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集義精要 · 卷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七 元 劉因 撰論語十三
子罕上
首章【子罕言】
罕言者不是不言又不可多言罕言之耳【恪】○命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理精微而難言氣數又不可盡委之而至於廢人事仁之理至大數言之不惟使人躐等亦使人有玩之之心蓋舉口便説仁人便自不把當事了【時舉】
二章【達巷黨人曰】
黨人之言至為淺近然自察邇言者觀之則於此便見聖人道徳純備不可以一善名愚夫愚婦可以與知而其所以然者聖人有所不知也【答范伯崇】
三章【麻冕禮也】
三十升升八十縷則其經二千四百縷矣極細【闕】
四章【子絶四】
或問四者之説其詳奈何曰無意者渾然天理不任私意也無必者隨事順理不先期必也無固者過而不留無所凝滯也無我者大同於物不私一身也○意者有我之端我則意之效先立是意要如此而為之然後有必有固而一向要每事皆已出也聖人作事初無私意或為或不為不在己意而惟理之是從又何必固有我哉【力行】○凡人做事必先起意不問理之是非必期欲事成而已事既成是非得失已定又復執滯不化是謂固三者只成就得一個我及至我之根源愈大少間三者又這裡生正如元亨利貞循環不已【僩】○意是意要如此必是先事而期必固是事過而執滯到我便是但知有我不知有人必之時淺固之時長譬如士人赴試須要必得到揭榜後便已必不得了但得則喜喜不能得化不得則慍慍亦不能得化以此知固時久也意是始我是終必固在中間亦是一節重似一節也又雲言必信行必果言自合信行自合果何待安排才有心去必他便是不活便不能久矣又雲意是絲毫我是成一山嶽也【時舉】○問我是有人已之私否曰人自是人已自是已不必把人對説我只是任己私做去便於我則做不便於我則不做只管就已上較計利害與人何相闗人多要人我合一人我如何合得呂銘曰立已與物私為町畦他們都説人已合一克己只是克去已私如何便説到人已為一處物我自是有等差只是仁者做得在這裡要得人也如此便推去及人所以親親仁民愛物人我只是理一分自不同【淳】○問四者有一焉似可疑曰人之為事亦有其初未必出於私意而後來不能化去者若曰絶私意則四者皆無則曰子絶一便得何用更言絶四以此知四者又各是一病也【時舉】○無意必固我而凝然中立者中也【端蒙】
五章【子畏於匡】
言在茲便是天未喪斯文【淳】○問文即道否曰道安得有喪未喪文亦先王之禮文蓋古之聖人既竭心思焉將行之萬世而無弊者也故常恐其喪失而不可攷【大雅】○後死者是對上文文王言之猶曰未亡人【防】
六章【太宰問於子貢】
或問何以言太宰或吳或宋也曰當時惟二國有是官也鄭氏以為吳而邢疏曰左傳魯哀公會於槖臯吳子使太宰嚭請尋盟公使子貢辭焉子貢又嘗適吳此鄭氏所據也洪氏曰宋太宰也列子稱商太宰見孔子曰丘聖者與宋商後又都商丘是也二説不同未知孰是故兩存之但列子多寓言恐或不足據也○太宰知我乎以下煞有曲折意思聖人不直謂太宰不足以知我只説太宰也知我這便見聖人待人恁地溫厚【義剛】○天放縱聖人做得恁地不去限量他問如此愚不肖是天限量之乎曰看氣象亦是天限量他一般如這道理聖人知得盡愚不肖要増進一分不得硬拘定在這裡【防】○聖人本領大故雖是材藝他做得自別只且如禮聖人動容周旋俯仰升降自是與他人不同如射亦然天生聖人氣稟清明自與人不同列子言力能拓闗雖未可信然要之聖人本領大後事事做得出來自別【銖】○太宰所云是以多能為聖也子貢所對是以多能為餘事也夫子所言是以聖為不在於多能也三者之説不同若要形容聖人地位則子貢之言為盡蓋聖人主於徳固不在多能然聖人未有不多能者夫子以多能不可以律人故言君子不多見尚徳不尚藝之意其實聖人未嘗不多能也【植】○將殆也殆庶幾也如而今雲將次【泳】○鄙事雖雲瑣屑然孰非天理之流行者但此理既得自然不習而無不能爾故孔子自謂多能鄙事但以學者不當自是以求之故又曰不多也今欲務於強記多能固非所以為學然事物之間分別太甚則有修飭邊幅簡忽細故之病又非所以求盡心也【鎬】○問不試故藝曰想聖人事事能之如舜少年耕稼陶漁都更歴過所以都曉得而今人事事都不會最急者是禮樂樂固不可識只日用常行吉凶之禮亦皆不曽講得【僩】
七章【吾有知乎哉】
