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蕅益解 · 論語點睛補註下
古吳蕅益道人智旭述
陽復子江謙補註
【先進第十一】
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
先進的確有野人氣象。後進的確是君子氣象。但君子的確不如野人。故評論須如此。用之須如彼。
【補註】禮與其奢也寧儉。樂與其盪也激也寧和而平。禮樂唯心所生。亦即正心之具也。心正而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矣。今禮儉樂和。無如佛制。昔宋程子觀於叢林僧制。曰。三代威儀在是矣。誠篤論也。如能用之天下。則世界文明有日矣。(儉樸和平之禮樂。野人與能焉。孔子從先進。欲禮樂之普及於野人也。)
子曰。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也。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
陳旻昭曰。夫子尋常不喜言語。故或雲文莫吾猶人也。或雲焉用佞。或雲予欲無言。乃教人。何以仍立言語一科耶。蓋空言。則非聖人所取。而有益之言。可裨於世道。可發明至理者。則又不可廢也。聖門第一能言。莫若宰我。於井有仁章。及三年喪章。見之。第二能言。莫若子貢。於足食足兵章。見之。皆有關於世道人心之甚者也。
【補註】德行以修己。政事以安人。言語以為法於天下。文學以流傳於後世。聖門具此四科。而木鐸之全體大用全矣。四者兼之。則。孔子也。四科皆德行所攝。故顏淵稱具體而微。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於吾言。無所不說。
人問王陽明曰。聖人果以相助。望門弟子否。陽明曰。亦是實話。此道本無窮盡。問難愈多。則精微愈顯。聖人之言。本是周徧。但有問難的人胸中窒礙。聖人被他一難。發揮得愈加精神。若顏子胸中瞭然。如何得問難。故聖人亦寂然不動。無所發揮。
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
從他格親苦心處表出。
南容三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季康子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
說了又說。深顯曾子子思。不能傳得出世道脈。
顏淵死。顏路請子之車。以為之槨。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為之槨。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也。
顏路只是一個流俗知見。如何做得回的父親。
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天喪予。
【補註】此當與子畏於匡顏淵後章合看。可見聖賢相與之心。如空合空。融洽無間。
顏淵死。子哭之慟。從者曰。子慟矣。曰。有慟乎。非夫人之為慟。而誰為。
朝聞夕死。夫復何憾。只是藉此以顯道脈失傳。杜後儒之冒認源流耳。若作孔子真如此哭。則呆矣。
顏淵死。門人慾厚葬之。子曰。不可。門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卓吾雲。不是推干係。方外史曰。孔子待回。厚到底。後之欲厚其子弟者。思之。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
季路看得死生是兩橛。所以認定人鬼亦是兩事。孔子了知十法界不出一心。生死那有二致。正是深答子路處。程子之言。頗得之。
【補註】知本性無生無死。然後知生知死。知本性非人非鬼。然後能事人事鬼。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一切人鬼皆當願其成佛。此事人事鬼之大道也。
閔子侍側。誾誾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貢。侃侃如也。子樂。若由也。不得其死然。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卓吾雲。勸魯人也。非贊閔子也。
子曰。由之瑟。奚為於丘之門。門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
收之。則升堂。揀之。則門外。可參。
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曰。然則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
卓吾雲。然則師愈。子貢卻呈自己供狀。過猶不及。夫子亦下子貢鉗錘。
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卓吾雲。攻求。正所以攻季氏。
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
卓吾雲。識得病。便是藥。
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凡夫受命所縛。賢人能不受命。惟聖人真學問。則知命。而不必轉命。是故有志為聖人者。只須俟命。今直以屢空二字。傳顏子之神。作子貢之藥。子貢一生。吃了億則屢中之虧。便不受命。而貨不覺其自殖矣。
子張問善人之道。子曰。不踐跡。亦不入於室。
此須四句料揀。一踐跡而入室。君子也。二不踐跡而入室。聖人也。三不踐跡而不入室。善人也。四踐跡不入室。有恆也。
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色莊者乎。
不但教人勘他。亦是要人自勘。
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公西華曰。由也。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赤也惑。敢問。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卓吾雲。赤原不問由求。還問赤耳。方外史曰。答由求即是答赤。
子畏於匡。顏淵後。子曰。吾以女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卓吾雲。吾以汝為死。驚喜之辭。子在。回何敢死。誰人說得出。方外史曰。悟此。方知聖人不必慟哭。又知聖人必須慟哭。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子曰。吾以子為異之問。曾由與求之問。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曰。然。則從之者與。子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
字字鈇鉞。足使子然喪魄。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子曰。賊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子曰。是故惡夫佞者。
夫子元不責子羔不讀書。子路那得知之。
【補註】惡夫佞者。謂惡夫讀書而不能教民人安社稷者也。能言而不能行。故謂之佞。此章當與左傳鄭子皮欲使尹何為邑章合讀。
子路。曾晢。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
聖賢心事。雖隱居求志。而未嘗置天下於度外。雖遑遑汲汲。而未嘗橫經濟於胸中。識得此意。方知禹稷顏子。易地皆然。奈四子各見一邊。終不能知孔子行處。故因此侍坐。巧用鉗錘。以曾點之病。為三子之藥。又以三子之病。為曾點之藥也。
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
子路說的句句不虛。又且高興熱鬧。所以夫子為之撫掌大笑。袁了凡曰。禮雲。笑不至矧。矧。與哂同。露齦大笑也。居喪。則笑不至矧。今言志時。聞此暢談。何妨大笑。若注云微笑。則成尖酸氣象矣。
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以禮樂。以俟君子。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為小相焉。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嘆曰。吾與點也。
鏗爾者。舍瑟之聲。此非與點。乃借點以化三子之執情耳。
【補註】先言鼓瑟。次言希。次言鏗爾。次言舍瑟。而後言作。寫出曾點從容不迫氣象。希是瑟聲漸淡。鏗爾是弦外餘音。舍瑟是安置得所。作是答問之禮。春是生機盎然。冠者童子。是作聖之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內外清淨。是養正之道。政化及於一時。教澤流於萬世。政教不可偏廢。故孔子嘆曰。吾與點。而亦兼贊由。求。赤。之能為邦也。
三子者出。曾皙後。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唯求。則非邦也與。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
不哂其為國之事。特哂其不讓之言耳。既說為國。又說非邦也與。正是與三子。以補點之虛證。一直皆夫子之言。不是一問一答也。
【顏淵第十二】
