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與希望之歌 · 阿根廷頌
(1910)
阿根廷!阿根廷!
阿根廷!響亮的風
卷著偉大的金石聲
強勁的右手握著號角
而強勁的肺葉發出吼聲,
頭上是藍色的水晶,
剛剛還在顫動:人類啊
請聽這神聖的呼聲。
* * *
請聽那林立的桅杆間的吶喊,
它們布滿遼闊的淺灘,
在海上穿梭;下面
是生命顫抖的工廠熱鬧的狂歡;
是飽和的大城市的座座塔樓;
是活躍的燈火和金屬的錦簇花團;
是行為和思想非凡的天地,
那思想燃燒在
操著各種語言的人群中間;
是建築,操勞,夢幻,
是廣袤的土地,
潔白的山巒,
望不到邊的海面。
* * *
阿根廷,沐浴著黎明的區域!
啊,向自由與生命、
動力與創造的渴望
開放的土地!
啊,高貴的航船,
凱旋的船頭,金色的船帆!
從茫茫的霧中,
高聳的棕櫚搖擺不停,
神聖的克里斯托瓦爾,
帆船之王向你致敬。
* * *
對苦悶的民族,
對悲傷的人類,
對下等人和流浪者——
他們在烏雲的籠罩下
尋找好的工作,
好的飲食,好的睡眠,
棲息的住房,
為了在那裡看到孩子們的歡笑,
在那裡進入夢鄉,憧憬死亡,
對這樣的人,
你像大都市一樣吸收,
像麥穗一樣挺立,
像石榴一樣開放。
* * *
移民啊!移民!
人群啊,人群,
你們害怕孤獨的日子,
你們口渴而找不到水源,
腹飢而找不到麵包,
你們熱愛有收穫的操勞。
移民啊,你們已經得救:
大地上有個叫阿根廷的地方!
這裡是黃金國的所在,
這裡是人間的天堂,
這裡有等候你的運氣,
這裡有金羊毛,
這裡是懷孕的樂土,
是阿特蘭蒂達重現在海洋;
是金牛和象徵性
幼犢的田野;
是憂傷者、吶喊者,
是痛苦的熱愛全人類的詩人
和幻想家
在奧林匹斯山或受難處
所看到的夢鄉。
* * *
這裡有統領諸神
偉大而又陌生的上帝。
茫茫寥廓是他的廟宇;
他的銀庫
在世界黑色的肌體。
這裡是肥沃的撒哈拉,
這裡是沒有苦澀的海洋,
綿延的人群在這裡聚集一堂;
這裡在營建巴別塔
是大家相互理解的地方。
* * *
你,大草原的人,
受難的夢遊者,
生來就是奴隸並挨餓,
逃離仇恨的火,
睡在鉛蓋下面的人,
沙皇雪域的人,
望著藍色的天空,
思考,歌唱;
獲救的俄羅斯農民,在你的小房,
在遼闊的潘帕斯草原,傾聽著
茶爐在歡樂地嘶嘶作響。
* * *
歌唱吧,潘帕斯草原的猶太人!
儀表粗獷的漢子,
溫柔的目光坦誠的利百加們(1),
長發的魯文們(2),
白髮的族長們,
頭髮像馬鬃一樣濃密的人們,
年長的撒拉們(3),
年輕的便雅憫們(4),
唱吧,唱吧,用你們的心靈:
我們找到了自己的聖城(5)!
* * *
埃米里亞和羅馬
農村的人們,利古里亞人,
那不勒斯神奇土地上的人們,
神聖義大利
所有的後代子孫;
你們千家萬戶的祖先
見過昔日奧林匹斯山
諸神四處遊蕩,
他們喜愛歡樂的舞蹈
紫色的鮮花和血色葡萄酒
神聖的瓊漿:
你們找到了另一種魅力的所在,
你們找到了新的星星,
你們找到了草地
在那裡播種、耕作、收藏,
在收穫的節日裡歌唱。
宛似義大利與愛奧尼亞
有個至高無上的太陽,
使田野變成金黃;
死神的對手
將充滿活力的都市
灑在墾區的胸膛。
* * *
多姿多彩的西班牙人,
舞會與鬥牛的愛好者,
聲音洪亮的精細的安達盧西亞人;
在巨石嶙峋中
學會熱愛莊嚴自由的阿斯圖爾人,
宛似用古老的根
造就的能屈能伸的巴斯克人,
英雄的民族,剽悍的民族,
粗壯的臂膀,高昂的頭顱;
高尚的卡斯蒂利亞的子孫,
你們的祖先有著卓越的功勳;
結實堅定的加西利亞人;
加泰羅尼亞人和勒萬特人,
你們從拉丁家族
繼承了不朽的火種;
伊比利亞半島人
你們在出生的土地
看見過赫丘利的足跡,
這裡是芳香的田園,
在這屬於全世界的阿根廷
又一個新的西班牙出現!
