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皇朝經世文續編 · 卷二十二 吏政五考察

馭下論 李聯琇 袁簡齋論嚴蔽。而曰多其察。少其發。此馭下者之法也。余謂此非所以祛嚴蔽。而適以害寬而並害嚴。奚以明其然也。淮南雲。釋大道而任小數。不足以禁奸塞邪。亂乃愈滋。說苑雲。智而用私。不如愚而用公。陸敬輿雲。察精則多猜。於物多猜。而下防嫌。故苟且之患作。蘇子由雲。多為之堤防。以御其變詐。則彼之智。將有以出於堤防之所不能及。江民表雲。太察則聞人之過。下情不通。則不聞己過。聞人之過。則奸生而刑滋。不見己過。則心塞而禍萌。凡此皆謂多其察之為害大也。居官者。果能清嗜欲而廣觀聽。則誠信虛公而明生焉。雖有魑魅。亦將無所容而皆覺露矣。吾第即其覺露者。顯懲一二以警之。其猶有所揜覆而不即覺者。要非甚害於政者也。吾明有所尚。顯有所懲。而不必陰有所詗。使彼得幸我之不覺。而潛消其疑畏生變之心。以革非而遷於善。是約之以至嚴而容之以至寬。以其智慮之所及轉移其所不及。老子所謂有之以為利。一尢之以為用也。若曰多其察也。將自用其明乎。抑因人為明乎。自用其明。則億度未必然也。因人為明。則勞勞焉日事訪詢。訪則偽設。詢則讒言至。於是作奸者閉錮以防我。黨惡者阿比以蔽我。挾嫌者飛灑以欺我。即其間容有可寄耳目之人。發其是非以信我於始。而行將雜其是非以嘗我於繼。而卒且反其是非以亂我於終。如是而一一以發之。有不勝其發矣。如是而少其發。又何取於多其察乎。且我已察而知其情矣。雖少其發。而其不發者安能略無所形於辭色之間。彼亦知我之知其情。而不見我之發也。則以為畏彼而不敢發也。不則有所顧忌於己而不能發也。不則所欲發者如是而已。其它皆不欲發而縱使為之者也。則孰不暢所欲為。而猶若揜覆之初。懼或知之之嚴罰立至乎。是多其察之害一至於此。或曰。子之論正矣。而簡齋之雲。則濟以術而易見效也。昔趙廣漢鉤距之法。問此可以得彼。於凡左右之言。當吾意者不應。不當吾意者亦不應。令無由揣摩餂取。而我已盡悉其情。然後一發制之。其斯以為多其察少其發也。不亦善乎。曰否。是以湯止沸也。用術之可偶。孰若推誠之可常。己既推誠。則可責人善。己先蓄詐。安可望人誠。以詐服詐。是以詐召詐也。且一詐能敵眾詐哉。一哄之市。甘言以誘。詭計以釣。為其過而不相聞也。而坊肆之久設者不然。兩軍之臨。以詐出奇。以奇制勝。為其交相攻也。而矛戟之偕作者不然。吾所屬朝夕於吾側。又久與居。而待以市心。與為敵國。危乎不危。每見庸才晏然於人上。而智驅術馭者。無周身之防。革堅則兵利。城成則沖生。理固然矣。簡齋不別有云乎。樹荊棘者。徒受其刺。樹桃李者。終飫其甘。何茲之論嚴蔽而不然也。吾以告凡百有位之馭下者。 前因時論七巡按 吳鋌 漢時遣刺史行郡國。以六條省察治狀。明時設巡按御史。秩止七品。顧氏以一年一代為善。其言曰。監臨之任。不可以久也。久則情親而獘生。望輕而法玩。故一年一代之任。漢法所不如。予謂監臨之任。巡行四方。訪問風俗。得知守令善惡。既無牧人之權。又無常鎮之所。奉君命以行郡。得操廢黜之權。秩既卑則足以勸功。賞既重則足以明法。督察嚴則吏皆懼而不敢為奸。聞見近則民皆安而不至失所。此巡按之責所由。以小制大。通上下之情而決壅蔽之害也。然亦有宜變通者。監臨足以制守令。若常置之。則倚勢作威。守令恐懾於威。而巧為趨避。一也。監臨巡按。以卑臨尊。為異數。若常置之。則權恐至於不一。非用貴治賤之意。二也。監臨宜有以重其望。若歲輒省察。則守令視為故事而望亦輕。三也。巡按在於得人。歲輒遷更。豈能盡賢。恐無補於治。四也。吏治之得失。以巡按為準。若一年一代。則守令黜陟。其法過嚴。五也。故巡按之制不必常。制凡三歲輒一遣。以期年滿任。黜陟吏。省問風俗。較之有明之制雖疏。然無五者之獘。而守令亦有所憚而不敢肆。此亦察吏省民之道也。 致事記 周悅讓 光緒二年丙子。京察既蕆事。吏部牒行諸曹。凡庶僚年六十五歲已上者。於二月初九日丑時。期集左翼門下。點名帶領。是日黎明。引見於 養心殿者。凡十有七人。奉  旨著照舊供職。於戲。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而力視年為盛衰。故曲禮雲。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謝。則必賜之几杖。其於士則無文。或亦從大夫之例歟。抑以其職卑而力易給。遂稍優假之歟。柳下三黜而不去。侯生七十而抱關。漢之馮唐顏駟。均白首於郎署。彼其人皆懷抱利器。欲用其所未足。故強力忍。養其身以有為。非末俗鐘鳴漏盡而夜行不止者所得藉口也。