顏淵問仁。(僧問和尚如何是佛。)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和尚答曰。只你便是。)顏淵曰。請問其目。(僧又問曰。如何保任。)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和尚答曰。一翳在目。空華亂墜。)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僧禮拜。)
克。能也。能自己復禮。即名為仁。一見仁體。則天下當下消歸仁體。別無仁外之天下可得。猶雲十方虛空。悉皆消殞。盡大地是個自己也。故曰由己。由己。正即克己。己字。不作兩解。夫子此語。分明將仁體和盤托出。單被上根。所以顏子頓開妙悟。只求一個入華屋之方便。故云請問其目。目者眼目。譬如畫龍鬚點睛耳。所以夫子直示下手工夫。正所謂流轉生死。安樂涅槃。惟汝六根。更非他物。視聽言動。即六根之用。即是自己之事。非教汝不視不聽不言不動。只要揀去非禮。便即是禮。禮復。則仁體全矣。古雲。但有去翳法別無與明法。經雲。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立知。即是非禮。今勿視勿聽勿言勿動。即是知見無見也。此事人人本具。的確不由別人。只貴直下承當。有何利鈍可論。故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從此三月不違。進而未止。方名好學。豈曾子子思。所能及哉。
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無怨。在家無怨。仲弓曰。雍。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出門四句。即是非禮勿視。聽。言。動之意。邦家無怨。即是天下歸仁之意。但為中根人說。便說得淺近些。使其可以承當。
卓吾雲。出門二句。即居敬也。己所二句。即行簡也。在邦二句。即以臨其民。不亦可乎也。
王陽明曰。亦只是自家無怨。如不怨天不尤人之意。
司馬牛問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訒。曰。其言也訒。斯謂之仁矣乎。子曰。為之難。言之得無訒乎。
其言也訒。不是訒言。全從仁者二字來。直是畫出一個仁者行樂圖。牛乃除卻仁者二字。只說其言也訒。便看得容易了。故即以為之難三字。藥之。
司馬牛問君子。子曰。君子不憂不懼。曰。不憂不懼。斯謂之君子矣乎。子曰。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
不從君子二字上。悟出不憂不懼根源。便是不內省處。
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我獨亡。子夏曰。商聞之矣。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君子敬而無失。與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
卓吾雲。牛多言而躁。兄又凶頑不道。料必不相容者。故憂其將害己也。子夏以死生有命。慰之。又教以處之之法。謂只待以恭敬。疎者可親。況親者乃反疎乎。蓋勸其兄弟和睦也。
子張問明。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遠也已矣。
一指能蔽泰山。不受一指之蔽。則曠視六合矣。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
陳旻昭曰。假饒積粟巨萬。豈名足食。使菽粟如水火。方名足食耳。假饒擁眾百萬。豈名足兵。如周武王觀兵於孟津。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方名足兵耳。足食足兵。民乃信之。則去食去兵。民亦信之矣。今時要務。正在去兵去食。不在調兵征糧也。方外史曰。蠲賦稅。以足民食。練土著。以足民兵。故民信之。必不得已而去兵。去官兵。正所以足民兵也。又不得已而去食。去官食。正所以足民食也。所以效死。而民弗去。今時不得已。則屯兵。兵屯。而益不足矣。又不得已。則加稅。稅加而益不足矣。求無亂亡。得乎。聖賢問答。真萬古不易之良政也。又曰。既已死矣。且道有信。立個甚麼。若知雖死而立。方知朝聞夕死。可矣。不是死而後已矣的。
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為。
有激之言。快心之論。不可無一。不可有二。
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醇。猶犬羊之醇。
文。也是皮膚上事。質。也是皮膚上事。須要知文質從何處發生出來。譬如活虎豹。活犬羊。總是活的。若虎豹之鞟。犬羊之鞟。總是死貨耳。子貢一生說話。只有此二句。大似悟的。可與文質彬彬章。參看。
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飢。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格言良策。萬古不刊。當與去食去兵章。刻於宮殿。子張問崇。德。辨惑。子曰。主忠信。徙義。崇德也。
能主。方能徙。不能徙。便是無主。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
四個其字。正顯所愛所惡之境。皆自心所變現耳。同是自心所現之境。而愛欲其生。惡欲其死。所謂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也。非惑而何。
誠不以富。亦只以異。(宜在有馬千駟章。其斯之謂與上。)
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
子曰。片言可以折獄者。其由也與。子路無宿諾。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子張問政。子曰。居之無倦。行之以忠。
不曰行無倦。居以忠。便見合外內之道。
子曰。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
請各各自思之。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
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對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三節。都提出一個子字。正是君子求諸己。乃端本澄源之論。
【補註】自正其身。而人正矣。自殺其惡。而民善矣。以殺人為政者。殺其軀殼。而噁心不死也。若以無道殺。則怨怨相報。無有窮期。而天災人禍頻來矣。若得善人為政。遍天下獄囚。而曉以三歸五戒之善。生死輪迴之苦。吃素念佛中求生淨土之樂。俟其痛悔修善。然後減輕其罰。則死刑可廢也。故佛法殺人。不斷一命。不損一毛。而噁心自滅。易所謂神武而不殺者也。蓋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但隨惡緣。而習於為惡。雖沉淪畜生餓鬼地獄之三惡道。而佛性不變。況人道乎。願為政者。認識佛法。為救國救世無上正道。以至誠之心。躬自倡導。先正其身。而齊其家。然後施之國政。則風行草偃之效無難也。
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對曰。在邦必聞。在家必聞。子曰。是聞也。非達也。夫達也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邦必達。在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邦必聞。在家必聞。
真正好先生。金沙不濫。藥病灼然。
樊遲從游於舞雩之下。曰。敢問崇德。修慝。辨惑。子曰。善哉問。先事後得。非崇德與。攻其惡。無攻人之惡。非修慝與。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親。非惑與。
樊遲問仁。子曰。愛人。問知。子曰。知人。樊遲未達。子曰。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樊遲退。見子夏曰。鄉也。吾見於夫子而問知。子曰。舉直錯舉枉。能使枉者直。何謂也。子夏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選於眾。舉臮陶。不仁者遠矣。湯有天下。選於眾。舉伊尹。不仁者遠矣。
子貢問友。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則止。無自辱焉。
自辱。則反帶累朋友。所以不可。若知四悉隨機。方可自利利他。
曾子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
為蓮故華。以文會友也。華開蓮現。以友輔仁也。
【子路第十三】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先。勞。並去聲呼之。先之。創其始也。勞之。考其終也。無倦。精神貫徹於終始也。卓吾雲。請益處。便是倦根。故即以無倦益之。
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曰。焉知賢才而舉之。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
仲弓獨問舉賢才。可謂知急先務。
