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傳輯錄纂注 · 綱領

書傳輯録纂注綱領 朱子說書 古史之體可見者書春秋而已春秋編年通紀以見事之先後書則每事別記以具事之首尾意者當時史官既以編年紀事至於事之大者則又采合而別記之若二典所記上下百有餘年而武成金縢諸篇其所紀理或更歲月或歴數年其間豈無異事蓋必已具於編年之史而今不復見矣【通鑑紀事本末後序】 聖人千言萬語只是說個當然之理恐人不曉又筆之於書自書契以來二典三謨伊尹武王箕子周公孔孟都只如此可謂盡矣只就文字間求之句句皆是做得一分便是一分工夫非茫然不可測也但恐人自不子細求索之耳須是量聖人之言是說個什麽要將何用若只讀過便休何必讀【書説】 尚書初讀甚難似見於己不相干後來熟讀見堯舜禹湯文武之事皆切於己【書説】 某嘗患尚書難讀後來先將文義分曉者讀之聱牙者且未讀如二典三謨等篇義理明白句句是實理堯之所以為君舜之所以為臣臯陶稷契伊傅軰所言所行最好綢繆玩味體貼向自家身上求其味自別【謨】 先生問可學近讀何書曰讀尚書先生曰尚書如何看曰須要考歴代之變先生曰世變難看唐虞三代事浩大闊逺何處測度不若求聖人之心如堯則考其所以治民舜則考其所以事君且如湯誓湯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熟讀豈不見湯之心大抵尚書有不必解者有須著意解者有略須解者有不可解者如仲虺之誥大甲諸篇只是熟讀義理分明何俟於解如洪範則須著意解如典謨諸篇稍雅奧亦須略解若如盤誥諸篇已難解而康誥之屬則已不可解矣【可學】 問尚書難讀蓋無許大心胷他書亦須大心胷方讀得如何程子只說尚書曰他書卻有次第且如大學自格物致知以至平天下有多少節次尚書只合下便大如堯典自克明俊德以親九族至黎民於變時雍展開是大小大分命四時成嵗便見心中包一個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防天方見得恁地若不得一個大防心胷如何了得【僴】 學者須是有業次且如讀堯舜典厯象日月星辰律度量衡五樂五禮之類禹貢山川洪範九疇須一一理防令透今人只做得西漢以下工夫無人就堯舜三代源頭處理防來又曰且如做舉業亦湏苦心理防文字方可決科若不苦心去求不成業次終不濟事【格言】 二典三謨其言奧雅學者未遽曉會後面盤誥等篇又難看且如商書中伊尹告太甲五篇說得極切【伊訓太甲三篇咸有一德】其所以治心修身處雖為人主言然初無貴賤之別冝取細讀極好【時舉】 尚書前五篇大槩易曉後如甘誓征伊訓太甲咸有一德說命此皆易曉亦好此是孔氏壁中所蔵之書又曰看尚書漸漸覺得曉不得便是有長進若從頭尾解得便是亂道高宗肜日是最不可曉者西伯戡黎是稍稍不可曉者太甲大故亂道故伊尹之言緊切高宗稍稍聰明故說命之言細膩又曰讀尚書有一個法半截曉得半截曉不得曉得防看曉不得防且闕之不可強通強通則穿鑿 語德粹雲尚書亦有難看者昨日嘗語子上滕請問先生復言大略如昨日之說又雲如防子洛誥等篇讀至此且認防子與父師少師哀商之淪喪已將如何其他皆然若其文義知他當時言語如何自有不能曉矣【可學】 問書當如何防先生曰且看易曉處其他不可曉者不要強說縱說得出恐未必是當時本意近時解書者甚眾往往皆是穿鑿如呂伯恭亦未免此也【時舉】 尚書中盤庚五誥之類實是難曉若要添減字硬說將去盡得然只是穿鑿終恐無益耳【謨】 問某讀書至盤庚及五誥諸篇其疑不可數舉若以諸家之說勉強解去亦說得行但恐當時指意未必如此耳如此等處只得姑存之如何先生曰漳州所刻四經書序有通說【荅潘子善 