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雲中郡志 · 雲中郡志卷之六
大同府知府胡文燁纂,同知張國宗、通判陳禹謨、通判謝祖悌,推官劉宏譽、應州知州岑紹祖,渾源州知州郎永清、蔚州知州、朔州知州胡養忠,大同縣知縣王度,懷仁縣知縣劉三章、山陰縣知縣趙民善、馬邑縣知縣徐明弼、靈丘縣知縣羅森,廣靈縣知縣范發愚,廣昌縣知縣卞為麒校閱。舉人丁大年貢生徐化溥、廩生張元勛、李可大同校。
秩官志名宦
忠烈
受天子命,克艱啚報,殺身以成,攖難而蹈。大雪孤松,急風勁草,一矢靡他,千秋炳?。志忠烈。
金
完顏九住武州剌史。元兵圍城,九住固守不下。元人耴其子抵城下,曰:不速降,且殺之。九住曰:身不顧,遑恤子乎?誓以死報國。城破,力戰而死。
元
孫德謙,河南睢州人,任中書省,歷大同行省平童事。明兵既克大都,元主巳北遁,謙猶守節。徐達遺將圍大同,謙嬰城固守,自知力不能支,乃手書自泱,作詩數章,詞義激烈,城陷,不屈而死,手書猶有人傳者。
明
張文煥,洪武中為白洋鎮巡撿,遇戎騎,文煥率弓兵二百餘人與搏戰,中流矢死。其妻聞之,亦同日死。一子貧不能自存,召養於京,以父俸給之。
朱冕武進伯。正統二年,佩印總兵大同,加意拊循,十餘年,士卒皆樂為用。也先入,勢甚銳,帝議親征,冕曰:此將帥事,乃遺君父乎?率師出御,眾寡不敵,奮擊沒於陣。
李瑾,大同右衛人,性孝友,勇而有謀。嘉靖初,為中路參將。戎騎迫西路,瑾率師赴之。眾曰:非信地也。瑾曰:比肩而事一主,何彼此之有?以邊功升總兵鎮。守大同,與士卒同甘苦,斬賊首者,親為露布其門,戰死者設壇祭,傷者為傅樂。獨於追寇失期,烽堠失警者不少貸,以故鎮兵亦竊恨之。時好亂廢總兵朱振,因煽漏誅叛卒王福勝等數十人,即夜攻瑾,巡撫潘仿害怖不救。瑾親格鬥,力竭,解胄,抽佩刀曰:吾為大將,豈可死叛賊之手!遂自刎。
王邦直,磁州人,諸生,有絕力,常持千斤器,號王千斤。兼通弢略,事毋盡孝,談兵人莫之難,慷慨常欲赴國家之急,有古國士風。給事某者深器之,薦兵部,檄送督府翁萬達,待以殊禮,分坐談邊。嘉靖二十四年八月,大舉入寇大同。萬達策其必垂涎陽和,而鵓鴿峪要區也,乃以參將張鳳往,而邦直副焉。比至,圍攻峪甚急,邦直、鳳以強弩射卻之,而益眾,攻益力,邦直乃躍馬直前,分眾結方陣拒之,射皆命中,發七矢斃七騎,部長乃益合圍,而鳳為所殺。或勸邦直潰圍出,邦直撫膺曰:寧有奔北王邦直耶?且鳳死,我何以生!氣益勵,乘夜衝突十餘陣,殺傷過當,比曙,俱憊,死者強半。邦直繞營嘆曰:至午得援兵,雖傾國來,不足御矣。直前奮擊,手刃數百人。巳而人馬死者,擁邦直前,不能奮。邦直乃棄其大刀,提鐵簡四面擊,漸擊漸困,知不免,大呼曰:天也!拔佩刀自刎。邦直雖死,而所殺傷幾五六百人,氣竟奪,不得利而去。督府頌其功,贈指揮僉事,蔭一子千戶,世襲,官立祠於陽和,春秋致祭焉。
張達,涼州人。嘉靖二十九年,總失大同。時,俺答率眾數萬,由小鶯圪塔墩口入塞,計伏精銳溪谷中,以羸騎百餘為餌,偵卒走白達。達素果敢,徵兵未集,遂率麾不卒馳擊之。或諫以勢不可輕,達曰:乘此不遂,待深入,即截殺得勝,亦不免蹂躪矣。遂躍馬直前,伏發圍達數匝。達四面馳擊,多所披靡,馬蹶見殺。副將林椿,分兵擊零騎於彌陀山,聞達被圍,不介馬而弛,援達不克,亦中流矢死。戎騎得二將首,輒引去。巡按御史上其事,有云:挺身鏖戰,□之志實雄,力遏南奔,衛內之功難泯。贈達左都督,諡忠剛,贈椿都督同知,諡忠勇,賜祭葬,立祠祀之。達目不知書,然慷慨有奇節,膂力絕世。平生遇敵,好離營陷陣,所向有功,卒以此敗,邊人至今稱兩將及王千斤之勇雲。
衛景瑗,陝西韓城人,巡撫大同,敦大持體,軍民愛戴。崇禎十七年,闖破寧武而北,總兵姜瓖巳先投款順,撫道不之知也,尚盟神插血,以為戰守計。比入城,駐代王府,遂擁之見。闖,以嘉言慰勞之,蓋欲得一重臣為先驅。瑗神色壯厲,挺立不動,時閉目,時仰天而巳。乃令偽校尉掖去,端坐一觀音小殿,日夜勸誘投順,而閉目仰天自若也。其子亦叩懇遺言,但曰:無能負國,夫復何說!夜深,投環而絕,士民無不垂涕。
朱家仕,陝西河州人。由進士為巡道,寬平慈和,而學問淵源,深通內典,題詠有香山、涪翁之致。闖入大同時,知者為謀,言他出,尚可號召。仕笑曰:時事至此,余平生參驗謂何,而惜一死以報君父耶?亟驅妻妾子女入署井,自抱金菩提一尊投入。其從容有如此者。
國朝
宋子玉,遼東人,朔州道,風勵有體。五年十二月,值姜逆之變,密與通判楊逵、知州王家禎謀清內患,而勢變倉猝,以至泄而事起,慨然手刃愛子,即自刎□。
佟養升,遼東人,奉旨餵養馬匹於大同,聞變巷戰,不屈而死。
徐一范,江南太平府蕪湖縣人,進士,禮部郎中,轉左衛道。愛命時,巳知姜變,猶必兼程入境者,因侄徐明弼令馬邑,蓋志切匪躬,欲藉此以為恢復計耳。乃事出非常,比至馬邑城下,竟為亂挺擊傷。其舉挺者,雖未悉姓名,料賊所密布也,至死罵不絕口。
