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庫全書簡明目錄 · 卷十八
集部六 別集類五明洪武至崇禎
《明太祖文集》二十卷
案:《明太祖文集》,見於焦竑《國史經籍志》者凡二部,見於黃虞稷《千頃堂書目》者凡四部。此本為姚士觀、沈 所校刊,即焦志所列第一部也。
《宋學士全集》三十六卷
明宋濂撰。元末文章,以吳萊、柳貫、黃溍為一朝後勁。濂初學於萊,後學於貫與溍,遂根柢經訓,發為文章,稱明一代之冠冕。其文醇深演迤,不動聲色,而二百餘年之中,彈力翻新,終莫能先也。
《宋景濂未刻集》二卷
明宋濂撰。其稿舊藏文徵明家。蓋元代功臣諸頌及志銘之屬,作於至正中者,至明不免有所諱;其為二氏作者,亦以詞涉異學而隱之。康熙中,濂裔孫實穎得稿,金壇蔣超為簡存本集,不載者三十八篇。今以本集互較,實止二十七篇未刻也。
《誠意伯文集》二十卷
明劉基撰。基學術經濟似耶律楚材、劉秉忠,而文章則在二人上。其詩沉著頓宕,自成一家,可亞高啟。其文亦宋濂之亞。所不能突過二人者,神鋒豁露而已。
《鳳池吟稿》十卷
明汪廣洋撰。廣洋以巧宦自容,而終以巧敗。其詩則源出余闕,清剛典重,一洗元人纖媚之習。朱彝尊《靜志居詩話》所摘佳句,皆宛然唐調也。
《陶學士集》二十卷
明陶安撰。其詩本分五集,此本合為十卷。其文亦十卷。明初典禮,皆安議定,其文不載集中。集所載者,送別序引居其半,壽文入集亦始於安。其聲價亞於宋濂、劉基,然學術深醇,所作皆平實典雅,固一代開國之音也。
《西隱集》十卷
明宋訥撰。明成均師範,推南陳、北李,而開其先者則訥。其文淳厚端重,宛肖其人。詩乃風華秀潤,無語錄氣,然亦無一佻語。
《王忠文公集》二十四卷
明王褘撰。本為《華川前集》《後集》,各十卷。正統中,劉傑、劉同共編此本。褘與宋濂同游黃溍之門,授受具有端緒,故其文醇樸而宏肆,有北宋遺風。濂序稱其體凡三變,可謂深知甘苦矣。
《翠屏集》四卷
明張以寧撰。以寧元季在翰林,繼虞集、黃溍、歐陽元、揭傒斯後,以文章擅名。然其文神鋒太雋,頗乏渾涵。其詩則五言古體,意境清遠;七言古體,亦遒警。惟《倦繡篇》之類,少病綺靡。近體皆格意清新,有數聯偶涉側調,未為大損。
《說學齋稿》四卷
明危素撰。原本五十卷,明代即已不傳。此本乃歸有光從其手稿傳抄,皆元代所作,凡一百三十二篇。案:歸有光跋,稱一百三十六篇,王懋竑又稱一百三十八篇,蓋傳寫互異 。素人不足道,而其文在元末為巨擘。王懋竑跋,稱其演迤澄泓,視之若平易,而實不可及,非有光莫知其深雲。
《雲林集》二卷
明危素撰。是編乃其詩集,亦皆元代所作。其氣格雄偉,風骨清剛,亦足以凌轢一時。
《白雲集》七卷
明唐桂芳撰。集中有與陳浩書,自稱為文慕蘇洵,頗能具體。其詩清婉,亦協雅音。
《林登州集》二十三卷
明林弼撰。弼官至登州知府,故以名集。凡詩七卷,文十六卷。王廉為作墓誌,稱其詩文皆雄偉跌宕,清峻之語,迥出麈表,亦頗肖其真。
《槎翁詩集》八卷
明劉崧撰。崧刻意吟詠,日課一詩。所作皆清和婉約,為明代豫章詩派之宗。楊士奇等,皆沿波而起者也。
《東皋錄》三卷
明釋妙聲撰。妙聲與袁桷、張翥、危素等游,故所作頗有士風。至正中諸詩,感事抒懷,往往激昂可誦。雜文體裁清整,儷語亦有南宋之風,大抵格不高,而韻亦不俗也。
《覆瓿集》七卷,附錄一卷
明朱同撰。凡詩三卷。多元末之作,爽朗有格。文四卷,議論純正,不失其父升之家學。而吐詞雅潔,則遠過其父。
《柘軒集》四卷
明凌雲翰撰。其詩才氣馳騁,而不離法度。當其合作,可並騖於劉基、高啟之間。
《白雲稿》五卷
明朱右撰。右嘗錄韓愈、柳宗元、歐陽修、蘇洵、蘇軾、蘇轍、曾鞏、王安石文,為《八先生集》。唐宋八家之目,實源於是。其文章格局,即皆從是出。
《密庵集》八卷
明謝肅撰。原本久佚,今從《永樂大典》錄出。肅嘗從貢師泰于海昌,凡一詩一文,折中議論,必當於理然後已。其法律得於師泰者為多,故體格亦往往相近。
《清江詩集》十卷,《文集》三十一卷
明貝瓊撰。其集一本二十卷,一本三卷。此兩集共四十一卷,乃足本也。瓊學詩於楊維楨,而能取維楨之所長,不取所短;故溫厚之中,自然秀拔。其文亦舂容不迫,有一唱三嘆之音。
《蘇平仲集》十六卷
明蘇伯衡撰。鄭瑗《井觀瑣言》,病伯衡文用意太苦,遣詞太繁縟。然《明史·文苑傳》稱,宋濂致仕,薦伯衡自代,稱其文蔚贍有法;為伯衡作集序,又稱其不求似古人,而未嘗不似。濂老於文律,其必有所取矣。
《胡仲子集》十卷
明胡翰撰。翰從吳師道、吳萊學古文,從許謙受經。其文多得二吳遺法,而頗切世用,則與謙之坐談心性小殊。然如《五行志序論》《犧尊辨》《宗法論》諸篇,亦未嘗不原本訓典,精究儒理。詩僅一卷,而格意特高,不但謙所不及,並突過二吳之上矣。
《始豐稿》十四卷
明徐一夔撰。其集世有二本,其一六卷,頗為闕略,其一即此本也。以《千頃堂書目》考之,僅佚其詩一卷。其文皆謹嚴有法。與王褘論修《元史》書,洞悉著作利病,《明史》載之於本傳。《宋行宮考》《吳越國考》《錢塘鐵箭辨》《歐陽史十國年譜備證》,尤為典核。
《王常宗集》四卷,補遺一卷,續補遺一卷
明王彝撰,都穆編。「補遺」,劉廷璋、浦杲同編。「續補遺」則不知誰編。彝師孟夢恂,夢恂師金履祥,本講學之派,故作《文妖》以詆楊維楨,頗為已甚。王士禎《香祖筆記》,詆其詩墮入惡道,抑又已甚。平心而論,其文大致淳謹,詩亦尚不失風格也。
《白石山房逸稿》二卷
明張孟兼撰。即注《冬青引》之張丁,以字行也。太祖與劉基論一時文士,基稱宋濂第一,己次之,又其次則孟兼。今雖未睹其集,即此殘稿觀之,詩文皆儒雅清麗,具有體裁,而雄駿之氣,隱隱然不可遏抑。雖明初作者角立,未必定居第三,而驂乘二人,固亦無愧色也。
《滄螺集》六卷
明孫作撰。其詩力摹黃庭堅,於元末明初,特為別調。然才學皆不及庭堅,雖拔俗而未造古。其文則磊落奇偉,而隱有程度。宋濂為作小傳,稱其文不稱其詩,良有以焉。
《臨安集》六卷
明錢宰撰。原本久佚,今從《永樂大典》錄出。其詩刻意古調,吐詞清拔,無元季柔艷之態。故徐泰《詩談》,譬以霜曉鯨音,自然洪亮。古文非所擅長,僅守法度而已。
《尚絅齋集》五卷
明童冀撰。分為四集,《金華》《南行》《霅川》三集,兼載詩文;《北游集》則有詩無文。大抵筆意清剛,矯然自異。雖名不甚著,要亦足周旋作者之間。
《考古文集》二卷
明趙捴謙撰。捴謙精研小學,不甚以文章著。此集掇拾殘缺,尤不盡所長。然意度波瀾,頗存古格,是則學有根柢之故也。
《劉彥昺集》九卷
明劉炳撰。一名《春雨軒集》,楊維楨所評定也。炳元季嘗練兵禦寇,又嘗從余闕於安慶,知其將敗辭歸,蓋亦智略之士。故其詩伉爽挺拔,意度不凡。雜文僅一卷,萎弱殊甚,知其餘事視之矣。
《藍山集》六卷
明藍仁撰。原本久佚,今從《永樂大典》錄出。其詩不為元人之纖穠,亦不為宋人之生硬,大抵規撫唐調,馳驟於大曆以還。閩中詩派多稱林鴻等十子,實則林弼及仁兄弟導其先也。至仁中更困躓,而其詞融怡恬雅,不失和平,抑又高矣。
《藍澗集》六卷
明藍智撰。原本久佚,今從《永樂大典》錄出。其詩清新婉約,足以肩隨其兄。五言結體高雅,七言亦頓挫瀏亮。焦竑《國史經籍志》有仁集而無智集,則其散佚已在明之中葉。今兩集皆乘時復出,亦文章精氣有不可磨滅者歟。
《大全集》十八卷
明高啟撰。啟詩初有五集,凡二千餘首,後自定為《缶鳴集》,凡九百餘首。諸集遂亡。景泰中,徐庸乃掇拾逸篇,輯為此本。啟天才高逸,在明一代詩人上。凡摹擬古調,無不逼真。惟行世太早,殞折太速,未能鎔鑄變化,自為一家。故備有古人之體,而反不能名啟為何體,此則天實限之,非啟過矣。
《鳧藻集》五卷
明高啟撰。啟詩才籠罩一世,古文不甚著名,而此集亦不失前輩之軌度。
《眉庵集》十二卷
明楊基撰。與高啟、張羽、徐賁,號明初四傑。其詩沿元季纖穠之習,或時類小詞,故《藝苑卮言》謂其情至之語,風雅掃地。然五言古體,卓然正聲,近體亦多俊逸。蓋其神骨本高,特不能不移於習俗,是所短耳。
《靜居集》四卷
