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門 · 第十九章
星期五早晨,當拉賓歐維茲夫人——她是一個中年女子,每天來到特里在二號街的公寓,打掃衛生,準備他的膳食——叫醒他的時候,特里正在夢中接著伊娃,並且親吻著她的酒窩。
「唉?什麼事?」特里從床上爬起來,抱怨道。
「一個電話,」拉賓歐維茲夫人一邊搖晃著他的褐色的肩膀,一邊斷然地說道,「起床,你這懶漢!你只顧睡覺,難道不感到慚愧?」
「知道了,知道了。快速離去,格溫多琳,」特里吼叫著,開始丟下他的被子。拉賓歐維茲夫人尖聲叫著,然後咯咯地笑著,就匆匆忙忙地離去了。
特里穿上了他的長袍,並且詛咒著。人們理應把在上午七點給他們打電話的人打倒在地!但是,當他拿起話筒的時候,他迅速地停止了皺眉,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啊,是你。等一會兒。」他跑過去關上起居室的門。
「好了。有什麼壞消息?」
「現在你可要服輸了,特里,」埃勒里說道,「他們已經發現了她。」
「噢,唉。」特里說道。過一會兒,他問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現在仔細聽著,」埃勒里說道,「我的好夥伴,在六點三十分時,正是為了迴避你的藉口,我還沒有起床。你和我同樣明白。他們已經發現了伊斯特·蕾絲·麥可盧,並且如果你感興趣,我想你是感興趣的,你就趕快穿好你的衣服。」
「費拉德爾亞非?」
「這樣說,你確實知道!是的。昨晚的閃光來得遲了。」
特里凝視著電話:「另外還有什麼?」
「到現在為止,我們就知道這些。爸爸派維利警佐,乘坐十點的火車到達那裡。我想我們倆可以跑到那裡——儘可能早一些到達。」
「為了什麼?」
「你不必要知道。你不是跟著我嗎?」
「伊娃知道嗎?」
「還不知道,麥可盧醫生也不知道。我想我們可以讓醫生靜靜地知道,並且帶著他和我們一起去。」
「我在哪裡和你碰面?」
「在麥可盧公寓。半小時後可以吧?」
「爭取二十分鐘。」
特里跳著去淋浴。他沒有費心去修面,隨即穿上衣服,並且在八分鐘之內到了門口。但是他卻停了下來,皺著眉頭沉思著回到他的臥室,從他的衣櫃抽屜中拿出一支點三八的自動手槍,把它放入身上外套的衣袋裡,又拍了拍拉賓歐維茲夫人的第三個下巴下面,就跑著離開了。
麥可盧醫生正要喝他的西紅柿果汁的時候,房間的電話響了。他放下了未曾喝過的杯子。
威尼夏叫道:「你的電話,約翰醫生。一個叫奎因的人,他在樓下。」
醫生急速拿起了電話。他一邊聽著,他的臉一邊慢慢地變成了灰色。
「是的。」他好幾次點著頭,「不,她還在睡著。我馬上就下去。」
他直接走到伊娃臥室的門旁,並且聽了聽。但伊娃並沒有睡著,她在吸泣。醫生敲了敲門,哭聲隨即停了下來。
「進來,」伊娃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醫生走進去,發現伊娃在床上,她的背部對著門。
「我必須出去一會兒,寶貝兒。有什麼……出了什麼問題?」
「沒有什麼,」伊娃說道,「我只是沒有——睡得很好。」
「迪克?」
她沒做回答,但她的雙肩在抽搐。當他彎腰同她吻別時,就想起了前一天晚上,年輕的斯科特博士的冷酷,他的完全的沉默和心不在焉。麥可盧醫生想,他知道年輕的斯科特博士不打電話來的理由。接著他想到,年輕的斯科特博士將不再打電話來,這也並不是難以想像的。年輕的斯科特博士已經發現,那步調對他來說太熱了些。他想得到的是未婚妻,並不是刑事案件的犧牲品;想要的是一個妻子,並不是報刊上潛在的大標題。