榮爾奇。遼東人,聞姜逆之起,便自抗節守城。後奸宄以偽書投姜,有榮知州負固不服等語,書為王營搜出,作亂者知其事泄,遂遇害。死時猶自怒目叱罵叛民。
佟國仕,遼東人,井坪參將,賦性忠勇。姜逆之起,夜遣偽參將周世德襲之。世德蓋前任廢井坪也,早於左右布置復心。仕知變,即躍馬持兵,大呼巷戰,繼而城外舉火震喊,仕力竭,為亂兵所傷,死不屈。論曰:執干戈以衛社稷,汪踦勿殤,況其在膺綸服采之儔乎?舊志於人物誌中,生乎地者另以忠義表之,任乎地者槩以名宦目之,疑未盡風勵激揚之大義也。統觀與難諸公,或殞鋒鏑,或攖刀鋸,或慨慷而臨,或從容而就。總之熊掌逾鱗,刑天舞歲,所當詳開忠烈,首功業,以垂於天下萬世,非敢為贅也。磬致辦,辦致死,其附諸思封疆之側乎。
功業
天禎王國峰平景明,社稷鼎耳,公侯干城,甘棠奭烈,峴首祐名,秩秋俎豆。武緯文經,志功業。
戰國
李牧代人,為趙將,常居代鴈門,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輸入幕府,為士卒費。日擊牛饗士,習騎射,謹?火,多間諜,厚遇戰士,早曰,戎騎即入盜,急入收保,有敢捕者斬。內外以為怯。趙王誚之,代以他將,與邊外虞,數不利。王乃復請牧。牧曰:王必用臣,臣如前。牧至如故,數歲,邊外輒入,無所得,然終以牧為怯。邊士日得賞賜而不戰,皆願出擊。於是乃選車得千三百乘,選騎得萬三千匹,百金之士五萬人,彀者十萬人,悉勒習戰,大縱畜牧,人民滿野。邊外兵小入,佯北,不勝,以數千人委之。單于聞之,大率眾來入。李牧多為奇陣,張左右翼擊之,大破,單于奔走十餘歲,不敢近趙邊。復以破秦軍,封為武安君。秦人畏,縱反間於趙之讒臣郭開、王遷殺之。
秦
蒙恬,齊人,世為秦國將。始皇既並天下,恐北邊為後世患,乃大發兵,使蒙恬將而北伐,遂收耴河南地為三十四縣。於是命恬大築長城以備之,因燕招王趙武靈王之舊而益拓焉。起臨洮,歷九原、雲中,至遼東,塹山堙谷,延袤萬餘里。後恬為二世所殺,將自刎曰:吾固應死,築城萬里,能無斷地脈哉!
漢
周勃、樊噲、雚嬰皆的將軍,從帝定天下。會韓王信以馬邑叛,降邊外。勃、噲、嬰從帝擊信,破之,降葰人,遂至武泉,擊破戎騎,還太原六城,復擊破戎騎於晉陽、硰石,因拔樓煩三城,與帝會於平城,既解而歸。十年,代相國陳豨反,帝命周勃、樊噲來討。豨自太原入,定代,並力攻下馬邑,屠之,斬豨將馬?。狶復與韓信、趙利連兵軍樓煩,勃、噲進兵擊殺之,獲其偽鴈門守豢、雲中守遫,收復鴈門十七縣,雲中十二縣,並代之鄉邑七十三,別將斬韓信、參合,豨奔靈丘,勃噲擊斬之。雲中、鴈門、代三郡,至是始平。
孟舒,故趙王張耳賓客,耳薨,子敖嗣王,以貫高事被逮,詔:敢有從敖至者族。舒自髡鉗,與田叔等十餘人隨王至長安,事得白,敖乃言舒等,於召見,與語,廷臣無出其右者。帝悅,盡拜郡守諸侯相,舒拜雲中太守。十餘年,戎騎入,舒以士卒罷敝,不忍言戰,士卒感舒恩,爭臨城死敵,傷數百人,坐免官。文帝適召漢中守田叔,問曰:公知天下長者乎?叔頓首曰:故云中守孟舒,長者也。帝曰:先帝置舒雲中,十餘年,戎騎一入,舒不能堅守,士卒戰死者數百人,長者固殺人乎?叔曰:此孟舒之所以為長者也。當髡鉗,願以身死。張王時,豈自知為雲中守哉?漢、楚相距日久,士卒罷敝,而冒頓新服,孟舒憫憐士卒,故閉城收保,不忍戰士,爭臨城擊敵,如子為父,以是死者數百人,孟舒豈敺之哉?帝曰:賢哉孟舒!即復召以為雲中太守。
魏尚以文帝十年繼孟舒為雲中太守,軍市租盡以養士卒,出私養錢,五日一推牛,以饗軍吏舍人,戎騎引避,不近塞者數年。十四年,躪入,尚率畫騎擊之,殺馘其眾,上功幕府,級不相應,征下吏,輸將作徒。帝念雲中搏髀而思賢將,問郎馮唐曰:吾居代。時數聞趙將李齊之賢,唐言雖得頗、牧,不能用也。因備道尚大有邊功,一言不相應,而文吏繩以法,使毫傑墮氣,士卒離心。由此言之,陛下近一魏尚而不能遠慕頗、牧哉。帝說,即日令馮唐持節赦魏。尚復以為雲中太守。
李廣,隴西成紀人,猿臂善騎射,從軍衝陷折關,射猛獸則應弦而倒。文帝曰:藉子當高帝時,萬戶侯豈足道哉!景帝初,為上谷上郡太守,後徙守雲中,所在以力戰顯名,敵畏之,號漢之飛將軍。武帝北伐,則廣未嘗不在其中。嘗以衛守為將軍,出鴈出擊北邊外,邊外兵多,廣自負才氣,奮鬥不反顧。戎騎生得廣,卒以勇智得脫,自恨殺降羌八百人,終身不得封。後以知夫將軍衛青意,自刎死。其為將,不擊刀斗,以自衛幕府,省文書。為二千石四十餘年,家無餘財。死之日,一軍皆哭,百姓無老壯皆垂涕。
馮立、馮參者,不黨潞人,俱奉世子。參,立之弟也。立以父仕為郎,稍遷為五原都尉。成帝河平二年,遷五原太守。居職公意,甚有治行。參為人矜嚴,初為渭陵令,徒為郎。永始二年,遷代郡太守,民甚德之。兄弟兢爽,翩翩,塞方□世,馮唐之子也。而立、參又能世其家,見長者之保世滋大雲。
蘇竟,扶風人,旁通百家。初典校書,出補代郡都尉。王莽末,塞外入擾亂,北邊多罹其禍,乃能完輯一郡,百姓賴以衽席。光武即位,以都尉拜太守,使固塞備邊。後以病詣京師,拜侍中。隋弟代為太守。
