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宮砂 · 第七十九回 眾英雄受室畢良姻 紅毛國興兵犯中國
第七十九回 眾英雄受室畢良姻 紅毛國興兵犯中國
無花無酒過清明,興味蕭然似野僧。昨夜鄰家乞新火,小窗分與讀書燈。話表桑黛自納素琴之後,真是嬌妻美妾,夫倡婦隨,較之雲璧人大有天淵之別。璧人因此不免短嘆長吁,自恨偏遇河東獅吼。
光陰迅速,所有各家新娘俱已滿月,於是次第回門,各人的泰山泰水見著快婿佳兒,歡樂無極。當下觸動了兩三家的心事。范相因駱照尚未受室,聞協辦大學士鄭峰有兩位小姐,一名素娥,一名湘娥,皆是才貌雙全,德容兼備。因倩武提督達眷,英武伯李廣為媒,求素娥匹配駱照。蔣逵聞聽此事,就挽殷霞仙、桑黛執柯,求湘娥給蔣豹為室。鄭峰俱允諾。武提督也有兩位小姐,長名麗娟,次名秀娟,俱待字閨中。因見鄭學士兩位小姐俱已字人,也動了頃平願念。遂請李廣、殷霞仙二人作伐,以長女許配木林,次女許配傅璧芳為室。殷、李二人聞命,遂分頭去說。傅璧芳、木林皆已應允。這四家皆下聘禮,擇吉迎娶,自有一番熱鬧,勿庸細表。其餘如甘寧、鄭九州、左龍、左虎也次第聘了宦家之女。只有洪錦須待葬父之後,方可娶親。杜老夫人只可隨他之願。徐文亮因念史錦屏,後再計議。數月以來,男婚女嫁,俱已成就良緣,溫柔鄉中,流蘇帳內,快樂非常。這且不表。
再表劉瑾等篡逆未成,遂帶家小逃往紅毛國安身。這紅毛國王平日與劉瑾有交誼,見劉瑾逃入本國,便十分優待。於是劉瑾等終日花言巧語,煽惑國王,皆謂南朝如何繁華,如何富麗。國王聽信這一班奸賊胡言,便動了奪取中原之心。尚未決計,復與劉瑾等熟商了數次,劉瑾等又慫恿了數次,紅毛國王便決計興師奪取南朝天下。撥了十萬雄兵,猛將多員,即以劉瑾等為嚮導,渡過大洋,竟犯廣東境界。這廣東巡撫料難抵敵,只得閉關謹守。一面寫了告急表章,申奏朝廷,請旨發兵剿伐。
這日正逢七月初一,天子臨朝之期,文武各官朝參已畢,文東武西站班。只見黃門官捧進一道表章,在金階跪下,奏曰:「 叩啟萬歲,現有廣東巡撫告急表章,吾主覽閱。」當駕官接過,呈上御案。武宗皇帝覽表已畢,面含嗔怒,遂將表章與范相觀瞧。范相接過看了一遍,跪奏曰:「臣啟陛下,這紅毛國素性強暴,久已不來入貢,加之劉瑾等一班奸黨前去煽惑慫恿,興兵犯境,公報私仇。今既犯境,諒這小丑跳梁,不足為憂。天兵一到,指日成擒。臣保李廣一 班 武 臣,必 克 奏 虜 功。」 武 宗 聞 奏,龍 顏 大 悅 曰:「據卿所奏,甚合朕意。朕派楚云為招討元帥,率領眾將,挑選雄兵,即日前往平番。」 范相復奏曰:「臣聞眾將軍平日皆推李廣為尊,如以楚云為帥,惟恐人心不服。且以李廣素嫻韜略,曉暢戎機。若以李廣為帥,楚雲副帥,藐爾番奴,定難負隅,大獲全勝必矣。陛下若納臣言,天下幸甚,國家幸甚。」