醫生愛撫著伊娃亂糟糟的頭髮。他看到她的那個鑲有鑽石的戒指,放在一個密封了的信封上面。
他給奎因警官留下了含糊不清的信息,他說會通過威尼夏給他打電話,然後就坐著電梯下到了大廳。
那兒有一個人,並沒有握手,也沒有說話。
特里叫了一輛出租車在等待著,於是他們都進到車裡,司機說話了:「是那個佩恩車站嗎?」
他們晚了十分鐘,錯過了八點的那班車,只好再等上五十分鐘,才能乘坐下一列火車。他們在車站一端的餐館吃了早飯,以打發這一段時間。他們沒有談話。醫生遲鈍地吃著,視線並不在他的盤子上。
坐在火車上,麥可盧醫生一直看著窗戶外面。埃勒里在他旁邊向後仰著,閉上了眼睛。而坐在他們前面的特里·瑞,在三張晨紙和後邊的吸菸車廂之間分配了他的時間。
在十點四十五分,如同火車從北費拉德爾亞非車站出來時一樣,特里·瑞伸手拿起了他的帽子,說道:「過來。」醫生起來了,埃勒里睜開了他的眼睛,隨後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走到了站台上。出了西費拉德爾亞非車站,他們走向等在那兒的去玻蘭德大街的短程穿梭運輸車。然而當他們即將進車廂的時候,埃勒里停了下來。
「她在什麼地方住的,特里?」
特里不情願地回答說:「西斐勒。」
麥可盧醫生的眼瞼低下來了:「你知道!」
「當然,醫生。我一直知道。」特里低聲說道,「但是到底該怎麼辦?我能做什麼呢?」
然後,麥可盧醫生一直——當他們走過街道的時候,當他們進入出租車的時候,當特里給司機地址的時候——斜眼看著那個褐色人。
「為什麼首先去那裡?」特里向後仰著詢問道。
「有大量的時間。」埃勒里喃喃低語道。
出租車在一座黑紅的磚房子前面進入了一條狹窄、彎彎曲曲、破爛的街道。外面的招牌寫著:房屋出租。他們下了車,麥可盧醫生急切地朝上凝視著,那是一些裝著低劣窗簾的窗戶。埃勒里對司機吩咐道:「等著我們。」然後他們爬上了高高的、過時的門前台階。
一個帶著線狀的灰色頭髮的老年女子,詞不達意地開了門:「我斷言,可敬的人們再也沒有任何權利!那麼,進來,在它上面取得成功。」
她氣喘吁吁,引導他們到了樓上一間塗著黃褐色清漆的門前,這門與這一層樓其餘四個門都非常近似。她用一把長長的鋼鑰匙打開了它,然後站回來,雙手放在她下垂的臀部上。
「他們告訴了我,」她充滿惡意地說著,「正好保持它的方法——為什麼,我不知道。那就是了。我昨天卻失去了一個把它租賃出去的好機會。」
這是一個昏暗的骯髒的房間,有一張床,床中間的彈簧下垂著;有一個化妝檯,斷了一條腿;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前面。床被改造過,床上的毯子翻卷在旁邊。一對黑色的抽水機放在地板上,其中一個帶著奇形怪狀的腳後跟和腳掌;瘦骨嶙峋的搖椅上蓋著一件灰色的羊毛衣服,一雙絲綢長統襪,一件襯衣。
麥可盧醫生到了梳妝檯處,撫摸著上面的一瓶墨水,一支筆。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床,看著搖椅,看著鞋,看著床上的噴氣發動機的鍍金支架,看著窗戶上撕破了的有條紋的窗簾。
「偵探正好一會兒要到來,」那老年女子打破了沉默,不再那麼粗暴地說道,「如果你們想等——」
「我們不想,」埃勒里突然地說道,「來吧,醫生。我們不能在這裡找到什麼。」
他不得不挎起醫生的胳膊,並且像引導一個盲人那樣引導著他。
出租車把他們帶到了警察總部,接著經過了半個小時的煩惱而且無效果的詢問,他們終於找到了埃勒里要尋找的官員。
「我們想看伊斯特·麥可盧的屍體,」埃勒里說道。