明張羽撰。《明史·文苑傅》稱,羽文精潔有法,尤長於詩。今文集不傳,其列為四傑,亦以詩不以文。《靜志居詩話》,於羽頗著微詞。今觀所作,惟近體意取俊逸,誠不免於平熟,至於古體七言,筆力雄放,五言低昂宛轉,不乏瀏亮之作,亦未可盡以郁 目之。
《北郭集》六卷
明徐賁撰。才氣不及高啟、楊基、張羽,而法律謹嚴,字句熨貼,長篇短什,並首尾溫麗,於三人又別為一格。雖無以勝人,而亦立於不可敗。
《鳴盛集》四卷
明林鴻撰。晉安詩派,以閩中十子為祖,鴻又為十子之冠。其詩力仿唐音,李東陽《懷麓堂詩話》已病其摹擬。周亮工《書影》至以「閩人動為七律,如出一手」,歸咎於鴻。然鴻詩自有清韻,未可以後來流弊,遂並廢鴻所作也。
《白雲樵唱》四卷,附錄一卷
明王恭撰。閩中十子以高榛居第三,恭居第四。然棅詩自出山以後,無復清思;恭則性耽山野,吐言清拔,時有中唐遺韻。以次高棅,殆恐棅愧在盧前矣。
《草澤狂歌》五卷
明王恭撰。大致與《白雲樵唱》相近,而中年所作,情思較深。
《半軒集》十四卷
明王行撰。行桀黠之姿,不可一世,其數以兵法說藍玉,而勸道衍以待時,意皆叵測,遘禍未為不幸。故其文踔厲風發,縱橫排奡,而不能悉歸於醇正。詩格清剛駿爽,在北郭十子內,與高啟亦稱勍敵。就文論文,不能不謂之奇才也。
《西庵集》九卷
明孫蕡撰。其詩於元季綺靡之中,獨卓然有古格。雖神骨俊異,不及高啟,要非林鴻諸人所及。
《南村詩集》四卷
明陶宗儀撰。宗儀至建文初猶在,然元末已稱宿學。其詩格力遒健,為虞、楊、范、揭後勁,然非古淡蕭散之派。毛晉刻入十元人集中,謂其詩如疏林早秋,則殊不似也。
《望雲集》五卷
明郭奎撰。奎為余闕門人,仗劍從軍,備嘗險阻,蒼涼激楚,一發於詩。五言古體,原本漢魏;七言古體,時近李白;五言律體,多摹唐調;七言律體,兼取宋音;絕句在唐、宋之間。在元末明初,亦可雲挺出。
《蚓竅集》十卷
明管時敏撰。名曰「蚓竅」,取韓愈《石鼎聯句》語也。其詩法受自楊維楨,而不蹈襲維楨之體。舂容雅淡,多近唐音。
《西郊笑端集》二卷
明董紀撰。張汝弼作是集序,頗致不滿;朱彝尊《靜志居詩話》,則舉其題海屋詩以爭之。然紀詩世罕流傳,彝尊所錄,乃采之《大雅集》中,未見此集。今觀所作,率漫誠為不免,然其合者往往有元、白、張、王遺意。汝弼所論,固執一格以繩人;彝尊所摘一二語,亦未盡所長也。
《草閣詩集》六卷,《拾遺》一卷,《文集》一卷,附筠谷詩一卷
明李曄撰。其詩才力雄贍。古體長篇,多清剛雋上。近體亦無凡近語。末附筠谷詩,乃其子轅作。宋濂作曄集序,稱轅詩能繼其家雲。
《樗庵類稿》二卷
明鄭潛撰。或作元人者,誤也。原本久佚,今從《永樂大典》錄出。潛雖起家掾史,而天姿絕異。其詩詞意軒爽,有玉山朗朗之致。入明以後,僅佐一州,又去編《永樂大典》時最近,而當時全部收入,必有以取之矣。
《春草齋集》十卷,附錄一卷
明烏斯道撰。凡文五卷,詩五卷。其附錄一卷,則傳贊之屬也。《明史·文苑傳》稱,斯道工古文,兼精書法,不及其詩。今觀其文,類皆恬雅圓潤,無劍拔弩張之態,頗近自然。其詩亦寄託深遠,吐屬清華,在明初可自成一隊,不但古文之工也。
《耕學齋詩集》十二卷
明袁華撰。凡古體七卷,近體五卷。華在明初,為諸家盛名所掩,人與詩皆不甚著。然所作銜華佩實,究非後來偽體所能及。
《可傳集》一卷
明袁華撰。乃至正癸卯,楊維楨刪定之本。其名亦維楨所命。蓋於千餘首中,存此一卷,去取頗嚴,故今與全集並存。一取其備,一取其精;猶《歐陽文粹》《放翁詩選》例也。
《強齋集》十卷
明殷奎撰。凡詩文九卷,末附錄志狀之屬為一卷。明初儒風醇實,宋、元以來,江湖積習,門戶餘波,湔除殆盡。雖不以辭藻名者,其文亦爾雅深厚,有經籍之光。如奎此集,當時未為傑出,至宣德以後視之,已卓然古格矣。
《海桑集》十卷
明陳謨撰。其甥楊士奇編。謨雖未食明祿,然吳元年,元尚未亡,已為衛官作賀表,後應聘而出,以同事齟齬而去,與栗里之事迥殊。所作《通塞論》一篇,謂國亡不必死節,尤為紕繆。至其文體簡潔,詩境沖融,則士奇學問淵源,多從是出焉。
《畦樂詩集》一卷
明梁蘭撰。蘭與楊士奇為姻家,士奇嘗從之學詩,此集即士奇編也。然其詩有陶、韋遺意,與士奇詩格迥殊。
《竹齋集》三卷,《續集》一卷,附錄一卷
明王冕撰。舊本作元人,誤也。《竹齋集》,其子周編,有詩無文。《續集》,駱居敬編,兼載詩文。其行狀一卷,亦居敬所附錄。冕本狂生,天才縱逸,其詩排宕縱橫,不可拘以常格,而非楊維楨等之別體。集中無絕句,惟畫梅乃以絕句題之,續集所收,皆畫梅詩也。
《獨醉亭集》三卷
明史謹撰。其詩平易近人,而神采自然秀異,大抵落落自行,無依傍門戶之見。
《海叟集》四卷,《集外詩》一卷
明袁凱撰。凱在元末,以《白燕》詩得名。李夢陽序則謂《白燕》詩最下最傳,其高者顧不得傳。今檢校全集,夢陽之論良是。《懷麓堂詩話》,病其學杜太似,論亦入微。凱之短長,具在於是。其集頗為朱應祥等所點竄,此本乃曹炳曾所校,猶未改其舊文。
《榮進集》四卷
明吳伯宗撰。伯宗有南宮、使文、成均、玉堂四集,今皆未見。此本乃後人所合編。一卷為殿閣詞林記、小傳及鄉試、會試、御試卷;二卷、三卷為詩賦;四卷為雜文。詩文皆典雅雍容,明一代台閣之體,於是濫觴。
《梁園寓稿》九卷
明王翰撰。翰始抗驕王,終殉國難,立身具有本末。發為文章,亦具有剛勁之氣。古體質直,近體尤多伉爽。朱彝尊輯《明詩綜》,一字不登,疑或未見此本歟。
《自怡集》一卷
明劉璉撰。璉為劉基之子,以才略氣節稱。其詩乃亦頗工,所作惟七言律詩,不免涉流利圓美之調,至五言古體,居集之太半,皆思力沉摯,詞旨高雅。殆排突兩宋,而上之以繼犁眉諸集,亦不慚其父。
《斗南老人集》六卷
明胡奎撰。奎詩多不事雕飾,自然流出。《靜志居詩話》謂其功力既深,格調未免太熟,誦之若古人集中所已有,誠識微之論。然此境已不易造矣。
《希澹園詩》三卷
明虞堪撰。舊本題元人,誤也。堪於虞集為從孫,《道園遺稿》即其所編。故其詩具有淵源,古體氣格頗高,近體亦音節諧婉。惟七言律詩,刻意欲摹黃庭堅,而才力較薄,頗形竭蹶。要之刻鵠不成,尚類騖也。
《鵝湖集》九卷
明龔斆撰。原本久佚,今從《永樂大典》錄出。其詩沿元季餘波,未能特出;其文則原本經術,結構謹嚴。《明史·宋訥傳》,稱訥為祭酒,與司業王嘉會、龔斆同定學規,三人終日危坐,堂上肅然。然則斆禔躬端重,為世師範,故其文亦嚴正如是也。
《榮陽外史集》七十卷
明鄭真撰。原本一百卷,今佚三十卷,而存者訛脫亦甚,殆不勝乙。成化《四明郡志》,稱其初與宋濂齊名,嘗作《裴氏著存堂記》,濂為閣筆。今觀其文,雖非濂敵,然義有根柢,詞有軌度,與濂亦可肩隨。
《全室外集》九卷,《續集》一卷
明釋宗泐撰。宗泐雖托跡緇流,而篤好儒術,故其詩風骨高騫,可抗行於作者之列。皎然、齊己,固未易言;要不在契嵩、惠洪下也。
《峴泉集》四卷
明張宇初撰。宇初為張道陵四十三世孫,襲掌道教,嘗坐不法奪印誥。然文章乃頗可觀,持論多根於儒理,無彼教荒怪之談。
《唐愚士詩》二卷,附《會稽懷古詩》一卷
明唐之淳撰。此編名曰詩集,實兼載詩文。編次頗無倫緒,疑為雜錄之手稿。又皆洪武丁卯、戊辰二年,從李景隆北征之作,亦非完帙。其詩少簡練之功,而塞外諸作,山川、物產,頗資考核。《會稽懷古詩》一卷,仿阮閱、張堯同例,亦頗有辨訂。
《繼志齋集》十二卷,附錄一卷
明王紳撰。紳,褘之子,以孝行聞。其文演迤豐蔚,不失家法,詩亦有陶、韋風致。
《練中丞集》二卷
明練子寧撰。黃溥《簡籍遺聞》,嘗辨其中可疑者三事,其言頗核。蓋子寧一代忠臣,人爭依託,因而影撰者有之。然當年手稿,亦雜其中,終不以偽並廢真也。
《遜志齋集》二十四卷
明方孝孺撰。凡雜著八卷,文十四卷,詩二卷。其文縱橫豪放,出入於東坡、龍川之間,中如行周禮、復井田之類,迂儒謬論,時時有之。而大旨要歸於醇正。不以醇正諱其迂謬;亦不可以迂謬,並廢其醇正。則孝孺之功過得失,兩得其平矣。
《貞白遺稿》十卷,附《顯忠錄》二卷