今之京察。唯一等者得引見。其次則及年例。蓋大吏所舉者。未必其能盡當。即其所留者。亦不能悉合也。已在 朝廷洞鑒之中久矣。顧 臨軒時所見。不過一拜一起一話一言之末。苟非年之大衰者。皆力能為之。夫大吏已明知其當去。而姑留之以待 上察。為小吏者不自引去。又幸 上之未必悉察。見其不能也。而因以求容。是於事君之禮均有未盡也。某之當去久矣。會有公過事未白。待罪故留。洎事白而適值察典。吏議以為當此時而引退者為規避。今察典竣矣。下考小臣。猥因年例。得一覲  三聖之清光。退而從容投劾引去。上以銘 朝廷之鴻恩。外以全大臣白駒之雅意。內以遂一辭而退之初心。持此歸老田裡。庶無戾於古良史之遺訓。而有以自適於沒齒而無怨矣夫。禮部祠祭司主事。以員外郎選用。官年六十七歲。實年六十九歲。致事周悅讓記。 請飭部臣實心輔政疏道光三十年 龔文齡 竊以立法非難。用法為難。書曰令出惟行。誠為治之要務。我  皇上孜孜求治。凡有臣工敷奏。無不  降旨施行。各部臣能仰體  聖意。本忠愛之忱。綜核名實。即天下治法所從出也。何則。天下治法散寄於督撫。而皆總持於六部。部中條例具備。乃司員稍欠精詳。即墜入蠹胥之術中而不自覺。由是蠹胥權重。外省事件之恐幹部詰者。日以賄行。名曰部費。而就中之關乎准駁者。淆亂是非。系乎責成者。遷延歲月。司員未能嚴剔蠹獘。部臣亦止據說堂數言。不復精究底蘊。或數件。或數十件。執筆判稿。取辦於倉猝立談之間。故同一覆核事件。而各司彼此不同。一司前後互異。雖曰堂官職要。異於司官。職詳而事不經心。獘以滋出。豈大臣公忠體 國之道哉。夫立政而不以實。則文誥雖繁。不足以震天下之耳目。臣每見各省奉到部文。不過以照抄轉行為了事。州縣亦祗以出示曉諭為了事。其利不興害不除者。州縣奉行之不力也。疆吏督率之無方也。而實由部臣考核之不嚴。蓋各省奉行諸事。皆視部文之緩急。以為遲速。彼習見督限之虛有其名。苟安目前。從無執法而議。其後乃相率而入於怠玩之一途。習於怠玩。天下尚有何利之可興。何害之可除乎。夫此怠玩之習。非若貪劣之昭然可見。言官何從得實。登諸白簡。若部臣則按其咨報之文冊。悉心稽核。其得失情偽。罔不知之。乃不據實糾參。恐失物情。自甘退諉。則吏治之不振。固由於部務之日弛也。臣閱邸抄。知上年辦理清查章程。極中窾要。然道光初年。安徽撫臣奏明。交代冊內。前任得以支飾。後任敢於通融。皆以存庫二字。為巧避實虧之方。請嗣後將征存銀兩。悉數批解。不准開列存庫名目。又地丁漕項蘆課等款。節次清查。其有墊完民欠名色。早經申嚴禁絕。何以不數年間。遷就瞻徇。凡冊報到部。其仍有墊完漕尾作抵者聽之。存庫不解者亦聽之。又其甚者。地丁二參。有逾例限而始報者。有久逾例限而終不報者。部中獨不能扣足例限。將該藩司之緩報與不報者。分別而指參之乎。則虧空之釀成巨案。內部亦不能盡卸其責。舉此一端。而他事之頹廢。可類推矣。相應請  旨飭下部臣大加振刷。遇事講求。存至公無私之心。守畫一不二之法。勿避嫌怨。勿憚繁勞。盡一分實力。則各省行一分實政。其有  特旨通行。及議奏准行者。逐案登記。令各省將所屬州縣曾否奉行。及奉行有無成效。立予勸懲。仍將所勸懲者某人某事。隨時報部。其或玩視部文。屢催罔應。則其督率無方。已可概見。從而指摘糾參。使天下懍然於部臣考核之嚴。不敢虛應故事。夫然後興利除獘。自有月異歲不同之象。而無慮積重之難返矣。臣一介庸愚。罔知治體。蒙  皇上虛懷採納。敢不願效芻蕘。竊謂 國家官制。內外相維。言吏治而正本清源。必部臣振作有為。庶疆吏奉法惟謹。是否有當。伏乞  皇上聖鑒。 論因循之病疏咸豐三年 翰林院孫鼎臣 奏為因循之病。用法以治其標。用人以治其本。敬陳管見。恭折仰祈  聖鑒事。竊臣猥以愚陋。忝廁清班。仰見我  皇上三載以來。勵精罔間。而成效未著。積獘未除。諸臣不能宣力竭忠。佐臻上理近日  特降諭旨。以因循訓戒臣工。望切憂深。言之懇惻。凡有心知血氣。莫不感激涕零。臣雖無知。忍不抒其愚悃。竊惟因循之病。由來甚遠。當初人情狃於晏安。習尚趨於美。祇知徇情見好。避難就易。莫任怨任勞。馴致百務廢弛。知其咎無可逭。相率而為欺飾。欺飾既窮。又一變而為抗玩。今 朝廷紀綱肅清。而臣謂之抗玩者。誠見近日威令有時沮格不行。  諭旨大都寢閣不顧也。廉昌胡方谷以岳州失守。甫經奉  旨議准罪名。旋即奏稱病故。則  皇上欲加之法不得加矣。劉長清余莫清奉  旨解部。至今未見解到。博勒恭武阿克集阿奉  旨飭查。至今未見查奏。則  皇上嚴究之人不得究矣。夫賞罰出於 朝廷。奉行則在督撫。今爰書已定者。縱之幸逃顯戮。  嚴旨催查者。使之苟延時日。徇私情而廢 國法。謂非抗玩而何。