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經注 · 卷三十一
譯文
滍水發源於南陽郡每陽縣西邊的堯山,堯的後代子孫劉累,拿了龍肉給帝孔甲吃,孔甲又向他要龍,而龍卻沒有了;劉累害怕,就遷徙到魯縣去。他在西山建立堯祠,山就叫堯山。所以張衡《 南都賦》 說:遵循孝道,奉祀先帝,在堯山建立唐祠。堯山在太和川太和城東北,潰水就發源在這裡。張衡《 南都賦》 說:此處的水有潰、澄、澇、燼,發源於岩穴之間,分布很廣,河闊水盛,匯成巨流,湍急奔騰,勢如疾風飛箭。滍水又流過太和川,東經小和川;又往東流,有溫泉水注入。溫泉水出自北山阜,水源很奇特,七道山泉一齊湧出,熱不可擋。闡駒說:縣裡有湯水,可以治病。溫泉旁邊又有寒泉,地勢並無不同,而一熱一冷卻迥然互異,雖然在赤日炎炎的酷暑,卻寒氣森然,有如冰谷一般。二泉混合同流於一溪,南流注入滍水。滍水又東經胡木山,往東流,又在溫泉口匯合一水。此水發源於北山阜,燙得出奇,有皮膚病的人去洗澡治瘡,在滾燙的泉水湧出處是吃不消的,須到離溫泉十來步的另一口池中,才能入水。溫泉旁有碑文說:皇女湯,可以治百病。所以杜彥達說:像火燒沸湯,煮得熟米飯,喝了能愈百病。道士在這裡清身沐浴,一日喝三次水― 喝多少隨各人心意― 四十日後,身上百病俱愈,三蟲死盡。溫泉還能堅定人們的精神和意志,學道時碰到種種危難,也不會懊悔了。這就是《 南都賦》 中說的:後面有溫泉在谷中騰湧。但宛縣有紫山,紫山東邊有一條水,東西十五里,南北二百步,水靜而滿,沒有別的支流匯合和相通,溫度冬夏不變,人們也稱為湯谷。但這湯谷不在魯陽,而是在南陽的屬縣宛縣。張平子是浮泛地描述這地區所見的事物,顯然指的不是這裡。滍水又往東流,有房陽川水注入。房陽川水發源於南陽難縣西面的房陽川,北流注入滍水。滍水以北有一座山,岩石層層疊疊,人們稱為女靈山,此山在平地上孤峰屹立,不憑藉連岡之助而巍然高入天際;峭峻的石峰孑然聳峙,不依託山勢而獨自遠上重霄。石山四面都是絕壁,姿態極其輕靈地拔起,遠望亭亭玉立,宛如一根擎天巨柱。北面好像要崩塌似的,勉強才可側足,喜歡冒險的人常有去攀登的。滍水又與波水匯合,波水發源於霍陽西川大嶺東面的山谷,俗稱此嶺為歇馬嶺,稱平原為廣陽川,這都不對。這座山嶺即應肋所謂的孤山,波水就發源在這裡。馬融《 廣成頌》 說:以波水的小港漢來浸灌。水又往南流經蠻城下,這是蠻人的別邑,俗稱麻城,其實不對。波水又往南流,在白亭以東分為三條水流,往南注入潰水。滍水自此以下也兼有波水的通稱。所以闡胭有往東北到定陵注入汝水這樣的文句。滍水又往東流,經過魯陽縣老城南邊,此城就是劉累的舊城。有魯山,魯陽縣就在山南,所以叫魯陽,也就是王莽的魯山縣。魯陽從前在楚國境內,文子守城,與韓國交戰,鬥志昂揚,他揮舞干戈,竟使西斜的太陽返回中天。城內有南陽都鄉正衛為碑。滍水在右邊匯合了魯陽關水,此水發源於魯陽關外分頭山橫嶺下的峽谷,往東北出谷,注入嗤水。滍水又往東北流,匯合了牛蘭水。牛蘭水發源於縣北的牛蘭山,往東南流經魯陽城東面,水邊有漢陽侯焦立碑。牛蘭水又往東南流,與柏樹溪水匯合。柏樹溪水發源於魯山北面的峽谷中,往東南流經魯山西面,然後南流與牛蘭水匯合。牛蘭水又往東南流經魯山南邊。闡胭說:魯陽縣,地點就在今天的魯山。水往南流,注入滍水。潰水往東流經應城南面,就是舊時的應鄉,應侯的封國。《 詩經》 說的應侯順德,就指這裡。彭水在這裡注入滍水,彭水俗稱小滍水,發源於魯陽縣以南彭山蟻塢東麓,往北流經彭山西,山下有彭山廟,廟前有彭山碑,是漢桓帝元嘉三年(153 )杜仲長所立。彭水流經彭山廟西北邊、漢安邑長尹儉墓東邊。