明程通撰。貞白,其齋名也。集為其從孫長等所編。後其裔孫樞等,又集建祠請諡之文,謂之《顯忠錄》。通以上防禦燕王封事見殺,而封事不載於集中。然其他詩文,皆醇樸有法度,知為君子之言也。
《靜學文集》一卷
明王叔英撰。其文規撫韓愈,稍失之拘,而特為謹嚴。《明史》載其貽方孝孺書,深言井田不可行。其通達政體,遠在孝孺之上。集中不載,則其散佚已多矣。
《芻蕘集》六卷
明周是修撰。凡詩三卷,賦及雜文三卷。大抵風骨稜稜,溢於楮墨,望而知為忠臣、義士之文,格律詞采,亦復無忝作者。
《巽隱集》四卷
明程本立撰。雜文典雅,詩亦深穩朴健,頗近唐音。與周是修,皆以節義而兼文章,不得以文士目之矣。
《易齋集》二卷
明劉璟撰。其詩文皆頗傷粗率,而剛勁之氣,兀傲不群。
《黃給諫遺稿》一卷 案:此部《總目》不存 。
明黃 撰。文一首,詩六十八首。多不經意之作,未足名家。然完節捐生,其人不朽,其文亦理在必傳。
《野古集》三卷
明龔詡撰。其詩格在《長慶集》《擊壤集》間。律以選聲配色,尚未能與文士爭短長;律以名教綱常,則不合於風人者鮮矣。
謹案:練子寧以下九人,皆惠宗舊臣也。考其通籍之年,蓋有在解縉諸人後者。然一則效命於故君,一則求榮於新主,梟鸞異性,不可並居。今故分別編之,使各從其類。至龔詡卒於成化辛丑,更遠在縉等之後,今亦升列於縉前,用以昭名教是非。千古論定,紆青拖紫之榮,竟不能與荷戟老兵,爭此一紙之先後也。
《文毅集》十六卷
明解縉撰。縉天才敏捷,下筆不能自休。螻蚓蛟螭,不免相雜。又《懷麓堂詩話》,謂其詩無全稿,真偽參半,則榛楛勿翦,亦有由來。然如大庖西封事、白李善長冤諸疏,未嘗不明白剴切,亦未可全廢也。
《虛舟集》五卷
明王偁撰。偁與解縉最相善,卒同被讒以死。其才亦略與縉同,然縉詩頗傷輕剽,偁詩則恬雅安和,具有風矩,故列為閩中十子之一。
《王舍人詩集》五卷
明王紱撰。紱工於書畫,妙絕一時。其詩雖結體稍弱,然神思清曠,蕭散自如,氣韻天然拔俗。論者方以倪瓚,亦几几乎近之。
《泊庵集》十六卷
明梁潛撰。潛文格清雋,而兼有浩瀚之氣。在明初可自名一家。楊士奇作潛墓誌,稱其古詩高處逼晉宋,今則不可見矣。
《毅齋詩文集》八卷,附錄一卷
明王洪撰。洪任史官,能舉其職,可謂古之遺直。其文朴而雅,駢體亦工,詩有唐格,而不為林鴻、高棅之鉤摹。《明史·文苑傳》,稱王偁預修《永樂大典》,學博才雄,自謂無行輩,乃獨讓洪,信有以也。
《頤庵文選》二卷
明胡儼撰。原集三十卷,此本詩文各一卷,不知何人所刪。儼永樂中,久領成均,號為碩學。其詩頗近江西派,詞旨高邁,與三楊台閣之體,蹊徑迥殊。其文得法於熊釗,釗又得法於虞集,故深厚謹嚴,足以追蹤作者。
《青城山人集》八卷
明王璲撰。璲學詩於楊維楨,而墨守唐音,不踰尺寸,不能如維楨之自為。然元季詩格綺靡,璲獨毅然求之右,可雲特立,又不必以七子流弊,預繩明初人矣。
《東里全集》九十七卷,《別集》四卷
明楊士奇撰。士奇詩文為明代台閣之祖,末流日敝,至於膚廓庸沓,萬口一音,遂為藝苑口實。然士奇著作,自有典型,未可以李斯罪荀卿。李夢陽詩有曰:「宣德文體多渾淪,偉哉東里廊廟珍。」即七子亦不薄之矣。
《楊文敏集》二十五卷
明楊榮撰。榮歷事四朝,恩禮無間,故其文委蛇和雅,有富貴福澤之氣,與山林枯槁者殊。謂之高格,固不可;然亦不能謂之庸音也。
《省愆集》二卷
明黃淮撰。淮為漢王高煦所譖,系獄十年。此集即獄中所作,故以「省愆」為名。其詩格頗類楊士奇,而詞旨和平,尤不失風人之旨。
《金文靖集》十卷
明金幼孜撰。其文章氣象稍狹,不及楊士奇等昌明博大。而雍容雅步,亦可以肩隨。
《夏忠靖集》六卷
明夏原吉撰。原吉不以文章著,故楊溥序稱其平實雅淡,不事華靡。然其文疏通鬯達,多切世用,正不必以詞採為工。
《抑庵文集》十三卷,《後集》三十七卷
明王直撰。《抑庵集》,在朝所作;《後集》,歸田所作也。直在翰林二十餘年,朝廷典冊,多所撰著。其文貌似平易,而質實深厚,實不易及。
《運甓漫稿》七卷
明李昌祺撰。昌祺學問賅洽,故其詩清新華贍,無陳因庸腐之狀。《靜志居詩話》謂其取材結體似段柯古;鄭瑗《井觀瑣言》乃以浮艷病之。是執《文章正宗》一編,以衡量古今之著作,少見多怪,固其所矣。
《古廉集》十一卷,附錄一卷
明李時勉撰。時勉在朝骨鯁,在國學尤師範嚴正,似剛勁不可狎邇。其文乃平易通達,不露圭角,藹然仁義之言。蓋所養者醇,故不似講學家盛氣凌人也。
《梧岡集》八卷
明唐文鳳撰。文鳳與祖元、父桂芳,世以文學擅名。程敏政嘗裒其詩文,為《唐氏三先生集》。此編詩文各四卷,大抵皆豐蔚深厚,良不失其家法。
《曹月川集》一卷
明曹端撰。明代醇儒,端為之首。而文集無傳,此本乃張伯行掇拾而成。伯行刻諸家文集,以意刊削,不能賅備,惟此集有搜輯之功。
《薛文清集》二十四卷
明薛瑄撰。瑄為道學正傳,更無異議。然文章雅正,絕不參語錄鄙詞。其詩如《玩一齋》之類,涉於理路者,不過百中一二,余皆沖淡高秀,吐言天拔,往往逼似陶、韋。亦絕不作有韻之講義,乃知填綴俚談,而侈言明理載道者,特自飾不文而已。
《兩溪文集》二十四卷
明劉球撰。球力折權璫,隕身不顧。剛毅之氣,萬古如生。其文乃和平溫雅,不類其為人。此義理之勇所由,異於血氣用事者歟。然光明磊落,無纖微淟涊之態,則本質固在也。
《于忠肅集》十三卷
明于謙撰。凡奏議十卷,詩一卷,文一卷,附錄一卷。奏議分北伐、南征、雜行三類,明白洞達,切中事機,足見經世之略。詩雖無意求工,而風格遒健,乃轉出當日詩人上。文則具體而已。
《蘭庭集》二卷
明謝晉撰。案:晉或作縉,以其字孔昭推之,蓋傳寫之訛,今從《明詩綜》改正 。晉善繪事,詩亦頗工。周傳序擬以楊基、高啟,固未易言;然當其合作,亦時入二人之室。
《古穰集》三十卷
明李賢撰。賢不以文章名,然其時去明初未遠,流風餘韻,尚有舊傳。詩文皆嫻雅質實,無矯揉造作之習。其記載時事,亦多可與史傳相參。
《武功集》五卷
明徐有貞撰。有貞以機械立功,名以此始,究以此終,可為炯戒。然幹略本長,見聞尤富,其文雖多參縱橫之學,而逸氣坌涌,博辨不窮。謂之不醇則可,謂非奇才則不可。錄存其集,猶雜家之錄《鬼谷子》也。
《倪文僖集》三十二卷
明倪謙撰。集為謙所自編。平生著作,僅汰存六分之一。大抵沿三楊宗派,而無其末流之庸膚。
《襄毅文集》十五卷
明韓雍撰。正統以後,金華、青田,流風漸遠;茶陵亦尚未奮興。作者相沿,惟三楊舊格。獨雍以雄毅之才,自抒胸臆,雖體裁未變,而風格特高。朱彝尊《明詩綜》但稱雍有集,不著其名,所錄雍詩一首,亦非佳作。其《賜游西苑記》,《日下舊聞》亦不載,其殆未見此集歟。
《白沙集》九卷
明陳獻章撰。獻章學本於禪,其詩文亦似高僧作偈,隨口機鋒。偶然有合,或微妙不可思議;偶然率意,或粗野不可響邇。故不可為法,而亦不可竟廢。
《類博稿》十卷,附錄二卷
明岳正撰。其婿李東陽編。正忠於謀國,而疏於自防,故始厄於石亨、曹吉祥,終厄於李賢。然薑桂之性,窮而不改;其文亦天真爛漫,落落自將。《明史》本傳,稱以「高簡峻拔」,殆非溢美。詩則雅非所好,實亦不工。本傅稱以「雅健脫俗」,則非其實矣。
《平橋稿》十八卷
明鄭文康撰。其詩意主勸懲,而多近《擊壤集》體。其文雖不甚修詞,而篤實不支,自中繩墨。故《江南通志·文苑傳》,有文尤簡質之評。
《竹岩詩集》一卷,《文集》一卷,補遺一卷
明柯潛撰。潛當景泰、天順之間,不能如七子之變文體,亦不循三楊之舊體。故其詩沖淡清婉,文亦峻潔有法度,頗存明初作者之風。
《彭惠安集》十卷,附錄一卷
明彭韶撰。其文雖沿台閣之體,而醇深雅正,具有根柢,不同神瘠而貌腴。詩僅存十餘首,《明詩綜》及《莆風清籟集》所收,此集多不及載。則散佚已多,區區殘稿,不足斷其工拙矣。
《清風亭稿》七卷
明童軒撰。軒人品高潔,詩亦雅淡絕俗。然在明代,不以詩名,詩家亦罕相稱述。殆弘治、正德以後,北地信陽之說行,寥寥清音,不諧俗尚歟。
《方洲集》二十六卷,附《讀史錄》四卷