軍營事機緊急。尚且如此。此外辦事玩泄。更難窮詰矣。今之敢於欺飾抗玩者。逆知  皇上課功論罪。一準成例。故其營私骫法。無事不與例違。及其取巧傅會。則無事不與例合。甚至有陳奏在前。似有把握。及事將中變。又得託詞藉故。巧為脫卸地步。蓋習知  皇上待下寬仁。是以全無忌憚。伏讀  上諭。猛以濟寬乃今日之急。  聖人之言。洞見情獘矣。惟在斷然行之而不疑耳今之沓沓泄泄。賢不肖無所別也。賢者循資而進。不肖者亦循資而進。不肖者巧滑圓美。似乎有才。賢者方嚴朴誠。近於迂拙。賢者易見短。而不肖者易見長。風氣澆漓。人才日壞。因循之獘實由於此。欲從而轉移之。又非徒用法之嚴。而在我  皇上以知人之明為用人之准。知人莫如勤考鏡。考鏡莫如勤 召對。昔唐德宗謂奏對者。少有忠良。多探意旨。試加質問。即便辭窮。陸贄因有請數對臣。許令論事狀。其言接下之道。聽言之方。至為詳盡。近日臣寮每值 召對。大半揣摩預備。就事敷衍。多游移之語。無切實之言。無益  聖聰。有負延訪。然考鏡之法。舍是無由。儻 清問所及。旁推博舉。反覆曲折。務盡其情。一次不已至再。再次不已至三。自部院以至九卿科道。輪流入 對。不出一年。各衙門人員。才品優劣。無或能逃 洞鑒。至引見州縣及月選官員。  皇上如有欲問情形事件。時擇一二 賜對。既以考核賢否。又得訪問地方。縱不能遽得其全。彼此互參。久之。天下利病。咸在  聖心。人才亦罔不歸於照察矣。至於用人。除三載考績。及隨時甄別外。我朝   列聖曾屢降特旨考察臣工。順治八年   諭吏部具列部院堂官職名。親行裁定。又以吏治獘壞。   諭各督撫嚴行甄別。十七年及康熙八年。甄別在京部院官員及外省督撫。雍正六年。乾隆六年。   諭各督撫甄別所屬知府。康熙五十二年雍正元年。甄別翰詹官員。順治十八年康熙二十年三十四年雍正四年乾隆二十二年甄別各部院司員。蓋考察不嫌於密。故於照例甄別之外。復時用   特旨舉行。成憲昭垂。誠澄敘官方之令典。 此外又時有   特詔褎獎。破格遷除者如于成龍以清操優賞官銜。郭琇以骨鯁擢至九卿。陸隴其以廉吏授之諫職。楊名時以宿儒   特賜宣召。多方鼓舞。庶職得人。 皇上操摩厲人才之權。用舍所在。四方觀聽。昨  諭各督撫將屬員實力甄別。以振紀綱。察吏安民。計無過此。臣惟大吏者屬吏之表。京官者又外官之表。誠仿從前故事。將在京部院各官。及在外各督撫。特行甄別。則綱舉而目易張。淘汰一番。風氣立變。而又隨時擇其廉直公正。為  聖心灼見。眾論翕服者。 褎擢一二。以為之勸。使天下曉然於  聖意所在。顧祿位保身家之徒。當亦思改圖向上。人心漸轉。人才自出。總之因循之病。用法者治標之藥。用人者治本之藥。標與本必兼治。法與人必兼用。專任法而不任人。則整頓未幾。而欺飾如故。抗玩如故。法亦或幾乎窮矣。臣恭繹  聖諭。竊見我  皇上望治甚殷。敢以芻言。上瀆  宸聽。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  皇上聖鑒。 請京察舉劾並行疏 吳傑 奏為京察屆期。請  旨申嚴舊典。舉劾並行。以昭核實。仰祈  聖鑒事。伏思京察為三載考績。與外省大計。武職軍政。黜陟攸關。實 朝廷進退人才之巨典。乃大計軍政。皆有舉有劾。而近年六部辦理京察。除保舉一等數員外。其餘無問賢否。概列二等。間有三等數人。仍准留任。臣愚以為六部者。天下庶政之所自出。各堂官事務繁劇。每遇案件到部。豈能觀盡識。其准駁出入。悉由司員主稿。苟非操守清廉。通達治體。外省有應舉行者。或拘牽苛細。而當準者不准。其稍近獘。混者又或草率遷就。而當駁者不駁。得失之間。所關尤巨。且今日之督撫藩臬。即昔日曾任京職者居多。今日督撫所保之道府各員。又昔日由京職外用。且曾任部員者居多。是今日部員之賢否。又系他日外省人才之盛衰。伏查道光四年七月。刑部司員恩德於侯際清案內撞騙多金。奉  旨以該員保列一等。特將原保之堂官議處在案。  聖諭諄諄誥誡。不啻至再至三。乃五年京察。仍有保列一等之安志。在坐糧廳任內骫法營私。是奉行諸臣。尚未能仰體  聖意。夫所舉既不能無濫。所劾必失之益寬。抑思有舉有劾。即古之黜陟幽明。所以使賢者知勸。不肖者知懲。新進中材。咸知勉於賢而儆於不肖。若如近年辦理京察。六法不施。一概留任。有勸無懲。賢能者以為例有登進。不肖者以為例無放斥。而中材之尸位素餐者。亦恬不知恥。不思有所振作。於吏治人心。大有關係。明年系舉行京察之歲。就臣管見。謹擬二條。敬為我  皇上陳之。一查京察條例。一二等以外。三等停升。其應去官員。照六法例注考議處。是考績之典。本非專為保舉而設。何以近年辦理。麗於六法者。概不一見。如謂隨時甄別。