墓西有石廟,廟前有兩座石網,網東有碑,網南有兩隻石獅在兩旁對坐,南面有石竭兩塊,石柱西南有兩隻石羊,是中平四年(187 )所立。彭水又往東北流,經過應城南注入滍水。潰水又在左邊匯合了橋水。橋水發源於魯陽縣北面恃山,往東南流經應山北面,又往南流經應城西面。《 地理志》 說:這就是從前父城縣的應鄉,周武王把這裡封給他的弟弟,立為侯國。應肋說:《 韓詩外傳》 里談到周成王和弟弟做遊戲,用桐葉作圭,說:我把它封給你。周公說:天子說話不能開玩笑,於是成王就應時而受封了,所以那地方就叫應侯鄉,也叫應鄉。按《 呂氏春秋》 說:成王以桐葉作圭,所封的是叔虞,而不是應侯。《 汲郡古文》 載,殷時就已有應國,那就不是成王時才有的了。戰國時這是范唯的封邑,水稱應水。滍水又往東流經擎縣老城北邊。《 左傳》 :昭公元年(前541 )冬,楚公子圍派伯州犁在擎建城,就是這地方。水從魚齒山下流出。《 春秋》 :襄公十八年(前555 ) , 楚國討伐鄭國,在魚陵歇宿,在魚齒山下涉水過河。當時正下大雨,楚軍很多人都凍壞了,民佚幾乎死盡。晉人聽說楚軍來了,師曠說:沒關係,我驀然唱起《 北風》 ,接著又唱《 南風》 ,《 南風》 不強勁,多含死聲,楚軍必定不會得手的。當時楚軍所涉的就是嗤水。水南有漢中常侍長樂太僕吉成侯州苞墓,墓前還留有墓碑,墓址西邊靠著岡城,開了四座門,門口有兩頭石獸。墓已坍毀,墓碑和石獸也已沉埋或流失了。有人曾掘出一頭石獸,還完好無損,樣子十分高大雄壯,頭部離地大約不到一丈,雕得十分精緻。石獸左前腿上刻了辟邪字樣。墓門外壕塹上建了石橋,經歷漫長的歲月未曾毀壞。墓碑上說:六位皇帝,四位皇后,都來諧詢,聽取意見。從安帝時開始任職,到桓後時亡故。當時宦官專權,五侯凌虐百姓,掠奪公私財物來滿足自己在生或死後的貪慾。封侯為的是表彰有德,立碑是頌揚有功;如果不是這樣的人,又哪裡用得著這樣做?這樣的墓碑與其千載長存,倒不如早點毀掉的好。州苞墓保存到千秋萬代,只不過更顯得可笑可恥罷了。啊,真也太愚蠢了!滍水繼續往東流,匯合了畢水,俗稱秋水,這是不對的。擎水有兩個源頭。東源出自縣境西南踐犢山東崖下面,水源方圓五十餘步,深不可測,往東北流經擎縣南,又往東北轉彎流經縣東,北流與西源水匯合。西源則出自縣境西南頗山北面的丘陵下,往東北流經擎城西,然後轉彎流經縣北,東流與右邊的水匯合,亂流往北注入滍水。漢高祖入關,在畢城東打敗南陽太守呂崎,就是在這裡,地點在滍水南岸。潰水又往東南流,經過昆陽縣老城北面。從前漢光武帝在昆陽與王尋、王邑作戰,打敗了他們;敗兵奔逃時互相踐踏,百餘裡間儘是倒斃的兵卒。這時適逢大雨,滍水猛漲泛濫,連虎豹都怕得發抖,士兵爭先恐後地奔向河裡渡水,溺死了好幾萬人,把河水都堵塞了。王邑、嚴尤、陳茂都是騎馬踏著屍體過河的。 往東北流過穎川郡定陵縣西北,又往東流過哪縣南面,東流注人汝水。 滍水往東流過西不羹亭南面,亭北瀕汝水,在定陵城北邊東流注入汝水。郾縣在南邊,不可能從那裡流過。 淯水發源於弘農郡盧氏縣支離山,往東南流過南陽郡西鄂縣西北,又往東流過宛縣南面。 淯水發源後往東流,經過哪縣老城北面。郭仲產說:哪縣老城在支離山東南,這是箇舊縣址。《 三倉》 說:樊、鄧、麗嚇。麗腸有二城,這裡說的是北哪。漢高祖入關,攻下浙哪,就是此縣。淯水又往東南流,經過難縣的衡山,往東流經百章郭北面,又往東流,魯陽關水注入。魯陽關水發源於魯陽縣以南的分水嶺,南邊的水從嶺南流,北邊的水從嶺北流,所以民間把此嶺稱為分頭。南流的水經過魯陽關,兩邊峰巒連綿。高聳於天際,籠蔥的樹木上接雲霄,所以張景陽的詩寫道:清晨攀登魯陽關,山峽小徑陡又深。