子路曰。衞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人問王陽明曰。孔子正名。先儒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廢輒立郢。此意如何。陽明答曰。恐難如此。豈有此人致敬盡禮。待我為政。我就先去廢他。豈人情天理耶。孔子既肯與輒為政。必輒巳能傾心委國而聽。聖人盛德至誠。必巳感化衞輒。使知無父之不可以為人。必將痛哭奔走。往迎其父。父子之愛。本於天性。輒能痛悔。真切如此。蒯瞶豈不感動底豫。蒯瞶既還。輒乃致國請戮。瞶巳見化於子。又有孔子。至誠調和其間。當亦決不肯受。仍以命輒。群臣百姓。又必欲得輒為君。輒乃自暴其罪惡。請於天子。告於方伯諸侯。而必欲致國於父。瞶與群臣百姓。亦皆表輒悔悟仁孝之美。請於天子。告於方伯諸侯。必欲得輒為君。於是集命於輒。使之復君衞國。輒不得已。乃如後世上皇故事。尊瞶為太公。備物致養。而始自復其位。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名正言順。一舉而可為政於天下矣。孔子正名。或是如此。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服。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繦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寧為提婆達多。不為聲聞緣覺。非大人。何以如此。
【補註】提婆達多。示現逆行。而授記成佛。聲聞緣覺。安於小乘。而不求作佛。讀法華經提婆達多品。及信解品可知。
子曰。誦詩三百。授以之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誦詩者。思之。
【補註】誦詩三百。孔子以為多矣。可知但專一經。已是足用。若不能致用。雖多奚為。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子曰。魯衞之政。兄弟也。
子謂衞公子荊。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子適衞。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卓吾曰。一車問答。萬古經綸。
【補註】若問何自而庶何自而富。則必曰教。可知教是澈始澈終之事。既庶既富之後需教。未庶未富之先尤需教也。今機器橫奪人工。外貨傾銷中國。國人喜用外貨。若不廣行自製本貨。自用本貨之教令。則貧困日甚。庶富無期。願國人恐懼而急圖之也。
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者才不是說真方。賣假藥的。
子曰。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誠哉是言也。
深痛殺業。深思善人。
【補註】此當與孟子公孫丑問曰。夫子當路於齊。管仲晏子之功。可復許乎章合觀。孔子曰。善人為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殺。而孟子言。以齊王猶反手也。蓋飢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人民痛苦愈深。則望治之心愈切。唐魏徵嘗舉此義。以對太宗之問。其後貞觀之治。甫四年。而夜戶不閉。道不拾遺。蓋唐初於經戰之地。皆令建佛寺。其時高僧林立。宣揚佛法。贊助王化。故收效尤速也。今世亂益急人民歸佛者亦日多。若得政府躬行倡導。明令弘揚之力。則解倒懸而出水火。去殘殺而修仁慈。非難事矣。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
可見五濁甚難化度。
【補註】佛謂此娑婆世界為五濁惡世。五濁者。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也。劫濁。謂濁法聚會之時。見濁。謂邪見增盛。昏迷汨沒。煩惱濁。謂貪嗔痴慢疑五者。煩動惱亂其心。眾生濁。謂所感粗弊身心。並皆陋劣。命濁。謂因果並劣。壽命短促。不滿百歲。具此五濁。故昏迷苟且。不易化度也。轉濁為淨。莫如淨土念佛法門。行易而功高。化普而效速。誠寶中之王也。
子曰。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不正身之人。難道不要正人耶。故以此提醒之。
冉有退朝。子曰。何晏也。對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雖不吾以。吾其與聞之。
卓吾曰。一字不肯假借。如此。
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為君難。為臣不易。如知為君之難也。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曰。一言而喪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莫予違也。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違也。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
四個幾字一樣看。皆是容易之意。傳曰。幾者。動之微。知幾其神。可以參看。
葉公問政。子曰。近者說。遠者來。
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觀心者。亦當以此為箴。
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才有第二念起。便不直。 此即菩薩不說四眾過戒也。
【補註】梵網經菩薩十重戒第六說四眾過戒。四眾者。出家比丘比丘尼。在家優婆塞優婆夷。所謂同法四眾也。蓮池大師雲。既雲同法。若遇有過。應當三諫殷勤。密令悔改。內全僧體。外護俗聞。而乃恣口發揚。貽羞佛化。豈大士之心耶。同法尚爾。況父子乎。
樊遲問仁。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
也只是克己復禮。而變文說之。
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曰。敢問其次。曰。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曰。今之從政者。如何。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若人知有自己。便做不得無恥之行。此句。便是士之根本。三節。只是前必具後。後不具前耳。子貢從來不識自己。所以但好做個瑚璉。雖與斗筲貴賤不同。同一器皿而已。卓吾雲。孝弟。都從有恥得來。必信必果。也只為不肯無恥。今之從政者。只是一個無恥。
【補註】自念我與諸佛。同具佛性。同為凡夫。而今諸佛成道以來。已經無量塵沙劫數。度脫無量眾生。而我猶是耽染六塵。輪轉生死。永無出離。此是天下可慚可愧可羞可恥之甚者也。具此恥心。方能勉行聖道。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狂狷。就是狂簡。狂則必簡。簡即有所不為。有所不為。只是行己有恥耳。孟子分作兩人解釋。孔子不分作兩人也。若狂而不狷。狷而不狂。有何可取。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恆。不可以作巫醫。善夫。不恆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
觀象玩占之人。決不無恆。無恆。即是無恥。
【補註】謂不恆其德者不待占卜。而已知其必承之羞也。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無諍故和。知差別法門。故不同。情執。是同。舉一廢百。故不和。
子貢問曰。鄉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鄉人皆惡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
不善者惡。正是好處。何必怪他不善者之惡耶。
子曰。君子易事而難說也。說之不以道。不說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難事而易說也。說之雖不以道。說也。及其使人也。求備焉。
君子悅道。悅即非悅。小人好悅。道即非道。
子曰。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
泰。故坦蕩蕩。從戒慎恐懼來。驕。故長戚戚。從無忌憚來。
子曰。剛。毅。木。訥。近仁。
不是質近乎仁。只是欲依於仁者。須如此下手耳。卓吾雲。剛毅木訥都是仁。仁。則幷無剛毅木訥矣。
子路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謂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卓吾雲。兄弟。易切切偲偲。朋友。易怡怡。故分別言之。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卓吾雲。說七年。便不是空話。
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
仁人之言。惻然可思。
【補註】不修德教。而教民以戰者。是棄之也。今之棄民者多矣。何以保國。
【憲問第十四】
憲問恥。子曰。邦有道。榖。邦無道。榖。恥也。
卓吾曰。原思辭祿。欲脫其身於榖之外。孔子恥榖。欲效其身於榖之中。方外史曰。若知素位而行。便不肯脫身榖外。
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
為仁決不是者樣工夫。
子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為士矣。
