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清珙禪師語錄 · 福源石屋珙禪師塔銘

前四明延壽禪寺沙門 元旭 撰 師。諱清珙。字石屋。蘇之常熟人也。俗姓溫。母劉氏。生之夕有異光。實宋咸淳八年壬申也。及長。依本州興教崇福寺僧永惟出家。二十祝髮。越三年受具。一日有僧杖笠過門。師問之。僧曰。吾今登天目。見高峰和尚。汝可偕行否。師欣然與之偕行見峰。峰問。汝為何來。師曰。欲求大法。峰曰。大法豈易求哉。須然指香可也。師曰。某今日親見和尚。大法豈有隱乎。峰嘿器之。授萬法歸一之語。服勤三年。大事未明。忽辭他行。峰曰。溫有瞎驢。淮有及庵。宜往見之。至建陽西峰。見及庵。庵問何來。師曰天目。庵曰。有何指示。師曰。萬法歸一。庵曰。汝作麼生會。師無語。庵曰。此是死句。什麼害熱病底。教汝與麼。師拜求指的。庵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意旨如何。師答不契。庵曰。者個亦是死句。師不覺汗下。後入室。再理前話詰之。師答曰。上馬見路。庵呵曰。在此六年。猶作者個見解。師發憤棄去。途中忽舉首見風亭。豁然有省。回語庵曰。有佛處不得住。也是死句。無佛處急走過。也是死句。某今日會得活句了也。庵曰。汝作麼生會。師曰。清明時節雨初晴。黃鶯枝上分明語。庵頷之。久乃辭去。庵送之門囑曰。已後與汝同龕。未幾。庵遷湖之道場。師再參。次命典藏鑰。庵嘗與眾言曰。此子。乃法海中透網金鱗也。一眾刮目以視。後靈隱悅堂誾公。會中居第二座。遂罷參。登霞霧山卓庵。名曰天湖。道洽緇素。戶屨駢臻。伏臘所須。不求自至。凡樵蔬之役。皆躬自為之。有古德之風。禪暇喜作山居吟。傳者頗多。師於此山。有終焉之志。俄而嘉禾當湖。新創福源禪剎。以師之名聞。諸廣教馳檄敦請。為第二代住持。師堅臥不起。或者勸之曰。夫沙門者。當以弘法為重任。閒居獨善。何足言哉。於是翻然而起。大開爐鞴。鍛煉學者。談者以謂真能起及庵之家者也。居七年。以老引退。復歸天湖。至正間。 朝廷聞師名。降香幣以旌異。 皇后賜金襴衣。人皆榮之。師澹如也。至正壬辰秋七月廿有一日示微疾。閱二日。中夜與眾訣。其徒請曰。和尚後事如何。遂索筆書偈曰。青山不著臭屍該。死了何須掘土埋。顧我也無三昧火。光前絕後一堆柴。擲筆而逝。闍維。舍利五色璨然。不知其數。其徒收其靈骨舍利。塔於天湖之原。以及庵之塔配之。示不忘同龕。師之意也。壽八十有一。臘五十有四。有弟子愚太古者。高麗人也。親得師旨。說偈印可。有金鱗上直鉤之句。其王。以國師之號尊之。聞師道行。意甚傾渴。表達。 朝廷。詔諡佛慈慧照禪師。移文江浙。請淨慈平山林公。躬入天湖。取師舍利館伴歸國。平山與師為同參。皆愚公之本意也。師之上堂法語。山居詩頌。其徒至柔。刊行於世。且以師之行狀。徴予銘之。予昔見師於福源。臞然其形。道韻可掬。今已四十餘年矣。因感慨而為之銘。銘曰。 西來直指  教外別傳  惟上根者  乃可得焉 傳亦無傳  得亦無得  如太虛空  盪焉罔極 卷卷石屋  心如死灰  劃然頓悟  火里蓮開 惠朗之孫  及庵之子  源清流長  根茂實遂 跡留霞霧  名落湖江  爭先快睹  景星鳳凰 入滅至今  幾三十祀  雙塔巋然  清風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