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河南通志 · 序

粵稽軒轅制萬國九丘之書，其詳不可考巳。肇州十二，見於虞書，後復為九。今之禹貢具在。析其田賦方物，而紀其運道於天下之中，曰：荊河惟豫州。豫者，順也，雷奮地中，謂之豫。天地順動，四時不忒。聖人順動，刑罰清而民服，取卦之豫而名州。蓋以陰陽所會，風雨所交，人稟中和之氣以生，常茂豫也。自古宅中圖大，率首重之。閫閾中夏，輻輳四方。彰德、懷、衛以障河北，嵩山、雒水以蔽山南，南陽、汝寧，直走襄、黃，開封、歸德，通衢淮、濟，寒暑不偏，種植有恆，土厚而地廣，士重禮義，而俗尚質樸，豈非以黃帝、太昊之所經營，而周、漢、宋之所臨御者哉？夫子作春秋，以鄭、宋、衛、陳近在王畿，其事頗多，皆會盟刑政之大者。嗣是周禮、班、范諸史言封域，而山川土田、民物、風俗、兵防之類未之詳，是以後世之聞人，始著為志，亦古史之遺意也。然古史之失在略，今志之得在詳也。志在宋有祝穆方與勝覽，嗣陳公循仿寰宇通志為一統志，桂公萼述與地圖，各為紀敘於首。羅公洪先准宋人朱思訓廣其圖，胡公松增表所遺，益稱精密。鄭公曉本興地敘為地理志，兼質有其文。此數君子者，皆循史為志，而以中州之大，列於天下之中，其事不詳，亦猶古史之略也。通省志廖廖不多見，獨楊公慎志四川，稱特出。上御極之十五年，膠侯賈公以大中丞來撫中州，稔知上以中州為腹心根本重地，復深知中州雕㩻之餘，其為政也，寬厚持大體，以軫恤民瘼，省刑薄斂，歡農課桑為第一義，而加意旌賢能以明勸，剔貪殘以示懲，不期月，治蒸蒸起矣。天子隆竉之，晉秩中樞兼宮保。公又謂薄斂勸農必自經界始，而八府、十二州、九十六縣之田賦多不額，問之典守，各無舊冊可稽，高下任胥掾自古者復不。寶。愀然曰：此文獻不足而籍去故也。嚴檄征八府、十二州、九十六縣之志。志具而體要容有未協，援據容有未確，獎抑容有失中，繁簡容有失當，是不可以人告。天子當黼扆之助，乃開局集英，授以窾綮，具稿而手自筆之削之。書成，詳而不蕪，略而不遺。其大者形勢之呃塞，戶口之增減，錢榖之輕重，風俗之奢儉，賢才之多寡，瞭然畢見。羽明講既而嘆曰：治遛在是矣，可以上告之天子矣。夫岳有五，嵩，山在雒、淮之中，瀆有四，濟、淮居中州之二，為中州鎮川，不為害。而黃河自孟、懷而下，迄於宋之虞城、考邑，率泛濫四出，傍河州縣無論矣，且竭通省之物力以御之，是黃河之害不在懷、汴之府縣，而諸府縣波及之矣。於志而得惂役均力之政焉。諸議恤議蠲者，巳首及之，不與他省同向。中州戶口以萬億計，野無不辟之萊，富商大賈，輪蹄萃焉，令生齒蕭條，荒蕪遍野，百貨之而五穀涌貴，本折人中，筦無幾，蒞位出治，散寄他所，不居省會，於志而見不富不庶之象焉。諸生聚愛養之方，巳首及之。談政之美者稱黃、龔、召、杜卓魯輩；談學之正者稱賈、程，談業之偉者稱韓、富，談文之大者稱昌黎。繼起者亦既肩此踵接矣。世轉風移，徽緒難賡，高山之仰，自止，凡民之興，有待。斯志也，崇節概則日星增輝，重清流則桂檀續韻。分蕕於薰，而衾影弗畏，手目怙受者，凜然。水霜之在，皆表篤行孝弟於幽微，則深谷之蘭，抗風愈遠，窮岩之松，凌雪更茂。所謂嚴褒貶以別淑慝，一道德以同風俗者歟。此三者皆公所志之大者。公於聽政之暇，首成是書，為各省先。觀是書，公之治績見矣。於以式天下，傳後世，繼禹貢、周禮諸史之後，當雁行也。 順治庚子春清明前一日，太常寺少卿豹陵梁羽明盥手謹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