得少為足。便是懷居。與不知老之將至。相反。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
言遜。不是避禍。正是挽回世運之妙用耳。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有見地者。必有行履。有行履者。不必有見地。故古人云。只貴見地。不問行履也。倘無行履。決非正見。
【補註】自隨唐倡科舉。以至今日。皆是以言教人。以言取人。言愈盛而德愈衰矣。妄言非見地也。妄行非行履也。其根本在求仁。求仁莫如學佛。學佛則得大辨才大無畏矣。
南宮适問於孔子曰。羿善射。奡蕩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宮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
千古至言。文不加點。故不答也。出後而贊。正是不答處。不答。又就是贊處。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警策君子。激發小人。小人若仁。便是君子。那有定名。
【補註】魏徵上唐太宗疏曰。君子不能無小惡。惡不積。無妨於正道。小人或時有小善。善不積。不足以立忠。疑君子而信小人者。讀之可以猛省矣。
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
子曰。為命。裨諶。草創之。世叔。討論之。行人子羽。修飾之。東里子產。潤色之。
作文要訣。
【補註】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言不可以不慎也。
或問子產。子曰。惠人也。問子西。曰。彼哉彼哉。問管仲。曰。人也。奪伯氏駢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
【補註】人也。猶言仁也。可知不仁即非人。使怨家無怒言。非仁者感化之深不能也。
子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無怨就是樂。
子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子路問成人。(卓吾雲切問)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
卓吾雲。知廉勇藝。是銅鐵。禮樂。是丹頭。方外史曰。四子若能文之以禮樂。則四子便各各成人。非要兼四子之長也。禮。是此心之節文。樂。是此心太和。誠於中而形於外。故名為文。非致飾於外也。
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
此與得見有恆。抑亦可以為次之意同。卓吾雲。然則今之不成人者極多矣。
子問公叔文子。於公明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賈對曰。以告者過也。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義然後取。人不厭其取。子曰。其然。豈其然乎。
卓吾曰。是樂取之詞。非猜疑之語。方外史曰。聖人見人之善。如己之善。與後儒自是不同。
【補註】曰其然者。是其時然後言。樂然後笑。義然後取之答也。豈其然者。謂所傳不言不笑不取之非也。
子曰。臧武仲以防。求為後於魯。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
子曰。晉文公譎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譎。
子路曰。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不以兵車。故如其仁。乃救刀兵劫之真心實話。
子貢曰。管仲非仁者與。桓公殺公子糾。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
大丈夫生於世間。惟以救民為第一義。小名小節。何足論也。天下後世受其賜。仁莫大焉。假使死節。不過忠耳。安得為仁。況又不必死者耶。當知召忽之死。特匹夫匹婦之諒而已矣。王圭魏徵。亦與管仲。同是個人。若夫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本非聖賢之談。正是匹婦之諒。故易辭曰。恆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凶。大丈夫幸思之。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撰。與文子同升諸公。子聞之曰。可以為文矣。
卓吾雲。因他諡文子。故曰可以為文。文字不必太泥。總之。極其許可之詞。
子言衞靈公之無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喪。孔子曰。仲叔圉。治賓客。祝鮀。治宗廟。王孫賈。治軍旅。夫如是。奚其喪。
低低人。尚有大用若此。況肯用聖賢者乎。
子曰。其言之不怍。則為之也難。
正要人怍。
陳成子弒簡公。孔子沐浴而朝。告於哀公曰。陳恆弒其君。請討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
陳恆三子。一齊討矣。
子路問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
不能闕疑。便是自欺。亦即欺君。
今之不敢犯君者。多是欺君者也。為君者喜欺。不喜犯。奈之何哉。
子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上達。故不器。下達。故成瑚璉斗筲等器。若不成器者。幷非小人。
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
盡大地是個自己。所以度盡眾生。只名為己。若見有己外之人可為。便非真正發菩提心者矣。
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與之坐。而問焉。曰。夫子何為。對曰。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
千古聖賢真學問真血脈。不億使者一言點出。真奇真奇。
子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正是思不出其位。
子曰。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
卓吾雲。恥字。何等精神。過字。何等力量。
【補註】言過其行。即是妄語。佛教五戒。一不殺生以修仁。二不偷盜以修義。三不邪淫以修禮。四不妄語以修信。五不飲酒以修智。持五戒者。方得人身。破戒則非人也。故君子恥之。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子貢曰。夫子自道也。
仁者知者勇者。三個者字。正與道者者字相應。所謂一心三德。不是三件也。夫子自省。真是未能。子貢看來。直是自道。譬如華嚴所明。十地菩薩。雖居因位。而下地視之。則如佛矣。
子貢方人。子曰。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
不暇二字。頂門針也。若能思齊內省。則雖妍媸立辨。不名為方人矣。
【補註】可知聖人。無時不是修己。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
何有於我哉。我無能焉。是吾憂也。則吾未之有得。皆患不能之真榜樣也。
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
不惟揀去世間逆億。亦復揀去二乘作意神通矣。 世人自多詐。則恆逆詐。自多不信。則恆億不信。聖人哀之。故進以先覺二字。若欲先覺。須從不詐不疑。不逆不億下手。直到至誠地位。自然任運先覺。苟不向心地克己復禮。而作意欲求先覺。便是逆億了也。故曰君子可欺。唯可欺。方為君子耳。
微生畝。謂孔子曰。丘。何為是棲棲者與。無乃為佞乎。孔子曰。非敢為佞也。疾固也。
子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
可以人而不如馬乎。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達得怨親平等。方是直。若見有怨。而強欲以德報之。正是人我是非未化處。 怨宜忘。故報之以直。謂不見有怨也。德不可忘。故報之以德。謂知恩報恩也。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心外無天。故不怨天。心外無人。故不尤人。向上事。須從向下會取。故下學而上達。惟其下學上達。所以不怨不尤。今人離下學。而高談上達。譬如無翅。妄擬騰空。
公伯寮。愬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吾力猶能肆諸市朝。子曰。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子服眼中有伯寮。孔子了知伯寮不在子路命外。伯寮自謂愬得子路。孔子了知子路之命差遣伯寮。可見聖賢眼界胸襟。
子曰。賢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
程子曰。四者非有優劣。所遇不同耳。
【補註】辟世。謂在世而出世。闢地。謂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辟色。謂同居一地。而不相見。辟言。謂常常相見。而不與之言。若聖人則自他不二。無能辟所辟。故曰。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