無知者聖人之謙辭叩其兩端而竭焉言已雖無知而於告人不敢不盡大凡聖人氣象只是如此著實自然見得初無世俗許多妙虛浮之説也叩兩端或謂只舉兩端教人黙識取中間底此又近世禪學之餘三代以前風俗淳厚亦未有此等險薄浮誕意思也【答江徳功】○空空鄙夫空空非是孔子空空【大雅】○兩端言徹頭徹尾都盡也如樊遲問仁曰愛人問知曰知人推而逺之亦無不盡【端蒙】○凡聖人謙辭未有無因而者此上必有説而記之不全自今觀之無故説謙話便似要人知者然【防】○問程子所分聖賢之言其地位當如此耶曰地位當如此也聖人極其髙人疑之以為非我所能及若更不如此俯就則人愈畏憚而不敢進若孟子雖已見到至處畢竟不似聖人熟人不能不疑其所未至若不引而自髙則人必以為淺近而不足為孟子人皆以為迂濶把他無用了若孟子遂亦自謂我誠迂濶安能行所以與人辨爭亦非欲人之尊已也但欲其知斯道之大庶幾使人竦動而警覺爾非程子見得透安敢鑿空如此説【同上】
八章【鳳鳥不至】
時君不能用聖人聖人亦未嘗有心逆料人君能用我與否如此即薄矣後來説吾不復夢見周公與鳳鳥不至吾已矣夫時聖人亦自知其不可為矣【廣】
九章【子見齊衰者】
作與趨皆是敬然敬心之所由則不同見冕衣裳者敬心生焉而因用其敬見齊衰者與瞽者則哀矜之心動於中而自加敬也呂刑所謂哀敬折獄正是此意【蓋卿】
十章【顔淵喟然】
喟然嘆處是顔子見得未定只見得一個大物事後奈不何【節】○髙堅前後如於道理上才著又蹉過放緩又不及如聖人平日只論大經大法又卻有時而應變達權方看其應變達權又卻未嘗離大經大法可仕而仕學其仕時又卻有時而不仕可止而止學其止時又卻有時而不止無可無不可學其不可又卻有時而可學其可又卻有時而不可終不似事事自然中道又曰卓爾是聖人大本立於此以酬酢萬變處【廣】○卓爾即前日髙堅前後者看得確定卓然爾如巍巍髙者今全體分明卓然在目中無有遺遁節會堅底今皆融泮自成條理卓然森列於中不容紊亂前後捉摸兩不定者今則前者灼見其卓然在前不可移於後後者灼見其卓然在後不可移於前非髙堅前後之外別有所謂卓爾者也前後只是恍惚不可認定處將以前者為是耶忽又有在後者焉【答陳安卿】○卓爾只是見得比之舊時親切不似向來無捉摸處【答廖子晦】○曰如有所立則是真見得分明【燾】○仰鑽瞻忽是一闗如有所立卓爾處是一闗【植】○顔子初見聖人之道廣大如此欲向前求之轉覺無下手處退而求之則見聖人所以循循然善誘人者不過博文約禮於是就此處竭力求之而所見始親切的當如有所立卓爾在前而自嘆其峻絶著力不得也【銖】○髙堅前後者顔子始時之所見也博文約禮者中間用力之方也欲罷不能以後者後來得力之效驗也【答廖子晦】○此章要在循循然以下三句【賀孫】○問程子著力不得之説曰在熟之而已且如熟還可著力否直待自熟【洽】
十一章【子疾病】
或問十一章之説曰胡氏言之為詳胡氏曰此必夫子失司寇之後未致其事之前也若夢奠則子路死於衛久矣大夫老而致事後得從其列無家臣者無祿故也孔子初未嘗知為臣之事而曰吾誰欺者引咎歸已以深責子路也或曰如使夫子疾病不間非禮之臣遂以奉終豈不仰累聖徳乎曰夫子倘至大故耳目所接有異必遂正之矣聖人病則不能無若其方寸決不以病而懵也○久矣哉是指從來而言【廣】○子路使門人為臣此等事未有不好亦未為欺天但子路見不透卻把做好事去做了不知其實卻不是了【燾】
十二章【有美玉於斯】
問哉疑辭也今集注直曰固當賣之不為疑辭何也曰哉本嘆辭其或為疑辭者亦嘆以疑之也此言沽之哉而繼以待價則不得為疑辭矣【答李守約】
十三章【子欲居九夷】
或問九夷之説曰邢以為九夷蓋菟樂浪髙麗之屬而胡氏亦曰君子指箕子也箕子居於遼東九夷之地其教條風俗至漢猶存夫子之時又當純固此説蓋出於班固然恐非聖人之本意也若洪氏則又以為書有淮夷徐戎蓋徐州莒魯之間有東夷雜居中國者亦未詳孰是也○後世只管説當時人君不能用聖人不知亦用不得每國有世臣把住了如魯三桓齊田氏晉六卿比比皆然如何容外人插手【雉】○或言九夷尚可化何故不化中國曰當時中國未嘗不被聖人之化但時君不用不得行其道耳【答石子重】
十四章【吾自衛反魯】
或問十四章之説曰洪氏言之矣洪氏曰季札觀樂以小雅為周衰以大雅為文王蓋以正變為小大也是時王跡熄而詩亡其存者謬亂失次孔子自衛反魯復得之他國以歸定著為三百五篇於是雅頌各得其所【闕名】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