不待三年。則如刑部辦理侯際清之案。工部私竊硝磺之案。司員徇利營私。屢經發覺。該堂官又未有先事糾參者。且京察定例。守謹而才政俱平。及才長政勤而守平者。已應列為三等。在各部堂官受  恩深重。自不敢一味瞻徇。惟於司員之科甲出身者。或因其年格較深。不無顧惜。因而捐班雜項。亦予優容。試思名器至重。豈為貧老而設。庶司至繁。豈任庸劣久玷。至有虛縻廩粟。而終歲未嘗到署。或常川在署。而案件全不留心。或文理未能通曉。或奔走僅事趨承。此等人員。留之徒滋食。更有浮躁不謹。屢經記過。徇庇書役。聲名平常。此等人員。留之且恐誤公。如謂人才難得。未可以一眚廢棄。應請 敕下部臣。於該員平日居心。及所辦之事。辨其過失之公私。因公者尚可姑容。以策後效。涉私者斷無遷就。何用包荒。如此。則吏治庶幾責實矣。一查近日多有不勝外任選用部員者。緣該員服官外省。雖未能稱職。而部司政務。皆系公同辦理。較之外任惟本員一人專主者。其事權既分。其責備亦可稍寬。然如初任未諳吏事。及守謹而才不足者。藉可於部務觀摩。冀資造就。若歷任繁劇。聲名平常。祇因劣跡未彰。倖免革廢。一旦置之政事之地。復任戀棧。其於內外例案。較多熟悉。誠恐串通胥吏。流獘益滋。且既為公論所擯。彼自知遷轉無階。更難望其振作。應請 敕下部臣。於外任改部人員。加意察看。其知愧知奮。勤慎在公者。照常供職外。如有始終怙習不悛。及精力衰頹。辦事遲鈍者。該堂官權其輕重。分別黜懲。毋稍為之姑息。以致貽誤公事。如此。則人心庶幾務實矣。以上二條。申明舊章。厘剔錮習。懲而知勸。嚴以濟寬。舉錯必核公平。嫌怨勿存私見。則聯常彌肅。趨向日端。似於吏治人心。較有裨益。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  皇上訓示。 請申明京察舊章責成樞臣疏光緒七年 禮部侍郎寶廷 竊本年又屆京察之期。十月間有  旨通諭部院各衙門。諄諄訓誡。仰見  聖朝澄敘官方至意。然而臣竊以為諸臣仍將視為故事具文。何也。積獘已深。非空言所能改變也。近年風氣。日壞一日。每屆京察。堂司各官。上下營營。舉國若狂。瞻徇情面。猶獘之輕者。賄賂潛行。恐亦未必無之。不論才守。不論資格。並不論例案。不論文理。所保非貴近子弟。即浮華少年。但藉當差勤奮一語。掩飾耳目。其實平時點派差使。大半由請託而來。豫為一等地步。並非熟悉部務。實有勤勞。以黜陟幽明之大典。作攀援勢利之快捷方式。舉不能公。劾豈能嚴。浮躁不謹之員。所在皆有。此輩皆善營求。每為堂官所喜。不惟不劾。且欲舉之。歷屆京察所保才長政勤者。半是此類。又安望舉劾盡當哉。夫守之清濁。曖昧不易知也。才之真偽。倉卒不易見也。而資格之淺深。例案之生熟。文理之明昧。則易知易見也。居今之世。內外大臣求才守兼優者能有幾人。何況司員。今之所謂才者。不過奔走勤應對捷耳。若此者。何足為才。且每無守。習俗移人。人才難得。漢司員例案文理。尚不至不諳。而氣節操守。未必盡能剛正。滿司員則例案未必盡明。文理或甚至不通。守清尚許有人。才長殊不易覯。方今滿漢司員中。求才守俱平者。已未能多得。又何論兼優乎。伏讀嘉慶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二十年十一月初二日   聖諭。咸豐九年十二月十八日十九日   朱諭。諄諄戒飭。以資格例案文理為言。仰繹   聖訓。蓋知積獘已深。非旦夕所能挽回。任缺勿濫。徒託空言。有舉無劾。已成錮習。全材難得。與其求全責備。適至以偽亂真。不如核實節取。可收得人之效。今欲整飭京察。非詳細申明舊章。嚴定處分。責成樞臣認真考察不可。伏乞再降  嚴旨。通諭各衙門堂官。恪遵歷次   聖訓。以為考察。各備一冊。密識賢否。公議同覽。用憑舉劾。首取猷守兼優之員。以備擢用。如不可得。則取資格較久謹厚樸實之員。資格過淺者。苟非才猷特出。不許藉口差使。遽行濫保。文理不通例案不明之員。不許濫保。貌似有才輕浮澆薄之員。尤不許濫保。如有此等獘端。一經察出。或被參奏。即謹遵   聖訓。照例實降不貸。聞近來京察。堂官多不備冊密識。應令京察後。將冊封送軍機處備查。以觀各堂官棄取之公私偏正。  皇上正在沖齡。   皇太后垂簾聽政。保一等者。開門之後。雖有引見可覘其年力。 召見可考其語言。而俄頃之閒。豈能考察詳細。其應劾不劾者。更無從周知。當責成樞臣。博採時論。秉公考察。乞 飭下樞臣。將保列一等司員。分日傳至。詳加驗看詰問。如有不符。即參奏撤銷一等。原保堂官。謹遵   聖訓。照例實降。如此核實舉劾。認真考察。庶有忌憚。少除積獘。不敢視為故事具文矣。然而此猶其小焉者也。部院之京察。