這也是司馬芝和他的母親碰到賊兵的地方。關水流過難衡山西南,流經皇后城西。建武元年(25 ) ,世祖派遣侍中傅俊,持著符節在清陽迎接光烈皇后,傅俊調兵三百餘,一路為皇后警衛,送她回到京城。皇后途中曾在這裡歇息過,城也因而得名。山上有個石洞,非常整潔,相傳稱為皇后浴室,也是她曾到過的地方。關水又往西南流,經過難縣老城南。從前秦文公時,有個叫伯陽的人,碰到兩個小孩,一個叫舀,一個叫被。這兩個孩子其實是兩隻難雞,得到雌的可以稱霸,得到雄的可以稱王。兩個孩子驀然飛了起來,化作兩隻難雞。光武帝在這山上獲得雄雞,以為是中興的吉兆,所以在這裡設縣,名為堆縣。關水又轉向東南,注入消水。淯水又往東南流,經過博望縣老城東邊。郭仲產說:博望縣在郡城東北一百二十里,是漢武帝所置。校尉張賽隨大將軍衛青西征,在前面為大軍引路,察看水草,因而水草都不缺乏。元光六年(前129 ) ,把博望封給張鴦,立為侯國。按《 地理志》 ,南陽有博望縣,王莽改名為宜樂。淯水又往東南流,經過西鄂老城東邊。應劫說:江夏也有鄂城,所以這裡加上西字稱西鄂。從前劉表在西鄂攻打杜子緒,功曹柏孝長聽到戰鼓聲,害怕得關上門,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但慢慢地也敢上城觀戰了,這說明勇氣是可以培養出來的。淯水又往南流,洱水注入。洱水發源於弘農郡盧氏縣的熊耳山,往東南流經麗「縣北邊;往東南流經房陽城北邊。漢哀帝四年(前3 ) ,把房陽封給南陽太守孫寵,立為侯國。俗稱此水為房陽川。洱水又流經西鄂縣南邊,北岸有張平子墓,墓東靠著墳邊有平子碑,碑上文字都是古文,篆文碑額是崔緩題辭。盛弘之、郭仲產都說:夏侯孝若當太守,覺得碑文粗俗不堪,又在背面刻上銘文。但背面兩篇銘文的作者卻是崔子玉和陳翁,而不是夏侯孝若,字體都是隸書。兩面的碑文都還在,並未毀壞。又說墓旁有兩塊碑,現在卻只見到一塊,也許是因我炎夏長途跋涉,睏倦不堪,所以沒有查明的緣故。洱水南岸路旁有兩座石樓,相距六七丈,並肩聳峙,高約一丈七八尺,柱子環繞成圓周,長二丈余。石質青綠,光澤照人。石柱上端的承托支著斗拱,雕檐向四方傾斜,繁雕盛飾,纖麗工巧達到了極點。題記說: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南陽西鄂人,沒有兒子,只有三個女兒,而家裡卻積聚了千金的資產。父親死後要安葬時,女兒們商量道:父親只生了我們三個姐妹,沒有兄弟。現在他的靈魂要在墓室里安息,靠后土來庇護了,死後冥冥,用什麼來表彰我們已故父親的德行呢?因此每人出錢五百萬,一個築墓,兩個建樓,來表示自己的孝心。碑銘題著:墓樓東邊的樹林下,與墳墓鄰近。但墓址所在之處已找不到了。洱水又往東南流,注入消水,人們稱為肄水。肄、洱音近,但字卻不對。《 地理志》 說:發源於熊耳之山的有三條水,洱水就是其中之一,往東南流,到魯陽注入河水。淯水又往南流經預山東面,預山俗稱獨山,山上有神廟,山南有魏車騎將軍黃權夫妻的兩座墳墓,有地道暗通,墳前有四塊墓碑,兩塊是魏明帝所立,另外兩塊是他的兒子及下屬官吏所立。淯水又往西南流,經過史定伯碑南面,又往西流,是瓜里津。水上有三座古橋,稱為瓜里渡。道路從宛東去堵陽,西通方城,建武三年(27 ) ,世祖從堵陽西入,破虜將軍鄧奉,怨恨漢軍掠奪新野,而在瓜里渡抗拒。光武帝親自出戰,終於在夕陽聚打敗鄧奉,並殺了他。這就是《 郡國志》 中說的,宛有瓜里津、夕陽聚。阻橋就是舊時桓溫營壘的所在地,是昇平五年(361 )桓溫與范汪等人的軍隊北征時屯駐過的地方。淯水又往西南流,經過晉蜀郡太守鄧義山墓南面,又往南流經宛城東面。