子曰。作者七人矣。
子路宿於石門。晨門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
只此一語。描出孔子之神。蓋知可而為者。伊尹。周公之類是也。知不可而不為者。伯夷。柳下惠等是也。知可而不為者。巢許。之類是也。知不可而為之者。孔子是也。若不知可與不可者。不足論矣。
子擊磬於衞。有荷蕢而過孔氏之門者。曰。有心哉。擊磬乎。既而曰。鄙哉。硜硜乎。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深則厲。淺則揭。子曰。果哉。末之難矣。
既知音。亦知心。但不知木鐸之意耳。果哉末之難卻與知不可而為之。作一註腳。可謂難行能行。
子張曰。書雲。高宗諒陰。三年不言。何謂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總己。以聽於冢宰。三年。
古之人皆然一句。傷今思古。痛甚痛甚。
子曰。上好禮。則民易使也。
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堯舜其猶病諸。
盡十方世界是個自己。豎窮橫徧。其體其量其具。皆悉不可思議人。與百姓。不過自己心中所現一毛頭許境界耳。子路只因不達自己。所以連用兩個如斯而已乎。孔子見得己字透徹。所以說到堯舜猶病。非病不能安百姓也。只病修己未到極則處耳。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以杖叩其脛。
以打罵作佛事。
闕黨童子將命。或問之曰。益者與。子曰。吾見其居於位也。見其與先生並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人都看作兩橛。若知下學而上達。則日益處。即日損處矣。今童子而能居位並行。何等志氣。但恐其離下學而求上達。便使依乎中庸之道。故令之將命。所以實其操履耳。居位。即是欲立。並行。即是欲達。皆童子之所難能。故知不是僅求益者。卓吾雲。在居位並行處。見其欲速成。非不隅坐隨行也。若不隅坐隨行。一放牛小廝矣。何以將命。
【衞靈公第十五】
衞靈公問陳於孔子。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明日遂行。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只消慍見。便是濫。若知樂在其中。那見有窮可慍。
子曰。賜也。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對曰。然。非與。曰。非也。予一以貫之。
卓吾雲。腐儒謂然非與處。不如曾子之唯。可發一笑。方外史曰。俗儒妄謂曾子傳得孔子之道。則子貢亦傳得孔子之道矣。孔子何以再嘆今也則亡。
子曰。由。知德者鮮矣。
痛下一針。
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從來聖賢。只有為人為學為德而已。斷斷無有為治者。若一有為治之心。則天下益亂矣。恭己二字。即是修己以敬。又即為人為學為德之實工夫。
子張問行。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于衡也。夫然後行。子張書諸紳。
信而曰忠。敬而曰篤。對治子張病根也。參前倚衡。但盡其忠信篤敬耳。非以此求行也。惟不求行。夫然後行。
子曰。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
春蘭秋菊。各擅其美。
子曰。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四悉檀。
【補註】不失人亦不失言。則四悉檀具矣。悉。遍也。檀。施也。四悉檀者。一世界悉檀。是興趣義。所以起信。二為人悉檀。是訓導義。所以開解導行。三對治悉檀。是警策義。所以止惡生善。四第一義悉檀。是解脫義。所以顯性證真。佛說一切法。不離四悉檀。
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如此。方名志士仁人。今之志士仁人。宜以此自勘。
子貢問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
賢之與仁。皆吾利器也。奈何鈍置之耶。
顏淵問為邦。子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
王陽明曰。顏子具體聖人。其於為邦的大本大原。都已完備。夫子平日知之已深。到此都不必言。只就制度文為上說。此等處。亦不可忽略。非要是如此。方盡善。又不可因自己本領是當了。便於防範上疏闊。須是要放鄭聲。遠佞人。蓋顏子是克己。向里德上用心的人。孔子恐其外面末節。或有疎略。故就他不足處。幫補說。若在他人須告以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達道九經。及誠身。許多工夫。方始做得。此方是萬世常行之道。不然。只去行了夏時。乘了殷輅。服了周冕。作了韶舞。天下豈便治得。
【補註】綺語即鄭聲。妄言即佞人。千數百年來。靡麗之駢體。淫蕩之詩賦。謗佛非聖之文辭。皆鄭聲佞人教淫教殆之尤者也。國以為教。家以為學。而不知其非。天下大亂之所由來也。放之遠之。刪之毀之。而後天下可為也。
子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未超三界外。總在五行中。斷盡二障。慮斯遠矣。
子曰。已矣乎。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正是不肯絕望。
子曰。臧文仲。其竊位者與。知柳下惠之賢。而不與立也。
誅心在一知字。
子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
厚責人者。只是不能自厚耳。
子曰。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畢竟將如之何。
【補註】知因果。信輪迴。善有所勸。惡有所懲。小人有所忌憚。然後可以教之為善。周安士先生曰。人人信因果。大治之道也。人人不信因果。大亂之道也。雖聖人並起。無如之何矣。
子曰。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好行小慧。難矣哉。
小慧與義正相反。
子曰。君子義以為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行之。行此義也。出之。出此義也。成之。成此義也。卓吾曰。不是以義為質。以禮行之。以孫出之。以信成之。方外史曰。須向君子二字上著眼。
子曰。君子病無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
子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
稱字。去聲。沒世而實德不稱。君子之名。真可疾矣。
子曰。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
識得自己。自然求己。小人只是不知自己耳。哀哉。
子曰。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黨。
矜。則易爭。群。則易黨。故以不爭不黨為誡勉。
子曰。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
至明至公。
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可行於天下。可行於萬世。真是一以貫之。
子曰。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人自謂在三代後。孔子視之。皆同於三代時。所以如來成正覺時。悉見一切眾生成正覺。
【補註】試猶省也。如日省月試之試。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也。
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有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
不敢絕望。
子曰。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
二皆自亂自己耳。卓吾雲。一失之浮。一失之躁。
子曰。眾惡之。必察焉。眾好之。必察焉
上句。為豪傑伸屈。下句。為鄉愿照膽。
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可見道。只是人之所具。天地萬物。又只是道之所具。誰謂天地生人耶。
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為三種懺法作前茅。
【補註】千年暗室。一炬能消。懺悔猶炬也。無炬則永暗矣。懺法三種。一作法懺。向佛前披陳身口意罪。誓不復作。二取相懺。於定心中。運懺悔想。如佛來摩頂。以感瑞相。期消煩惱。三無生懺。正心端坐。而觀無生之理。如法華經雲。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
子曰。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
學。思。本非兩事。言此。以救偏思之失耳。
子曰。君子謀道。不謀食。耕也。餒在其中矣。學也。祿在其中矣。君子憂道。不憂貧。
卓吾雲。作訓詞看。
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莊以蒞之。則民不敬。知及之。仁能守之。莊以蒞之。動之不以禮。未善也。