不可不公不嚴。內外大員之京察。豈獨可不公不嚴。甄別之權。雖   皇太后  皇上操之。而實樞臣替之。劾一不職司員。不如劾一不職大員。臣竊恐瞻徇情面之獘。不專在各部院堂官矣。樞臣果能精白乃心。破除情面。不特能考察各部院司員之賢否。並能考察內外大臣之賢否。 若夫不免瞻徇。無論不能察出也。縱使察出。亦不能秉公甄別。試問上屆各部院京察。果皆公且嚴。乎內外大臣京察。果皆公且嚴乎。各部院瞻徇之獘。果皆察出乎。所察出者。果皆嚴辦乎。是樞臣先以京察為故事具文矣。又何責於各部院堂官乎。更乞  嚴飭樞臣。豫將內外大臣。才守聲名。孰優孰劣。孰當舉。孰當劾。孰當照舊供職。秉公詳察。開單進呈。毋得瞻徇庇護。應劾不劾。尤不得徒以衰老無過。與官職較小者。休致數員塞責。如不公不嚴。經人糾參。惟樞臣是問。而考察樞臣之功過。則在   皇太后與  皇上。樞臣夙夜在公。均有微勞。而其中優劣。亦頗不同。若無所區別。概予議敘。是 朝廷先以京察為故事具文矣。何以倡率下乎。是在  聖明獨斷。非臣下所敢妄參也。 請整頓八旗人才疏光緒八年 寶廷 竊維 本朝制度。滿漢並用。從前八旗人才輩出。凡漢員所不能辦者。滿員往往轉能有功。今則大異於昔矣。夫外省尚可不分滿漢。京官滿漢並列。不能通融。合十八省漢人而取之。猶未必人盡稱職。旗人之數。不敵一府。亦必勉強備員。豈免濫竽之誚。此時如此。日後可知。近年八旗文風。未見大遜於前。何以消乏如此。推原其故。一由於官學廢弛教育無法。雖不乏讀書應試之人。而專攻舉業。所學皆非所用。一由於開捐以來進身太易。捐一筆帖式。謀入檔房。但能奔走攀援。雖目僅識丁。不十年即可富貴。縱有聰明可造之材沾染陋習。亦漸趨於輕浮卑佞。故有謂檔房為汨人之淵。語雖近激。非過論也。今欲培八旗人才。必自整頓官學與筆帖式始。整頓官學。前已有  旨交議。至筆帖式。則尤不可緩之圖。八旗就此途者。較他途為尤多。必當急加整頓。整頓如何。惟教之習例而已。查考試筆帖式。定製極嚴。今則槍替傳遞。無獘不有。清理非易。既未能遽清其源。似不可不亟疏其流。近來堂官視筆帖式如吏役。往往不整頓。即有心整頓者。亦不過嚴考察。勤簿冊。就令筆帖式日日到署。迎送堂官。所習仍奔走伺候。於公事何益乎。於筆帖式何益乎。是仍導之為輕浮為卑佞也。考試難於核實。不如核之於到部。擬仿外省分發佐雜佐貳到省考試之法。變通試之。凡筆帖式到部。不論實缺候補捐納考取。一律試以滿漢文。必大致通順。方准作為到部。其太荒謬者駁回。令自學習三年。再赴部考試。如仍不通。仍駁回。學習一年。再赴部考試。必能通順。方准留部學習。三年期滿奏留。亦必遵例認真甄別。不准虛應故事。如到署考試。與奏留甄別不認真者。堂官以瞻徇論。各部立學例館。擇司員之深於例者。派充教習。不分滿漢。合一署筆帖式。皆使習例。漢文淺者。先教之習漢文。每月堂官考之。分別優劣。每季再考。年終大考。優者酌予烏布。劣者酌開烏布。三年京察。以例案之生熟。並差使之勤惰。分別等第。題升主事。其不願習例者。縱翻繹精通。差使奮勉。雖保一等。但送別項差使。不准題升主事。主事者。員外郎郎中之階。行將主稿掌印。安有不通例案。而克勝任者。近來滿司員中。半皆備員。公事但恃漢員與書吏主持。不習例故也。聞直隸按察使剛毅在部時。專心習例。從學甚多。及官外任。甚有政聲。則習例之效也。果能認真習例。不十年。六部當添許多幹練滿員。異日府道封疆。何至有乏材之患哉。或謂滿之有筆帖式。如漢之有書吏。無須習例。但重滿文。夫使終身但為此官。固不必深求。如欲為司員。則不可不習例矣。而況積資累俸。內可以正揆席。外可以領兼圻乎。習之之法。某司行走。即習某司之例。異日精通。即可掌某司印。主某司稿。如才力有餘。願兼習者聽之。其限於才力。不願習例者亦聽之。或慮因此恐有翻繹廢弛之獘。不知漢文不通。未有能通滿文者。從前筆帖式重滿文者。恐其求工文詞。而致荒滿文。非謂不必通漢文。不必諳例案也。今責以通漢文。諳例案。則曰吾習滿文。及考以滿文。則又全不通曉。竊不知其何所習也。三年考試之法具在。但能認真甄別。又何慮翻繹之廢弛乎。 伏讀乾隆二十九年   聖諭。近聞各部院辦事惟司員說堂畫稿而各司筆帖式經年不得常見堂官其所熟悉者不過跟班數人而已筆帖式將來俱可升用司員若該堂官未經謀面遇有保題升用之處止以司官之言為憑於理未協該堂官自應於筆帖式內留心察看遇有堪以造就尚能辦事者時加訓勉以期有成等因欽此。又伏讀雍正五年   聖諭。各衙門筆帖式俱系辦事將來升用堂司之人雖經考取必當慎重揀選人材補用方於部務有益等因欽此。仰見   列聖培養人材至意。足征筆帖式非但當習滿文。而必講求部務矣。夫造就之方揀選之法。亦惟是教之習例。