宛城是從前申伯的都城,楚文王滅申後設立為縣。秦昭襄王任命白起做大將,進攻楚國,奪取了鄒都,就把這地方設立為南陽郡,改縣名為宛。王莽改名,郡稱前隊,縣名南陽。劉善說:這地區在中原南部,地理上居陽位,所以叫南陽。大城西南角,就是古時的宛城;這是荊州刺史的治所,所以也叫荊州城。今天的南陽郡,治所在大城。東城內有舊殿遺址,周圍二百步,高八尺,台階都用青石砌成;大城西北角也有殿基,周圍一百步,高五尺,是更始帝所造。城西三里有一座古台,高三丈余,是文帝黃初年間(220 一226 )南巡時行宮的建築。淯水又轉彎流經縣南,所以《 南都賦》 說:淯水滌盪它的胸懷。王莽地皇二年(21 ) ,朱鰭等人同在城南會見諸將,設壇焚柴祭天,在淯水上立聖公為天子。《 世語》 說:張繡反,曹操同他作戰,打了敗仗。他的兒子昂不能騎馬,把馬獻給曹操,他本人於是被殺。《 魏書》 說:曹公南征至宛,到了淯水邊,祭奠陣亡將士,嗚咽涕泣,眾人也都很悲坳,淯水又往南流,匯合了梅溪水。梅溪水發源於縣北紫山,南流經百里奚故居。百里奚,宛人,在秦國是一位賢良的大夫,所謂在虞胡塗,在秦賢明。梅溪又流經宛西呂城東。《 史記》 說:呂尚的祖先是四岳,輔佐大禹治水有功,在虞、夏時受封於呂,因而作為姓氏,名叫呂尚。徐廣《 史記音義》 說:呂在宛縣。高后四年(前184 ) ,封她兄弟的兒子呂忿為呂城侯,可能就是這地方。又按新蔡縣有大呂亭和小呂亭,不知究竟該是哪一處。梅溪又往南流經杜衍縣東邊,老城在西邊。漢高帝七年(前200 ) ,以杜衍封給郎中王翁,立為侯國。王莽改名為閏衍。這一帶土地低洼,湍急的溪水就向這裡流。古人在安眾築堰截流,使流水在這裡蓄積起來,叫安眾港。世祖建武三年(27 ) ,皇上從宛派遣穎陽侯祭遵西進,攻打鄧奉弟鄧終,在杜衍把他打得大敗,於是向涅陽進軍。梅溪又往南流,稱為石橋水,又叫女溪,在左邊注入淯水。消水以南,又有南就聚,《 郡國志》 里所謂南陽宛縣有南就聚,就是這地方。郭仲產說:宛城南三十里有個非常卑陋的小城,相沿稱為三公城,是漢時鄧禹等回鄉時餞別的地方。盛弘之著《 荊州記》 認為是三公所置。我按淯水兩岸舊時有二噬,即所謂南噬和北噬,都是水邊高地。南就聚在清陽東北,查考古籍,推定地址,大致上相近。城邊有范蠢祠。范氫,宛人,祠就是他的故居。後漢末年,有個范曾,字子閡,任大將軍司馬,他征討黃巾賊時曾到過此祠,並為范氫立碑,文字還依稀可辨。夏侯湛當南陽太守時,又為他立廟。城東有大將軍何進故宅,城西有孔篙舊居。孔篙字仲山,宛人,和山陽範式交誼很深。孔篙很窮,無力供養父母,被雇用為喝道的兵丁,派去迎接範式。範式下車挽著他的胳膊說:你心懷大道,卻淪落與兵卒為伍,多麼令人痛惜啊!孔篙說:侯贏曾當監門的賤役,對於卑下的職位,古人不以為恥,有什麼可痛惜的呢?所以對孔篙的讚詞說:仲山豁達不拘,為人能屈能伸;屈身甘當僕役,高風卓異不群。 又轉彎往南流過消陽縣東邊,淯水又南流,進入縣境,流經小長安。司馬彪《 郡國志》 說:縣裡有小長安聚。謝沈《 漢書》 說:光武帝進攻清陽卻攻不進去,帶兵想去攻宛,到了小長安,與甄阜交戰,卻打了敗仗。淯水又往西南流,經過清陽縣老城南面。桓帝延熹七年(164 ) ,把清陽封給鄧』秉,立為侯國。清陽縣是舊時南陽典農的治所,後來改為清陽郡,接著又廢郡復縣,因避晉簡文帝諱,改名雲陽。淯水又流經安樂郡北面。漢桓帝建和元年(147 ) ,封司徒胡廣為清陽縣安樂鄉侯,現在就在當時的侯國設立樂宅戍。郭仲產《 襄陽記》 說:南陽城南九十里,有晉尚書令樂廣故居。樂廣字彥輔,善於清淡,當時很受人尊重。成都王是樂廣女婿,長沙王對他頗為猜忌。樂廣說:難道我會用五個兒子來換一個女兒嗎?