* * *
瑞士人!新的民族
熱愛自由的歌唱。
請將你們自由的歌聲
贈與潘帕斯人,他們有雷的轟鳴!
五月的太陽將你們照亮。
宛如在自己的故鄉,
你們會看到崇高的白色,
會看到一個阿根廷的瑞士
使它晶瑩的雪峰
屹立在靠近南極的土地上。
* * *
來吧,新的法蘭西的孩子們:
在這些田野上你們會發現
在莊園的成就中間
有你們的葡萄藤編織的花環。
加利亞雄雞(6)的後代
宛似義大利母狼(7)的幼崽,
使超凡脫俗的神鷹歡樂,
它在蒼天的藍色中遐想,
從大西洋到太平洋
在南方展翅飛翔。
* * *
匈奴和哥特人的後代,
地球上所有的公民,
世界性的紳士,
從前你們曾是征服者、
海盜和冒險家,
是大海和風浪之王,
是探索可能性的英雄,
你們會摧毀一切不可能,
你們是意志的先鋒:
這是一個和諧的國家,
田野向所有人的精力
開放。請來吧!
* * *
牲畜走來走去,苜蓿散發著芳香,
勤勞的農民扶著犁柄
耕耘著神聖大地的海洋,
這樣的王國,這樣的土地
在把你們盼望。
啊,潘帕斯!無霜雪的草原,
無乾渴的大漠,
有益的雨水
富足的灌溉使大地的元氣
不斷地增長。
深刻詩歌的精美,
無限平和的柔情,
廣闊的思念,
飽和的沉靜;
沐浴著清晨的雅趣
和盾牌似的太陽,
田園中
牧民的牛角、海螺
和轟趕畜群的號聲嘹亮;
或者是鐵路上
勝利機車的吶喊;
或者是汽車
炙烤著路面的飛翔
或者是高喬人的喧嚷,
或者是萬馬嘶鳴
那野性粗獷的迴響。
* * *
潘帕斯!向光輝的許珀里翁
獻上一匹駿馬
宛似拉奇奧(8)月桂的主人
在歌唱。潘帕斯芳香!
在平原的一片光明中
一種高效率的氣氛在蕩漾。
對外鄉的來客,潘帕斯人
獻上肥沃的土地;
高喬人,古銅色的臉龐,
將兄弟的爐火點上,
那依次傳遞的馬黛茶(9)如同
印第安人和平時期的菸斗一樣。
* * *
啊,蘇爾莫納(10)的天鵝!
你在怎樣地為新的歷史
乾杯,祝賀新的慶典,
為廣闊的田野
和無限的播種
編制抒情的王冠!
亞美利加新的埃萬特羅(11)
將使古代田園詩人的榮譽聚攏
而新的肯陶洛斯的群體
會逃得無影無蹤。
* * *
畜牧業繁榮的英國
提供英俊的種畜,它們的血
將會激勵美洲的處女地;
飛馳的機車
宛似尖叫著的大象
噴吐著熾熱潮濕的哈氣
拖著笨重的車廂
滿載著貢品呼嘯而去;
幾乎是有生命的鐮刀
將收割各種穀物;
種子將堆積如山;
宛似莊嚴的典禮一樣,
在牛的百牲祭中
砍傷千萬頭牛的頸項;
在喧鬧的畜群旁
跑過成群的鴕鳥
猶如大海的波浪。
在沉靜的莽原上,
會有長長的巨龍奔馳
帶著它搖擺的車廂,
那棵傳奇式的樹
活像個孤獨的夢遊者
向潘帕斯人將自己的長髮飄蕩。
在夜晚的詩歌中
首先是牧場的吟唱,
昔日的精靈
像光亮一樣渺茫,
它最後的底氣
活躍在帕亞多爾(12)的靈感上,
他發出特里斯特(13)的抽泣
或哭訴維達麗塔的悲傷。
* * *
啊,潘帕斯!純金的礦藏,
粗獷的本性!