武宗喜曰:「足見卿代朕憂勤,經心擘畫,當依卿奏。」隨宣李廣、楚雲上殿,又遣內侍宣詔蕭子世、廣明入朝。眾家將軍等一同俯伏金階,山呼已畢,分班站立。武宗將紅毛國興兵犯境之事傳下,遂降旨曰:「朕封李廣為天下都招討平蠻大元帥,楚云為平蠻副元帥,蕭子世為軍師,其餘將軍隨征,悉遵元帥差遣。明日朕令首相奉兵符將令,在校場授與元帥收執,候欽天監選良辰出師。諸卿務各努力,克奏虜功,毋負朕意。」 李廣率眾謝恩。朝散,眾人各回府第,各府父母妻子皆已知曉,奉命征伐番邦。各家太夫人、少夫人暗中擔憂。況值新婚之後,燕爾正篤,伉儷方濃,忽遇此遠征,皆是悶悶不樂,無可奈何。
李廣等皆是佼佼丈夫氣慨,不以為意。次日早晨,只見正元帥李廣頭戴金盔,身披鎖子黃金甲。內襯蜀錦紅袍,腰束玲瓏玉帶,背插八面繡鸞旗。左掛雕弓,右懸羽箭,腰佩寶劍,足穿花腦頭戰靴,跨下一匹黃驃馬。副元帥楚雲頭戴鳳翅銀盔,珠抹額,身披柳葉鍍銀戰鎧。內襯白綾繡蟒戰袍,八面繡鸞旗背後高插。左掛弓,右插箭,斜佩龍泉,腳蹬銀腦戰靴,跨一匹白馬。蕭子世頭戴一頂金絲盤頂九綸冠,身穿八卦風雲紫絳道袍,輕搖拂塵。齊往校場而來。不移時,炮響三聲,早見眾英雄偏裨將士兩旁迎接。二位正副元帥及軍師一齊下馬,步上演武廳。又三聲炮響,鼓樂齊奏,正副元帥、軍師按次序坐定。眾將參見已畢,兩旁分立。
忽聞營外三聲炮響,鼓樂齊鳴,只見范相手捧黃金帥印,鄭協辦捧著尚方寶劍,殷翰苑手捧先鋒印,武提督手捧軍師令旗令箭,一齊步上演武廳。遂將金印兵符送上,李廣、楚雲、蕭子世三人當即三跪九叩首拜受印信,復又望闕謝恩已畢。李廣三人便讓范相、鄭協辦、武提督、殷翰苑四位欽差落座。范相曰:「惟願元戎一戰成功,早平醜虜,老夫當即靜候捷音。」 李廣三人謝曰:「某等自愧樗材,辱蒙保薦,敢不盡忠竭力,上報君上之恩,下酬知己之德。惟願託庇早定厥功,班師有日。」 范相等又諄囑數句,即便告別而去,上朝覆命。
李廣三人送范相等至演武廳下,復又歸坐。一眾英雄偏裨牙將,皆上廳參見候令。李廣三人謙讓了一回,遂向眾將又三令五申,吩咐了一遍。遂傳令:桑黛、徐文亮二人為左右先鋒,各領精兵一萬,俟欽定吉日一到,即隨同開兵。逢山開路,遇 水 疊 橋,不 可 有 誤。桑 黛、徐 文 亮 應 聲「 得令」,退下。又令下洪錦、傅璧芳二人各帶精兵五千,為隨征督糧使。軍中以糧草為本,萬不可有誤。如誤,定按軍法從事。洪錦、傅璧芳應聲「 得令」,退下。其餘一眾英雄,皆為隨征將士,遂將花名兵冊逐細閱了一遍。當即挑選了十萬雄兵,駐紮校場,只待吉期出征。吩派已畢,李廣三人仍各乘馬回帥府。
次日欽天監送來出師吉期至帥府。李廣奉到欽定七月初八日出師征討,即刻傳知各將士預備,至期拔隊。因此各府內眷俱各收拾行裝,準備隨征。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八 十 回 大元帥奉旨討蠻寇 兩英雄斬賊立奇功