長沙王還是猜忌他,樂廣終於在他的故居里愁憂而死。現在設置邊防城堡,因而就以樂宅命名。 又往南流過新野縣西邊,淯水又往南流,進入新野縣後,分出一條支流,向東南平坦的低地流去,在左邊蓄積成破塘,東西寬九里,南北長十五里。塘水灌溉得到的田畝,都成為肥沃的良田。淯水又往南流,與湍水匯合;又往南流經新野縣老城西邊。世祖在小長安打了敗仗,他的姐姐劉元被殺害了。他即位後,悼念姐姐的死,就追溢她為新野節義長公主;新野就是此城。晉咸寧二年(276 ) ,封大司馬扶風武王的小兒子欲為新野郡公,劃出南陽的五個屬縣― 棘陽、蔡陽、攘、鄧、山都封給他。王文舒又在中間另築了一道隔城,把城中分成兩部分:西部是郡治,東部是居民區;郡城西瀕淯水。消水又往東流,與朝水匯合。朝水發源於西北方的赤石山,往東南流經冠軍縣邊界,地名叫沙渠,又往東南流經攘縣老城南面,這裡原來是楚國的陪都,秦攻下郡鄭,就設置為縣,秦昭王把這地方封給他的宰相魏冉為侯邑,王莽改名為農攘,也是魏荊州刺史的治所。朝水又往東南流,分成兩條水,一條向東北分流,成為樊氏毆。這片破塘東西長十里,南北寬五里,俗稱凡亭破;破東有樊氏故居,樊氏滅絕後,庚氏取得他們的破塘。所以民諺說:破塘一片汪洋,下邊土肥田良。樊子丟了產業,庚公於是興旺。從前在晉時,杜預繼承了信臣的產業,恢復了六門破。他堵住六門的水,在下游蓄積成二十九個破塘,這些破塘的水分散流泄,都注入朝水。這些情況在六門碑里都有記載。六門築塘之後,諸破就都斷水了。朝水又往東流經朝陽縣老城北面,往東南注入淯水;淯水又往東南流,與棘水匯合。棘水上流承接堵水。堵水發源於棘陽縣北山,幾個源頭同時並發,往南流經小堵鄉,叫小堵水。世祖建武二年(26 ) ,成安侯減宮跟隨皇上攻擊堵鄉。東邊的源頭方圓七八步,翻騰上涌好像沸水一般,所以人們稱為騰沸水;往南流經堵鄉,名叫堵水。建武三年(27 ) ,祭遵率兵南下,在堵鄉進攻董訴。縣以水命名,所以有堵陽之名。《 地理志》 說:縣裡有堵水,王莽稱為陽城,漢哀帝時改名順陽。建武二年(26 ) ,改封安陽侯朱佑為堵陽侯。堵水在縣境內築堰造破,破水東西兩邊都是山岡,兩岸相距五六里;截斷山岡兩邊的山舌,積水漲滿以後,南北長十餘里。破水衝出堤塘向南潰決,下注成為水灣,水灣又分成兩部分,西邊就是堵水,東邊是榮源。堵水水道凌亂不齊,水流匯聚成兩個湖泊,所以有東破、西破之名。從兩個破塘引出的水流分成幾條,往東南流到會口,注入比水,所以《 地理志》 提到比水和堵水,都說注入蔡水,那是相互通稱的緣故。二湖湖水外流,匯成黃水。黃水流經棘陽縣的黃淳聚,又叫黃淳水。謝沈《 後漢書》 。甄阜等在小長安東打敗光武帝後,就乘勝南渡黃淳水,先頭部隊背後隔了兩條水,以為到了比水,斷去背後的橋樑,表示決心死戰,就可以取勝。漢兵發動進攻,三軍潰敗,溺死於黃淳水的達兩萬人。水又往南流經棘陽縣老城西面。應肋說:縣在棘水之陽。由此可見這條水就是棘水。漢高帝七年(前20 的把棘陽封給杜得臣,立為侯國。後漢起兵進攻唐子鄉,殺了湖陽尉,往前推進,攻下棘陽。鄧晨率領賓客,就在此縣會見光武帝。棘水又往南流經新野縣,流過黃郵聚。世祖建武三年(27 ) ,傅俊、岑彭進攻秦豐,首先攻下的就是黃郵,這條水就叫黃郵水;大司馬吳漢也在這條水上大敗秦豐。那個地區的聚落都是蠻人所居,現在還叫黃郵蠻。棘水從新野縣東邊往南流,注入淯水,匯流處叫力口。棘、力二字因音近而誤,原當稱為棘口才對。民間照方言的讀音,所以字也隨音而變,正像民間把棘子木叫做力子木一樣。淯水又往東南流經士林東邊。士林是邊防城堡名,內有倉庫。淯水左邊有豫章大破,能灌溉下游良田三千餘頃。 