人們看到特里普托勒摩斯(14)
在這裡重又莊嚴地誕生。
在母親的大地上
一個龐大的共和國
正在創建世界的糧倉,
為了給全世界以生命
正在吸收的五穀的瓊漿。
從這永不枯竭的穀倉
將產生明天神聖的食糧:
飢餓,即使不變得渺茫,
也不會那麼矯健和興旺,
對於人類,死神
也不再會那麼鐵石心腸。
* * *
阿根廷!你的存在
並不庇護那有觸角的財富,
它曾為世紀末的歐洲
孵化出敵對的憤怒。
如果有一天你聽到夢幻者
盲目地播撒著不幸,
用悲哀仇恨的爆炸聲響,
那是命運之神將炸彈
放在了瘋狂的手上。
得墨忒耳,你繁殖的魔術,
用努力的善意,
將和平的聖餅
送到城市的嘴裡!
* * *
城市在震撼,首都聳立起
宛似女王:身披著
豪華的斗篷,腳下踩著黃金;
伸展在一片藍色上,
南方的巴塞爾(15)
昂起目空一切的臉龐。
她是多麼繁榮,多麼富強,
多麼宏偉壯麗,多麼慷慨大方;
安第斯山偉大的基督為她祝福,
盎格魯-撒克遜的自由女神
從遠方向她致意,
沐浴著為她戴上王冠的太陽
那生動耀眼的反光。
羅馬的加里波第(16)
向阿根廷的首府致敬,
在他的山坡上馳騁,
以羅馬母親城的名義,
身穿她的記憶,
像她的裝飾藝術一樣永恆。
倫敦向她致敬,
握著巨大的鋼鐵的三叉戟
為了征服整個的海洋。
柏林向她致敬,頂盔仗劍,
宛似戰時的密涅瓦一樣。
還有巴別塔似的紐約,
大洋中的墨爾本,
亞洲古老的京城,
盧泰西亞主宰的京城
所有的拉丁的姊妹城市
和為自由而結成的姊妹城市
都在向她致敬。
充滿生機的城市都在向她致敬,
人類在那裡滿懷信心
而又積極地奔向美好的前程。
* * *
布宜諾斯艾利斯!這是你的節日。
你坐在王位上;
頌歌,從景色優美的樹林,
到雄偉壯麗的殿堂,
伸展著黎明五光十色的翅膀。
獨特的花朵裝飾著你,
普遍的目光在將你觀望。
在你的慶典上,我見到了
阿波羅王與七弦豎琴,
墨丘利(17)和他帶翅的蛇杖。
* * *
這是百年慶典。
拉布拉他河,卓越的父親,
台伯與塞納河,
金色的泰晤士河,
藍色的多瑙河,
印度的恆河,都無法與之相比,
他是《聖經》里的底格里斯
與幼發拉底的神秘的兄弟,
因為在他的身旁
出現了前途無量的亞當。
阿根廷,弟兄們的家鄉,
由於輪迴的召喚,
由於法律的高尚,
你給了所有人居住的地方,
給所有的教徒以寺廟,
給所有的君主以權杖,
他們裝飾自己的前額,
親手將心靈中
用科-依-諾爾鑽石(18)
精雕細鏤的王冠戴在頭上,
你是聖杯傾倒玉液的所在,
種子的帝王,
勞作的愷撒,
你使麵包成倍地增長,
你比尼布甲尼撒
與成吉思汗更強。
* * *
「碼頭」的煙囪林立;
遠方的人民
將肌肉和思想
送到一個個新生的海港。
古老的蟲蛀被磨光,
虛偽的偶像,羅馬的刀槍
被壓縮成碎片,
堅強的紐帶促進了
臂膀之間的情誼
和語言之間的交往。
為了感謝上帝
自由的城市
保留著宏偉的教堂。
所有教堂的牆壁
都將建起,
而且無論是猶太教、清真寺
還是皇家小教堂或東方的廟宇
都會有同樣好的運氣。
在教會繁榮的季節,
那些在昏暗中尋找光明的人們,
無論通過一彎月亮
猶太教或十字架,
他們都將走到無名上帝的身旁,
都將在昏暗中找到陽光。
* * *
貿易,城市的力量,
鐵與聲音的繁忙,
鋼的飛快的半鷹半馬,
電的玫瑰園地,
軍隊夜晚的花香,
銅鈴,號角,
巴比倫豪華的排場,
輪子和耕牛的腳步,
家庭鋼琴的音響,
人類深邃的聲音,
叫嚷,召喚,共同的呼聲,
一切都在顫抖,
纖維繃緊的搏動,
生命焦點的激情,
宛似首都胸膛的呼吸
或心靈的跳動。
* * *
自由土地上自由的人們,
讓你們驕傲的頌歌激盪!