斗大黃金印,瓢樣多白玉甌,珊瑚樹似車軸。走珠履三千客,聚春風十二樓。終日家鎖眉頭,怎似我吟詩吃酒。———右調《梧兒》
話表英武伯李廣至初八日早,便全身披掛,拜別母親,囑咐妻孥代拙夫侍俸。遂一揖而出,府前上馬,撲奔校場。來至校場,只見副元帥並軍師眾隨征將士迎接元帥,演武廳前下馬。升座點名已畢,即刻祭旗。金鼓齊鳴,炮響三聲。李廣傳令左右二先鋒即刻拔隊起程。桑黛、徐文亮遵令,率領本部人馬拔隊先行。李廣隨後,同副帥並軍師統率十萬雄兵出城。
一路浩浩蕩蕩,直往廣東進發。所過之處,秋毫不犯,真是號令嚴明。在路行程,不止一日。這日已至廣東境界,早有探馬報進城中。廣東巡撫韓本忠,正是被番兵屢次攻城甚急,閉關緊守,日夜盼望救兵。今日忽聞天兵已到,即刻率領在城文武各官,出城迎接。
李廣已安營畢,韓巡撫即進營參見,彼此行禮,分賓主坐定。李廣問曰:「這數日番兵怎樣動靜?敵營共有若干人馬?尚乞一一示明。」 韓巡撫躬身答曰:「 自從番兵到此,只與他戰過兩次,因寡不敵眾,萬難爭衡,只可閉關緊守。以冀元戎率軍到來,掃滅賊氛。彼國之兵,約有百萬,戰將約有千員,所以下官不敢與之對敵。」 李廣復問曰:「 番國兵將之多,固不待言,但他主帥何人?先鋒怎樣?尚望詳細示悉。」韓巡撫曰:「 下官探得敵營提兵主將名喚薩牙叉,副主將名仇三贊,先鋒孫鶴麒麟凱。還有大將四名,兄弟四人,一名喚合奇薩里東,一名薩里西,一名薩里南,一名薩里北,俱 有 勇 戰。其 余 眾 將,不 計 其 數。」 李 廣 聞 言 曰:「諒彼偏邦,竟敢藐視天朝,目空一切。本帥既到,管教他轉瞬皆亡。」遂傳令即日拔營,移駐城內。將校遵令,起隊進城。就在教軍場安下營盤,歇兵三日。
第四日,正帥、副帥、軍師一同升帳,打起聚將鼓,眾將上帳參見。李廣令下:「 營規務要整肅,不准戲言謔浪,臨陣不准退縮,擂鼓奮勇前進,鳴金須要回營,軍令森嚴。如違令者,定按軍法斬首。」 眾家弟兄,隨征將士,俱各唯唯遵令。李廣又曰:「今日與番奴初次交鋒,務要先挫他的銳氣。那位 將 軍 前 去 討 戰?」 一 言 未 畢,只 見 廣 明 答 應:「洒家願往。」 在帳前躬身。李廣一見,不由眉頭一皺曰:「初次交兵,務要勝他一陣,方不失本帥之英名。妝既願去,萬不可粗心致敗。今付汝三千兵馬,出城討戰,務必小心。」廣明遵令退下。李廣又問:「那位將軍願去掠陣?」 忽聽一聲應曰:「 末將願往。」 視之,乃駱照也。李廣悅曰:「賢弟願去,本帥放心。廣明輕而無謀,賢弟與他合力,務必取勝。」駱照遵令,同廣明帶領三千雄兵,響炮出城。李廣同楚雲、蕭子世及隨征眾將,一齊上了城頭。但見番營內旌旗密布,劍戟森嚴,殺氣騰騰,陰風習習。李廣笑顧左右曰:「番兵雖多,隊伍不齊,多半烏合之眾。若用奇兵,必獲全勝。」眾將稱是。