廉范,杜陵人。初受業於博士薛漢。漢後坐楚王事誅,故人門生莫敢收視,范獨往收斂之。吏以聞,帝大怒,詔范入詰責。范叩頭以實封。帝怒解,貰之。由是顯然。舉茂才,數月間,遷為雲中太守。時明帝永平十四年也。十六年春,邊外兵大入塞,烽火日通。故事,戎騎過五千,移檄榜郡請援,於是吏以為請范。不聽,自率郡兵拒之,戎騎數倍於我。會日暮,范令軍中每人各縛兩炬,三頭?火,營中星列,望者謂捄兵大至,驚欲遁。比旦,范乃令軍蓐食,馳往赴之,戎騎擾亂,自相轔籍,秉勝獲捷,由此不復向雲中。
李膺字。元禮名重一世,兼識弢鈐。桓帝永壽二年秋,鮮卑寇雲中。帝聞膺名,征拜度遼將軍。先是,羌戎及疏勒、龜茲數出,攻鈔雲中及張掖、酒泉。膺到,諸羌望風懼。服先所掠男女,皆送還塞下,聲振遠域。崔寔素有重名,為大將軍梁冀所辟。延熙元年冬,拜為五原太守。五原土宜麻枲,而俗不知織績,民冬月無衣。寔至,作紡績、織紝、練縑之具,教之,民有餘衣焉。是時戎騎連入,一歲至九奔命,寔?堠謹,士馬練,自是不復犯五原。
裴潛有智略,為魏王曹操所拔。時代郡烏桓三大人,恃力驕恣,自稱單于,專制郡事,郡不能治。建安二十二年,乃以潛為代郡太守。操欲授潛精兵以往,潛曰:代郡士馬動以萬數,烏桓放縱,內不自安,彼見我往將兵多,必懼而拒境以叛,少則不見憚,得余以計圖之。遂單車之任。烏桓驚喜,潛撫之以靜,單于以下脫帽稽顙,悉還所略。潛按誅郡中大吏與烏桓相表里者郝溫、郭端等十餘人,北邊大振,烏桓襲服。
隋
王仁恭,上邽人。煬帝大業九年,患突厥數苦邊,乃出恭以光祿大夫領馬邑太守。會突厥始畢可汗寇馬邑,令二部長勒兵而南。時郡兵不滿三千人,仁恭簡精銳,設奇擊破之。後突厥寇定襄,仁恭復破之。其校尉劉武周素畜異志,乃殺仁恭以叛,武周為唐所誅。
唐
張儉,京兆人。高祖起兵時,儉為朔州剌史,加檢校代州都督,簡練士馬,以御突厥。頡利可汗遺書於儉,輒稱詔欶,儉拒還之,日以墾田力耕為事。北部來降者比編戶,與民雜作于田間。數歲,年穀屢登,閭閻富實,乃建平糴法,由是公私儲積皆足。
薛仁貴,絳州龍門人,驍勇善射,以士伍起為大將,屢立奇功。後以事流象州,突厥喜,日入寇掠,帝亦念仁貴功,於是拜右領軍衛將軍,檢校代州都督,率兵擊突厥元珍於雲州。突厥問曰:唐將為誰?曰:薛仁貴。突厥曰:吾聞薛將軍流象州,死矣,安得復生?仁貴乃脫兜鍪見之,突厥相視失色,下馬羅拜,稍稍遁去。仁貴因進擊,大破之。永淳二年,以壽終。
王忠嗣,華州鄭人。父海賓,與北蕃戰死。忠嗣時年九歲,入見帝,伏地號泣,帝撫之曰:此去病孤也,湏壯而將之,養之禁中。及長,雄毅寡言,有武略。上與論兵,應對蠭起,帝器之。累功左威衛將軍。北討奚怒階,戰桑乾河,三遇三克,耀武漠北,高會而還。時突厥新有難,忠嗣進軍磧口,經略之。烏祿、米施可汗請降,忠嗣以其方強,特文降耳,乃營木剌蘭山,諜虛實,因上平戎十八策,縱反間於拔悉心,密與葛邏祿、回紇三部攻多羅斯城,涉昆水,斬米施可汗,築大同、靜邊二城,徒清塞、橫野軍以實之,並受降、振武為一城。自是邊外不敢盜塞有漆弓百五十斤,每弢之,示無所用。以器械授士卒,雖弓矢亦志姓名。其軍還,遺弦忘鏃,皆按名第罪,以故部中器械堅利。自朔方至雲中,延袤數千里,據險築城斥地。其遠。說者以仁願之後,惟忠嗣能繼其功。
顏真卿,開元中為御史,有聲望。時五原有獄,久不決,天大旱,真卿行部辦獄,剖其冤,即時雨如注,人歡呼為御史雨雲。
郭子儀,華州鄭人,長七尺二寸,倜儻非常。以武舉累遷單于都護。天寶八年春,置橫野軍於木剌山,以子儀為節度使。後以地瘠,徙軍永清城,號天德軍,仍以儀為使,兼五原太守。安祿山反,詔子儀為朔方節度使東討。子儀收靜邊軍,斬賊將周萬頃。遣裨將僕固懷恩擊賊雲中,破之,又敗賊將薛忠義於背度山,禽忠義子,斬七千餘級。遂州雲州。
婁師德,原武人。天授初,檢校豐州都督。儉約率下,衣皮袴。每患軍輸不給,乃悉力屯田,積穀百萬,兵用饒足,無轉餉和糴之費。
李景略,良鄉人。為豐州陳御使,威令嚴肅,以邊土磽瘠,而軍民煩費,治一切以節省為務。開感應、永清二渠,溉田二百餘頃,二年儲備完實。
石晉
吳巒,天福二年,為雲州判官。契丹主德光既立石敬塘為晉帝,以兵北歸,至雲州,敬塘令大同、彰國、振武三節度使迎見德光,皆留之,不遣還。時巒在州,主州事,謂其眾曰:吾本禮義之國,安肯屈節臣人?眾曰諾。巒乃集兵治具,閉門自守,不受割地之命。契丹主怒,以兵圍之,半歲不能下。君子壯之。
遼
張儉,宛平人,端愨不事外飾,為雲州幕官,有政績,見知於節度使。會契丹主至雲州,故事,長吏當有所獻。節度使進曰:臣境無他產,惟幕寮張儉,一代之寶也,願以為獻。召見,訪以世務,占對三十餘事,皆稱旨。先是,契丹主夢四人侍側,賜之食,人二口。及聞儉名,大喜,由是顧遇特厚,後為契丹賢相。
金
劉仲誠,宛平人。金明昌間,知大同府,誠信剛直,治多善政,稱良吏雲。