明張寧撰。寧才略氣節,皆有可稱,雖偃蹇宦途,而巋然負一時重望。其奏疏,讜言正論,通達國體。雜文亦磊落有氣。詩則頗雜浮聲。觀其使朝鮮日,與館伴登樓,頃刻成長律六十韻,殆才調縱橫,不耐沉思之故歟。
《重編瓊台會稿》二十四卷
明丘浚撰。其詩文有《吟稿》《類稿》諸刻,鄭廷鵠匯合補綴,名曰「會稿」。其裔孫爾谷又為刪定。故以「重編」為名。浚尊崇朱子,故講學家亦尊崇之。然核以史傳,遺議頗多。惟其記誦淹博,冠絕一時,故文章爾雅,迥勝游談。在有明一代,亦不能不謂之作者焉。
《謙齋文錄》四卷
明徐溥撰。其奏議指事,陳言委曲懇至,具見老成憂國之心。與萬曆以後,矯激沽名者迥異。詩文則多平衍,以有德之言傳之耳。
《椒丘文集》四十四卷
明何喬新撰。喬新氣節剛方,不甚以文章著。然所作詳明剴切,直抒胸臆,學問經濟,多見於斯。《明史》本傳,稱其博綜典籍,抄書至三萬餘帙。則有本之言,宜與枵腹高談者異矣。
《石田詩選》十卷
明沈周撰,華汝德編。仿《分類杜詩》之例,分為三十一目。周以畫名一代,詩其餘事。然胸次既高,吐屬自別。往往不甚經意,而天趣盎然。
《東園文集》十三卷,《續稿》一卷
明鄭紀撰。吳濂序,稱其文似蘇洵,殊擬於不倫。然其奏議切實詳明,雜文亦多有關世教。
《懷麓堂集》一百卷
明李東陽撰。東陽主持文柄,三四十年。迨北地信陽,別開蹊徑,天下響應,茶陵之壇坫遂微。其後七子餘波,流為剽竊,論者又復理東陽舊說,互相攻訐,輾轉不休。然東陽導源唐、宋,具有典型,故殫諸家雄傑之才,能掩而勝之,終不能擠而廢之也。
《清溪漫稿》二十四卷
明倪岳撰。《明史》本傳稱,岳前後陳請百餘事,軍國弊政,抉剔無遺。此集僅載奏議五十九篇,然已見其大略。他文亦渾浩流轉,不屑追琢字句。
《康齋文集》十二卷
明吳與弼撰。與弼出處之間,頗多異議。其日記動稱夢見孔子,亦誣誕不經。然其學持朱、陸之平,其詩亦皆淳實近理,未可以其急於行道,躁於求名,遂並其書而詆之也。
《樓居雜著》一卷,《野航詩稿》一卷,《野航文稿》一卷,附錄一卷
明朱存理撰。惟《樓居雜著》,為存理舊稿,頗足以資考證。《詩稿》《文稿》,皆其族孫觀潛所輯,散佚之餘,掇拾殘剩,不足見存理之所長。附錄一卷,則存理逸事及贈答詩文也。
《一峰集》十卷
明羅倫撰。倫孤高堅忍,一生不能作軟語。其文剛勁之氣,溢於楮墨,詩亦磊砢不凡。惟過執古義,少所變通,疊引舊文,失於鎔化者,時時有之,然不害其宏旨也。末載《夢稿》二卷,隱約幻渺,大抵寓言,莫明其命意所在,原本所有,姑並存之耳。
《篁墩文集》九十三卷
明程敏政撰。文格詩格,皆不免頹唐。其黜鄭元,詆蘇軾,堅執門戶之見,尤多偏駁。然所學終博,往往可以資考證。亦未可以蕪雜廢之。
《楓山集》四卷,附錄一卷
明章懋撰。《明史》本傳稱,懋不喜為文章,亦不喜著述。故語錄無多,而集亦止此。然所作皆詞意醇正,望而知為有道之言。
《莊定山集》十卷
明莊昶撰。昶頗虛憍而近名,與陳獻章相似。其文多衍《太極圖》之義,其詩亦多作《擊壤集》之體,均不入格,然亦頗有別趣。譬釣叟田翁,不可繩以禮法,而野逸之態,乃有時可入畫圖。
《未軒文集》十二卷,補遺二卷,附錄一卷
明黃仲昭撰。仲昭與章懋、莊昶同以諫謫。昶善以講學取名;懋最篤實,亦尚有語錄;獨仲昭閉門修地誌,故聲華黯淡,不及二人,然其文實不減懋也。
《醫閭集》九卷
明賀欽撰。其子士咨編。欽學雖出陳獻章,然獻章主靜而欽主敬,躬行實踐,乃遠過其師。故言行錄三卷,皆平易直朴;奏議一卷,皆剴切鬯達;文四卷、詩一卷,雖不修詞,而深有仁義藹如之意。
《翠渠摘稿》七卷,補遺一卷
明周瑛撰。其門人林近龍選錄,故名「摘稿」。補遺一卷,其七世孫維鑣所輯也。瑛與陳獻章,始合而終離。其學以居敬為主,與賀欽相近。詩文雅淡,則較欽有修詞之功。
《家藏集》七十七卷
明吳寬撰。寬學問宗法蘇軾,書法亦復摹擬,詩文則與軾異途。大抵典雅和平,才鋒不露,與李東陽宗派不殊。
《歸田稿》八卷
明謝遷撰。此集乃其致仕以後、再召以前所作,故題曰「歸田」。凡在朝時撰述敷陳,皆不載入。然當劉瑾、焦芳伺隙修怨之日,能胸懷夷坦,詞旨和平,惟惓惓寄江湖魏闕之思,亦足以見其忠悃矣。
《震澤集》三十六卷
明王鏊撰。鏊雖以制義名一代,而其時場屋之文,尚能以經史為根柢,以子集為波瀾,故其古文原本訓典,格律謹嚴,有韓、歐之遺軌。
《郁洲遺稿》十卷
明梁儲撰。詩文寥寥無幾,蓋非所長;奏疏剴切,則有古之遺直。
《見素文集》二十八卷,《奏疏》七卷,《續集》十二卷,附錄二卷
明林俊撰。其奏議分六編,皆通達政體,平生經略,足見大凡。其文體裁不一,大抵以奇崛奧衍自喜。其詩出入於黃庭堅、陳師道間,不為常語,蓋欲變三楊台閣之體,而力尚未能,然已戛戛然別開門徑矣。
《古城集》六卷,補遺一卷
明張吉撰。凡奏議一卷,《陸學訂疑》一卷,《貞觀小斷》一卷,文一卷,詩二卷,又補遺文一卷。正德初年,姚江之說興,而學問一變;北地之說興,而文章亦一變。吉高明不及王守仁,而勝以篤實;才力不及李夢陽,而勝以平正通達,猶有先民之矩矱。
《虛齋集》五卷
明蔡清撰。清篤守朱子之傳,而不務黨同伐異。故其文亦淳厚質實,無講學家誇大之言與苛刻之論。
《容春堂前集》二十卷,《後集》十四卷,《續集》十八卷,《別集》九卷
明邵寶撰。《明史·儒林傳》,稱其學以洛閩為的,嘗曰「願為真士大夫,不願為假道學」。其文以李東陽為宗,而原本經術,粹然一出於正。今觀所作,氣象較東陽為狹,而文格簡嚴,詩境恬淡,實皆不失其師傳。
《羅圭峰文集》三十卷
明羅玘撰。玘文規撫韓愈,務出以深湛幽渺之思,多掩抑其意,迂折其詞,使人得之於言外。跡其為文,殆如陳師道之為詩。蓋是時台閣之體,數見不鮮,故有志者,恆欲別闢新途,軼乎其外,玘亦其一也。
《吳文肅摘稿》四卷
明吳儼撰。其詩文亦沿台閣之派,才力雖不及李東陽,而往往因題寓意,即事抒懷,不肯為馬首之絡。
《熊峰集》十卷
明石珤撰。李東陽主持文柄,於門人之中,許以代興者,惟邵寶及珤。寶集頗行於世,珤集稍晦。然其堅守師傳,則一也。
《立齋遺文》五卷
明鄒智撰。智抨擊權奸,坐遘危禍。奏疏為天下傳誦。沒時年僅二十六。雖文章骨格,尚未成就,而纏綿悱惻,無一語之怨尤,亦難及也。
《西村集》八卷,附錄一卷
明史鑑撰。王士禎《香祖筆記》,稱其集二十八卷,今未之見。此本詩文各四卷,乃其孫周所刊也。鑒雖不求仕進,而留心經世,故集中多切於實用之文。於三吳水利,言之尤悉。詩亦落落無俗韻。
《胡文敬公集》三卷
明胡居仁撰。其門人余祐編。居仁學問篤實,遠勝其師吳與弼。詩文皆近裹著己,理勝於詞,亦不似與弼日記,動稱夢孔子來訪也。
《小鳴稿》十卷
明秦王朱誠泳撰。凡詩八卷,文一卷。末一卷為《恩賜勝覽錄》,則紀弘治癸丑,詔許誠泳擇地養疾,游鳳泉諸地所作也。《明史》本傳稱,誠泳襲封三十年,日課一詩。此集所存止此,蓋亦嚴於刪汰。其五言古體,雖薄而清;近體亦多諧婉。視爾時台閣之作,轉屬清音。
《方簡肅文集》十卷
明方良永撰。良永疏劾錢寧,氣節動天下。其論學不取王守仁,迨宸濠之役,與守仁規畫大計,乃不立異同,尤見大臣之度。詩文不刻意求工,而俊偉光明,可消鄙吝。
《懷星堂集》三十卷
明祝允明撰。允明以書傳,唐寅以畫傳,詩文皆其餘事。然寅詩潦倒頹唐,允明詩則取材頗富,遣語頗妍,時有六朝遺意,文亦蕭灑自如,不規規依門傍戶。才人之作,固不妨存備一格矣。
《整庵存稿》二十卷
明羅欽順撰。欽順不留意於詩文,晚年焚棄舊稿,所存僅此。在講學家文集之,尚為質有其文。
《東江家藏集》四十二卷
明顧清撰。凡《山中稿》四卷,為未仕前作;《北游稿》二十九卷,為在朝時作;《歸來稿》九卷,為致仕後作;皆清晚年所自編。詩頗婉麗清新,文亦醇練。在茶陵派內,可謂不失典型。
《空同集》六十六卷
明李夢陽撰。明一代文章體裁,自夢陽而變;文章門戶,亦自夢陽而分。毀譽交爭,迄無定軌。平心而論,其詩才力富健,誠足籠罩一時,而摹擬有痕,刻畫過甚,亦開剽竊之風。利鈍互陳,瑕瑜不掩。其文則故作聱牙,以艱深文淺易;以雲復古,不免怵於盛名矣。
《山齋集》二十四卷