且表番營主帥薩牙叉,探聞天兵已到,便聚集眾番將,議論禦敵之策。又向劉瑾、史洪基曰:「 日來據探馬報道,中華特派李廣為帥,帶兵前來。這李廣韜略本領皆如何?乞二位明白示知。」 劉瑾曰:「 原來是李廣為帥!這廝年輕,卻是英勇,他有一班結義兄弟,皆是勇戰之輩,元帥留意,不可輕敵。」 薩牙叉聞言笑曰:「老千歲是驚弓之鳥,嚇破膽頭。依本帥聽之,是些乳牙未脫,胎毛未乾一群小娃娃,何足為慮?老千歲竟長他人的志氣,滅卻我國的威風。請看本帥今日出陣討戰,殺他片甲不存,方知本帥之勇。」 正談論間,忽見番兵報道:「啟元帥,現有蠻兵在營外討戰,請令定奪。」薩牙叉聞報,遂望下問:「 那位將軍出營會戰?」忽聽一聲答應:「末將願往。」 閃出一員將,帳前控背。薩牙叉見是偏將荒山虎,遂即吩咐:「 即帶你本部兵馬會戰,務要小心在意。」荒山虎領令出營。薩牙叉隨帶兵將出營掠陣。
荒山虎來至戰場,見一和尚耀武揚威討戰。荒山虎大喝:「 禿驢!少要張狂,快通名來,好讓本將軍結果你性命。」廣明抬頭一看,見番將生得藍面紅須,斷鼻樑,凹眼,形如怪獸,遂喝道:「番奴聽著,俺乃天朝都招討大元帥李麾下大將廣明是也。爾是何名?速通名來,俺刀下不斬無名小卒。」 荒山虎聞言,哈哈大笑曰:「 自稱爾是大將,不過是一個酒肉頭陀,竟敢在本將軍前誇口。若問我名姓,俺乃紅毛國大元帥薩麾下偏將軍荒山虎是也。」 廣明大怒,遂掄牛耳潑風刀,直向荒山虎搠去。荒山虎舞雙鋼鞭迎抵,一來一往,約有三十餘合。廣明遂將左手刀向荒山虎攔腰砍去,荒山虎以鞭將刀隔開,趁勢一鞭向廣明當頭擊下,廣明把右手刀向上一¥,急起左手刀去砍番將肩頭,番將把鞭落下來迎。廣明急起右手刀向番將左肩砍去,番將招架不及,右肩頭著了一刀。荒山虎說聲「 不好」,翻落馬下。廣明搶步近前,手起刀落,把番將首級取下。
番邦元帥薩牙叉見荒山虎陣亡,隨把令旗一擺,眾番卒一齊喊「殺」,擁上前來,將廣明圍裹廝殺。廣明毫不懼怯,飛舞雙刀,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番帥見頭陀僧驍勇,難以取勝,又命偏將沙里金上前助戰。番將遵令,出馬向陣中衝來。忽聞迎面大喊:「 番將那裡走?俺駱將軍來也,取爾之狗頭。」 掄雙錘向番將砸下。沙里金措手不及,被駱照一錘打死,屍身翻落馬下。駱照掄動雙錘衝上去,打死番兵有二三百人。正要殺入重圍,去助廣明,忽聽城上鳴金收兵。番營也鳴金收兵回營。駱照、廣明收兵回城。此時李廣已下了城,見廣明、駱照得勝回城,贊道:「可喜二位賢弟,初見頭陣,殺死兩名番將,挫動番邦的銳氣,這件功勞非輕。」即命軍政司在功勞簿上記了頭功。又令兵丁晝夜嚴守城池,且忌懈怠。是日軍中大排筵宴,準備明日出征。畢竟後來勝負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一回 桑先鋒飛馬斬番奴 李元帥運籌埋伏兵