征服者的子孫,
西班牙新生的血漿,
或來自義大利,
來自德意志或巴斯克,
大不列顛或法蘭西的心臟,
移民區的生命,
祖國的元氣,
歐洲的新生,
預示著未來
更加偉大的阿根廷。
祖國啊,你同樣也是我的祖國,
因為你是人類的祖國,向你致敬!
以詩歌的名義,以自由的名義,
向你致敬!
* * *
高尚老者的讚歌!
粗獷漢子的頌揚!
天真學生的合唱,
你們將讚歌擎在手上,
讓它充滿名人的胸膛;
使一座座豐碑
化作花的海洋。
和諧的軍樂將讚歌奏響,
使和平的節日氣氛
更加高漲。
俊美的女子,
茁壯的嬌娘,
和刻瑞斯(19)相仿,
與黛安娜相像,
妻子與戀人
都用天使的口將讚歌高唱,
在卓越的城市,
在遼闊的田莊,
讚歌宛如
裝滿和諧的酒杯,
在百年慶典的節日裡
注入它的嘹亮。
* * *
驕傲的總督,西班牙的首領
以及狂飆中的美洲英雄的身影,
戰功顯赫的國王
或業績輝煌的雄鷹;
堅定的胸膛,托萊多精緻的寶劍
和蓄滿鬍鬚的面龐;
牧師,無畏的兵士,
堂努尼歐,堂佩德羅,堂希爾,
耶穌受難像,長衫,斗篷,
海員,市長,法警,
三角帽,制服,手槍和西班牙
古老的生命,讓我們一起致敬!
* * *
光榮啊!光榮歸於祖先,
懸崖絕壁的探險者,
高山峻岭的攀登者,
宛似百歲的老人,
對苦難感到疲倦,
對勝利感到厭煩,
去到遠方,去那海上的布洛涅(20)
從那裡,面向大海,離開人間!
* * *
高喬戰爭的英雄,
所有的投手,戰士,
步兵,千百個神聖的英雄,
真實神話中的肯陶洛斯,
田野上的犧牲者,
手握雷電的投彈手,
光榮的狂人,
向著太陽的聰明的心靈!
榮譽屬於所有的豪傑,
屬於他們卓越的行動,
影子籠罩著他們
並在藍色上構成一個光環
依偎著南十字座的星星。
於是頌歌與雄鷹
那永恆的讚美
以崇高的誇張
向這個民族的偉大的上帝
獻上它們有節奏的天性。
將一切歌頌!表達
震顫著的祖國
那廣闊的心靈:
高山的白雪
和天藍色構成的旗幟
將人像柱的臂膀支撐。
胸脯豐滿的阿根廷,
在她溫暖的懷中
對世界的公民充滿信任
並獻給他們權利和家庭。
* * *
啊,太陽!啊,神譜中的父親!
旗幟上閃耀的太陽(21),
古希臘博學的太陽,
神秘、魔幻、印加的太陽,
阿卡迪亞(22)的光芒
在悲壯的勝利中
征服黑暗的福玻斯(23);
深淵的禁忌與圖騰!
太陽啊,你啟迪並令人吃驚,
願你的奇妙化作永恆
宛似在天空
從阿根廷的旗幟上
將全球照亮!
用神聖的雨水,
用濕潤的空氣,
在農村的勞作中
向耕耘的土地
獻上各種營養和芬芳,
獻上子宮與乳房的寶藏
使牧場的伊甸園
呈現一片豐收的景象。
請照亮高漲思想的降臨,
它在銀行界創造財富
或在車間創造
裝點紀念碑的潔白的雕像。
讓抒情詩人
從音樂的心靈中掏出詩句。
讓品達羅斯(24)面向希臘人
為了奧林匹克運動
為了跳躍和賽跑
而縱情歌唱,
嘹亮的歌聲將篩落在
雄鷹似的飛機上
它是獅身鷹頭、雙翼神馬、
噴火的怪物——似獅似蛇似羊(25)
落在召喚魂靈的船工的身上,
古老大船上的人們
使船頭飛翔;
落在他們身上,他們在瘋狂地
為可伸縮的領域而爭鬥;
落在健康的年輕人
浸滿汗水的前額上。
照亮希臘的頭盔
它遮著火的鬥士們
高昂的面龐;
將你富有生命力的光芒
潑灑在上千的遊行上
它們使自己的旗幟林立,
將和平、幸福與藝術歌唱。
行列中有尊貴的官員,
有寶劍的閃光,
有國王的豪華和儀仗,
有學校成群結隊的姑娘
像百合與玫瑰一樣。
在奇蹟般的舞台上
嘹亮的軍號
和戰鼓,請一齊奏響!