明鄭岳撰。岳天性孤介,非惟觸忤小人,並亦齟齬於君子。故其文落落自將,不隨風氣,詩亦頗深於諷諭。
《浮湘集》四卷,《山中集》四卷,《憑几集》五卷,《續集》二卷,《息園存稿詩》十四卷、文九卷,《緩慟集》一卷
明顧璘撰。《明史·文苑傳》稱,璘詩矩矱唐人,以風調勝,又稱其羽翼李夢陽。今觀諸集,遠挹晉安之波,近驂信陽之乘,在正、嘉間,不失為第二流之首。
《華泉集》十四卷
明邊貢撰。貢為弘治七子之一。其詩不及李夢陽、何景明善於用長;亦不及徐禎卿、高叔嗣善於用短。而夷猶於諸人之間,不戰為勝,亦屹然自成一軍。其文則置之不論可矣。
《劉清惠集》十二卷
明劉麟撰。凡詩二卷、文九卷,又附錄一卷,則其曾孫欽陛所編。朱鳳序,稱其文出入秦、漢,詩駸駸陶、韋,未免過當。至稱其胸無芥蒂,所發皆天趣盎然,則近其實矣。
《東田遺稿》二卷
明張羽撰。與洪武中張羽同姓名,非一人也。集中疏札多中時弊。詩當體裁初變之時,不為舊調之陳膚,亦不作新聲之塗飾。我用我法,乃多能不失唐音。
《沙溪集》二十三卷
明孫緒撰。凡文八卷、賦一卷、雜著一卷、《無用閒談》六卷、詩七卷。文沉著有健氣,其《無用閒談》中,力排贗古之弊,可以見其宗旨。詩格亦近李東陽,而《無用閒談》中,深以何孟春等過尊東陽為非,可謂無門戶之見矣。
《王文成全書》三十八卷
明王守仁撰。凡語錄三卷、文集五卷、別錄十卷、外集七卷,續編六卷,附以年譜五卷、世德記二卷。守仁之學,一再傳而猖狂橫決,流弊不可勝言。然在守仁,則確然有自得之處,亦確然有自立之處,未可全非。其文博大昌明,詩亦秀逸。跡其生平,持論不及朱子之醇,其才其學,則固朱子之勍敵也。
《雙溪集》八卷
明杭淮撰。其詩格清體健,而不沿襲陳言。故《靜志居詩話》,稱其如繭絲抽自梭腸,似澀而有條理,五言尤為擅場雲。
《對山集》十卷
明康海撰。海亦一時才士,徒以救李夢陽之故,失身劉瑾,人品文品,遂並頹唐。遺集頗為蕪雜,此本為孫景烈所刪定,去取頗嚴,然已盡海之所長矣。
《柏齋集》十一卷
明何瑭撰。瑭博通律算之學,鄭世子載堉所著諸書,皆述瑭緒論於經世之略,尤所究心。故其文多切於實用,不以雕章繪句為工。詩集則備體而已。
《竹澗集》十二卷
明潘希曾撰。凡詩文奏議各四卷。希曾始劾汪直,終抗劉瑾,皆觸天下所不敢觸。其他奏議,亦皆真摯詳明,深中事理。詩文不甚修辭,而剛直之氣,毅然直達,不能更以工拙論之。
《大復集》三十八卷
明何景明撰。李夢陽倡復古之論,景明和之。然二人天分各殊,取境稍異。故論詩諸札,往復相持,究極而論,摹擬之弊,二人所短略同。至夢陽雄闊之氣,景明諧雅之音,亦各有所長。離之雙美,正不必為分左右袒也。
《洹詞》十二卷
明崔銑撰。銑家安陽,地有洹水,故名曰「洹詞」。凡五集,皆編年排次。其學篤實而明達,故集中持論不蹈空寂,亦不涉拘迂。在明中葉,可稱儒者之文。
《莊渠遺書》十二卷
明魏校撰。校作《周禮沿革傳》,欲行《周禮》於明代;作《六書精蘊》,欲以古篆改今文;立說皆謬。然見聞較博,學術尚醇,故是集文律謹嚴,不失雅正,考證亦具有根柢。
《儼山集》一百卷,《續集》十卷
明陸深撰。深早與徐禎卿游,禎卿雖名列七子,而於北地為別派,故深詩文亦不為贗古之習。是集雖捲軸繁富,而大抵根本典籍,切近事理,與誇多鬥靡者殊。
《迪功集》六卷,附《談藝錄》一卷
明徐禎卿撰。其論詩宗旨,見於《談藝錄》及與李夢陽第一書。大旨亦以摹古為主。特夢陽才雄而氣盛,故枵張其詞;禎卿慮淡而思深,故密運以意。當時不能與夢陽爭先,日久諭定,亦不與夢陽俱廢,蓋以是矣。
《鄭少谷集》二十五卷
明鄭善夫撰。善夫詩規撫杜甫,多憂時感事之作。林貞恆《福州志》,頗譏其時非天寶、地遠拾遺,為無病而呻吟。然武宗之時,可以謂之治世乎?王世懋《藝圃擷余》,以善夫為邊、徐、薛、王之亞,斯言允矣。
《太白山人漫稿》八卷
明孫一元撰。一元才性超逸,其詩排奡凌厲,多激壯之音。《靜志居詩話》,謂其瓣香在黃庭堅。體格固略相近;然庭堅之詩,沉思研練而入,故盤拏崛強之勢多;一元之詩,軒豁披露而出,故淋漓豪宕之氣盛;其意境又小殊也。
《苑洛集》二十二卷
明韓邦奇撰。凡雜文九卷、詩二卷、詞一卷、奏議五卷、《見聞考隨錄》五卷。邦奇學問淹博,凡天文、地理、兵法、樂律、術數之屬,無不究覽;故其文具有依據,不同剿說。其《見聞考隨錄》,尤多資考證。蓋有本之學,雖雜記亦具有條理也。
《東洲初稿》十四卷
明夏良勝撰。《明史·藝文志》載,良勝文集十二卷、詩集八卷,今未之見。此集乃正德十五年所刻,故名「初稿」。前八卷為詩文,附以《考定皇極指掌圖》《天文便覽》各一卷;又《仕止隨錄》四卷,前二卷為諫南巡時詩文,並投贈之作,似乎傳記,後二卷為家居詩文,似乎續集。編次頗為無法,其詩文則皆嶽嶽有直氣。
《升庵集》八十一卷
明楊慎撰,張士佩編。凡賦及雜文十一卷、詩二十九卷、外集四十一卷。外集即所著筆記,士佩合為一編也。有明一代,博洽者無逾於慎,尤研索唐以前書,故其詩含吐六朝,於明代別立門戶,其文稍遜於詩,而亦具有古法。外集雖各有完書,士佩刪其重複,排比編次,亦較《丹鉛總錄》為有緒,故仍並錄焉。
《東岩集》六卷
明夏尚朴撰。尚朴初與陳獻章同師吳與弼,後與王守仁同師婁諒。然所學篤實謹嚴,與陳、王迥異,與吳、婁亦不相同。蓋其天性敦厚,故所造如是。文章淳樸,亦適肖學問也。
《瀼溪草堂集》五十八卷
明孫承恩撰。承恩當文體既變之時,獨不趨李、何之門徑。故陸樹聲序稱,北地信陽兩君子出,雖體尚一新,而明初淳龐渾厚之氣少漓。承恩生長憲、孝朝,博覽宏稽,邃詣淵蓄,故撰述皆深厚爾雅,紆徐委密。承恩之宗旨可見矣。
《方齋詩文集》十卷
明林文俊撰。文頗醇雅,詩亦從容恬適,不事雕鏤。朱彝尊《明詩綜》,不錄一篇,其偶未見歟。
《考功集》十卷
明薛蕙撰。蕙名列七子之中,而古體上挹晉宋,近體旁涉錢郎,取徑近於信陽,而稍遠於北地。其《戲成五絕句》,有曰「俊逸終憐何大復,粗豪不解李空同」。軒輊之意,顯然也。
《雲村文集》十四卷
明許相卿撰。章疏多剴切,文亦雅潔,詩多近體。五言沿洄大曆,七言出入江西。自題絕句有「詩雜宋腔、欲溯開元」之語,可謂自知矣。
《小山類稿》二十卷
明張岳撰。岳初以諫南巡廷杖,後忤張璁、忤夏言、忤嚴嵩,而卒得以功名終,蓋有天幸。集中奏議分七稿,雖詞意樸直,而多切實用。其論學不附王守仁,與人往還書牘,亦皆以實踐為本。
《夢澤集》二十三卷
明王廷陳撰。廷陳恃才輕脫,致放廢終身,器量殊為淺狹。其詩則意警語圓,軒然出俗。王世貞《藝苑卮言》,稱其如良馬走坂、美女舞竿。五言尤自長城。朱彝尊《靜志居詩話》,亦謂其音高秋竹、色艷春蘭。樂府古詩,殊多精詣。雜文則鏤金錯采,華掩其實,雖謂之偽體可矣。
《泰泉集》十卷
明黃佐撰。佐見聞頗博,文章亦銜華佩實。其詩吐屬沖和,不失雅韻。粵東風雅,自南園五子之後,至佐而一振。梁有譽、黎民表,皆其門人也。
《甫田集》三十五卷,附錄一卷
明文徵明撰。徵明與沈周均工於書畫,亦均工詩。周詩自抒天趣,如雲容水態,不可限以方圓。徵明詩則雅潤之中,不失法度,與其書畫略同。自謂少年從陸放翁入,核其所作,語殆不虛。
《西村詩集》二卷,補遺一卷
明朱朴撰。朴與文徵明、孫一元唱和,而獨不附王世貞,故名不甚著。其近體音節清越,翛然出俗,惟古體少弱耳。
《天馬山房遺集》八卷
明朱浙撰。嘉靖初,追崇本生,遂至興國太后禮在慈壽太后上,淛疏爭廷杖,放棄終身。其詩蕭灑和平,無一毫憤怨之意。至南洋水利之議,山寇海寇之防,又不以澤畔行吟,遂置國事於度外,抑亦可謂純臣矣。
《蘇門集》八卷
明高叔嗣撰。叔嗣初受知李夢陽,其詩擺落窠臼,自抒性情,巧與夢陽異調。王世貞《藝苑卮言》,比以空山鼓琴,「沉思忽往,木葉盡脫,石氣自青」,可謂善於名狀。詩凡四卷。其雜文四卷,不見所長。陳束原序,亦稱其詩優於文也。
《愚谷集》十卷
明李舜臣撰。舜臣詩格雅飭,而波瀾未闊;文律謹嚴,而邊幅少狹,然終勝嘈囋之繁聲。
《遵岩集》二十五卷