而別其能習不能習而已。八旗人才。所關甚大。培養之要。在此二者。而筆帖式積習過深。尤當亟加整頓。伏乞 飭軍機大臣詳酌妥議。斷自  聖衷。如可採擇。即乞 嚴飭實力施行。不許虛應故事。似毋庸更下部議。六部堂官。差務殷繁。多此一舉。未免更增勞劇。然諸臣皆受 國厚恩。滿員固當以培植後進為己任。即漢員亦不至有膜視之心。想皆以是說為然也。 密陳司道府考語疏道光十二年 江蘇巡撫林則徐 竊照司道暨知府各員賢否。例應於年終出具切實考語。密奏一次。臣仰蒙 畀任封圻。察吏是其專責如有庸劣不職之員。即應隨時參劾。原不必俟及年終。若同在循職之中。而才具互有短長。器識各有深淺。非時刻留心察看。未易周知。查上司所以考察屬員者。非於公牘中觀其事理。即於接見時詢以語言。然各屬稟謁之時。誰不能摭拾地方一二情形。以備應對。即公牘事件。有實在自費心力者。有專任幕友吏胥者。但就皮面觀之。鮮不被其掩飾。臣竊謂察吏莫先於自察。必將各屬大小政務逐一求盡於心。然後能舉以驗屬員之盡心與否。蓋徇人者浮。任已者實。凡事之未經悉心籌劃者。縱能言其梗概。而以就中曲折。反覆推究。即粉飾之技立窮。若上司之心先未貫徹於此事之始終。又何從察其情偽。則表率甚不易言也。臣闇昧無能。惟恃此不敢不盡之心。事事與屬員求其實際。半載以來。隨時考察。雖不敢謂灼見無遺。而司道府之立心行事。人品官聲。尚可陳其梗概。除揚州徐州二府。甫經請補。尚未到任。未便注考外。其餘各員。謹就臣管見所及。出具切實考語。手繕清單。恭呈  御覽。伏乞  皇上聖鑒。 嚴懲貪墨疏咸豐四年 韓錦雲 竊維今日吏治廢壞。由捐納出身者。逢人迎合。由科甲授職者。亦遇事干求。捧檄甫出。即揣視肥瘠。較量遷轉。於 國家設官為民之意。漠不相關。官不愛民。民不畏官。盜賊蜂起。實由於此。自古弭盜之術。不過曰安之勝之。勝之在擇將材。安之在選良吏。大兵所過。戶口流離。得良吏以善其後。若解倒懸。厥功尤倍。不獨被害之區。宜急蘇民困。即安堵之所。亦當體恤下情。  皇上以澄敘之權。寄之督撫。各州縣距省。遠近不一。督撫履任後。州縣官不能遠離職守。來省晉謁。賢否未能盡知。道府於所屬有表率之責。且耳目尤近。儻於因公接見時。觀其趨向。察其才能。又復詳閱文案。暗訪輿論。則州縣官之勤惰貪廉。皆可以得其實。現今審斷辭訟。州縣有權。而道府無權。翻控之案。道府多不提究。且有欲提究而州縣官抗違不遵者。推原其故。皆因道府收受苞苴。事事被其挾制。甚至已經發覺。且代為掩護。此等積習。非督撫破除情面。並加參處。不足以懲頹玩。即如閩浙總督王懿德奏請將福建漳州府知府金崇勒休一案。實因金崇需索陋規。每因所屬未能饋送。即行遇事挑剔。是公事之准駁。一視饋送之有無。骫法營私。莫此為甚。查律載監臨官挾勢求索所部內財物。計贓論罪。乃該督原參折內。第雲聲名平常耳。第雲年力就衰難期振作耳。所參不實不盡。此金崇所以肆意咆哮。嘵嘵置辯也。又如  欽差大臣載齡等奏請將四川建昌道俞文詔革職一案。實因俞文詔在首府任內。把持公事。各官奔走其門。則其鑽營賄屬朋比為奸者。必不止一人一事。查俞文詔系由捐納出身。器小易盈。非善於要結上司。不敢大張聲勢。該大臣等奏請將俞文詔罷斥。於朋比賄屬各情。未能根究。早在  聖明洞鑒之中。臣竊惟有治人乃有治法。而行法必先自上始。今欲隨時整頓。豈必盡人而誅之。督撫風旨。眾所向方。惟明示賞罰。則不可用之人皆將有所轉移而樂為我用。大吏守正。而後秉正者來。大吏無私。而後營私者退。其有怙終婪黷。是自取愆尤。不可恕也。現各省有盜賊地方。多以官之貪橫為口實。治賊者法無可貸。尚有擬加重之條。治官者罪坐所由。豈可從惟輕之議。應請  旨飭下各省督撫。於所屬詳慎旌別。如有貪跡贓款。即當據實嚴參。按律懲治。不得以革職勒休了事。庶被參者可以關其口。不敢藉辭挾制。未參者亦可以懾其心。必將勉為循良。從此吏治民風。蒸蒸日上矣。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  皇上聖鑒。 請嚴汰劣員以肅吏治疏咸豐十一年 監察御史朱潮 竊自軍興以來。論時務者。曰籌兵。曰辦團。曰議餉。三者。當今之大計。中外聚而謀之。不遺餘力矣。有以愛民之說進者。或以為迂闊而無近效。顧臣愚謂今之時勢。尤必以愛民為急務。非敢騁虛詞而襲陳言也。 國家為民設官。今之牧令。重為民困。真有可流涕長太息者。獘不勝言。臣請揭其獘之甚者。為我  皇上陳之一曰橫征為害。軍餉不足。不得已而勸捐。果使涓滴歸公。何致兵民交困。不肖官吏。視為利藪。未充公府。先飽私囊。迨一經染指。受人把持。轉於紳宦大族。畏其勢強。無如之何。而抑勒侵漁。輒取盈於中下之戶。