勇士們的名字,
黃金的名字,鋼鐵的名字,
在百年的慶典上
與鼓號聲一起震盪!
愛的風從城市林木中
掠過。這是
信仰的花環的節日,
希望的枝條的節日,
這是情戀的愛神木
和茂密的橄欖的節日。
櫟樹的葉子,常春藤的葉子,
獻給城市的締造者,
他鋪上第一塊基石,
他聯合起眾人的意志,
他在日夜守護,
他使金錢變得神聖,
一切都是為了營造工人們的蜂場
和千萬個家庭的巢房。
* * *
一個個光榮傑出的花環
獻給古老的祖先
他們締造了青銅和大理石的歷史。
今天祖先們
在子孫的繁衍中再現。
卓越的護身符
使從前的夢想實現在眼前,
在百年慶典中
阿根廷披上了
今日豪華的斗篷
並將未來的光輝憧憬。
此時此刻對朦朧的未來
高瞻遠矚的人們
正注視著極地的星星,
他們領悟著東方
將百年的頌歌吟唱。
今天那些神馬(26)
噴吐著白氣
宛似在詩句和幻影中
踏著雲彩,嘶鳴著奔向太陽,
要向更遠的地方
將蹄痕印在藍天上;
當其他的星星已經下降
由於永恆法則的作用
它們仍在天體間穿行
這法則將宇宙的節奏調控。
這駟馬金車正將自己
奧林匹斯山驕傲的火苗梳攏,
迎著它響起動人的預言的呼聲:
大地上有一個阿根廷!
* * *
我要講女性的俊美
和高雅。就如同
正巧讓優秀的園丁
以非凡的效果
通過結合或者嫁接,
分解或者綜合
去創造前所未有的玫瑰、
菊花或風信子,
用罕見的外觀和馨香,
用金光耀眼的花冠,
用非同一般的神韻和形狀;
阿根廷的女性就是這樣,
具有特殊的生命力,
宛似光彩照人的花朵,
耀眼,芬芳,至高無上。
* * *
華爾茲的體形來自維也納,
摩爾人的眼睛來自西班牙,
捲髮和濃眉來自
拉丁的美人魚;
皮膚可能來自不列顛
宛似百合的花瓣
又似粉紅色
綻開在「密斯」天使般的笑臉;
那飄動搖擺的帥氣
來自群星薈萃的巴黎;
而那光輝燦爛的芳香
來自國家的內地。
各種各樣的魅力
精神和元氣的匯集,
北歐的黃金,帕羅斯的大理石,
有點像珍珠又有點像百合
生動的音樂,
痛苦迷人的風韻,
情趣,憧憬,
緩解一切的纏綿
或摧毀一切的興奮,
愛戀的雌獅或溫馨的敵人,
宛似勝利的維納斯,金髮的女神。
* * *
她們為自己編織鮮艷的王冠
沉浸在對貴族女性的回憶,
既像羅馬健壯的母親,
又像斯巴達的婦女。
她們是居所里的快樂和夢想,
她們將完成女性的職責
像從前的生育者一樣;
應當提醒她們,
作為妻子和戀人,
要美麗而又光輝地完成
明星的義務
和玫瑰的使命。
* * *
我將要說那如花似錦的一代,
那閃光的魂靈,
那春天和旭日;
你們呀,啊,大學的學生!
