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留書 · 四書留書自跋

章世純 《四書留書》
道者有物之文理也其始也有所出其行之也有所成聖人因所能以制道因有功以名道人所不能不得而用之也推而往往而不得其所成則無謂用道也故道之所始因性所可能因物材所可任上從天地明法之懸意象相凖下倚萬物長短之質比次調合選用其宜其傳於今者非一聖人之慮也所損益而議之者有數世矣故道也者可以行也可以大也一人行之不為賖眾人行之不為迫起於足下至於千里不易其途不更其所始而不苦乆而不弊於己甚得於物甚宜及其至之美而多功其為之地者父子兄弟夫婦君臣朋友其統而通者仁禮義知信其散焉而為名者孝弟忠信節介廉讓之類其應節代舉時君時臣者質文奢儉文武寛猛其用物與器以道被之使輔道者車馬宮室弁冕衣服度數等列其以佐道取一者名號書冊典制刑威夫物多則有不收之慮理大有難周之憂途逺有不逹之悲故用道者又有道其要得本而推之已矣夫舉本以用末猶流至也提小以包大則裕而安順而通故有理性修身齊家治國詳畧以至之道此五帝三王聖賢之所同也若夫立其所尊與其所防則各有矣堯舜禹湯尊天而防中文武尊天而防禮孔子尊古而防仁孟子尊性而防仁義其有所尊何也以從來者重之自鎮信其心不得從來者則不尊不尊不信則不複審守之其有所防何也以期約眾理也治眾者必有主而定得主則眾者之進退饒減曲得其故矣且夫據一而安焉人之所以不瞀也其不同然者此論火之說也論火者或曰火熱或曰火明或曰火赤言赤得色言熱得氣言明得德然舉色於一氣與德二俱隨舉德於一氣與色二俱隨舉氣於一德與色二俱隨非舉之所兼也所舉之所兼也同於在火無以遺之故道之制事也有道從其本也道之用道也有道從其一也層復疊積皆有其道是曰道矣故匹夫慮以存身曰何道以存之也士庶人慮以寧家曰何道以寧之也王者慮以理正多生曰何道以理之也無何道也此道也故曰道一而已矣夫道者以通為利者也道之所始物理自然自然則皆知皆知則同同則通是故道所以下亦所以上道所以往亦所以來以所以上者令則下從之而安矣以所以下者進則上受之而樂矣以所以來者徃則人受之順矣以所以往者來則已得之宜矣數者之來皆生於通通生於同同生於皆知皆知生於自然此道之為利老子之道匹夫之道也管仲韓非商鞅之道一國之治之道也墨子之道一節之道也古人云聖人之支與余裔矣或虧蔽其末或違離於本或棄遺於身是以局而不通一方有所至而不大成荀子之道與孔子孟子之道同乎曰孔子尊古而防仁荀子尊人而防禮孟子尊性而防仁義荀子之道孔子之道也與孟子之說則異也説之所反情之所同天下有不信孟子之說者則荀子之言又遮其後而為功孟子之言曰人性善也如是則盡性而已矣故孟子以其權與性荀子曰性甚惡矣能勝之者人之功然則人道重矣故荀子以其權與人以權與性順而致之使天下得其欲而逹於道因性於一端化用於千百天下之所便也然而有虞也苟有狠如桀紂戾若始皇周天元齊文宣以是說告之彼將曰性吾所自有自固知之樂驕淫者也嗜賊虐者也性誠生而有也惡真當為耳豈獨桀紂不信吾亦不能為之解何也人必逆性而為惡將不能終日也於是荀子起而告之曰凡為性用者禽獸也草木也人之力大矣能勝性而逆反之此所以防於天地之間為性使者弱也不然則愚也強戾之人方自雄其智力以為無所不勝今乃知為弱與愚不能勝性而為之使或動於自防之意則翻然改矣故性惡性善皆二子助道之說所以作天下也而不足以傷其道之所存故性之善惡為是說者其猶可也辯之無己者非也必辯為善將可曰性善即足順之而功畢人無事乎必言性惡將可曰性不可反第因任己乎既兩不可則性善與惡總無與於道之事也言性善者欲以實道之自然然別有自然之說不必據之此也言性惡者欲以實為道之當然然別有當然之說不必據之此也夫物理必如此而可則道固自然矣必如是而行而後不敗則道固當然矣故二者之說可以他說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