元
韓浩便宜都元帥,兼應州彰國軍節度使,善拊循士卒,一軍傾心。又愛護閭閻,百姓無不戴之如父母然。性持正,人不敢幹以私。在事日久,至今土人猶知有韓元帥焉。
朱尹宣寧人。性敏達,知懷仁縣,治民有方,上官見其能,遇疑難庶事,無不委之。尹剖決如流,獄皆得情,事畢中寲。既去,耆老思之,為之立碑。
明
徐達,鳳陽人。初起時,達率先推戴,上實倚以為重。既即位,命達為大將軍,率諸將北討。達請駐蹕汴梁,以為犄角。兵未至大都,元主開建德北去,兵不戰而克。達乃統大軍下太原,而分兵與右丞薛顯、參政傳友德陵聚三裨將,來耴大同,擒元喬右丞等三十四人以歸,大同事遂定。後封魏公,贈中山王,諡武寧。
常遇春,懷遠人。性剛有略,膂力絕人,狀猊奇偉,以先鋒破耴太平,滅漢平吳,遇春之功居多,封鄂國公。洪武元年冬,副大將軍達北代,率諸將郭英、湯和、耿炳文、汪與祖等直趨大同。帖木兒奔甘肅,其守將竹真亦棄城遁,大同遂定。師次柳河川而薨,贈開平王,諡忠武,配享太廟,位階亞中山王第二。
李文忠,旴胎人,曹國長公主子。英年同諸將平吳,屢立奇功,克杭州,兵不血刃。洪武二年,副常遇春北征,追元主,俘斬其宗王慶生等。遇春薨,詔文忠代領其眾。初,大同下,汪與祖守之,元主雖北奔,命脫列伯以重兵攻大同,猶啚與復。至是,文忠從太原趨救大同,遣人間行達城中,以兩翼馳薄其陣,城中亦開門出迎,大破之,追至炭窖檎脫列伯降,其眾萬餘,輜重無美,遂進兵東勝州,至莽哥倉而還。後封曹國公,薨,贈岐陽王,諡武靖。
汪興祖,洪武元年,以都督從大將軍北伐。大同既下,復為擴郭帖木兒所據,常將軍破走之。時元人以大都有戍,不敢窺,而耽耽大同。興祖乃受大將軍命守之。所將惟宣武、振武、崑山三衛兵,安輯人民,修戰守之具。元將脫列伯來攻,興祖以疲兵堅守,會李文忠來援,乃定。二年春,武朔州尚為元所據,興祖擊下之,擒其知院馬廣等六百三十四人。九月,耴興和,詔以興祖為晉王傳,兼山西行都督府事。後封侯。
石璞臨漳人。景泰元年秋九月,以工部尚書來總督軍務。清操皭然,與郭登悉心經畫,邊防漸整。初任山西布政使,其夫人與諸僚之妻會晏歸,慍曰:彼皆金珠綺彩,吾布初襖,殊不稱布政妻。璞曰:爾何坐曰首,坐曰使吾墨干憲,汝安得居此座首。在邊修垣守儉,以忠勤見稱於上,改兵部尚書。致仁。
年富懷遠人。景泰二年,以副都御史提督大同軍務。先是,戎騎數犯塞,大同糧運斷絕,富督餉八萬石至鎮,鎮賴以濟。及為巡撫,築新城,舉廢政,革科斂,抑豪橫,廣屯田,民始有更生之望。軍功爵賞,明允不濫。升戶部尚書,諡恭定。
王宇詳符人。英宗既復位,選才望者巡撫大同。李賢、王翔薦宇,乃以副都御史理大同軍務。
林聰寧德人。成化初,以右都御史撫大同。景泰間立。儲之議,確然不撓。至鎮,勸懲有法,歷官刑部尚書。王越,濬縣人,累官副都御史,巡撫大同。成化九年,搗巢,斬獲甚眾,加太子少保,還掌院事。十六年,出大同御邊。時太監汪直喜事開邊,薦越。越與直統兵而西,未至榆林,北兵巳大掠出塞。越曰:受命出討,無俘獲,何以報?遂與直潛師出塞,至威寧海,暸北營所在,亟發兵襲之,以大捷聞。論功封威寧伯,仍以左都御史掌院事。明年春,亦思馬擁眾入寇大同,以報威寧海之怨。言官交章劾越挾汪直以罔上邀功,擅開邊釁。上怒,奪越爵。弘治十年,大舉入塞,起越總制三邊。越在大同,一日,與保國公朱永領兵一千周視邊所,戎騎猝至且眾,永不知所措,謂越云:且走。越厲聲曰:勿妄言。即揮兵上山,札山麓嚴守,驅兵下馬於中,選勇士三百,自將於後,餘七百人,永帥而前,俱令銜枚,不許前兵反顧。反顧者,顧者即斬以狥,務使一一如魚貫,列為行陣。時巳向暮,越急命諸軍從山後遵前令,軍行五十餘里,始抵城下,不失一人。後封威寧伯,卒贈太傅,諡襄毅。
李敏,襄城人。成化中,以副都御史巡撫大同。臨險眺視,與將領論究洞中邊備,修興雲橋,定更番後,民皆便之。
餘子俊,青神人。幼孤有大志,累官副都御史,巡撫□綏。先是,汪直起釁於威寧海,子俊切阻之,不聽。至成化二十年,以報前恥,乃以子俊總督宣大軍務,出京營兵御之。子俊分兵戍守要害。巳而引去。子俊上言邊務,仿古車戰,造戰車數千輛,為練武圖。以教士卒。二十一年夏,奏築長城,起大同中路至偏頭關界六百里,又以威遠至朔州百七十里為轉輸必經之路,乃城井坪以防禦沖截。乃置井坪所謂朔州軍百名,為十百戶,而以諸州縣土兵戍之,邊塞稱便。卒贈太保,諡肅敏。
許進,婁寶人,英敏饒方略,累官僉都御史,巡撫大同。時邊外王子瓦剌素崛強苦邊,至是相戒無開釁。而小王子尤鷙黠,率六部落合兵二萬餘人,豕突而前,直抵關下,聲言入貢,而意實圖乘虛鹵掠。總兵王璽驚怖臥不起。進遣副將劉寧從容犒賞之,而急奏准其三千人入貢,急付號牌三千面,必帶牌者方許入,而陰伏軍馬於要地以防變。時城中兵實不滿萬,乃令每兵一人,各帶紅、黑二纓,甲皆二色,據戎騎所從入之道,列隊伍肅然,過,即從他捷徑先馳,至,改衣易纓,嚴肅亦復如是,入貢者皆驚畏。終進任,不窺大同。其子論,嘉靖間以兵部尚書總督宣大,亦有勛跡。