往南流過鄧縣東邊,鄧縣,從前是鄧侯吾離的封國,楚文王滅鄧,秦時設置為縣。淯水在右邊匯合了濁水,俗稱弱溝。弱溝上流在朝陽縣承接白水,往東南流經鄧縣老城南邊。習鑿齒《 襄陽記》 說:楚王到了鄧的濁水,距襄陽二十里,說的就是這條水。濁水又往東流經鄧塞北邊。鄧塞是當地的土名,就是鄧城東南的小山,從前孫文台曾在山下擊潰黃祖的兵。濁水又東流,注入淯水。俏水又往南流經鄧塞東邊,又流經郭城東邊。郭城就是古時的郭子國,在鄧縣的南部邊境。從前巴子請楚與鄧修好,郭人奪取了他的錢幣,就是此城;司馬彪則以為就是鄧縣的鄖聚。 往南流注人沔水 。 氵隱水發源於氵隱強縣南邊的沼澤中,往東流注人穎水。 氵隱水發源於穎川陽城縣少室山,東流注入穎水。氵隱水往東南亂流,經過臨穎縣西北;小氵隱水發源在這裡,往東流經臨穎縣老城北邊。氵隱水又往東流經氵隱陽城北邊;又往東流過氵隱強縣老城南邊。建武二年(26 ) ,世祖把氵隱陽封給揚化將軍堅譚,立為侯國。氵隱水往東流就是陶樞破。我按氵隱陽城在氵隱水以南,那麼此城就應當叫氵隱陰城才對,可是卻得了氵隱陽之名,這說明在南邊還有一條氵隱水,所以此城就以陽為名了。穎水以南有兩條水渠,南渠往東南流經穎亭西邊,往東南注入汝水,現在無水了,想來可能就是氵隱水的舊渠道。汝水在奇錐城西邊分出東支,當時人們稱為大氵隱水;大氵隱水往東北流,在右邊分出一條支渠,人們稱為死汝。別汝又往東北流經召陵城北邊,練溝從那裡分出;別汝又往東流,有汾溝流出。別汝又往東流經征羌城北邊,水南有汾破― 汾,俗語讀作糞。汾水從別汝東流,形成這個破塘,水在征羌城北四五里處蓄積起來,方圓三十餘里。水渠在左邊匯合了小氵隱水。小氵隱水上流承接狼破,往南流,名為鞏水,青陵破水從阪東注入,轉回東邊,又稱為小氵隱水了,然後南流注入大氵隱水。大氵隱水的取名,大概是依氵隱水沿途流注,給它冠以這個總名的。又往東流經西華縣老城南邊;又往東流經汝陽縣老城北邊,東流注入穎水。 灈水發源於汝南郡吳房縣西北的奧山,往東流過縣北,注人汝水。吳房縣西北有棠黔城,就是舊時的房子國。《 春秋》 :定公五年(前505 ) ,吳王闔間弟夫栗逃奔到楚國,楚把棠黔封給他,所以叫吳房。漢高祖八年(前199 ) ,把這地方封給莊侯楊武,立為侯國;建武年間(25 一56 ) ,世祖封泗水王劉款的兒子劉憚為棠黔侯。山溪里有個白羊淵,淵水裡從前現過山羊。漢武帝元封二年(前109 ) ,白羊從淵裡出來,牧人都來向它祈禱和祭祀。這裡的風俗禁止拍手。一次有羊從淵水中出現,有個鄉下老太婆吃驚地拍手,從此白羊就絕跡了。淵水下流與灈水匯合,灈水往東流經灈陽縣老城西面,往東注入塗水,從縣南亂流而過。光武帝建武二十八年(52 ) ,把灈陽封給吳漢孫吳旦,立為侯國。水又往東流,注入汝水。 瀙水發源於洗陰縣東邊的上界山, 瀙水,《 山海經》 叫視水。郭景純注,有人說視字應當是瀙字。瀙水發源於咸山,許慎卻說發源於中陽山,這都是山的異名。塗水往東流與泌水匯合。泌水發源於沃陰縣的旱山,往東北流,注入塗水。瀙水又往東北流,有殺水發源於西南的大熟之山,往東北流,注入塗水。瀙水又往東流,有淪水注入。淪水發源於宣山,往東南流,注入瀙水。瀙水又往東流,到奧水口又接納了一條水,此水發源於西方的奧山,東流注入瀙水。 往東流過吳房縣南面,又往東流過灈陽縣南面, 應劭說:灈水發源於吳房縣,往東流注入瀙水。吳房縣西北,就是兩水匯合的地方。 又往東流過上蔡縣南面,東流注人汝水。 潕水發源於沃陰縣西北方的扶予山,往東流過縣南, 《 山海經》 說:朝歌之山是潕水的發源地,往東南流,注入滎水。《 水經》 寫作扶予,也許是山的別名吧?