你們戴著憧憬的羽飾,
你們穿著膽識的護胸,
你們使自己充滿愛情、力量
和高雅的靈魂
奔向雅典的柏拉圖,
奔向色雷斯天上的俄耳甫斯,
奔向真理或和諧,
推測與夢想,
充滿自信而又健壯,
具有持之以恆的活力
和火熱的堅強,
一切都是理所當然:豐盛之神
賦予他們豐饒杯,
轉瞬即逝的命運之神
賦予他們自己的印章。
你們知道珀伽索斯
為什麼展開翅膀
而帕拉斯貓頭鷹的眼睛
為什麼閃著神秘的目光,
你們將受到祝福與歌唱。
你們關注巢房
它們會在現實中
將你們
宣布的未來孵化,
你們將關注聲響
它們會引來新生的曙光。
神聖的吶喊,
宛如畢達哥拉斯(27)的詩句
為你們迴響;
面對世界你們會發出叫聲:
祝福你,阿根廷,充實的生命!
年輕人啊,為了戴上桂冠的前額,
為了擁抱戀人的臂膀
但強勁的臂膀同樣為了
使七頭蛇和牛頭怪不再逞狂;
具有世界血統的孩子們,
你們的意志要徹底根除
害人的仇恨,虛偽的妄想;
在百年慶典中,
要像貴族的祭品那樣,
將基督或珀耳修斯(28)的渴望
獻到愛國的神壇上!
* * *
當阿波羅的金車掠過,
伴隨著希臘神聖
火紅的駟馬車
出現了抒情詩人的身影。
只聽得宛似迷茫的微風
將布宜諾斯艾利斯撫弄:
這是桑托斯·維加(29)的魂靈。
在令人鼓舞的未來,
高喬人將有自己的份額,
因為他們古老純潔的歌
將進入藝術的王國。
人們永遠都會記得
當他們兩位對歌
維加是上帝的歌手
而魔鬼是失敗者。
* * *
我要歌唱從拉布拉他河的水面
飛快地駛出的第一條船
藍白兩色的旗幟
懸掛在挺拔秀麗的桅杆。
要記住從聖特羅佩(30)
到布查爾多(31)來的海員,
這位法蘭克-阿根廷的船長
自豪地沐浴著風暴,
機敏地駕馭著浪尖;
他所有的同志,
由於航行在大洋里
都被稱作先驅,
而今天的航行者
駕駛著裝有鐵甲的船
在陽光與海霧裡
擎著在浪花上
閃耀的雙色的旗。
啊,裝備著大炮的
塔樓和宮殿,
赴各國遊覽,
抹殺著時間和空間,
然而不是為了產生
喪服與哭泣的毀滅性戰爭,
而是如同義大利的歌中所說:
為了和平!和平!和平!
幸運英雄的國家,
為了自衛要武裝起來;
要成為生命的哨兵
而不是死神的幫凶。
願你鋼鐵的機器
和淌血的磨光了的口
只會使地獄裡
那條黑色的狗掃興。
讓你的長矛就像
你所祈求的自由
和人民的保障;
讓你的頭盔保護理想、
智慧和希望,
如同帕拉斯·雅典娜(32)一樣。
* * *
水手們喜愛的白帆
和噴煙吐霧的汽船,
適時地離去與到達,
駕馭著風雲的變幻。
它們運輸著食物,裝載著
產品,還有移民的軍團,
他們的追求和手臂
將開墾、播種和生產
在田野和莊園:
卡塔戈(33)的船隻出港,
奧菲爾(34)的船隻靠岸!
在百年慶典的過程中
人們清晰地聽見
海上禮炮的轟鳴
震撼著周圍的淺灘
那裡的讚歌響成一片!
* * *
光榮屬於強大的亞美利加!
它崇高的命運
體現在大陸的天平
由忠實的地峽支撐:
在偉大的上帝面前
大陸的兩個秤盤
讓希望的財富浮動於深淵。
自由之神啊,如此多的奇蹟
還能為了誰呢?只有為了你的榮譽。
鷹、太陽和弗里吉亞帽(35)
充滿了美洲的歷史。
人類的歡呼,
一次次神聖的吶喊
在無限地曼延:
自由!自由!自由!
馬沃爾特(36)比刻瑞斯
更是大陸的勝利者。
北方的土地如同南方,
都飲過血漿。
多少世紀以來就需要這樣。
為了走向未來,
為了締造,即使不是天堂,
也是在城市充分的發展中
工人幸福的住地,
加強盎格魯-撒克遜種族
與拉丁美洲種族之間
緊密的聯繫
和姊妹的情誼。
成倍增長的子孫,眾多的人群,
人們密集的蜂房,
你們用新的價值和名稱
使風俗習慣變樣,
美洲力量的總和
就在你們身上;
印加曾預感到你們,
蒙特祖馬曾將你們猜想。
在這崇高的日子:
在一端聽到:至高無上!