「你是誰?」那個長著黑黑的牙齒、獨特的寬鼻子的官員,疑心重重地按順序檢視了他們。
埃勒里把他的卡片交給了他。
「你們中間的一個是紐約的維利警佐?」
「不是,但是這完全沒問題。我是奎因的兒子——」
「我不在意你是否是奎因自己!我得到了命令,除了維利警佐之外,我不給其他任何人任何信息。他正在從失蹤人口辦公處帶一個人過來。」
「我知道,但我們從紐約過來,正是為了找到——」
「沒有指示。」那個寬鼻子的人很快地說道,「我在執行我的命令。」
「看,」特里說道,「我知道吉米·歐·代爾在這兒。我來探望他。奎因和我們將發現——」
「好啦,我記得你,」那個人盯著他說道,「你是來自紐約的私家偵探吧,但這對你並沒有任何好處,明白嗎?歐·代爾也得到了他的命令。」
麥可盧醫生僵硬地說道:「看在上帝的分上,請一定讓我們從這裡進去。結束這爭辯——」「我們一定得見她。」埃勒里抗議道,「這是一個身份識別的案件。這個人是紐約的約翰·麥可盧醫生,他是惟一能進行確定、進行識別的人。」
那個人抓了抓他的頭:「那麼好吧,我認為你們能夠見她。關於這,他們沒有說任何事。」他拿出他的筆,並且簽署了到費拉德爾亞非城市陳屍所的通行證。
他們在停屍間的石頭的平板周圍靜靜地站立著。服務員在旁邊漠不關心地地閒蕩著。麥可盧醫生——對著那具死屍——好像並沒有看到死亡後的情景。埃勒里能看到那個膨脹的、帶藍色的容貌,堅硬的頸部肌肉,擴張的鼻孔,但這些那個大塊頭都看不見。他看到的是容貌的勻整,金髮女郎的長長的睫毛,漂亮的頭髮,面頰的曲線,微小的耳朵。
他看了又看,在他憔悴的臉上帶著驚異的表情,就好像一個奇蹟發生了,而他是復活的目擊證人。
「醫生,」埃勒里溫和地說,「那是伊斯特·麥可盧嗎?」
「是的,是的。那是我的至愛。」
特里轉過身去,而埃勒里咳嗽了。那個大塊頭說的最後的詞語聲音太低,使得埃勒里知道他不理解。埃勒里禮貌地感覺到這是令人不安的。並非不禮貌,確切地說,但是太——好吧,赤裸裸。他突然理解了,他以前從來沒有真正明白眼前這個人。
他對上了特里局促不安的眼睛,用他的頭示意著朝向遠處的門。
他們從大鐵門出來,走到了在賓夕法尼亞車站下層的候車室,這時候使埃勒里感到吃驚的是,伊娃也在那兒,坐在長椅子上,凝視著那兒的指著兩點的時鐘。從她不在大門口等著的事實,埃勒里知道她全然不是在看鐘。他們不得不走到她面前,並且搖晃著她。
「啊,親愛的,」她說道,並把雙手疊放在一起,坐了下來。麥可盧醫生親吻了她,坐在她旁邊,拿起她的戴著黑手套的一隻手。兩個年輕人誰都沒說什麼,而特里退縮在一旁,點燃了一支香菸。她穿著一身黑衣服——黑外套,黑帽子,黑手套。
——她知道了。
「奎因警官告訴了我。」她簡單地說。她的眼睛周圍雖然擦了粉,卻是腫腫的。
「她死了,伊娃。」醫生說道,「她死了。」
「我知道,爸爸。你不幸,不幸的事情。」
埃勒里溜達到附近的報攤上面,對穿著整齊的矮小的灰色老人說道:「有什麼想法?」
「你沒想到,」奎因警官平靜地說道,「你打算從什麼事情上著手?從星期一以來,我就跟蹤著麥可盧女孩子和特里。我知道在今天早晨你們沒上火車之前,你打算去斐勒。」
埃勒里臉紅了:「如果那是任何對你的尊嚴的侵犯,我們沒有發現任何事情。」
「我也知道這一點。到這裡來。」
埃勒里在孤立無援、怒氣沖沖的心情中跟隨著父親。
他討厭神秘。他總是討厭神秘,神秘的東西煩擾了他富於才智的平衡的感覺。這就是他總是對罪案的破解如此有興趣的原因……現在這個案子有太多的神秘之處。不是簡化,而是每一件事情都攪和在一起。
