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河南通志 · 河南通志序

歷代有史，郡邑有志，紀事焉爾。周官職方掌之，史詳大，志詳小，土物方言，義取乎其備也。然則美惡並書，史氏法也。志何以書美不書惡，各言其鄉諱辭焉爾。古者西都鎬，東都洛，惟梁始，汴有宋。京之天文誤以房心分野，何誤乎爾？周南則柳，汝南則張，召南則氐，汴、毫則角、亢，魏、衛、覃、懷則壁、室，星躔四方。豫州，天下之中也。禹貢包絡九州，至秦郡縣，星離豆割，豫且析而為百，龐雜莫紀。扶風志輿地，文始粲然。全豫有志，何昉乎爾？明洪武朝成地誌、一統志，省會亦各以志進。中原文獻，其首庸也。書地類從今名，系古，建置何居？一開封也。言春秋，鄭、衛不知，言戰國，梁、魏不知，言秦，三川不知，言漢，陳留不知，言隋，汴州不知，言宋東京、金南京、元汴梁不知，則其他可知也。維周卜洛，封國如置棋，為杞、為項、為沈、為郾、為鄫、為柏、為房，實始封子。共伯、申伯、胙國、虢國、沙侯、息侯，聯綴其間。志紀縣，不紀國者何？志以代作，人自紀其代，重王會也。九州之外，更有九州。豫州九州之中。其雲中者，中中土也。東則南頻、南宿，或大名之內黃、滑縣，皆稱衛地。南則湯陰鄰於濬，濬本於衛，南陽鄰於襄，南陽本楚，其與鳳陽相接，則汝之上蔡，猶是鳳之下蔡也。西則陜之華陰、楚之鄖縣，若壺關、陵川、絳州，戰國晉地三分，是魏土即晉土也。北則兗之曹縣、廣平之邯鄲，曹、宋唇齒，秦所置邯鄲郡者，彰也。書山者何？嵩岳而下，王屋、太行、桐柏，故峪次之。書水者何？黃河而下，伊、洛、澗、瀍。溱、洧、淇澳次之，形勝必書，中原之險易，出其中，關梁必書，中原之要害，出其中，古蹟必書，中原之流覽，出其中，風俗必書，中原之淳澆；出其中，土產必書，中原之方貢；出其中，宮觀廟墓必書，中原之憑弔；出其中，名宦、流寓、人物必書，中原之傳人傳政，考古鏡令出其中。至如戶口之贏縮以世殊，賦役之重輕以代異，尤志之所宜詳。其不得而詳者，何也？戶自有冊，賦自有書，詳乎彼者，不詳乎此也。志何以必修？今修昔，後又修今，此而不修，前事存，後事闕，是有志無志也。歲月浸久，字磨板軼，必務新之，此而不修，遺文湮滅，是有志無志也。貯板於公廨，蟲蝕之，暑浥之，雨腐之，甚而火之，兵又斧之，煙雲飛盪，是有志無志也。豫省之志多廢者，何也？明季流人煽毒，虓闞中州者幾廿年，掌故悉焚。余奉簡書，荒度茲土，所過郡邑，得舊志僅什之一，且殘落不可以讀，慨然思復之。至汴，晤撫軍賈公，膠侯己先我而編，其志甚偉。今天子撫有區夏，東南一尉，西北一侯，幅員之大，前古罕聞，行且命儒臣廣輯輿圖，纂成全志，為昭代巨觀。則省會獻書，殆自此一方始。昔酇侯入關，止收圖籍，朱考亭所蒞官，必先修志乘。賈公斯舉，亦此物此志也。余乃得藉手名籓，如古?軒之使，搜采方聞，以共觀厥成，余不朽矣。 順治庚子孟春之吉，河南察荒，監察御史李森先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