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紅詞 · 補充詞序及續編序

胡士瑩 《霜紅詞》
霜紅詞序 鬍子宛春,予故交也。往在江南肄業時,同輩相昵者五六人,以游以嬉,過從無虛夕。暇輒各出詩詞古文相劘切,皆年少氣銳,尋瑕抵■(楓註:看不清楚。),務相勝以為樂。獨宛春沉默寡言笑,漠焉不見其喜慍,眾心儀之。其後各散去。昨以書來,並示所著霜紅詞。予於詞未甚究心,然讀宛春詞如見宛春,脆而不膩,澀而愈腴。雖未知於古人奚若,蓋亦浸淫於片玉、夢窗兩家為最深。浙中自竹垞、樊榭、憶雲,以逮近世彊村,皆卓然自樹風格,無讓宋賢。以宛春之詞之工,窮日夜為之,其終能儕於作者無疑。惟自東南有烽火之警,音問恆不時至。予去秋來江南,俯仰昔日弦誦之所,五六人者皆不在,今手是集,益令予思宛春於湖山煙雨間而不能置也。 戊辰孟冬南通萬煥鑣 霜紅詞續編序 自半塘王先生創填詞以重拙大之旨,彊村朱先生暨吾師蕙風況先生揚風扇烈,益進而求守律之精密。承學之士,莫能軼其範圍,於是乎有「桂派詞」之目。聲音之道,浸以昌矣。三先生皆性情中人,薦經離亂,出於萬不得已,而托之於聲音文藻,以抒其悒鬱之情。其所觸發者彌深,則其感人也亦彌切。學之不至,乃鄰為專輒,為膚廓,為僻澀,而入於破碎;為虛驕,而失其誠偽,如籧篨戚施之不克自振拔也。何則,境界之不同,性情之互異,感有深淺,義有短長,強納而同之,自外以鑠之,不自安其分,無當也。昔錫鬯皋文立浙西常州兩宗,所以切時弊者至矣。末流之失,則有餖飣敷衍之譏,竊為三先生憂也。夫法當守而不可拘泥也,途可循而碧別啟奧窔也。自放於準則之外,及遂其繼述之善,並世諸賢,類得斯旨。矧乎近卅年來,天地閉塞,過於三先生所歷者,且十百之。逝聲音之道不絕,其亦有以發皇而張大之者乎。胡君宛春嘗裒其三十歲以前之作,為霜紅詞,蓋確乎能自樹立者矣。日月易得,君今已逾四十,且奔走勞悴為衣食計,無復少年意氣之盛,而不廢述造。然則以今之呻吟呼■(楓註:看不清楚。)之聲,將易曩者婉和韶令之韻,可斷言也。彼昔之所成就,天也,今則進矣,亦天也。受性於天,莫知其然而然也,君亦審之熟矣。以昔之去而不可復,則知後者之必有異乎是也。君今復編續所填詞,甚相得也,乃督為弁言,則自疚曾奉手於賢豪長者之門,乃濩落無所成,復肆其瞽說以自炫鬻,君得毋訝其妄且誕邪。 乙酉十二月潮陽陳運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