明王慎中撰。慎中為文,初亦與七子言秦漢,久而悟摹擬形似之非,反而求之於歐、蘇。唐順之初亦異議,久乃折而從之,遂傳古文之正脈,實慎中開其先也。
《陸子余集》八卷
明陸粲撰。粲為王鏊之門人,授受有緒。黃宗羲《明文海》,稱其文秀美平順,不起波瀾,為歐陽氏之支流。
《念庵集》二十二卷
明羅洪先撰。洪先人品清高,其學則出於姚江,不免雜禪。其文初效李夢陽,既而改從唐順之。其答友人書,以文之波瀾生於不得不然,由於見道之流行,無所不在。其學問文章,大旨均在是矣。
《皇甫司勛集》六十卷
明皇甫汸撰。初分十九集,晚乃手自刪削,合為此本。其古體源出三謝,近體源出中唐。雖乏深湛之思,而雅飭雍容,風標自異。
《楊忠介公文集》十三卷,附錄三卷
明楊爵撰。爵氣節凜然,而講學則以躬行實踐為宗,不涉客氣。其詩文直抒胸臆,似乎平易,而實皆有本之言。
《荊川集》十二卷
明唐順之撰。順之講求經濟,頗有志於世務,而再出御倭,不能大有所建立,仍以文傳。其文研求古法,循軌知途,故不似李夢陽之學秦、漢,描摹面貌;亦不似茅坤之學唐、宋,掉弄機鋒。古文一脈,屹為大宗。惟晚年遁而講學,頗雜語錄之體,當分別觀之耳。
《皇甫少元集》二十六卷,《外集》十卷
明皇甫涍撰。涍於黃省曾為中表,省曾傳北地之學,故涍亦染其餘波。後造詣既深,乃一滌摹擬之習,於古文不甚留意,亦不擅長。詩則古體多於近體,五言多於七言。雖局度未宏,而取徑終高,要皆翛然拔俗。
《瑤石山人稿》十六卷
明黎民表撰。其詩錯采鏤金,而風骨凝重。蓋民表為續五子之一,故頗近太倉歷下之派,然根柢出於黃佐,終有規程。朱彝尊《靜志居詩話》,謂民表詩,讀之似質悶,而實沉著堅韌。王世貞所取續五子,不愧大小雅材者,惟此一人。
《南行集》四卷,《東遊集》二卷,《北觀集》四卷,《山中集》十卷
明丘雲霄撰。惟《山中集》載文六卷,余皆詩也。所作不沿七子之派,故抒情寫景,頗露天真。
《洞麓堂集》十卷
明尹台撰。其學不主姚江,其詩文亦多存古格。鄒元標序,稱為闡繹名理,不屑綺詞,頗得其實。
《張莊僖文集》五卷
明張永明撰。其文平正質實,而多有用之言。永明為給事中,論劾嚴嵩、郭勛;巡撫河南,奏治伊王典楧。其剛正有人所難能者,發為文章,宜其端勁如是矣。
《具茨詩集》五卷,補遺一卷,《文集》八卷,補遺一卷,附錄一卷,《遺稿》一卷
明王立道撰。其詩微嫌婉弱,而沖融淡宕,不務奇險,猶有中唐錢劉之遺,文則縱橫自喜,於眉山為近。
《青霞集》十一卷,年譜一卷
明沈煉撰。煉剛直之士,其文勁健有氣,詩亦鬱勃磊落,肖其為人。以詞采論,實不及嚴嵩《鈐山堂集》之工,而後世見嵩集者,輒不欲觀,見煉集者,肅然起敬,是則存乎其人矣。
《滄溟集》三十卷,附錄一卷
明李攀龍撰。李夢陽初變文體,尚與李東陽兩派並行。後七子出,尊崇北地,而長沙之焰遂熸。攀龍其首也。其古樂府,割剝字句,不免效顰。諸體詩亦亮節較多,微情差少。文體更詰屈聱牙,誠如論者之所譏。然才力富健,凌轢一時,亦有不可磨滅者焉。
《山海漫談》三卷,附錄二卷
明任環撰。凡文二卷、詩詞一卷。其附錄則傳志類也。環以御倭著績,吟詠非所擅長。至於古文如《蘇門雙節記》諸篇,雖不免參以俗體。然《送蕭西泉序》諸篇,則筆力嶄嶄,且高簡有法。蓋絕異之姿,而未暇專治是事者也。
《楊忠愍集》三卷,附錄一卷
明楊繼盛撰。繼盛忠烈之士,不以詩文著,亦不必借詩文傳。此本乃後人重其氣節,搜羅成帙。其詞雖不甚工,而日月爭光,迄今不可磨滅也。
《弇州山人四部稿》一百七十四卷,《續稿》二百七卷
明王世貞撰。四部者,賦部、詩部、文部、說部也。《續稿》則惟賦、詩、文三部,而說部闕焉。世貝初羽翼李攀龍,後巋然獨存,為時耆宿,其聲價遂出攀龍上。而摹擬剽襲,流弊萬端,其受攻亦甚於攀龍。要其才學富贍,規模廣闊,實足籠罩群材。尊世貞而薄古人,固為不可;必欲並廢世貞,亦非通論也。
《讀書後》八卷
明王世貞撰。此書原本四卷,為《四部稿》《續稿》所未載。吳江許恭又采兩稿中題跋之文,編為四卷以足之,實蛇足也。其文議論多而考證少,其體例亦非目錄,故不入史部,仍入之別集類焉。
《方麓集》十六卷
明王樵撰。凡詩文十四卷,附以說部二卷。樵喜說經,故文有根柢;又好言經世之略,故文多切實用。其詩雖不能自辟門徑,而沖和恬淡,亦異庸音。
《存家詩稿》八卷
明楊巍撰。巍中年始學詩,與唐高適相類。而天姿超逸,自然拔俗,故能擺脫麈埃,自發清音。王士禎《池北偶談》,稱其五言簡古,得陶體。實則他體亦工,不但五言也。
《海壑吟稿》十一卷
明趙完璧撰。凡詩文各五卷。其第一卷為目錄,用《經典釋文》例也。完璧以指揮末秩,能守正以抗陸炳,故在獄中,與楊繼盛唱和相契。其詩多觸事起興,吐屬天然,意格乃在繼盛上。徒以名位未高,史不立傳,遂幾湮沒。惟幸此集僅存,亦足見忠義之氣,有不得而消蝕者矣。
《伐檀齋集》十二卷
明張元凱撰。元凱以右班世職,崛起讀書,其詩遂與作者抗。大抵推陳出新,不襲窠臼,而氣格伉壯自喜。王世貞於其沒後,曝書見其行卷,嘆生前知之不盡,為詩以酹之,亦有由矣。
《備忘集》十卷
明海瑞撰。瑞遇事敢為,雖矯枉過直而不顧,如惡豪強兼併,遂欲復井田之類,或不近於事理。然其孤忠介節,實人所難能。其文勁氣直達,均有凜然不可犯之概。
《石洞集》十八卷
明葉春及撰。首為應詔書二卷,次為《惠安政書》五卷,公牘二卷,文六卷,詩二卷。春及在當時稱循吏,其政書井井有條,詩亦得杜甫之一體,文頗平易。又雜錄作令時符牒,殊為叢碎。然詞意明暢,亦勝於棘句鉤章。
《宗子相集》十五卷
明宗臣撰。臣亦七子之一,其詩跌宕俊逸,頗步趨李白。雖為王、李流派所染,而天才婉秀,吐納風流,本質要未盡失也。
《衡廬精舍藏稿》三十卷,《續稿》十一卷
明胡直撰。衡廬者,所居在衡山、廬山間也。直雖講姚江之學,而持論切實,故無狂誕之弊。又早年好攻古文詞,年二十六始從歐陽德受業,故文章亦雅健有格,無語錄之俚詞。
《薜荔園詩集》四卷
明余翔撰。其詩沿七子之派,以雄麗為宗。然人品頗高,故特有清致,與七子之浮響固殊。《明詩綜》不列其名,殆由未見。跡其所作,斷不至屏斥不錄也。
《郭鯤溟集》四卷
明郭諫臣撰。諫臣立朝抗直,不愧其名與字。其詩婉約閒雅,乃有范成大、陸游之風。
《亦玉堂稿》十卷
明沈鯉撰。王士禎《古夫於亭雜錄》,稱其文經術湛深,議論正大。今觀其奏議諸篇,尤多有關於大體。
《溫恭毅公集》三十卷
明溫純撰。純平生齟齬權幸,無一日安於其位。所上奏疏,字句多失之俚;蓋指陳利弊,不以辭藻為工。詩沿七子之派,亦未能自異。雜文獨雅飭可誦。尺牘五卷,亦多關時政。末一卷為語錄,不宗姚江,亦不駁姚江。蓋一生以國事為重,所爭不在於此也。
《震川文集》三十卷,《別集》十卷
明歸有光撰。當七子熾盛之時,有光獨力與之抗,至斥王世貞為「庸妄巨子」。世貞初亦牴牾,有光既沒,世貞漸悟所學之非,故作有光像贊,推挹甚深。必謂其方軌韓、歐,談何容易;然根柢醇厚,法度謹嚴,不謂之古文正傳,不可也。
《四溟集》十卷
明謝榛撰。榛終於布衣,而聲價重一代。李攀龍等雖相排擠,終不能掩遏其名。是集抗行七子之間,亦無多讓。惟末附《詩家直說》二卷,語多迂謬。昔嚴羽能論詩,而所作不逮;榛能作詩,而所論不可訓。其故不可理解,今削之不錄焉。
《蠛蠓集》五卷
明慮楠撰。《明史·文苑傳》,以楠附謝榛末,稱其文賦為王世貞所稱,詩亦豪放,如其為人。今觀是集,大抵一意往還,真氣坌涌,無刻畫塗澤之習。蓋不與七子爭聲名,故亦不隨七子學步趨,亦可謂毅然自立矣。
《少室山房類稿》一百二十卷
明胡應麟撰。應麟以附王世貞,得列名末五子中。其論詩惟主《藝苑卮言》,所作亦規仿《四部稿》。然應麟記誦淹博,實在隆、萬諸家上。故雖隨人步趨,而運用自有根柢,與剽竊者不同。存此一編,以為讀書者勸也。
《谷城山館詩集》二十卷
明于慎行撰。慎行於李攀龍為鄉人,而不沿歷下之學。其論古樂府及五言古詩,尤顯相攻訐。然其詩典雅和平,自饒清韻,亦不似公安之學,橫開仄徑,務反前規。
《宗伯集》十卷
明孫繼皋撰。是集由掇拾而成,不足盡繼皋之所長。然是時七子交馳,三袁橫騖;繼皋詩文,獨雍容恬雅,有承平台閣之風,亦可見其不移於習俗矣。