曹公飲馬天池日,文采西園感故知。
至竟心情終不改,月明花影上旌旗。
話表廣明、駱照殺了兩名番將,李帥代他二人上了功勞簿。是日大排筵席,一宿無話。
次日元帥升帳,諸將參見已畢。李廣向左右二先鋒曰:「二位賢弟,今領兩千兵馬,去與番將決一勝負,本帥親自掠陣,察看敵人虛實,好用奇兵破之。」 桑黛、徐文亮二人遵令,即帶本部兵馬,三聲炮響,開城衝出,直奔番營。元帥隨帶眾將,親自出城,列成陣勢。只見桑黛一馬當先,馳到番營前,高聲喊道:「 呔!番營聽真,爾等快報你主將知,就說天朝大元帥麾下左先鋒桑將軍索戰,叫他出營受死。若稍延遲,本將軍就要殺進營去。」 番卒不敢怠慢,飛報進去。薩牙叉正坐軍帳默思,初次交兵折了兩員戰將之事。忽見番卒飛報進來,不由大怒:「好大膽的南蠻,竟敢藐視我軍。」遂問:「那位將軍去擒敵人?」 忽聞一聲:「 末將願往。」 薩牙叉見是正先鋒孫鶴麒麟凱,遂曰:「 孫將軍須要小心。」孫鶴麒麟凱遵令,出帳乘騎,手提大刀,帶領番卒一聲吶喊,衝出營來。薩牙叉也出營觀陣。桑黛見番將沖營來,頭戴鐵盔,身披鐵甲,身高丈二,面如蟹豸,鬚髮皆藍,手提一柄大刀。桑黛大喝:「番奴少要前進,俺桑將軍久候多時了。」孫鶴麒麟凱正往前進,忽聞迎面招呼,勒馬觀瞧,對面敵將頭戴銀盔,身披銀甲,手托方天畫戟,坐下白龍駒,像貌堂堂,亞賽當年三國呂布。喝問:「來將通名。」桑黛曰:「問我?聽著,我乃天朝大元帥李麾下左先鋒桑黛是也。爾是何名?」 孫鶴麒麟凱曰:「俺乃狼主駕前掃南大元帥麾下,正先鋒孫鶴麒麟凱是也。」 桑黛曰:「 爾國無故興兵,侵犯天朝邊疆。今天兵到此,爾等不思請罪,竟敢抗敵。待本先鋒取爾的狗命。」 一抖方天戟,直望孫鶴麒麟凱刺來。孫鶴麒麟凱急用大刀相抵,二人大戰約有五六十合,不分勝負。兩邊金鼓之聲,不絕於耳。這邊徐文亮觀戰,見番奴與桑黛二人正是棋逢對手,匠遇良材。恐桑黛戀戰不能取勝,暗抽出一枝箭,搭上雕弓,對準番將射去。番將正與桑黛相抵,未防暗箭射來,躲避不及,正中左腮。孫鶴麒麟凱一怔之際,桑黛趁勢用戟刺中番將咽喉,翻身落馬。徐文亮見番將已死,乘勢揮兵殺將過來,只殺得番卒四散奔逃。薩牙叉正欲出馬助戰,忽聞敵軍隊中鳴金收兵,只得按兵不動,率眾將回營,明日決一死戰。
桑黛、徐文亮、李元帥率眾皆回城中,代二先鋒上了功勞簿,二人得意非常。李元帥便向韓巡撫曰:「本帥欲查看本省地勢,祈大人將地輿圖賜我一觀。」 韓巡撫聞言,即命人去取來地輿全圖,送與李廣觀看。李廣展開細閱一遍,便向軍師蕭子世,副元帥楚雲相商曰:「按此地圖而論,如某處某處可以埋伏兵馬,愚意欲就此數處,設奇制勝,去破番營,可以獲勝。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蕭、楚二人一齊曰:「元帥之略甚精,若照此行之,其敵必破。」李廣聞言大悅。