知及。仁守。是明明德。莊以蒞之。是親民。動之以禮。是止至善。不能莊蒞動禮。便是仁守不全。不能仁守。便是知之未及。思之思之。如來得三不護。方可名動之以禮。故曰修己以敬。堯舜其猶病諸。
【補註】如來身口意三業。純淨離過。不須防護。名為三不護。
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也。
不可小知。不可以思議測度之也。可大受。如大海能受龍王之雨。能受眾流之歸也。小人反是。
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見蹈而死者矣。未見蹈仁而死者也。
既曰未見蹈仁而死。又曰有殺身以成仁。方信殺身不是死。
子曰。當仁。不讓於師。
見過於師。方堪傳授。
卓吾雲。只為學者。惟有當仁一事讓師。故云。
【補註】此當與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章合看。便知不當貢高。亦不當退屈。華嚴經雲。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故貢高與退屈二者皆非也。
子曰。君子貞而不諒。
諒。即硜硜小人。
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
敬其事敬字。從敬止發來。既敬其事。必後其食矣。
子曰。有教無類。
佛菩薩之心也。若使有類。便無教矣。
【補註】列子沖虛經言。太古神聖之人備知萬物情態。悉解異類音聲。會而聚之。訓而受之。同於人民。故先會鬼神魑魅。次達八方人民。末聚禽獸蟲蛾。言血氣之類。心智不殊遠也。神聖知其如此。故其所教訓者。無所遺逸焉。列子所謂太古神聖者。非三界大師四生慈父之大覺世尊乎。
子曰。道不同。不相為謀。
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仁與不仁而已矣。
子曰。辭。達而已矣。
從古有幾個真正達的。
卓吾雲。五字。便是談文秘密藏。
師冕見。及階。子曰。階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師冕出。子張問曰。與師言之。道與。子曰。然。固相師之道也。
子張看得道字奇特。孔子注得道字平常。
【季氏第十六】
季氏將伐顓臾。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季氏將有事於顓臾。孔子曰。求。無乃爾是過與。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為。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且爾言過矣。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冉有曰。今夫顓臾。固。而近於費。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為之辭。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夫如是。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今由與求也。相夫子。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而謀動干戈於邦內。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
老吏斷獄曲直分明。
【補註】文德即均也。安也。和也。不均。不安。不和。故人不服也。遠人不服。而修文德以來之。此正本清源之化。若棄文德。而黷武功。近人不服。況遠人乎。故國家之憂。不在遠人。而在蕭牆之內也。
孔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則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卓吾雲。明誅臣子。隱責君父。
【補註】上承天道。下子庶民。謂之天子。非桀紂獨夫之所能混同也。好善如春之生。惡惡如秋之肅。好善如母之慈。惡惡如父之嚴。禮樂征伐。即好善惡惡之事也。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故庶人不議。庶人議而天下之亂可知矣。乃至庶人不敢議。而天下之亂益甚矣。
孔子曰。祿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
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孔子曰。益者三樂。損者三樂。樂節禮樂。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益矣。樂驕樂。樂佚游。樂宴樂。損矣。
益者損者。都就求益招損的自身上說。
【補註】多聞難。諒。更難。直。尤難中之難。如此益友。幸勿交臂失之。便辟。非直也。善柔。非諒也。便佞。非多聞也。便辟。似直而非中道。善柔。似諒而非至誠。便佞。似多聞而非正知正見。如此損友。切勿誤認。
孔子曰。侍於君子有三衍。言未及之而言。謂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謂之隱。未見顏色而言。謂之瞽。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鬬。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有戒。則能御血氣。無戒。則被血氣使。一部易經。三戒收盡。
【補註】是即貪嗔痴三毒也。自少。而壯。而老。一切時。皆當戒之。分舉三時者。以其易犯耳。語偏而意圓也。知三毒皆由血氣所為。則知非本性所有。能悟性者戒之非難。性體虛空。何有於色。性量一如。何有於鬬。性具萬有。何事於得。是之謂順性修戒。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
天命之性。真妄難分。所以要畏。大人。修道復性。是我明師良友。所以要畏。聖言。指示修道復性之要。所以要畏。畏天命。是歸依一體三寶。畏大人。是歸依住持佛寶僧寶。畏聖人之言。是歸依住持法寶也。不知天命。亦不知大人。亦不知聖人之言。小人既皆不知而不畏。則君子皆知。故皆畏耳。不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不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不能戒慎恐懼。是不畏天命。妄以理佛。擬究竟佛。是狎大人。妄謂經論是止啼法。不知慧命所寄。是侮聖人之言。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
只是肯學。便非下民。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
字字箴銘。 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君子思不出其位。與此參看。
孔子曰。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吾見其人矣。吾聞其語矣。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吾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
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夷叔齊。餓於首陽之下。民到於今稱之。誠不以富。亦只以異。其斯之謂與。
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未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
未得謂得。枉了一個空歡喜。可笑可笑。
【補註】聖人視一切眾生如子。有何遠近之分乎。
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夫人自稱。曰小童。邦人稱之。曰君夫人。稱諸異邦。曰寡小君。異邦人稱之。亦曰君夫人。
【補註】 一邦君之妻耳。而各各稱之不同如此。可悟性一而名與相萬殊之旨。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其為致良知一也。
【陽貨第十七】
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歸孔子豚。孔子時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諸塗。謂孔子曰。來。予與爾言。曰。懷其寶而迷其邦。可謂仁乎。曰。不可。好從事而亟失時。可謂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歲不我與。孔子曰。諾。吾將仕矣。
時其亡。只是偶值其亡耳。孟子作瞰其亡。便令孔子作略。僅與陽貨一般。豈可乎哉。
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性近習遠。方是不變隨緣之義。孟子道性善。只說人道之性。以救時耳。
【補註】順性而修。則九界眾生。皆可成佛。故曰相近。隨習而流。則同體之性。而十法界分焉。十法界者。佛法界。菩薩法界。緣覺法界。聲聞法界。此謂四聖。天法界。人法界。修羅法界。畜生法界。餓鬼法界。地獄法界。此是六凡。九界對佛而言。皆眾生也。十界唯是一心。心本無界。依於所習善惡淨染四法而成十界。故曰法界。真如性內。絕生佛之假名。故曰一真法界。真者無妄。如者不變也。