榮水上流承接堵水,往東流,在左邊與西遼水匯合;又往東流,有東遼水注入。這兩條水都出自北山,南流注入滎水。滎水又往東北流,在潕陰縣以北向左匯合了潕水;水道稍偏西,並不流經縣南,老城則在山南。東漢光武年間(25-56 ) ,把沃陰封給岑彭,立為侯國,漢時稱為陽山縣。魏武帝在宛與張繡作戰,有一匹馬名叫絕景,被亂箭射中,他的右臂也受了傷。只得率兵回到沈陰,就是這地方。城東有馬仁破。郭仲產說:破塘在比陽縣以西五十里,占地百頃,周圍受到灌溉的田畝達萬頃,按年輪種,境內沒有荒年。破水三面圍繞護城河,舊渠從護城河往西南流,匯合於比水。潕水是不可能又從它南面流過的。而且城名潕陰,所以也沒有從南邊流過的道理;如果從南邊流過,那就該叫潕陽了,《 水經》 不但沒有細究,而且也不動腦筋去想想。潕水又往東北流,有河水注入。澄水發源於難衡山,往東南流經建城東邊。建字應當是卷字,是由千讀音錯誤造成的。《 郡國志》 說:葉縣有卷城。水又東流,注入潕水。潕水往東北流經東山西邊,有溪水從山中流出,西流注入潕水。潕水左邊是黃城山,有溪水發源於此山,往東北流經方城。《 郡國志》 說:葉縣有方城。郭仲產說:在苦菜、於東之間有個小城,名叫方城,東瀕溪水。探究這個小城得名的緣由,想當是按山命名的。一苦菜山就是黃城山,由此直到於東,通稱方城山,水就叫方城山水,往東流,注入沃水。所以《 聖賢家墓記》 說:南陽葉邑方城西有黃城山,是長沮、架溺兩人一起耕田的地方;有東流水,則是子路問津之處。尸子說:楚狂接輿在方城耕田,大概就是這裡。盛弘之說:葉縣東部邊界有一道舊城,起於畢縣東邊,延至塗水,直達比陽邊界,南北連綿數百里,稱為方城,又叫長城。麗卜縣有一道老城,號稱長城,但里數不詳,就是此城西端的一角。中間相距六百里;北面雖然沒有城牆,但都有連山相接,漢水就在南面流過。所以屈完回答齊桓公說:楚國以方城為城牆,以漢水為護城河。《 郡國志》 說:葉縣有長山,稱為方城,就指這道城。潕水繼續往東北流,經過舞陽縣老城南邊。漢高祖六年(前201 ) ,把舞陽封給樊啥,立為侯國。 又往東流過西平縣北邊,西平縣就是從前的柏國。《 春秋左傳》 所謂江、黃、道、柏正與齊交好,就指這個柏國。漢時叫西平,西面的呂墟就是西陵亭。西陵地勢平坦,所以叫西平。漢宣帝甘露三年(前51 ) ,把西平封給承相於定國,立為侯國;王莽改名為新亭。《 晉太康地記》 說:縣裡有龍泉水,用來磨刀劍,刀劍就特別堅硬鋒利,因此有堅白之論。所以龍泉的劍是楚國的寶物。縣裡出產優質的金屬,古時有鐵官。 又往東流過哪縣南邊,鄙縣老城離這裡很遠,不可能經過。 又往東流過定穎縣北邊,東流注人汝水。 漢安帝永初二年(108 ) ,從汝南郡上蔡縣分地設置定穎縣,順帝永建元年(126 ) ,任命陽翟郭鎮為尚書令,封他為定穎侯,就是此城。 溳水發源於蔡陽縣,溳水發源於蔡陽縣東南的大洪山。大洪山在隨郡的西南、竟陵的東北。山腳盤踞的地面,方圓百餘里。有一座高峰叫懸鉤峰,在平原上許多丘陵中,顯得分外秀麗突出。山下有石門,兩邊山崖層沓,極其險峻,岩高都有數百仍。進了石門,又有個鐘乳石溶洞,山洞上方,斷崖如壁,草木不生,不是人跡所能到達的。洞中鐘乳石很多,如膏汁凝結而成,自洞頂下垂,看來就像雪白的冰錐;岩中滲出的水,滴滴答答地滴個不停。洞穴極深邃,沒有人曾走到盡頭,因為洞裡常有強風,火把不久就會熄滅。溳水發源於山北,開頭水流淺而狹,流遠後才漸闊漸深,可以撐船放筏,成為一條大河了。當時人們因溳水發源在這裡,所以叫它溳山。溳水往東北流,與石水匯合。石水發源於大洪山,往東北流,注入溳水,又叫小濕水,亂流往東北奔瀉。經過上唐縣老城南邊。上唐縣本來是蔡陽的上唐鄉,即舊時唐侯的封國。