至設局捐厘。尤恃其無從查核。重征並計。則斗粟尺布。處處攔截。任用匪人。則惡役蠹棍。層層剝削。大吏豈盡罔覺。知情放縱。上下分肥。歸於公者一。入於私者九。民不聊生矣。一曰訟案不理。民間詞訟。遞入公門。即有值日差役至被告之家。恐嚇需索。名差使費。多則數百千。少亦數十千。其餘勒索名目。不一而足。傾產破家。比比皆是。兩造廢時守候。迭具數十牒。哀詞吁懇。求其審理而不可得。即牌示審期矣。屆期忽收牌中止。即坐堂聽審矣。或請託者至而案仍不結。其吸食鴉片者。俾晝作夜。白日昏睡。夜半坐堂。案牘塵封。盈千累百。雖完結例有定限。而上司漫無覺察。弱者銜冤。強者上控。此而求民服不可得矣。一曰刑獄濫施。監獄所以禁重囚也。外省各府州縣另設私所。杻鎖禁錮。累月經年。其違例之刑。枷重百斤。笞以千計。堂下之呼號極慘。堂上之盛怒難平。更有胥役串通門丁。所傳人犯。先行羈禁。名曰私押。索詐則百端陵虐。得賄則竟行釋放。至於捕役誣良。擅自拷打。反背壓磨。縮頂立籠。尤慘酷不忍見聞。誰非赤子。而殘虐至此。以上三端。害民滋甚。伏思百姓皆  皇上之百姓也。官吏所荼毒之百姓。皆  皇上恫瘝在抱之百姓也。我 朝二百餘年來。   深仁厚澤。浹於民生。小民具有天良。謂 國家之待吾儕者。至優極渥。而橫被摧殘。萬里  君門。無從呼籲。言念及此。能無痛心。方今四郊多壘。兵燹餘生。流離播徙。官不恤民。而民受賊裹脅。遂反致為賊用。釀亂之由。罪在司牧。實在情形。非臣之激詞也。自捐納之例開。流品混淆。賢邪雜進。俱在  聖明洞照之中。全賴地方大吏隨時甄劾。登進之途從寬。澄敘之典必嚴。激濁揚清。督撫之責也。乃各省大僚。每於初到任時。參劾庸劣數員。以示風厲。久則情面習熟。通同一氣。重案代為消弭。經年絕少彈章。積習相沿。大抵皆是。吏治一日不振。寇患一日不平。故懲治劣員。實與治兵相為表里。請  旨嚴飭各省督撫。激發天良。力除徇庇。不負僚屬。何如不負 朝廷。不得罪於劣員。何如不得罪於百姓。除尋常公罪照例糾參不計外。仿周官歲會月要之意。每屆年終。將參劾劣員事跡名數。或實無可劾之員。奏聞一次。以昭慎重而憑核實。別經發覺。惟該管上司是問。但去一貪酷之員。即進一循良之吏。風聲所樹。爭自濯磨。補救時艱在此。長治久安亦在此。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  皇上聖鑒。 請慎簡大吏考察僚屬疏同治元年 監察御史尋鑾煒 臣竊見   皇太后  皇上朝干夕惕。勤求治理。而於用人行政之際。尤期正本清源。力挽積習。慮人才之阻抑也。屢令各大臣於平日真知灼見者秉公慎保。慮仕途之混雜也。屢令部臣明定章程澄清流品。慮疆臣大帥不能正己率屬殺敵制勝。屢飭各將吏激發天良杜絕營求賄賂體察民隱力殄賊氛。然而上以實求。下以名應。議者於人才。謂必臚舉事。分晰註明。意非不善。臣恐各大臣懼異日保舉不實得罪。薦章愈形寥寥矣。議者於仕途。又恐有礙捐項。吏部甫准之奏。司農旋復改議。正印佐雜之殊。科甲捐班之異。始若分別選用。終仍輾轉洊升矣。夫欲清仕途。首在得人。顧知人甚難。人不易知。其闒卑鄙者無論已。即有才具開展應對敏給之人。聽其言則便捷可喜。試以事亦時取小效。然其軟媚圓熟。傾險詭譎。巧於為宦。伎倆百出。辦公適假以濟私。體國正藉以肥己。此等人員。京外所在不乏。而外官為尤甚。其貪殘侵吞。日肆虐於小民。而溪壑難滿。其逢迎奔競。工見好於長吏。而卓異頻膺。臣謂當今吏治之壞。坏於能吏。較之庸吏害更大。何則。庸吏縱無能為。地方尚不大受擾累。能吏則便利巧詐。敢於作奸。惟利是趨也。然則必如何而後得人。人之品類不齊。然約其要。不外誠與偽而已。誠者辦事可靠。不失為君子。偽者逞材效用。終流為小人。臣愚謂或驗諸歷試。或得之保薦。但察其悃愊無華。樸訥質直。實心辦公。擔當任事之人。雖未必周知才能。驟奏功效。然拔十得五。月計不足。歲計有餘也。臣伏願  皇上持此意以慎簡大吏。大吏即仰體此意以考察僚屬。明降  諭旨。訓誡中外。務使黜華崇實。風示愧勵。庶吏治人才。日有起色矣。至疆臣大帥。關係尤重。州縣之賢否。將弁之勇怯。百姓之利害。盜賊之聚散。胥視大吏為轉移。於大吏多一日姑容。即於地方少一日整頓。比年以來。臣見有督撫此省而潰事者。調之彼而因循如故也。剿賊前日而無功者。待之後而畏葸若初也。在  皇上以人才難得。棄瑕錄用。具有深意。然既一試再試矣。非退縮貽。即張皇飾詞。一切劣跡。久在  聖明洞鑒中。臣愚謂當今救時切獘。願  皇上明以察庶司。尤在嚴以懲大吏。雷霆雨露。示以不測。罪無曲貸。  恩難幸邀。紀綱畫一。俾大吏皆知警懼。則臣激勵勤奮。而民生可望安戢。盜賊不難削平矣。