劉大夏,華容人。倜倘有大略,持正不撓於眾。弘治十年,戎騎入大同,行師乏軍興,大夏以戶部侍郎出經畫之。或曰:北邊糧草半屬京貴子弟,公此行也,剛且耴禍。大夏曰:處天下事,以理不以勢;定天下事,在近不在遠,候至彼圖之。既至,召邊上父老口講究,得其要領。一日,揭榜通衢云:某倉缺糧幾千石,每石給官銀若干。凡境內外官員客商家願輸者,米自十石以上,草自百束以上聽,即中貴子弟不禁也。不兩月,倉場有餘積,私家有餘財,邊事賴之。尋為兵部尚書,卒,諡忠宣。
劉宇鈞州人。以僉都御史巡撫大同,一方威靈大震。弘治十七年,上召閣臣諭曰:劉宇在大同盡用心,近又慮潮河川無險,欲令鑿品字窖,及送新制鐵子砲為備,可量與恩典。於是特?犒賞焉。正德元年,進都御史,總督宣大軍務。
楊志學,彭城衛人。弘治十七年,以戶部郎中督大同糧儲,綜理周密,商民戴之。正德十三年,累官僉都御史,巡撫大同。未至,軍民巳歡舞,巳鎮靜無所紛更,體恤士卒,尤得其心。官至刑部尚書,諡康惠。
文貴,遼東廣寧左屯衛人。成化乙未進士,兵部侍郎兼僉都御史。祀名宦。石玠稿城人。成化中,父玉為按察使,分守大同。玠從任,備知大同邊務。成進士,歷山西提學按察使,轉布政,皆以剛明且聲。正德六年,以副都御史巡撫大同,號令肅而賞罰當,糧食充積,國用賴之。官至戶部尚書。
蔡天祐,睢州人,累官左都御史,以才略負時望。自鎮兵郭鑒、柳忠等之殺撫臣張文錦而叛也,朝議所以靖亂者,乃以天祐為巡撫,桂勇為總兵官。天祐聞命即就道,或阻之曰:城中不可測也。天祐曰:蔡人尚吾入,況雲中乎?疾馳至鎮,勇亦繼至。會總督統兵駐陽和,以誅叛,諸卒懼,向天祐乞生。天祐漫曰:惟誅首惡,余不問。爾輩無得助,即可免誅。眾稍解。於是密捕首惡二十餘人誅之。桂勇亦以計誅郭鑒及同惡三十餘人。郭鑒父郭巴子復鼓叛卒胡雄、黃臣等圍桂勇,掠其貲,而執勇於葉總兵第,欲殺之。天祐聞變,即弛至,反覆曉諭,勇得不死。諸卒訴天祐乞哀,天祐曰:能擒首惡,兵猶可止。諸卒乃擒徐氈兒等四人以獻,斬之,餘黨逃匿。天祐乃付耳目於誠樸者,佯若不復討,而密廉其處所,一時遣親信徧捕,斬四十餘人。隨下令曰:殺巡撫之首惡未盡,執總兵之再犯未究,雖爾等能自安乎?今盡知究矣,其安生理,無懷惶惑。於是帖然大定焉。
史道,涿州人。嘉靖十五年,上以大同兵變之後,時有邊警,選才望者為巡撫。道以大理少卿改僉都御史巡撫大同。道至鎮,會同總兵梁震於玉林川等處迎敵制勝。捷聞,上降?獎勵,賜銀幣,進副都御史,於五堡近水之地,悉皆墾闢,垂利無窮,眾立祠祀焉。官至太子少保、兵部尚書。
毛伯溫吉水人。交趾不享,大發兵討之,伯溫總督諸軍,黎寇繋組而降。論功,晉伯溫兵部尚書。嘉靖十八年,出總督宣大軍務。行邊至水口,見為戎騎出沒必經之區。向年張文錦所築五堡功不就,遂抗章極言五堡之宜修復,奏可。巡撫史道適與同志悉力繕築五城,置分守參將,與四守備,募人墾田為軍,數日而伍實,三月而工就,期年而田盡墾。
詹榮,山海衛人,先以戶部郎中督大同糧,出納平兄會兵叛,雖亂,人亦德之,居圍城之中,得出與總督謀議,卒賴共策,擒斬首惡。十年之中,官至僉都御史。嘉靖二十三年,巡撫大同。及戎騎逼陽和,榮急遣兵策應,令之不得利而遁。於是於五堡之北增築鎮羌拒牆、拒門、滅狐四堡,以與五堡、鎮城相犄角,而奏請給屯田牛具。其弘賜等堡三十一所,膏腴之地數十萬頃,悉皆墾闢,軍民賴之。在事四年,聲威遠布,與翁萬達、周尚文,皆為一時邊臣之選。官終兵部左侍郎。
翁萬達,揭陽衛人,累官兵部侍郎。嘉靖二十四年,總督宣大軍務。旬月詰邊,以防不虞,廉得宗人充灼叛形,不俟發而朴滅之。戎騎大入,萬達先策必至,遣猛士王邦直等於鵓鴿峪,先折衄其鋒,轉寇陽和,檄總兵周尚文遮其歸路,而自帥勍兵拒其前,陽和一無所亡失。子是築長城,自了角山至陽和,補故創新,凡三百餘里,敵台暗門,制最詳備。進兵部尚書,諡襄毅。
王忬,太倉州人。嘉靖庚戍,以順天巡按馳守通州,經略當上意,乃超為僉都御史。壬子,浙江中倭,以忬巡撫,制蕆數捷。甲寅,移巡撫大同。先是,大同沒,大將,撫臣坐失律下獄,議置代,未泱,上諭相臣嚴嵩曰:吾向所自拔者王忬耳。遂手?吏部。故事,惟置相用手?,蓋異數也。北至鎮,上書,具言歲侵乏軍興狀,請大司農金錢十餘萬,岩之活者萬計。會戎馬馥入,與總督許某合兵徼破之,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楊博總督薊遼。
江東,朝城人。累官兵部右侍郎。嘉靖三十五年,總督宣大軍務。乍抵任,戎騎大入,犯雞鳴,勢猖甚,東選銳士出其不意撩擊,遂由故道出塞。以原官召還,部視其三。十七年春,北邊外辛愛以我納叛婦桃松寨之怨,圍大同右衛甚急,數月,餉道不通。復以東總督軍務。上諭曰:右衛久囷騰,聞城守將變,爾盛精急圖之。東設策,得通餉,城中,士氣百倍。選集主客兵數萬,圍乃撤,拔帳而去,東即日入衛城,所運糧凡四千餘石,軍民感泣更生,呼聲震地。進兵部尚書,協理戎政。尋復總督宣大軍務,邊患少蘇。上遣中使饋食,爾書褒獎。四十四年,卒於懷來,贈少保,諡恭襄。