子曰。唯上知。與下愚。不移。
除卻上知下愚。便皆可移。既未到上知。豈可不為之堤防。既不甘下愚。豈可不早思移易。
【補註】陽明先生謂上智與下愚不移。非不可移。乃不肯移耳。上智不肯為惡。下愚不肯為善。非不能也。
子之武城。聞弦歌之聲。夫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子游對曰。昔者偃也。聞諸夫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戲之耳。
公山弗擾。子費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說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
原不說公山決能用我。
卓吾雲。言必為西周。不為東周也。
子張問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請問之。曰。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
要以此五者行於天下。方是仁。不得舍卻天下。而空言存心。以天下不在心外。而心。非肉團故也。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磨得磷的。便非真堅。涅得緇的。便非真白。匏瓜。用為浮囊。而不用作食器。只是一偏之用。聖人無用。無所不用。故云吾豈匏瓜。乃顯無可無不可。猶如太虛空然。不可喚作一物耳。非是要與人作食器也。若作食器。縱使瑚璉。亦可磷可緇矣。
子曰。由也。女聞六言六蔽矣乎。對曰。未也。居。吾語女。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學。其蔽也盪。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
若不好學。則仁知等。皆虛名耳。言者。但有虛名。非實義也。蔽。卻是實病矣。
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今人都不曾學詩。
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
為字。妙。直須為文王。為周公。始非面牆。
【補註】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使人不以其道。不能行於妻子。譬如面牆而立。第一步已不可行。安能行之家國天下乎。故文王之化。自刑於寡妻始。然後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
子曰。禮雲禮雲。玉帛云乎哉。樂雲樂雲。鐘鼓云乎哉。
與人而不仁章參看。
子曰。色厲。而內荏。譬諸小人。其猶穿窬之盜也與。
的當之甚。刻毒之甚。
子曰。鄉原。德之賊也。
子曰。道聽而塗說。德之棄也。
鄉原。只好偷石人石馬。道聽塗說。連石人石馬也偷不得。
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照妖鏡。斬妖劍。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盪。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詐而已矣。
葛可久頂門針。不知還救得否。可悲可憐。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子曰。惡紫之奪朱也。惡鄭聲之亂雅樂也。惡利口之覆邦家者。
二也字。一者字。賓主歷然。
子曰。予欲無言。子貢曰。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無言。豈是不言。何言。卻是有言。說時默。默時說。參。
孺悲欲見孔子。孔子辭以疾。將命者出戶。取瑟而歌。使之聞之。
【補註】既辭以疾。又取瑟而歌使之聞之。可知聖人之不肯妄語。雖不見孺悲。實已進而教之。
宰我問三年之喪。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喚甚麼作禮樂。可恥可恥。)舊榖既沒。新榖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曰。安。(喪心病狂。)女安。則為之。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真禮真樂。和盤托出。)今女安。則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
難道三年之喪。便報得三年之愛。且就人情真切處。點醒之耳。
陳旻昭曰。宰我答安。真有調達入地獄的手段。得他此答。方引出孔子一番痛罵。方使天下後世之為子者。皆不得安。方杜絕千古世後。欲短喪之邪說。
【補註】調達。即提婆達多。於無量劫前。佛為國王。調達為阿私仙人。為王說妙法華經。自是世世示現逆行。專意害佛。生斛飯王家。為佛從弟。常以毒藏十指甲。禮佛接足。足不傷。而指自壞。又與阿闍世王。謀欲殺佛。而自為新佛。王縱五百醉象踏佛。佛以手指。指現獅子。象皆攝伏。又推大石壓佛。地神遮之。石碎。迸其小者。中佛足流血。因是陷入地獄。佛遣使問其安否。報曰。我處此。如四禪天樂。又問幾時出地獄。答曰。待世尊來入地獄。我方出之。其五逆類如此。實則大權示現。成就佛功德。故法華會中。得授記成佛。
子曰。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奕者乎。為之猶賢乎已。
好行小慧。無所用心。俱難矣哉。須是居易以俟命。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義以為上。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
勇者奪魄。
子貢曰。君子亦有惡乎。子曰。有惡。惡稱人之惡者。惡居下流而訕上者。惡勇而無禮者。惡果敢而窒者。曰。賜也。亦有惡乎。惡徼以為知者。惡不孫以為勇者。惡訐以為直者。
大須各自簡點。莫使此二人惡。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
曲盡女子小人情狀。
【補註】女子小人。皆須教之以道。學道則易使也。若養而不教。則有怨與不孫之弊。
子曰。年四十而見惡焉。其終也已。
惡字。不作去聲讀。見惡。謂尚不能改惡從善也。雖雲改過可貴。但四十不改。恐終不能改矣。故警勵之。意欲其奮發速改也。
【補註】欲其不終於惡也。不終於惡。則朝聞道夕死可矣。
【微子第十八】
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異世者。卻知其仁。同時者。卻雲不知其仁。孔子於仁字。何等認得清楚。豈似子路子貢子張武伯等。隔牆猜謎乎。
卓吾曰。千古隻眼。
方外史曰。若據後儒見識。則微子之去。箕子之陳洪範於武王。安得與比干同論。嗚呼。仁理之不明也久矣。
【補註】為仁而去。為仁而奴。為仁而死。故曰殷有三仁焉。
柳下惠為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卓吾曰。有見有守。方外史曰。惟見。得真。故守得定。
齊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則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
齊人歸女樂。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孔子下。欲與之言。趨而辟之。不得與之言。
又是聖人一個知己。 趨而辟之。尤有禪機。
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好讚詞。)問於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與。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辟人之士。錯看孔子)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可見不是辟人之士。)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菩薩心腸。木鐸職分。)
子路從而後。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問得滿撞。)丈人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孰為夫子。(答得清楚。)植其杖而芸。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殺雞為黍。而食之。見其二子焉。(露出馬腳。惹出是非。)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隱者也。使子路反見之。(趙州勘婆子。)至則行矣。(勘破了也。)子路曰不仕無義。長幼之節。不可廢也。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此數句。絕不似子路之言。想是夫子教他的。幸得丈人不在。不然卻被丈人勘破。
【補註】長沮桀溺丈人之勤四體。分五榖。自是古時學者本色。兩漢學風尚如此也。孔子欲進以大乘救世之學。故不許其辟世。然高於後世科舉學校所養成之遊民萬萬矣。今之學者。當法長沮桀溺丈人之生計自立。而更進求大乘救世之學。則真孔子徒也。讀樊遲請學稼章。亦當知此意。若戰國時許行君民並耕而食之說。則窒礙難通矣。兩漢諸帝。尚躬耕籍田。以供宗廟祭祀。而令郡國各舉孝弟力田之士。以為鄉里表率。此則良法美意可施行也。
