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傳三編 · 原序
史傳三編原序
史傳三編者予與少宗伯蔡聞之先生所訂歷代名儒名臣循吏列傳也自司馬子長變編年為紀傳後之作史者因之凡傳一人必敘其人之所學所守所言所行所值之時所居之官原始要終無虛美無隱惡而後加之褒貶以為勸為懲猶用藥之按病症折獄之比罪案舍此不能臆為論斷也今考史記所載帝紀世家列傳凡百有十二卷而儒林循吏以類為目其他名公巨卿或分或合其義例蓋有取焉漢初儒者不概見所傳惟文景間明經數人然等孟氏於荀卿列子貢於貨殖其所謂儒蓋可知矣汲黯與鄭當時合傳而王陵之戅直僅附見於陳平世家子產公儀休孔子孟子之所稱述而與石奢李離同列之循吏毋恠後之人議其疎畧牴牾也夫以馬遷良史之才父子相繼勒成一家言猶不免疎畧牴牾之譏他無論矣聞之先生嘗與子上下二千載中學術事功之真偽純疵於聖人是非之義未敢自信為有當然如黃老之害道遊俠之亂政必嚴加退斥斷不敢附會史氏以疑誤學者是則予兩人之志也於是與同學諸子商榷纂輯録兩漢至元以儒稱以臣顯以吏著者若干人各為一傳事皆本諸舊史而詞之游者刪之義之疑者缺之其嘉言懿行見於他書者采而益之蓋安溪李君世豳與其從子立侯南城張百川南靖張季長漳浦藍玉霖為之草創而討論折衷聞之先生實總其成予不揣固陋間出其一知半解與相參酌書成析為若干卷爰以質之當世或雲蓄之為德行發之為事業論道經邦宣猷宰化莫非性分內事今區而別之為名儒為名臣為循吏使人疑儒術之迂疎而謂卓然樹立者皆適逢其會非有所本而為之其可乎予曰天德王道原無二致然淺深同異視乎其人士元才絀於百里黃霸入相功名減於治郡申公轅固生以宿儒應辟卒無所建白而去此由氣質之稟於天者不能無蔽是以優於此絀於彼見知見仁各隨其性之所近欲其體備而用周也難矣我
皇上以天縱之資亹亹翼翼用人行政一本於欽明緝熙之學又日進內外臣工教以省身克己存誠主敬之道而程能課績雖有不逮苟其中無他必寛以自新之路是以人思感奮爭相濯磨臣品官方彬彬日上顧日月漸摩者
聖主之所以立教也夙夜寅畏者臣子之所以自勵也有不能者才之稟於氣無不備者性之根於命也惟格物明理以啟其端戒懼慎獨以踐其實擴而充之以化其氣質之偏由是出其所學上而輔佐
聖君為萬世開太平之治即効一官分一職亦必休養涵濡登風俗於醇古此一德泰交唐虞師濟之盛也漢唐以下烏足道哉
雍正七年己酉歲長至日高安朱軾撰
學術之與事功孤卿之與庶尹殊途而同歸百慮而一致者也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五性粹然至善用內直之功敬修而不怠方外之功集義而無歉則元善之長充周而不可窮先聖傳心之學於是乎在上之為論道經邦之儒次亦為一民一物之所恃賴故曰同歸而一致也譬之原泉廣津發自崑侖放而為河海流而為百川潤桑田而滙沼沚皆是物也顧人生而靜而後質與學之所近或偏得其一體漢唐以來通經履道之賢匡君定國之彥親民濟物之選代不乏人就其合同而論之三者本一無事於分其本充者其末茂使董廣川大用於漢文中子及遇興唐功不過於蕭曹房杜哉程朱大儒也明道勸神宗防未萌之欲以十事進君能堯舜其君者也及出令晉城扶溝化理昭彰非守令所當法乎朱子在朝四十六日進講奏疏名臣風烈萬代瞻仰及觀其浙東南康潭州諸治蹟豈兩漢循吏所易及乎且如司馬公許魯齋復何分於名儒名臣哉故曰無事於分也然使語魏丙姚宋以精一之學則粗矣抗召杜卓魯於魏陸韓范之列則遜未逮矣況三者之中又各有等級次第則亦不必於合也方今
天子神聖道統治統萃於一身以至道醇修朂士類以臯夔稷契望諸臣以廉謹仁明飭吏治一道同風之盛於斯乎遇之高安可亭朱先生服儒體道負開濟大畧入為卿士出為牧伯由冢宰陟台輔以襄
聖天子盛治與世遠同事
禁廷一日語世遠欲纂漢唐以來至於宋元名儒名臣循吏等傳各為一集合為一書世遠在鰲峰書院時故嘗校刋先儒諸書又私纂歷代名臣言行録實有素心顧以均服職事未遑手録屬諸同志四五人分纂傳論高安公定其領要重申討論世遠亦旁覽廣披細加參訂再閱歲而書告成事蹟繁多年代久遠或恐有紕漏舛錯之譏要可為高山景行之藉士幸生
堯舜之世懷三代之英三者之中服膺砥礪備其全體固足以求志達道成曠代之人豪即得其一節亦足以寡一身之過淑躬而濟物藹藹吉士維
天子使人材之盛比於成周風俗之美躋於陶唐是則編
輯是書者之惓惓也
雍正四年丙午十月朔日漳浦蔡世遠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