楊博,蒲州人,有大略,熟練邊事,以薊遼總督人為兵部尚書。嘉靖三十七年,大同右衛被圍數月,朝議幾欲棄之,眾謂非博往經略不可,而博亦願行。上於是命博以兵部尚書總督宣大軍務,虛部位以待。博至,大征諸鎮兵,聲言出塞,羽檄日十數下,圍得解。加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留鎮宣大,為善後計。博因條上二十餘事,增築東路年心山土堡大小九卒墩台九十二,連左衛高山站以達鎮城,濬大河二道。上嘉其功,賜銀幣,於防秋之暇,大築邊牆,為經久之計,費可二十九萬,半耴本鎮,半請之內帑,報可,功皆次第就焉。尋代五忬督薊遼。
王崇古,瀟州人,累官右都御史。隆慶四年,總督宣大軍務。時馬市雖開,叛服不常,時為寇災。崇古至,練卒守要,防禦惟謹。會俺答孫把漢那吉來降,崇古留之,因而為市。事詳款貢內,卓識遠猷,一如崇古謀。事定,進崇古太子太保。後來五十年太平,邊城免荼毒之慘,崇古力也。
方逢時,嘉魚人,累官右僉都御史。隆慶四年,巡撫大同。至則廉參游以下素食墨者,逐之,百度具舉,一方煥然攺色。以功進兵部右侍郎。萬曆二年,進兵部尚書。法總督宣大軍務。五年,召還,協理戎政。
吳兌山陰人,累官兵部右侍郎。萬曆五年,總督宣大。軍務,加音意防禦,沿邊無遺鏃之患。進右都御史。七年,進兵部尚書,還理部事。
鄭洛安肅人,累官右僉都御史。萬曆三年巡撫大同。時雖款,外示效順,而內實以上沖幼,不時需索,所?不貲。洛除戎器,勵卒全,根本日固,其於要求,據故事裁抑之,俱聽命。宗人驕橫,耴其尤不法者,啟王督治,宗皆斂輯。七年,進兵部左侍郎,總督宣大。十七年,進兵部尚書、太子太保,協理戎政。
賈應元遵化人,累官右僉都御史。萬曆六年巡撫大同,舉羨餘贖鍰以勞軍。市馬於衝要處創樺門、將軍會二堡。各路保堡砦,凡土築者,奏請磚包之。與總兵郭琥重修興雲橋,備極圜麗。管終兵部左侍郎。
王基青州左衛人。萬曆初為大同知府,備諳邊務,常戢豪宗,嚴撫賞。十六年巡撫大同,舉一切事宜,通商賈,鋤土豪,裁冗費如前。宗室江梅尤橫,基具廉其跡,奏請銅之,以寒餘黨,四民有寧宇。
馬梅國禎麻城人。性精敏,有識略。萬曆二十一年,以右僉都御史巡撫大同。先是,孛承恩之叛,朝議洶洶,國禎以御史奏請監其軍,上壯之。及承恩擒,國禎遂以耆定功拜大同巡撫,重邊務而持大體。二十六年,進兵部右侍郎,督宣大。二十九年,移疾卒,至今邊人永言。
國朝
馬國柱,遼東人。魁偉有大略,嚴飭之中,未嘗不裕以寬平。至其查核屯政,肅清衙宇,俱可著為令甲,而馭軍有法,紀律不苟,於武事稱節制焉。在任二年,政績可考。轉江志總督。
佟養量,遼東人,順治六年任總督,寬平持太體恤民。在免科豁荒二疏,詳見食貨志後。其大者在讞獄開冤,埋金還主事奉旨覆審重囚,有陽和衛監張戎、張強、張發一族三人,因盜馬之故,擬以絞,囚繋三年,張發斃獄,所存戎、強二命,翻閱原招,情律非協,即為具秦,邀奉聖恩,准以解綱。八年二月內,長隨內丁楊洲玉,僑寓齊生員家,炕洞掘出銀十六錠,計八百兩,原系齊先人所埋。洲玉意在隱匿,聞知,即召齊生員弟兄八人於公堂,每人分給二錠。去豪不以私人廢今義也。補賠運載之車牛,葵懺死事之骸骨。重修陽和、文武二廟,暨報忠祠、大同石佛寺,各處捐貲不吝,皆其歡善興仁,種種有關風化。而凋殘之後,其所造福邊民不淺雲。以上二本傳本朝。
高友璣,樂清人。正德中任山西按察使,堅持風節,不畏強御,審獄平允,民無冤抑,至今稱之。後擢副都御史,巡撫大同。
艾杞,米脂人。隆慶三年大同八分巡道,以僉事任,躬自儉約,以率僚屬,饋遺一無能所受,人亦卒不敢遺。時戎騎猖獗,杞內給軍飽,外生佐戎行,境賴以安。以勞瘁卒於官,雲,人哀之如失仕怙恃雲。
許希孟,固始人,隆慶五年分四巡大同,以僉事任,疆干有威望,凜凜以風紀自持。當時頌其績者,有政如冰霜,奸宄消亡之句。
霍瑄,鳳翔人。正統初以監生為大同府通判,有異政,升知府。十四年,乘輿入北,戎騎數出沒,民不得田畜,瑄賑捄戢安有略。進山西左參政,仍知府事。也先擁上至城下,總兵郭俠權辭以折其謀。瑄曰:重君重社稷,兩不可廢。曾天顏只尺不一謁乎?遂悉城中富室金帛以行,成得帝音問。天順攺元,以大同知府召入,進工部左侍郎。
胡汝礪,寧夏衛人。弘治間知大同府,敦大敏給,尤善發伏。縣學後夜殺人莫識。後知為蔚州士兵,汝礪曰:士兵寓居,必有家書。果於衣袋得賣畫契曰賣。車得價,必為同舍人知而謀之,拘得孫世榮、趙信二人,考訊不服,曰:夜殺人,衣履必有血跡。脫履果得其實,人稱神明。時苦邊患,苗太監朱國公統京軍駐雲,往往劫掠居民,乃遣壯丁補治之獄。二人思中以禍,為之具疏奏劾,而辭知。吏部知其情,奏留之。本城人陳彪者,恃近貴勢,莫敢何,令人捕於通衢,痛治,斃於獄,時論快之。蔚州守姜某,恃權要為奸貪,不敢輕注其考,礪奮筆云:社鼠城狐,國殃民賊。冤死百餘人,盡由私忿。竊貲數萬兩,半出均徭,立斥罷。僚友有疾者,親為調藥,得罪當路,必委曲解之。諸將每出兵,必領指授。游擊穆勛欲以輕騎犯戎鋒,礪教之先堅壁而後追其憊。勛不憨,卒致魚台之敗。人奇其料敵。夏旱,禾稿,日夜跽禱,七月,徒跣登北嶽,於是沾足。是歲大熟,口碑嘖嘖,未易悉書。官終兵部尚書。