在另一端聽到:奔向前方!
這一刻多麼光榮,
特里普托勒摩斯重又誕生!
亞美利加,你蘊涵著幸福,
你的生命將依靠土地和太陽;
而今的土地,牧神的香爐
已被命運點燃,
阿根廷的日子洋溢著芳香
在這百年慶典上。
* * *
土生土長的神仙
在將經典的回憶召喚,
他們主宰昔日科班、帕倫克
和蒂瓦納科(37)的神壇,
在遙遠的時代
那裡或許曾有過
潘與巴科英雄的詩篇。
在詩的根本中
完全可能有史詩,
完全可能有《摩訶婆羅多》(38)
和《創世記》的神秘,
有在不可探測的秘密的
無限與寧靜中
蘊涵的神奇和恐懼。
* * *
我特別要歌唱和平。
逃吧,兇惡的魔鬼,
逃吧,喝醉了的魔鬼
別再讓世界在罪惡中燃燒;
消失吧,用軍隊的鮮血
染紅百人方陣的憤怒;
讓威武的老虎
只為快樂而吼叫;
為和平之神建起一座廟宇,
宛如羅馬的奧古斯都
為了給後人一個傑出的範例
有一天下達了營建的旨意。
勤奮的市民對橄欖枝
滿懷崇敬之情;
願他們銳利的武器
不是為了非人道的遠征,
是為了保衛祖國
而獻出自己的生命。
* * *
戰爭,只是為了反對戰爭!
和平,為了使思想
駕馭地球,然後,
宛似那火的神車,
在蒼穹中奔走。
和平,獻給創造者,
發現者,發明者,
真理的尋覓者;
和平,獻給上帝的詩人,
獻給進取
和心地善良的人!
再生的時光在和平里,
使運動而不是靜止
多形態地繼續,
敢作敢為的人們,
敢作敢當的群體,他們在經商,
在使工藝品成倍地增長,
他們與匱乏
與黑色的貧困作戰,
將自己的雜誌送到工廠和車間;
用藝術家的創造
和女性的嬌艷
使自己金色的時光快樂美滿。
至於殘酷的哲學家,仇恨
和褻瀆神明的虛偽的鍊金術士
又能有什麼奉獻?
對尋求理想的人民
讓一座新的學院
獻上自己光明的哲學
和針砭醜惡的教育;
讓仇恨不再毒化空氣,
讓和平的枝條
在木十字架上泛出新綠!
* * *
阿根廷!歌者從高聳的地帶
鳥瞰你的未來。
他從昔日的古老中看到
宗主們的王國,
它們由於上帝的詛咒而衰落
在那瘟疫流行的時刻;
被火焰吞噬的牆壁嘎嘎作響;
沸騰的波斯波利斯(39),提爾(40),
依然在咆哮的巴比倫帝國
以及其他的大都市
它們曾經注視居魯士(41)、亞歷山大
和一切押送勝利與死亡的強者。
他注視過拜占庭和雅典,
不可征服的盧帕,
羅馬,世界的征服者。
見過王位,刑罰,鎖鏈,
以及老虎和鬣犬的王冠。
還有上百個註定要下地獄的首都,
對廣闊的自由統統視而不見,
殘忍恐怖的法律寫在那裡,要麼
對部落、人民、宗族進行鎮壓,
要麼將法律和意志混為一談;
要麼在悲劇和偉業之後,
皇帝與國王都被推翻,
致命話語的巫術
將一座座城市化作灰煙。
又經過鬥爭和歲月
廢墟和瓦礫依然,
多少個王國出現
又多少次在無邊的黑暗中
化作雲煙。摩尼(42)、忒修斯(43)、斐瑞斯(44)。
詩人看見一顆永恆的星
升起在廢墟、土地和海上,
用它的光明照亮
新的文化、政府和信仰,
這是自由之星:
詩人被它照得心花怒放:
阿根廷人啊,你們
不朽的象徵之星是太陽;
民族因為它而偉大:
西班牙祖先對此深信不疑。
請給所有的靈魂以保護,
成為各民族的兄弟;
請他們來參加小麥的節日,
來分享羊毛與亞麻的星期日,
「感恩節,贖罪節」,朝聖者川流不息,
在阿根廷的色彩下,
命運的情誼!
祈禱的情誼!
歌唱的情誼!