只有極少的事情是清楚的:麥可盧醫生已經期待找到活著的伊斯特·蕾絲·麥可盧,而這最後的秘密的希望,隨著她死亡的消息而破滅了。而特里·瑞並沒有期待什麼事情,除了他們已經發現的之外——伊斯特·蕾絲·麥可盧死在她自己的手上。她的自殺,他始終知道。同時埃勒里能想像出特里對此長時間保持沉默的原因。但是,這一切並不足夠,遠遠不夠……
「換一種氣氛,我們能夠理智地談話。」警官停在長凳前說道,「現在真相已經出現了。」
「可怕的真相,嗯?」麥可盧醫生笑著表示道,而他的笑容是可怕的。
「我感到遺憾,醫生。這肯定是對你相當糟糕的打擊。」老人自己坐下了,然後拿出了一小撮鼻煙,「今天早晨,你進行了身份確定嗎?」
「是伊斯特。我已經十七年沒見過她了,但是,那是伊斯特。我認識她——在任何情況下。」
「我沒想到有很多的可疑之處。喂,特里!你知道,費拉德爾亞非警察起初不能識別身份。星期一夜晚什麼時候人們發現她中了氰化物的毒而死亡的?」
「星期一夜晚。」伊娃在微弱的聲音中重複著。
「——確定她的身份,並沒有直接的線索。她給女房東的是虛假的名字和地址。他們努力去找那個地址,想找到是否有什麼人認識她,但是他們發現名字和地址兩者都是偽造的。她給了地方的街道——費拉德爾亞非——但是,那兒並沒有任何街道是這個名字。」
「星期一夜晚什麼時候?」埃勒里皺著眉頭說道,「那個費拉德爾亞非的可惡的官僚,並沒有給我一點信息。」
「在午夜之後。那個女房東起了疑心,或者其他什麼原因——我自己也沒有任何細節。好吧,當紐約的描述傳過去的時候——美麗的、白膚金髮碧眼的,大約四十七歲左右,五英尺七或八英寸高,體重在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磅之間,而且有著殘廢的右腿,他們最終檢查了所有陳屍所的記錄,並與他們對住宅自殺案中的描述聯繫到了一起。昨天晚上很晚的時候才通知到我們。」警官嘆息了,「我讓我的維利警佐到那兒,去拿她自殺的原始記錄。」
「自殺記錄!?」麥可盧醫生大聲叫道。
埃勒里變得堅硬了:「什麼自殺記錄?」
「他們發現了在被褥下面她的手中有一張皺巴巴的便箋。」
「她寫了便箋?」特里懷疑地喃喃低語道。除了埃勒里,別的人都沒有聽到他的話。
奎因警官窘迫地摸了摸他的小鬍子:「看看這兒,麥可盧小姐,我不能對你說我感到多麼地遺憾。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將意味著什麼。」——伊娃慢慢地轉過身來——「所有壞的事情都有某些好的東西伴隨著它。好的東西——對於你——是蕾絲謀殺案解決了。」
麥可盧醫生從長凳上跳了起來:「蕾絲謀殺——」
「對不起,醫生。在她自殺之前留下的便箋中,伊斯特·麥可盧坦白了對她的妹妹的殺害。」
「我不相信!」伊娃叫喊道。
他從他的衣袋中取出了摺疊的紙張,平平地展開它。
「昨天晚上,他們在電話中口述了這張便箋,我記錄了下來。能請你讀一下嗎?」
伊娃伸出了哆哆嗦嗦的手,而麥可盧醫生從她的手中把紙取過來,因為她的手指漸漸變得無力,而且呆滯。他們在沉痛的沉默中讀著上面的文字;在這之後,醫生把它毫無效果地交給了埃勒里。
特里·瑞的眼睛從埃勒里肩上面急切地瀏覽著。
即使通過總部的文具和奎因警官的辦公室工作人員的機械的加工,便箋作者的深度的疲勞和沮喪的心情也顯示出來了。
給發現我的任何一個人:
我不能不置一詞地離開這個世界。
我有我自己的法官。現在我是我自己的死刑執行人。我已經拿走了一個生命;現在我拿走我自己的。
親愛的女兒,原諒我。相信我,我的親愛的,你已經給了我秘密的幸福。這與我給你的相比,要更多。你的母親是個惡人;感謝上帝,這惡人還是個人,她能夠把她的可恥的秘密藏起來,不讓你知道。祝福你,我的至愛。