杜旻,錦衣衛人。初為御史,有直聲。正德十六年知大同府。遭時多故,法令廢弛,旻確有擔當,保境庇民,不為攤貴所撓,士民賴之。
楊鏓,錦衣衛人。嘉靖六年知大同府,方正自持,輕徭薄賦,獄口稀,饋遺,一無所愛,有縣魚之風焉。
王誥西平人。嘉靖聞知大同府,寬大精明,囑託不行,貨財不染。未幾,以憂去,隨擢湖廣參政,民甚思之。
范錫北直定興人。由乙榜,萬曆三十一年任東路同知。慈祥廉干,動為邊民造福,規百年之計。創建廣積倉,宏廠精密,甲於雲鎮。磚包、南關皆其營度。歲歉,多方贍救,民賴以活。至於加意學校,而計室家,給資斧,即家人父子不啻焉。後以高蹈回籍。迄今父老思念其子孫,累登甲第,廉吏之有後,信矣。
馬呈書廣平人。嘉靖中以鄉科起家,為大同令。才華豐贍,剖決如流。秩滿,同知大同府。會款貢事宜,多有擘畫功督府以聞,賜金帛焉。升郎中。萬曆五年知大同府,政肅民理,尤留意學校,三雲大治。升運使,致正歸。
鄭允光天台人。洪武間知渾源州,仁愛有學,公暇即詣學與諸生講論經史。歲余,閭閻充足,俗尚醇厚,士多與起,立祠祀之。
石亨鳳翔人。洪武初知朔州,勸民力穡,訟至,立得其情,兩論解之,民皆感悅。後坐事免官,朔父老爭赴闕頌其治行,乞留,詔從之。
王士嘉武城人,知山陰縣,有善政,剖析如神。上官凡有疑獄,率往移焉。歷官兵部侍郎。
張復長葛人。永樂中知朔州,以才幹稱。
周郁濟南人,知渾源州。時飛蝗為災,郁齎沐虔禱,蝗飛出境。川南有虎傷人,郁牒於神,是夜,虎果入籠中。後升荊州知府,所在民有餘思。
耿信歷城人。正統間知蔚州,寬和不苛,遇奸猾吏胥與閭閻強梗者,一無所縱。皭然之守,終始不渝。後升慶陽府知府,蔚人至今誦之。
史魁平鄉人,監生。正統九年知蔚州,一以振刷為事,而尤嘉意人才。舊學重修之,規制麗塏,又精於卜築,料理周密。監築弘州並廣靈、靈丘二城,皆其力。也,民到於今思之。
章綸相城人。以給事中誦判應州,尋昇州守。長於吏事,尤洞達民隱,勤恤備至焉。案牒雖多,判無留滯,人服其敏,官至參政。
桂琳,石埭人。知廣靈縣。為政蠲煩滌苛,一意蘇息。秋收多方儲粟,及春以貸民之貧不任耕者,民以此德之。去之日,攀留有失聲者。
張文質扶風人。成化間知渾源州。時間內有妖狼齧人,眾捕之不能得。文質祈諸城隍,詰旦,狼伏死。南?之石,歲埋禱雨,雨應時而至。是歲郡歉,而渾源獨稔。調知澤州,去,民思之,為立碑。
薛敬之渭南人。長才有學行。成化間知應州,日循行阡陌,察無種粒者,發公庾助之,買牛給貧民,令孳息為耦具,由是野無惰民。積粟四百石,流民聞而復業者三百餘家。南山有虎患,為文祭之,虎死患息。平地有水暴漲,望水而拜,水即潛消,有德政碑。
呂文延律人。成化十三年知朔州。戇直公廉,以事相屬者,厲辭拒之。然於民隱體恤備至,不徑情自遂,人以此多焉。自學宮以至鋪舍之屬,無不煥然一新,稱循吏雲。
姜鄗,修武人。弘治六年知蔚州。性恬淡寡營,文學自喜,撫民如慈毋。歷九年三考,州衛軍民合詞保留,加參議服俸。復任三年,自陳致仕十二年,未嘗攜家眷。
李邦直曹州人。弘治間知朔州,清慎明敏,為當道所重,獄疑者輒移焉,冤輒白。升寧波府同知。
黃卿益都人。正德九年進士,起家知應州。光明正直,悌愷慈祥,每歲儲粟以贍貧民,至修城池,通樵採,民尤永賴。
許繼章丘人。正德間知渾源州,勤瘁自勵,俸養之外。不濫耴一錢,古廉吏不是過也。
楊文奎,隆德人。正德十三年知靈丘。性方,築關廂,建學舍,士民藉以生色,即祀神祭器之屬,無不周具,邑人勒石紀焉。
許光宗,乾州人。嘉靖三十年知山陰縣。每年患水,築堤捍之。舊城卑薄,請之撫按重築,始稱堅厚。至督課諸生,撫恤百姓,尤足多焉。
劉復禮,山海衛人。隆慶六年以長子令知渾源。剛明廉干,聽訟令民自解,解即不復問。遇士大夫有禮,未嘗貶法狥之。州城舊累土,復禮始議磚包,計工五年,不二年而役竣,余金二千有奇,悉上報,不私也。學宮創鄉賢、名宦祠,備祭器,月再課士,出俸資供具。士最貪者,喪給賻賵,婚助羔鴈也。自復禮在事,每有秋,衙有苦井,一夕變甘。任八年,升工部員外去。
連格禹州人。萬曆六年知大同縣。悃愊無華,綽有古風。遇事剖決如流,士民多德之。行耴選御史,累官大理寺少卿。
王達善無錫人。洪武間任大同府學訓導。沖夷純雅,學問綜慱,而教人尤稱不倦。官至干林侍講學士。有天游小稿、梅花百詠,慱於世。鄭亨,宣德中以武安侯鎮守大同,號令嚴明,士卒樂為之用,鎮無邊患。