《臨皋文集》四卷
明楊寅秋撰。是集《千頃堂書目》不著錄,則明末已不甚傳。然寅秋為楊士奇裔孫,詩文頗守其家學,奏議尤委曲詳盡。其《五山紀略》《平播條議》諸篇,於邊略亦多裨益。
《淡然軒集》八卷
明余繼登撰。凡奏疏二卷、文五卷、詩一卷。奏疏皆剴切深至,切中時弊。詩文不甚擅場,尤多應俗之作,失於刪削。然繼登於萬曆中,嘗請正文體,故其所作,亦終無佻薄之風。
《涇皋藏稿》二十二卷
明顧憲成撰。憲成不失為君子,然標榜東林,釀成朋黨,賢奸淆雜,恩怨糾紛,遂至禍貽於宗社,《春秋》責備賢者,不能不歸罪憲成。錄存是集,見立身如是之剛方,持論如是之醇正,而名心一熾,尚不免流弊無窮,益足見聚徒講學,總非世道之福矣。
《小辨齋偶存》八卷,附《事定錄》三卷
明顧允成撰。允成為憲成之弟。其文皆諭事講學之語。書簡居十之九,率直抒胸臆,多似語錄,無復修詞之功。詩皆《擊壤集》派,亦不入格。至其對策奏疏,則真氣流溢,大義凜然,所不朽千古者,固在此不在彼矣。
《高子遺書》十二卷,附錄一卷
明高攀龍撰。其門人陳龍正編。凡十二類,附以志狀、年譜。其學以格物為宗,兼取朱、陸,特為切實。文格清遒,詩意沖淡。在明末尤為高調,不徒以氣節傳也。
《馮少墟集》二十二卷
明馮從吾撰。其講學之作,主於明理;論事之作,主於達意。不復以詞採為工。自北宋以來,儒家已有此一格。不以文章論,而亦弗能廢也。
《石隱園藏稿》八卷
明畢自嚴撰。自嚴擅會計之才,而鞅掌簿書,不廢典籍。高珩序,擬其詩於邊貢、李攀龍,殆為近之;擬其文於韓、蘇,擬其四六於徐、庾,則為溢量。然謂以經濟兼文章,自嚴實無愧色。未可以名不甚著忽之也。
《仰節堂集》十四卷
明曹於汴撰。有高攀龍、馮從吾序,其學問人品,與二人為氣類。其詩文不及攀龍,於從吾則可以肩隨。
《願學集》八卷
明鄒元標撰。其學亦姚江支派,而操履特嚴,無龍溪以下之流弊。集亦大抵講學語,蓋其奏議別為一集也。
《劉蕺山集》十七卷
明劉宗周撰。宗周之學,以姚江為源本,而不取其猖狂;以東林為氣類,而不涉其朋黨。流芳史冊,為明末完人。其文章皆有物之言,亦足以千古。
《學古緒言》二十五卷
明婁堅撰。堅古文法律,接歸有光之傳,沿泝韓、歐,而不襲其面貌。在明末可雲碩果。王士禎《居易錄》嘗稱其《長慶集序》為真古文,特偶舉其一耳。
《檀園集》十二卷
明李流芳撰。凡詩六卷、文四卷、畫跋二卷。其文才地稍弱,不能與歸有光等並騖爭先。而先正典型,守而勿失,在明季亦云晚秀矣。
《忠介燼餘集》三卷
明周順昌撰。其孫靖編,蓋掇拾殘剩,存什一於千百。然隱憂國事,崇尚名檢,忠憤抑鬱之氣,尚約略見之。
《範文忠集》十二卷
明範景文撰。景文入閣未五十日而明亡,僅以身殉,未及有所規畫。然集中奏議,指陳利害,曲折詳盡,可以見其經略。至議論不附和東林,詩文不追逐竟陵,亦見其孤立之概,不獨以義烈見重也。
《幔亭集》十五卷
明徐熥撰。熥刻意吟詠,圭臬唐人,而不為割裂餖飣之學。於王李、鍾譚,兩無所染,頗能不失正聲。謝肇淛《五雜俎》,稱其才情聲調,足以伯仲高啟。朱彝尊亦稱其七言絕,原本王江寧,多情至語,固非盡出標榜也。
《孫白谷集》六卷
明孫傳庭撰。奏疏居三卷,於當日督師情事,曲折詳盡,多可與史傳相參。雜著一卷、詩一卷,特掇拾備體。末一卷則附錄也。奏疏僅載至崇禎十二年止。其十五年復起,救開封,至十六年,奏疏並佚不載,殆俱失兵火歟。
《集玉山房稿》十卷
明葛昕撰。昕以任子入仕,而風力剛勁,守正不阿。其文疏爽俊利,無依違靦覥之態。
《宋布衣集》三卷
明宋登春撰。其詩本名《鵝池集》,文本名《燕石集》,王培益合為一編,改題此名。其文頗簡質,詩亦沖淡自然。格雖不高,然在明末,則麼弦側調之中,忽聞雅奏矣。
《忠肅集》三卷
明盧象升撰。象升轉戰十年,殉難時年僅三十九,未暇覃精古學,故詩文率不甚入格。然其軍中家書尺牘,忠孝悱惻,使人感動。無意為文,而工文者莫能加焉。
《倪文貞集》十七卷,《續編》三卷,《奏疏》十二卷,《講編》四卷,《詩集》四卷
明倪元璐撰。其詩文不出歷下、太倉舊格,而言皆有物,與塗飾字句者終殊。至制誥典雅,奏議詳明,亦未減古人。
《凌忠介集》六卷
明凌義渠撰。義渠以制義名一時,詩古文非所留意。然忠臣孝子,其精神足以自傳。談藝者亦不能不以其人重之也。
《茅檐集》八卷
明魏學洢撰。其父大中,以身殉國,學洢亦以身殉父,忠孝乃萃一門。其文章未甚成就,亦以人傳。
《申忠愍詩集》六卷
明申佳允撰。卷首有家傳,稱於詩好李夢陽、何景明。然其詩直抒胸臆,多傷纖仄,頗染公安、竟陵之派,實不似李、何;至其忠義之氣,則李、何不得而及之矣。
《陶庵全集》二十二卷
明黃淳耀撰。淳耀忠節之士,學問尤具有根柢。其文和平溫厚,矩矱先民,詩亦渾雅有格。不但科舉之文雄深雅健也。
右別集類明洪武至崇禎。二百三十八部,四千二百零七卷。
集部七 別集類六
《聖祖仁皇帝御製初集》四十卷,《二集》五十卷,《三集》五十卷,《四集》三十六卷
謹案:聖祖仁皇帝御製詩文,癸亥以前為《初集》,丁丑以前為《二集》,辛卯以前為《三集》,皆大學士張玉書等恭編。壬辰至壬寅為《四集》,莊親王允祿等恭編。景祚洪延,製作宏富。自訪落之傳周頌,逮作歌之紀虞書,炳耀天章,昭垂宇宙。非惟一朝文治之本原,實亦千古藝林之弁冕也。
《世宗憲皇帝御製文集》三十卷
謹案:世宗憲皇帝集凡文二十卷。分十二體。詩十卷,前三卷為《雍邸集》,康熙辛丑以前作;後七卷為《四宜堂集》,雍正癸卯以後作也。洪惟臨御十三年內,勵精圖治,日昃不遠,宣諭批答,逾數百卷。而幾暇摛藻,尚裒然巨編。信乎聰明天亶,非管蠡所能窺測矣。
《御製樂善堂全集定本》三十卷
乾隆二十三年,尚書協辦大學士蔣溥等奉敕編。皇上奎文煥耀,富有日新。雍正庚戌,親訂《文抄》十四卷,乾隆丁巳汰存十之三,益以乙卯前續著十之七,定為《樂善堂集》。至是又指授溥等,勒為定本。仰見聖不自聖之心,並日進無疆之學焉。
《御製文初集》三十卷,《二集》四十四卷
謹案:《御製文初集》凡五百七十餘篇,分十有九體。《二集》四百一十餘篇,分二十三體。各以歲月為次。皆萬幾餘暇,親御丹素所成。是以理剖苞符,體侔典誥,陶鎔百代,規矩從心;非代言諸臣,所能仰擬萬一。
《御製詩初集》四十四卷,目錄四卷,《二集》九十四卷,目錄六卷,《三集》一百卷,目錄十二卷,《四集》一百卷,目錄十二卷
謹案:御製詩集,皆合古體。近體以編年為次,《初集》自丙辰至丁卯,凡四千一百五十餘首;《二集》自戊辰至己卯,凡八千四百七十餘首;《三集》自庚辰至辛卯,凡一萬一千六百二十餘首;《四集》自壬辰至辛丑,凡九千七百餘首。甲辰以後之詩,海內翹跋,未睹者不知其幾。自今以往,億萬斯年,更不知其幾。今謹就已刊布者,敬繕著錄,以示藝林之矩范。至於義彰人極,律葉元音,如丹霄迥而七曜輝,紫澥深而百寶毓,則有目共瞻,不俟臣等拜頌也。
《梅村集》四十卷
國朝吳偉業撰。偉業才華艷發,故少作多婉麗風流。迨閱歷興亡,暮年蕭瑟,乃蒼涼激楚,興象深微。至於度曲倚聲,亦特饒情韻。惟雜文於散體之中,多參儷偶,蓋欲沿洄魏晉,擷厥膏腴,然不古不今,終非正格也。
《湯子遺書》十卷,附錄一卷
國朝湯斌撰。斌學出孫奇逢,主于堅苦自持,而事事講求實用。故集中語錄,宗旨在朱、陸之間。其奏議皆規畫周密,條析詳明,不同迂論。文章雖其餘事,而具協雅音。康熙己未,召試博學鴻詞,以詩賦入高等,亦講學家所希有矣。
《兼濟堂文集》二十卷
國朝魏裔介撰。凡奏疏二卷,雜文十四卷,詩三卷,附錄、年譜一卷。其奏議多明達政體,詩文雖不甚擅名,亦皆不失正軌。
《學余堂文集》二十八卷,《詩集》五十卷,《外集》二卷
國朝施閏章撰。閏章嘗謂王士禎詩,如華嚴樓閣,彈指即見;而己詩如瓴甓木石,從平地築起。然其深穩亦在此。其文具有歐、曾法;魏禧為作集序,以為文勝於詩,則過也。
《范忠貞集》十卷