親愛的約翰,我已經毒害了你的生命。我知道你在很久以前就愛我。並且,現在你愛我的妹妹,我們閃電般的命運再一次遭到打擊。我已經看到它的到來,而我無力反抗它。因此,我已經做了絕望的我必須做的可怕的事情……只要你不走開!只要你帶著她和你一起走!因為只有你,才是這世界上惟一可以拯救我妹妹生命的人。但是隨著你的離去,對我們無情的命運的最後的保護,她的最後的希望,都離去了。
也許上帝會對我們倆人——我的妹妹和我——的靈魂表示憐憫。再見,約翰。照顧我的可愛的女兒。
誰發現了我,掩埋我的身體和這張紙。
埃勒里感到特里緊握住他的胳臂。
「到這裡來!」
他們往旁邊走了。
「看,」特里嚴重地說,「有些事情全都是荒誕的!」
「你是什麼意思?」
「啊,她確實寫了它。但是,她決沒有殺她的妹妹!」
「你怎麼知道?」埃勒里重新讀了那信。
「我告訴你我知道!她無論如何不能夠。如果她幹了,她怎樣從卡倫的臥室溜出來?即使她能從費拉德爾亞非回來幹這件事,然後再回去在那個西斐勒洞穴中拿毒藥!」
「好吧,」埃勒里小聲說道,「一個人殺了卡倫·蕾絲,因而,一個人從那個房間溜出來了。為什麼不是她?」
特里凝視著他:「你站在什麼立場?你的老人認為案件已經偵破。你打算去告訴他那個用門槓閂上的門嗎?」
埃勒里沒做回答。他第三次從頭至尾讀了那封信。特里一直用深謀遠慮的眼光冷冷凝視著他。
這時警官在他們後面說話了:「你們兩個狂想家在嘮叨些什麼?」
「啊,我們在討論這便箋。」埃勒里隨即回答說,並把它放入自己的衣袋中。
「這是可笑的事情。」警官思考著說道,「在讓她自己像囚犯那樣,被這蕾絲女子關起來九年之後,她突然尋了短見。她為什麼要等這麼久?我猜想她變得完全瘋狂了。」
「是呀,」特里說道,「某些事情突然地發生了。那就是原因,警官。」
「你知道,」警官皺著眉頭說,「我已經仔仔細細地考慮過這件事情。你得到最奇怪的概念。你想想,為什麼這日本女子——可紐梅——必須為卡倫·蕾絲從樓下帶來一張紙?你會想到,蕾絲女子將要去屋頂閣樓——那兒有大量稿紙在上面呀。」
那褐色人的臉像石膏那樣凝固了。但是他帶著笑容平滑地說道:「把它留給警官吧,這兒還是想些新奇的事吧!有什麼區別?你已經找到了登記入冊的殺人犯,不是嗎?」
「我不知道。」警官不安地說道,「我僅僅知道這一直煩擾著我……那麼,發現它夠簡單。我們將詢問她。」
「爸爸——」埃勒里開始說話。
但是,警官已經朝著長凳走回去。
特里迅速地說道:「我要走了。」
「去哪兒?」
「蕾絲的房子。我將首先看看那個日本人。讓我試試看!」
「你不能做這類事情。」埃勒里說道,「特里,別做傻驢,去攪亂一些永遠不可能明白的事情,你要負責任的。」
「讓我試試看!」
「不行。」他們瞪著眼睛,互相注視著對方。
「你們倆人出了什麼事情?」警官詢問道。他們轉過頭去,發現老人、伊娃和麥可盧醫生都在他們後面。
「我要砰地一聲打你這個燒得半熟的兒子的鼻子!」特里冷冷地說道,但是,他設法向埃勒里做了個鬼臉,「告訴我——」
「你們都停下來。」老人生氣地說,「我對你們已經噁心和厭倦了。過來,埃勒里,麥可盧他們要和我們一起去。」
「說話,伊娃,別去。」特里擋在她前面迅速地說道,「你們全部都是——為什麼不用輕鬆的步伐回家,並且——」「不。」伊娃沮喪地說道,「我想去揀一些我的——我媽媽的一些東西。」
「你能在明天去做!」
「瑞,」麥可盧醫生說。
「但是——」
「請讓我過去。」伊娃冷冷地說道。
特里放下他的手,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