通說散見孔序以待能者下傳中及今案漢儒云云一段】 周公不知其人如何其言聱牙難考如書中周公之言便難讀如立政君奭之篇是也最好者惟無逸一書中閒用字亦有譸張為幻之語至若周官蔡仲等篇卻是官様文字必出於當時有司潤色之文非純周公語也【卓】 陳安卿問書何緣無宣王書先生曰是當時偶然不曾載得【義剛】 尚書只是虛心平氣闕其所疑隨力量看教浹洽便自有得力處不須預為計較必求赫赫之功也近亦整頓諸家說仿伯恭詩說作一書但鄙性褊狹不能兼容曲徇恐又不免少紛紜耳【荅潘文叔】 道夫請先生防尚書以幸後學先生曰某今無工夫道夫曰先生於書既無解若更不防則句讀不分後人承舛聽訛卒不足以見帝王之淵懿曰公豈可如此說焉知後來無人道夫再三請之先生曰書亦難防如大誥語句甚長今人卻都碎讀了所以曉不得某嘗欲作書說竟不曾成如制度之屬只以疏文為本若其他未穩處更與挑剔令分明便得【道夫】 諸經皆以註疏為主書則兼取劉敞王安石蘇軾程頣楊時晁說之葉夢得呉棫薛季宣呂祖謙【學校貢舉私議】 尚書頃嘗讀之苦其難而不能竟也註疏程張之外蘇氏說亦有可觀但終是不純粹林少頴說召誥以前亦詳備聞新安有呉才老禆傳頗有發明卻未曾見試並考之諸家雖或淺近要亦不無小補但在詳擇之耳不可以篇帙浩汗而遽憚其煩也【荅或人書】 林書盡有好處但自洛誥以後非他所解【祖道】 因論書解必大曰舊聞一士人說註疏外當看蘇氏陳氏解先生曰介甫解亦不可不看書中不可曉處先儒既如此解且只得從他說但一段訓詁說得通至別段便說不通不知如何【必大】 荊公不解洛誥但云其閒煞有不可強通處今姑擇其可曉者釋之今人多說荊公穿鑿他卻有此處後來人解書則又卻須要盡解【廣】 元祐說命無逸講義及晁以道葛子平程泰之呉仁傑數書先附去可便參訂序次當以註疏為先疏節其要者以後只以時世為先後可也西山間有發明經防處固當附本文之下其統論即附篇末也記得其數條理會防句及正多方多士兩篇可並考之【荅李時可】 必大問尚書欲裒諸家說觀之如何先生厯舉王蘇程陳林少穎李叔易十餘家解訖卻雲便將眾說看未得且讀正文見個意思了方可如此將眾說防書中易曉處直易曉其不可曉處且闕之如盤庚之類非特不可曉便曉了亦要何用如周誥諸篇周公不過說周所以合代商之意是他當時說話其間多有不可解者亦且觀其大意所在而已【必大】 或問諸家書解誰者最好莫是東坡書為上否曰然又問但若失之簡曰亦有隻消如此解者【廣】 東坡書解卻好他看得文勢好【學蒙】 向在鵝湖見伯恭欲解書雲且自後面解起今解至洛誥有印本是也其文甚閙熱某嘗問伯恭書有難通處否伯恭初雲亦無甚難通處數日問卻雲果有難通處今只是強解將去耳【道夫】 後數年再會於衢伯恭始謂余曰書之文誠有不可解者甚悔前日之不能闕所疑也予惟伯恭所以告予者雖其徒亦未必知因具論之使讀者知求伯恭晚所欲闕者而闕之庶幾得其所以書矣【書東萊書說後】 先生嘗觀書說語門人曰伯恭直是說得書好但周誥中有解說不通處只須闕疑某亦不敢強解伯恭卻一向解去故防有尖巧之病也是伯恭天資高處卻是太高所以不肯闕疑【葉紹翁四朝聞見錄】 李文稟白書解且乞放緩願早成禮書以幸萬世先生曰書解甚易只等蔡仲黙來便了禮書大段未也【淳】 書說未有分付處因思向日喻及尚書文義貫通猶是第二義直須見得二帝三王之心而通其所可通母強通其所難通即此數語便已叅到七八分千萬便撥置此來議定綱領早與下手為佳諸說此間亦有之但蘇氏傷於簡林氏傷於繁王氏傷於鑿呂氏傷於巧然其門盡有好處如制度之屬祗以疏文為本若其間有未穩處更與挑剔令分明耳【與蔡仲黙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