《 春秋》 :定公三年(前507 ) ,唐成公到楚國,他有兩匹肅霜馬,子常想要,但唐成公不肯給他,因而被扣留了三年。以後唐人偷了馬獻給子常,才放唐侯回去。溳水又往東流,有均水注入。均水發源於大洪山,往東北流經土山北,又往東北流,注入溳水。溳水又轉彎往東南流去。 往東南流過隨縣西邊,隨縣就是古時的隨國。《 春秋左傳》 說,漢水以東各國,以隨國為最大。楚滅隨,設立為縣;晉武帝太康年間(280 一289 ) ,又設立為郡。有遞水,發源於隨縣西北的黃山,往南流經撅西縣西邊,又往東流,有撅水注入。撅水發源於桐柏山南麓。呂忱說:水在義陽。撅水往東南流經撅西縣西邊,又往東南流注入搓水。搓水又往東南流,經過隨縣老城西邊。《 春秋》 :魯莊公四年(前690 ) , 楚武王攻打隨國,令尹斗祁和莫敖屈重修築道路,架橋於搓水上,把軍隊開到隨,說的就是此水。水邊有斷蛇丘。隨侯出門,看見一條大蛇被攔腰砍斷,就把它捧起來,給它敷藥,所以叫斷蛇丘。後來蛇銜了明珠來報恩,世人稱為隨侯珠,又叫靈蛇珠。山丘南有隨季梁大夫池,池水南流與義井水匯合。義並水發源於隨城東南,井泉上涌泛溢,源源不斷地外流,冬夏無異,世代相傳稱為義井,下流與搓水匯合。遞水又往南流,注入溳水。溳水又匯合了一條支水,水源也出自大洪山,東流注入溳水。溳水又流經隨縣以南、隨城山北邊,往東南流去。 又往南流過江夏郡安陸縣西邊, 隨水發源於隨郡永陽縣東邊的石龍山,往西北流,然後折回南邊,流經永陽縣西,流過橫尾山,就是《 禹貢》 的陪尾山。隨水又往西南流到安陸縣老城,西流注入溳水,古時的鄖城就在那裡。鄖城利用山岡作城牆,山極陡峻,用不著再築城了。溳水又往南流經石岩山北面,從前張昌作亂在山下,用籠子關了一隻彩鳳來矇騙民眾。晉太安二年(303 ) ,鎮南將軍劉弘派遣牙門皮初在清水與張昌作戰,打敗了張昌,追到江邊把他殺了。《 春秋左傳》 :定公四年(前506 ) ,吳在柏舉打敗了楚,緊跟在後面直追到清發水。看來溳水大概又兼有清水之名了。溳水又往東南流,在右邊匯合了富水。富水發源於竟陵郡新市縣東北的大陽山,有兩個源頭:大富水發源於山南,往南流,在左邊匯合了刁『富水;小富水發源於山東,往南流經三王城東面。西漢末年,王匡、王鳳、王常曾屯兵於此,所以叫三王城。城中有古碑,文字缺損剝落,不能再辨認了。小富水折向西南流,在右邊匯合了大富水,俗稱大泌水;又往西南流經杜城西邊,這是新市縣的治所。《 郡國志》 里叫南新市,因為中山也有新市,所以稱此城為南新市。新市縣是從安陸縣劃分出來的。此外,王匡中興的初期,也曾在此縣起兵,號稱新市兵。富水又往東南流,到了安陸邊界,左邊匯合了土山水,人們稱為章水。章水發源於土山,往南流經隨郡平林縣老城西邊― 俗稱將破城― 與新市接界,所以中興初期,兵有新市、平林的稱號。又往南流,在右邊注入富水。富水又往東流,注入溳水。溳水又流經新城南邊,永和五年(349 ) ,晉大司馬桓溫築。溳水又匯合了溫水。溫水發源於竟陵新陽縣東邊的沼澤中,口徑二丈五尺,水岸是一層層的沙,明淨可愛;靜立在岸邊細看,深沉的泉水就像一面鏡子似的;一聽到人聲就翻騰起浪,什麼也看不到了。泉水極熱,甚至可以煮雞,而百餘步外的清泉,卻冷得像冰水一樣。水往東南流,注入溳水。溳水又在右邊匯合了漁水。漁水發源於江夏郡曲陵縣西北的漁山,往東南流經縣南。縣治在石撞舊城,城牆呈圓形而不方正。漁水東流進入安陸境,注入溳水。又往東南流注人夏水。 溳水又往南流,分成兩條:東邊的一條通攝水,西邊的一條注入污水,匯流處叫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