逸民。伯夷。叔齊。虞仲。夷逸。朱張。柳下惠。少連。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齊與。謂柳下惠少連。降志辱身矣。言中倫。行中慮。其斯而已矣。謂虞仲夷逸。隱居放言。身中清。廢中權。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
異於是。謂異於不降不辱。異於降志辱身。異於隱居放言也。非謂異於逸民也。以無可無不可。而附於逸民之科。又是木鐸一個註腳。
大師摯。適齊。亞飯干。適楚。三飯繚。適蔡。四飯缺。適秦。鼓方叔。入於河。播[兆/鼓]武。入於漢。少師陽。擊磬襄。入于海。
悽愴之景。萬古墮淚。亦可助發苦空無常觀門。
【補註】此周時天子失官學在四夷之實錄也。古者百官各專其學。各世其官。賴有世祿以養之也。周東遷後。王政不行於諸侯。所入不足以養官。而散在四方。百官之學。遂變為百家之學。而古學漸衰矣。讀班固藝文志。可知其大略也。
周公謂魯公曰。君子不施其親。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無求備於一人。
【補註】此言居上要寬。寬則得眾。無求備於一人。是教凡有國者。造就人才之準則。求備於一人。可使天下無一人。不求備於一人。而人才不可勝用矣。後世科舉學校。皆以求備一人之法。使天下英才。不能成材。不能成德。而國家之根本傷矣。可嘆也夫。
周有八士。伯達。伯適。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隨。季騧。
【補註】八士而出於一家兄弟。又兩兩雙生。可想周士之多。文武周公德化之盛也。楊慎曰。大理董難曾見宋人小說周有八士。命名八人而四韻。伯達伯適一韻也。仲突仲忽一韻也。叔夜叔夏一韻也。季隨季騧。隨旬禾反。騧烏戈反。一韻也。周人尚文。於命子之名。亦緻密不苟如此。說見顧亭林音學五書之唐韻正。
【子張第十九】
子張曰。士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其可已矣。
卓吾雲。致命。不用思字。有理。
子張曰。執德不弘。信道不篤。焉能為有。焉能為亡。
卓吾雲。罵得很。 方外史曰。弘字。篤字。用得妙。
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子張曰。子夏云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毋友不如己者。原不是拒人。
子夏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不為也。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可謂好學也已矣。
此便是子夏之學。不是孔子之學。所謂小人儒也。
子夏曰。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此卻說得有味。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
逼真好同喻。
子夏曰。小人之過也。必文。
卓吾雲。今人倘有文過之念。此念便是小人了。
子夏曰。君子有三變。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
像贊。
子夏曰。君子信而後勞其民。未信。則以為厲己也。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為謗己也。
小心天下去得。
子夏曰。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
卓吾曰。最方而最圓。出入。形容其活動耳。云何便說未盡合理。
方外史曰。若不合理。何名小德。
子游曰。子夏之門人小子。當灑掃應對進退。則可矣。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鉗錘小子。)子夏聞之曰。噫。言游過矣。君子之道。孰先傳焉。孰後倦焉。(點化小子。)譬諸草木。區以別矣。(激礪小子。)君子之道。焉可誣也。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慫恿小子。)
子游之譏。是要門人知本。子夏之辯。是要門人即末悟本。只此灑掃應對進退。若以為末。到底是末。若知其本。頭頭皆本。二賢各出手眼接引門人。莫作是非會也。
【補註】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天以一味降時雨。草木隨類各滋榮。君子之道。本末不二。見本見末。見先見後。皆學者機感之不同也。若即末知本。即始知卒。則非至圓至頓之聖人不能。故一乘佛法。分別而說三說五。乃至無量。為菩薩。緣覺。聲聞。天。人。及惡道眾生。曲垂方便。十方三世佛。等一大慈也。
子夏曰。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
卓吾曰。今人學未優。則已仕矣。仕而優。如何肯學。 方外史曰。惟其學未優便仕。所以仕後永無優時。
子游曰。喪致乎哀而止。
子游曰。吾友張也。為難能也。然而未仁。
曾子曰。堂堂乎張也。難與並為仁矣。
好朋友。真難得。今人那肯如此說病痛。
曾子曰。吾聞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乎。曾子曰。吾聞諸夫子。孟莊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是難能也。
孟氏使陽膚。為士師。問於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惟至孝者。方能至慈。堪為萬世士師座右銘。
子貢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殷鑑不遠。
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光明正大之論。
衞公孫朝。問於子貢曰。仲尼焉學。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
卓吾曰。分明說他師文武。而語自圓妙。
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曰。子貢賢於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貢。子貢曰。譬之宮牆。賜之牆也及肩。窺見室家之好。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門者。或寡矣。夫子之雲。不亦宜乎。叔孫武叔毀仲尼。子貢曰。無以為也。仲尼不可毀也。他人之賢者。丘陵也。猶可逾也。仲尼日月也。無得而逾焉。人雖欲自絕。其何傷於日月乎。多見其不知量也。
陳子禽謂子貢曰。子為恭也。仲尼豈賢於子乎。子貢曰。君子一言以為知。一言以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緩之。斯來。動之。斯和。其生也。榮。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
卓吾曰。對痴人。不得不如此淺說。 方外史曰。世間痴人都如此。向他說極淺事。他便見得深。向他說極深理。他既不知。反認作淺。
【堯曰第二十】
堯曰咨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於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周有大賚。善人是富。雖有周親。不如仁人。百姓有過。在予一人。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四方之政行焉。興滅國。繼絕世。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所重民。食。喪。祭。
修己以敬四字。便是帝王道脈。歷歷可考。
寬。則得眾。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說。
子張問於孔子曰。何如。斯可以從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惡。斯可以從政矣。子張曰。何謂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費。勞而不怨。欲而不貪。泰而不驕。威而不猛。子張曰。何謂惠而不費。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費乎。擇可勞而勞之。又誰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貪。君子無眾寡。無小大。無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驕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張曰。何謂四惡。子曰。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慢令致期。謂之賊。猶之與人也。出納之吝。謂之有司。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
知命只是深信因果耳。知禮。則善於觀心。所謂約之以禮。知言則善於聞法。所謂了達四悉因緣。(終)
論語點睛補註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