次日,三人升帳,李廣居中,左蕭子世、右楚雲,坐定。眾將參見已畢,各立兩廂。李廣向蕭、楚二人議曰:「愚見擬如此如此調撥,可盡善否?」蕭子世曰:「如此甚合機宜。」楚雲曰:「如此必獲全勝。」李廣遂傳令洪錦、傅璧芳、左龍、左虎:「汝四人帶三千兵馬,抄至番營左邊,但聽連珠炮響,一齊殺出,攻其營左。」 四將遵令退下。傳令甘寧、鄭九州、木林、喻昆:「汝四人帶三千兵馬,抄至番營右邊,但聽連珠炮響,一同殺出,攻其營右。」 四將遵令退下。傳令左先鋒桑黛、右先鋒徐文亮:「汝二人領本部兵馬,抄至番營之後,但聽連珠炮響,便由番營後殺入番寨,會同左右埋伏的兵馬,夾攻番奴,不可有誤。」 桑、徐二人遵令退下。傳令駱照、蔣豹:「汝二人領三千兵馬,距城十里雁門山左側有一飛雁谷,在谷內埋伏,天明時必有番兵從此所逃,劫殺他一陣。」 蔣、駱二人遵令退下。傳令廣明、雲璧人、胡逵:「汝三人帶領三千兵馬,距城二十里東海附近紮營,多帶火把。待番兵到,斷其歸路。此系第一要緊關隘,必須小心努力,不可疏忽。」 三將遵令退下,各行其事。李廣口呼:「蕭賢弟同韓大人守城,我同楚賢弟、張賢弟出城搦戰。」蕭、韓二人遵命。李廣挑選五千兵卒,同楚雲、張珏響炮出城,列成陣勢。早有番卒報進寨內,薩牙叉正在帳中籌思,忽見番卒報:「啟元帥,現有南朝發兵,列陣在營外挑戰。」薩牙叉聞報,「哇呀呀」一聲大吼道:「今日與南蠻決一死戰,誓不回營。眾將官同本帥一齊出營會敵。」眾番將遵令,即刻跨馬發兵,一齊衝出營來。李廣望見番將列陣,遂縱馬提刀,一聲大喝:「來者可是番營主帥薩牙叉否?」薩牙叉縱馬大喝:「你是何人?快通名來?」 李廣見來將身高九尺,面黑眉黃,一雙兇惡碧眼,頭戴金盔,身披鐵甲,手持狼牙棒,在對面威風凜凜,遂答道:「本帥乃天朝都招討英武伯李廣是也。我中朝與你家狼主平時並無仇恨,亦甚和好。皆因逆賊劉瑾等逃竄爾邦,爾邦狼主聽信劉瑾等蠱惑之言,以致興師動眾,枉勞士卒,空費錢糧。劉瑾等是窮無所之,藉此誣妄之言,以惑爾之狼主,彼且藉此公報私仇。爾之狼主不明,誤信詭計,公然犯境,失了兩國的和睦。為今之計,爾等可速退兵,將劉瑾等一干奸賊捆送我邦,本帥代爾國奏明天子,言爾狼主誤為劉瑾等所惑。天子見本帥之本,斷不加罪爾之狼主,而且和好如初。若執迷不悟,爾可知我天朝兵強將勇,那時爾邦玉石俱焚,悔之已晚。」薩牙叉聞言,怪眼圓睜,雙眉倒豎,大吼一聲:「 好南蠻,休要巧言,我國狼主久想中華天下,豈肯聽劉瑾等所言。而況爾邦昏君不修朝政,朝臣各戀女色,人民怨恨已極。我國狼主寬厚慈仁,正可為爾邦之主,代天伐罪,拯救萬民。爾若識時,歸降我國,將來不失封侯之位。若妄自尊大,眼見強兵直入,踏破爾的城池。」 李廣不等他說完,即令張珏出馬。不知勝負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