臣知識庸愚。冒昧瀝陳。是否有當。伏乞  聖鑒。 請整飭吏治疏同治四年 給事中周恆祺 竊自軍興以來。民生之凋敝已極。各省籌兵籌餉。日不暇給。吏治不無廢弛。現在中原底定。而散勇降賊。猶隱伏於各州各縣之中。則所以辦理善後諸政。不可不實力講求也。謹抒管見六條。為  皇上敬陳之。一曰重  詔令以肅紀律。人君之所以整飭四方者。惟此令出之惟行耳。或察酌時宜。或修明舊制。凡見之於通諭者。無一非斟酌盡善。關係地方利獘之事。若奉行者。一一致之於民。夫奚政之不舉。亦何獘之不除。乃 朝廷勵精圖治。不啻三令而五申。而究其指歸。仍不免視為具文。空言塞責。即如清積案行保甲等事。屢經  聖諭諄諄。試問各省之積案保甲。究清焉行焉否耶。上以實求。下以名應。臣恐良法美意之莫能下逮也。可否請  旨飭各省大吏。凡接奉通諭事件。務必嚴飭所屬。破除積習。實力奉行。不得以一紙官文。敷衍申覆。仍復不時訪察。儻敢仍前延玩。立予嚴參。蓋上司之精神多周到一分。則屬員之精神多振刷一分。頹風挽斯法度行。天下之耳目一新矣。一曰核名實以舉人才。事無巨細。得其人則經理裕如。求才誠目前之急務。惟器必試而後知其利鈍。馬必駕而後知其駑良。用人亦復如是也。若聞其才而不試以事。試以事而不考其成。一列薦章。即予超擢。臣恐 朝廷逾格之恩。適為巧宦鑽營之計。可否請  旨飭下中外大臣。凡保舉人才。必舉一二事以實之。或品堪式俗。或勇足治軍。或潔己愛民。或片言折獄。舉凡操守詞章。以及理煩治劇諸類。必實有一節之長。方授以相當之事。一二年後。誠能實與名副。不妨破格超遷。若所行與所舉相違。舉之者亦難辭咎。庶上收得人之效。而下無幸進之心矣。一曰惜名器以待有功。品秩官階。固不可以濫廁。則一命之榮。一級之賞。亦所以錄微勞。乃近來軍營保舉人員。往往於實官上並加升銜。而州縣一途為尤甚。推原其故。州縣官階雖卑。利權較重。求保者欲攬其利權之重。而又嫌其官職之卑。於是無人不求升銜頂帶。刻下各省候補實任人員。不下數萬。而求其五品之州。七品之縣。寥寥無幾。等威莫辨。何以崇體制而勵人心。至於佐雜微員。每先謀一五品六品之功牌。於報捐時填入照中。冒為軍功保獎。更非慎重名器之道。可否請  旨飭部核議。軍功之升銜。如系保官後另案加保。或自加捐者。准其隨帶。若一案中官銜並得者。則銜可註銷。佐雜之升銜。如繫到省後加捐特保者。准其隨帶。若未得官前之銜。亦可註銷。庶人知爵賞之貴。而交相鼓勵矣。一曰減捐納以肅官方。科甲人員。雖未必盡屬廉潔。而自念讀書考試。歷數十年之辛苦。偶得一官。一旦因貪去職。則所得不若所失之大。即不肖州縣貪念。亦有所顧忌而不敢為。若捐納州縣不過費一二千金。得之原易。一旦出膺民社。無不肆其掊克之謀。以為取償之計。迨宦囊既飽。即以其餘捐升道府大員。較之為循吏而以卓異待升。不更便捷乎。縱令發覺嚴參。而彼已為富家翁矣。從前軍餉浩煩。 朝廷實為不得巳之舉。刻下軍需稍減。厘金可以補苴。地方既平。京餉漸能全解。似宜權輕重而酌去留。 且查近年銅局。一歲所入。統計不過百餘萬兩。其間報捐道府州縣者。尚不及半。少此數十萬金。於庫款當無所損。可否請  旨飭部核議。將道府州縣之最關吏治者。亟行停止。其餘事例。不妨暫留。所去者止一時之小利。所持者實圖治之大原。關係實非淺鮮也。一曰綜厘局以徵實數。恭閱邸抄。厘金一項。曾蒙  諭令各督撫體察情形。酌留大宗。撤去分局。零星雜販。概免抽厘。此誠  聖主體恤商民之至意。惟  恩必期於實逮。不可以虛行。可否請  旨飭令有厘金省分。將從前所設之局。悉數開陳。奉  旨後已撤者某局。共計若干處。暫留者某局。共有若干處。報部以便稽察。所有應捐應免之貨物。亦必詳細開列。刊刻告示。偏貼各局之前。俾商民共見共聞。以免委員差役含混私收之獘。仍不得分卡於外。避其名而存其實。庶善政可期廣被矣。一曰省差徭以紓民困。河南直隸山東等省。差費甚重。嘗有稅銀一兩。而差費派至制錢五六串者。緣軍興巳久。所有過境兵車。及協濟車輛。為數煩多。地方官不得不藉資民力也。乃查河南等省陋習。凡州縣官之子弟親友。無不擅用差車。上站出一印帖。或發溜單。下站即如數應付。甚至家丁之丁。幕友之友。儼然乘傳往來。相習成風。實屬不成事體。相應請  旨飭令各督撫嚴行禁革。如地方官有發印帖溜單擅用車者。濫發濫應之員。均科以應得之罪。至於正項差事。應用車輛。亦必嚴禁丁役藉端多索訛詐勒掯等獘。官減一分之擾。即民受一分之恩。是即培植地方之一端也。以上六條。臣愚昧之見。未必有補高深。而用人行政察吏安民。實目前之急務。是否有當。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