文定公齊賢建議,蕃部中族盛兵眾,可以牽制繼遷 【東軒作『??千』。】 者,唯西涼而已。真宗皇帝用其議,拜潘羅與 【東軒作『丐』。】 為西涼節度使,旁泥埋為鄯州防禦使,俾掎角攻討,卒致繼遷之死。唃氏遂保宗歌城,用僧立遵 【東軒有『奉』字。】 為謀主,部落寑盛,勁兵數萬。祥符末,遣使貢名馬,請為朝廷討夏州,真宗以戎人多詐,命曹瑋知秦州以備之,果得其詐偽之情。及瑋破魚角陣,戮貴樣丹,又於三都谷大破西涼入寇之兵,復以奇計斬立遵,於是西涼破膽矣。 【並東軒筆錄。】 ○高昌國 高昌國,唐以車師前王庭地所置西州也。自安史之亂,復陷西戎。太平興國中,遣使來貢,命供奉官王延德報聘,往複數載。其國無雨,人皆以白堊塗屋以居,嘗雨數寸,室廬皆壞。有勑書樓,藏唐朝格律勑詔。開元九年三月九日寒食,至今用之。延德後為度支使、舒州團練使。 ○日本 公言,雍熙初,日本僧? 【音雕】 然來朝,獻其國職員令年代紀。?然衣綠,自雲姓藤原氏,為真連國五品官也。?然善筆札,而不通華言,有所問,書以對之。國有五經及釋氏經教,並得於中國,有白居易集七十卷。地管州六十八,土曠而人少,率長壽,多百餘歲。國王一姓相傳六十四世,文武僚吏皆世官。予在史局,閱所降禁書,有日本年代紀一卷,及?然表啟一卷,因得修其國史傳甚詳。?然後歸,附商人舡奉所貢方物為謝。案日本,倭之別種也,以國在日邊,故以日本為名,不惟改之,蓋通中國文字故。唐長安中,遣其大臣真人來貢,皆讀經史,善屬文,後亦累有使至,多求文籍釋典以歸。開元中,有朝衡者,隸太學,應舉,仕至補闕,求歸國,授檢校秘書監,放還。王維及當時名輩,皆有詩序送別,後不果雲。歷官左右常侍、安南郡督。吳越錢氏,多因海舶通信。天台智者教五百餘卷,有錄而多闕,賈人言日本有之,錢俶致書於其國主,奉黃金五百兩求寫其本,盡得之,訖今天台教大布江左。 【並楊文公談苑。】 ○新羅 天聖中,新羅人來朝貢,因往國子監市書。是時,直講李畋監書庫,遺畋松子發之類數種,曰:『生芻一束,其人如玉。』畋答以:『某有官守,不敢當』,復還之,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於是使者起而折旋,道不敢者三。新羅箕子之國,至今敦禮義,有古風焉。 【東齋記事。】 ○潞州李筠 潞州節度使李筠謀反,其長子涕泣切諫,不聽,使其長子入朝,且詗朝廷動靜。太祖迎謂曰:『太子!汝何故來?』其子以頭擊地,曰:『此何言?必有讒人謗臣父耳。』上曰:『吾亦聞汝數諫爭,老賊不聽汝耳。汝父使汝來者,不復顧惜,欲殺之耳。吾今殺汝何為?歸語汝父,我未為天子時,任自為之。我既為天子,汝獨不能少讓之耶?』其子歸,具以白筠。筠反,有僧素為人所信向,筠乃召見,密謂之曰:『吾軍府用不足,欲借師之名以足之,吾為師作維那教化錢糧各三十萬,且寄我倉庫,事畢之日,中分之。』僧許諾,乃令僧積薪,坐其上,克日自焚。筠穿地道於其下,令通府中,曰:『至日,走歸府中耳。』筠乃與夫人先往,傾家財盡施之,於是遠邇爭以錢糧饋之,四方輻輳,倉庫不能容,旬日,六十萬俱足。筠乃塞其地道,焚僧殺之,盡取其錢糧,遂反。引軍出澤州,車駕自往征之,山路隘狹,多石,不可行。上自於馬上抱數石,羣臣六軍皆負石,即日開成大道。筠戰敗於境,上走入澤州,圍而克之,斬筠,遂屠澤州。進至潞州,其子開城降,赦之。 ○侯舍人 太宗末年,關中羣盜有馬四十匹,常有怨於富平人,至必屠之,驅略農人,使荷畚鍤隨之。曰:『吾克富平,必夷其城郭。』富平人恐,羣詣荊姚,見同州巡檢侯舍人告急。舍人素有威名,率眾伏於邑北,羣盜聞之,舍富平不攻而去,舍人引兵於邑西邀之,令士皆傳弩,戒勿得妄發,曰:『賊皆有甲,不可射,射其馬,馬無具裝。又劫略所得,非素習戰也,射之必將驚潰。』既而合戰,眾弩俱發,賊馬果驚躍散走,縱兵擊之,俘斬略盡。餘黨散入他州,巡檢獲之,自以為功,送詣州邑,盜固稱我非此巡檢所獲,乃侯舍人所獲也。巡檢怒,自詣獄責之,曰:『爾非我獲而何?』盜曰:『我昔與君遇於某地,君是時,何不擒我邪?我又與君遇某地,君是時棄兵而走,何不擒我邪?我為侯舍人所破,狼狽失據,為君所得,此所謂敗軍之卒,舉帚可撲,豈君智力所能獨辨邪?』巡檢慚而退。 ○室種 室種者,虜相昉之子,來奔於我。以為諸衛將軍、領刺史、西京巡檢。種好馳逐射獵,洛中水竹尤勝,種常語人曰:『洛陽大好,但苦於園林水竹交絡翳塞,使盡去之,斯可以擊兔伐狐,差足樂耳。』 【並楊文公談苑】 宋朝事實類苑卷第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