郭登,武定侯英之孫。正統十四年,副劉安守大同。上親征,成國公朱勇等全軍覆沒,倉卒議班師,登告學士曹鼐、張益曰:急言上駕入紫荊,庶可無虞。行數十里,乃忽東折向居庸,萬騎突至土木,上入北。當是時,大同堡塢蕭條,城門畫閉,人心洶洶。有愛登者,江渭曰:事已至此,奈何?登曰:天若祚國家,必無可憂之事;若不祚,吾與此城誓相存亡。當不使諸君獨死也。慷慨自奮,修城繕兵,拊循士卒,吊死問傷,眾皆感戢。也先奉上皇至城下,索金幣,約賂至歸駕,登閉門不約。上皇曰:朕與登有姻,何外朕若是?登遣人奏曰:臣奉朝廷命守城,不敢擅啟閉。竟不出。
十二月,也先聲言犯京師,登以京兵新選,不可輕發,上疏言:今日之計,可以養銳,不可浪戰,可以用智,不可鬥勇。此謂知彼知巳,可守則守。其在真、保一帶,皆宜堅壁清野,京兵分據,犄角安營,以逸待勞,以主待客,勿求僥倖,務出萬全,此謂不戰而屈人,善之善者也。歷遷右都督。景泰元年正月,緣戎騎從朔州搶掠回,大戰於㘼峔山,大捷。事聞,賜?褒美,進封定襄伯。是後也,登以八百騎破數千,為一時戰功第一。四年秋,病召還京。登初至大同,士可戰者不及數百,馬百餘匹,不數年,□至萬五千匹,精兵數萬人,大小數十戰,未嘗挫衄。嘗以巳意設為攪地龍、飛天綱等法,鑿為深塹,覆以土木,人馬通行,如履實地。敵入圍中,令人發其機,自相擊撞,頃刻十餘里皆陷。又用砲石擊,一發五百餘步,每人馬死者數十。贈侯,諡忠武。登文武具備,好吟詠,有聯珠集行於世。
梁震,新野人,性忠勇,好讀兵書,積功勞,總兵大同。大同自叛軍殺巡撫、總兵之後,雖屢誅其首惡,而軍氣驕悍,猶是法令不行。震至,駕馭有方,法不少貸,一軍肅然。震在邊專練家丁,自榆林至大同,領家丁三百人,皆一可當百,時出塞劫營。十六年,戰玉林川,戰紅崖,俱大獲捷,邊外呼梁太師而不敢近。凡戰,得馬物,即盡頒給戰士,以故人皆效死趨利。卒贈太保,諡武莊。
周尚文,西安衛人。嘉表十七年總兵大同,善蓄家丁,行伍精銳。二十十年,總督翟鵬鑿長塹於五堡東西,尚文督師,逾月而就。二十三年秋,北邊入犯,尚文御卻之。宗人充灼謀歹媾邊外,尚文偵獲之。十五年,用督府翁萬達議,築長城三百餘里。二十七年秋,遣家丁千餘騎伏彌陀山,伺遇戎騎數千摶戰,矢盡,登山而守,一夕五告急,尚文帥師赴之,圍解,獲捷。二十八年,宣府以督府檄,尚文移兵擊走之。捷聞,進太保兼太子太傅。凡在鎮十年,一鑿塹,一築堡,一築長城,大小十餘戰,而石柱、彌陀之捷尤著,大有聲於弘治、正德間,特以性高亢,每失幕府歡。卒,贈太傅,諡武襄。
焦澤,大同後衛人,剛毅有謀。先以游擊從總兵周尚文,每戰必與俱。戰彌陀,戰鳳凰,澤先登手刃。升西路參將。入寇時,澤提兵遇於井坪,斬獲甚眾。調守東路。時修東城未完,澤料戎騎必來襲,邀總督親往豫備,果擁眾至,見有備,引去。嘉靖三十三年,總兵大同,邊疆寧謐。後鎮昌平,掌團營,握兵最夂,家無餘貲,勳勞茂著,鮮有繼者。
劉漢,平櫓衛人。嘉靖三十九年春,總兵大同,懲鎮兵積弱,倡謀選精銳襲之,嗣後各鎮始乘間出勦。是年秋,漢大破於豐州大同右衛邊外,由王城舊城而北,經二黑河、一灰河,歷三百里,其地曰豐州。崇山環合,水草豐美。叛人丘富、八□□自聲等居之,築城建墩搆宮殿甚麗,開□□數千頃,接東勝川號曰:版升。板升者,華言城也。富等勾引入寇所擄。掠,華人及叛出者,俱聚板升,教之制鉤杆攻城具。時俺答引眾西掠,閱二年,留千騎守老弱,夏徒大青山口外避暑,惟富等不徒。漢與巡撫李文進密謀,部分參將王孟夏、麻錄等五十三人,率銳卒三千馳進。漢與趙奇才重兵分三哨,營於王林川隘為後繼。孟夏等羸糧疾驅,昧爽鼓譟,奮斬八十三級,生擒七十二人,焚其宮室,餘眾奔匿。趙全匿墩上,幾獲之。俄而戎騎大至,我兵引退,且戰且卻,分哨迭戰,還與大兵合。翌日入邊,往返凡五日。捷聞,上大悅,亟加升賞有差。
郭琥,永昌衛人,軀幹奇古,足智多謀。先為薊鎮參將,以擒斬功。萬曆元年,升大同總兵。時有逆卒勾邊,窺老營堡,幾陷。琥知之有備,急引去。怡台吉修怨於殺狐堡,守備,擁眾壓境,勢張甚。琥勒兵馬營河,軍容甚整,論以得失利害,自引。重修太邊,東至西陽和,西抵了角山,延袤六百餘里,每五里一墩,一墩二卒,更番瞭望。日逢開市,必以精兵壓之,以防要索。修倉廒以積粟,修與雲橋以利涉,增飾城樓,磚墁城頂,凡一切捄偏補弊,令不嚴而成功速,為承平守邊之良將焉。
李熙,大同後衛人,沉毅有謀,手姿魁岸。以昌平總兵掛征西將軍印,鎮大同。先是,萬曆二十四年,為薊鎮俾將,每能擊其惰歸,大有斬獲,與士卒同甘苦,傷者藥,死者葵,軍士感德,祠事焉。及鎮大同,會當欸後,訓練士伍,秣馬礪兵,常若有事。召入掌後軍都督府印,錫贈皆蒙異數。
論曰:有一代之與,必有一代之佐,泰道辟而茅茹。征時雨降,而山川雲淑氣,景光蘊毓,非偶然也。故有決策制勝,敚蝥拔幟,恢恢乎與邦翊運。以暨銛鋒一面,循良一方,要皆奇才穎抱,楨幹王國,表鴻駿於當年,而炤耀來茲,高山景行,聿何愧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