國朝范承謨撰。承謨遭遇逆藩,捐生完節。其畫壁詩卷,吳震方刻入《說鈴》中,天下傳誦。此編乃其全集,奏議具見經略,詩文皆正氣凜然,特錄存之,並恭錄聖祖仁皇帝御製序文,弁諸簡首,用昭扶植綱常之至意焉。
《林蕙堂集》二十六卷
國朝吳綺撰。綺與陳維崧,同以四六名。維崧追摹開府,綺含咀樊南,異曲同工,未易定其甲乙。其詩詞神姿艷逸,亦不愧才人。末一卷為南曲,非文章之正軌,原本所有,姑並存之云爾。
《精華錄》十卷
國朝王士禎撰。題曰「曹禾、盛符升同編」,實士禎所自定也。士禎吟詠繁富,其尤者已萃於此集。括其宗旨,不出神韻之一言。雖末流剽竊,使模山范水之語,處處可移,論者不能無同異。要其選言新秀,吐屬天然,不能不推為詩家一大宗也。
《堯峰文鈔》五十卷
國朝汪琬撰。琬與魏禧、侯方域,並以古文擅名。宋犖嘗合刻之。然方域才人之文,禧策士之文,惟琬根柢經典,不失為儒者之文。歐、蘇、曾、王,固未易擬;以之接跡王慎中、唐順之、歸有光等,無愧色也。
《午亭文編》五十卷
國朝陳廷敬撰。廷敬初著《尊聞堂集》八十卷,晚年手自刪削,定為此編,以所居午亭山村為名。於時古文推汪琬,詩推王士禎;廷敬自序,謂與汪、王,不苟雷同。知其才力學力,均有足以自立者,故不肯隨人作計矣。
《讀書齋偶存稿》四卷
國朝葉方藹撰。方藹初著有《觚齋集》,後自棄其稿,此集皆入仕以至歸田之作。其詩導源蘇、陸,不及王士禎秀骨天成,而和雅舂容,渢渢乎治世之音也。
《松桂堂全集》三十七卷,《延露詞》三卷,《南淮集》三卷
國朝彭孫遹撰。康熙己未,召試博學鴻詞之士,以孫遹為第一。今觀是集,大抵才富學贍,詞采清華。館閣諸作,尤為偉麗。其獨邀睿賞,領袖群儒,信非偶然幸致矣。
《曝書亭集》八十卷,附錄一卷
國朝朱彝尊撰。彝尊以布衣登館閣,與一時名士掉鞅文壇。時王士禎工詩而疏於文,汪琬工文而疏於詩,閻若璩、毛奇齡工於考證而詩文皆次乘,獨彝尊事事皆工,雖未必凌跨諸人,而兼有諸人之勝。核其著作,實不愧一代之詞宗。
《於清端政書》八卷
國朝于成龍撰。前七卷皆歷官案牘奏疏,末一卷為詩文。詩文頗不擅長,可雲疣贅,余皆有用之言也。
《愚庵小集》十五卷
國朝朱鶴齡撰。鶴齡初攻詞賦,後顧炎武勸以窮經,遂研精註疏,故其文引據考證,具有原本。嘗注杜甫、李商隱詩,其詩格亦出入於二家。
《抱犢山房集》六卷
國朝嵇永仁撰。永仁在范承謨幕府,耿精忠之亂,與承謨同殉。其詩文為世所重,亦與承謨《忠貞集》同傳。
《文端集》四十六卷
國朝張英撰。凡應制詩四卷,《存誠堂詩集》二十五卷,《篤素堂詩集》七卷,文集十卷。英遭逢昌運,珥筆賡揚,皆典雅沖和,為昇平黼黻,至於言情賦景,又能抒寫性靈,台閣山林,乃體能兼擅。
《西河文集》一百七十九卷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西河合集》凡四百餘卷。今析其經集、史集、雜著,皆別著錄。此集惟存文一百一十九卷、詩五十三卷、詞七卷。其文博辨縱橫,與所作經說相類,不可律以繩尺。詩詞又次於文。然奇齡學問淹通,才鋒英銳,以經籍佐其馳騁,譬春秋之楚、戰國之秦,以無道行之,猶能制勝,故亦不能竟廢焉。
《陳檢討四六》二十卷
國朝陳維崧撰。維崧四六之文,根柢六朝,才力富健,本足以籠罩諸家,徒以傳誦者多,摹擬太濫,久而生厭,論者並集矢於維崧。然劍南詩派,流為窠臼,終不能廢陸游之詩,今仍錄斯集,猶是意也。
《蓮洋詩鈔》十卷
國朝吳雯撰。雯天才雄駿,有其鄉元好問之風。最受知於王士禎,而其詩激昂沉著,實與士禎異趨。凡士禎所稱,皆取其近己者耳,不足盡雯所長。惟熟於內典,動摭釋氏,故實拉雜堆垛,是其一短。
《張文貞集》十二卷
國朝張玉書撰。玉書詩文皆舂容大雅,為鳴盛之和聲。其所記述舊典,考訂詳明,歷舉沿革,尤多有資於掌故。惟遺稿僅存,未經刪定,募疏祭文之類,收載蕪雜,頗病榛楛勿翦,今汰其冗濫,厘為一十二卷。
《西陂類稿》三十九卷
國朝宋犖撰。皆犖晚年所手定。惟初刻《綿津山人集》,刪稿不錄,以皆少作故也。犖雖不由科目,而淹通典籍,篤好風雅,名與王士禎相亞。其詩文皆源出蘇軾,《池北偶談》記犖嘗繪軾象,而己侍立於側,可以知其所尚矣。
《鐵廬集》三卷,《外集》二卷,《後錄》一卷
國朝潘天成撰。其語錄頗雜於禪,詩文亦不甚工。然天成篤行純孝,艱苦不渝,足以敦風俗而勵人心,天下之義理文章,莫大乎是。特存是集,以示表章。不與操觚之士,論詞采之工拙;亦不與講學之家,爭議論之醇疵也。
《湛園集》八卷
國朝姜宸英撰。宸英少習古文,年七十始登第。於斯事,用力頗深,故其文閎肄雅健,有北宋風格。初刻有《湛園未定稿》,後又有《西溟文鈔》,此本乃黃叔琳所刪定。前二卷皆應俗之文,未必得宸英本意,然梗概亦略具矣。
《古歡堂集》三十六卷,附《黔書》二卷,《長河志籍考》十卷
國朝田雯撰。王士禎負海內重名,自趙執信以外,無不假借其聲譽。惟雯與任丘、龐塏,不相攻擊,亦不相攀附。塏詩格律謹嚴,而才地稍弱;雯則天姿超邁,記誦賅博。欲以雄偉奇麗,別關門庭。其名雖不及士禎,然偏師馳突,亦士禎之勁敵也。
《榕村集》四十卷
國朝李光地撰。合詩文筆記共為一編。惟詩為光地自定,余皆其孫清植編也。光地於理學、經術,皆所究心。文章乃其餘事。然弘深肅括,不雕琢而自工,則根柢深厚之故也。
《三魚堂文集》十二卷,《外集》六卷,附錄二卷
國朝陸隴其撰。隴其嘗以濫刻文集為戒,故沒後篋無遺稿。後其從子禮征,蒐合散佚,屬其門人侯銓,厘為此本。其所去取,未必盡隴其本意。然隴其學問深醇,雖率爾操觚,不合於道者亦鮮也。
《因園集》十三卷
國朝趙執信撰。執信娶王士禎之甥女,而論詩與士禎相失,至作《談龍錄》以攻士禎。迄今述二家之說者,袒分左右。實則王以神韻縹緲為宗,趙以思路鑱刻為主。王之規模闊於趙,而流弊傷於膚廓;趙之才力銳於王,而末派病於纖仄。兩家並存,其得失適足相救也。
《懷清堂集》二十卷
國朝湯右曾撰。浙中之稱詩者,自朱彝尊后,即推右曾。今觀二家之集,彝尊博洽淹通,才力又足以運掉,故鎔鑄變化,惟意所如;右曾才足肩隨,而學問根柢則少讓。齊驅並駕,似未易言;然亦近時之挺出者也。
《二希堂文集》十二卷
國朝蔡世遠撰。世遠究心理學,不以文藝為專門。然所選《古文雅正》,華實相資,與語錄為文者,所見迥異。故所作理醇詞正,而吐屬淵雅,可謂質有其文。
《敬業堂集》五十卷
國朝查慎行撰。其近體源出於陸游,古體源出於蘇軾,而擬議變化,不為優孟之衣冠。其詩一事一地,即立一集,名目頗為繁碎。然亦見其無時不從事於詩矣。
《望溪集》八卷
國朝方苞撰。苞殫思經學,故是集說經之文為多。其古文取法昌黎,謹嚴簡潔,雖未能規矩在手,自運方圓,然蹊徑未除,源流終正。近時為八家之文者,當以苞為最焉。
《存硯樓集》十六卷
國朝儲大文撰。大文初以制義名,歸田後乃潛心古學,尤究心於地理。故此集十六卷中,諭形勝者居七卷,皆援古驗今,不徒為紙上之語。其他雜文,或失之隸事太繁,然此亦淹博之過,非空疏之過也。
《香屑集》十八卷
國朝黃之雋撰。皆集唐人之句,為香奩詩。凡古今體九百三十餘首,組織工巧,一一如自己出。雖非正格,然實為唐、宋以來所未聞。譬諸嵌珍成器,簇彩為衣,本不適於服用,而不能不謂之工巧。並收兼蓄,亦足見文章之變,無所不有也。
《鹿洲初集》二十卷
國朝藍鼎元撰。鼎元喜講經世之學,故集中諸文,多得諸閱歷,不徒紙上之談。在近人文集之中,較有實際。
《樊榭山房集》十卷,《續集》十卷
國朝厲鶚撰。鶚平生於南宋軼事,考究最詳。其詩乃吐詞秀雅,不涉南宋之派。雖較諸朱彝尊等,未能方駕;以視西泠十子,則翛然遠矣。
《果堂集》十二卷
國朝沈彤撰。彤穿穴經學,精於考證。集中釋經之文,多補註疏所未備。雜文亦皆爾雅深厚,語有本原。
《松泉文集》二十卷,《詩集》二十六卷
國朝汪由敦撰。由敦久直內廷,仰承指授,故學問具有本原。茲集為其子工部侍郎承霈所編。荷蒙賜詩弁首,天藻褒嘉,尤為藝林盛事焉。
右別集類國朝。四十二部,一千七百九十九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