* * *
阿根廷,今日你身著盛裝,
你的街道在閃光,
無論高峰、草原還是山谷
都沒有痛苦的心靈和形象;
今日你從自己的堡壘、
軍營和戰艦上
發出了禮炮的轟響,
在棕櫚和桂樹中將音樂流淌,
遠方的王子
和共和國的使者們
都來將你造訪,
亞美利加的友邦
首先將你的歡樂分享。
鄰近的姊妹
首先向你祝賀
滿懷純潔的親情,
你不僅英武威風,
還具有慈母的寬容。
盛產瑪瑙
和大理石的阿根廷,
人們會看到高山上
閃光的寶石,宛如在你前額
閃耀的明星:
那正是亞美利加的黎明。
氣象萬千的胸懷,
新世紀的驕子,
讓你的神采變得壯觀,
你的詩人和預言家
會運用他們的韻律和語言,
前者給你詩篇後者給你預見。
當你對被上帝
中斷的昔日的文明
所賦予的使命持之以恆,
你的珍寶便與日俱增;
你在體現、創造和產生
具有新思想的頭腦,
孕育新生活的子宮。
地球的四方
所有的鐵與紅寶石
將在你的兒女們的血液中流淌。
《吠陀經》、《聖經》
和《古蘭經》的男兒們
在他們追求的巔峰上,
在他們行動的收穫上聚集一堂,
你繁榮中的繁榮
將洋溢著拉丁民族的芳香。
在最初的熔爐中,
羅馬對你的命運產生了影響,
當西班牙人到來之後
又注入了鋼鐵的力量。
他們那歷史的火焰
將鼓舞阿根廷的凱旋門
使它的智慧和聲譽更加高漲。
* * *
阿根廷啊,為了衷心的祝賀,
我,有什麼要對你說!
願你的航船永不擱淺,
願你有開採不完的礦藏,
願你的畜群無窮無盡,
願異邦的人民
能將你的麵包品嘗。
在我今後遊蕩職業的生涯中
讓我將它分享,
讓拉布拉他的海風吹拂我的面龐!
用你的寶藏和科學
驅除飢餓與瘟疫,
願你永遠受不到敵人的襲擊。
願你的優越性永不間斷地增加,
願你天才雄偉的聲音
為自己宣告亞美利加的勝利。
* * *
我的靈感,
穆薩赫特斯學校的女生,
給風插上了翅膀,
灌溉在紀念碑旁,讓我
思想的鮮花開放在立柱上;
從頌歌到鏗鏘的韻律,
在合唱的肅穆中,
融合著我的詩句和愛情:
你的節日終於來到了,阿根廷!
布宜諾斯艾利斯啊,可愛的城!
明星間生著雙翼的神馬
滿懷靈感飛翔在你的上空!
自由!自由!自由!
人類啊,請聽這神聖的呼聲。
* * *
(1) Rebecca,《聖經》中拉班的妹妹,以撒的妻子。亞伯拉罕年邁時遣僕人為子尋妻,僕人求神相助,於是在井邊遇到利百加,使之與以撒成親。
(2) Reuben,即《聖經》中的流便,雅各的長子,因與父妾私通而被剝奪了長子繼承權,其弟約瑟遇害時曾設法搭救。
(3) Sarah,《聖經》中亞伯拉罕的妻子。
(4) Benyamin,《聖經》中雅各的幼子。
(5) 原詩中指耶路撒冷的一座小山。
(6) 西班牙文中的「雄雞」(gallo)是從拉丁文「加利亞人」(gallus)演變而來,雄雞成為加利亞人的象徵。
(7) 傳說是一隻母狼哺育了羅馬城的兩位締造者。
(8) Lazio,該地區位於義大利半島中部,是古羅馬文化的搖籃。
(9) 阿根廷高喬人特有的飲料,似茶略苦,有清香味,壺似葫蘆,上端開口,用一根細管吮吸,多人飲時用同一吸管,挨個傳遞飲用。
(10) Sulmona,義大利地名。
(11) 希臘神話中眾神的使者赫耳墨斯與一個仙女生的兒子。
(12) 高喬人的行吟歌手。
(13) 本義是痛苦、悲傷,它和下行的維達麗塔都是當時高喬歌手所唱曲調名。
(14) Triptolemus,希臘神話中的半人半神,在穀物女神得墨忒耳的指導下學會制犁、種麥等方法,並向人類傳授。
(15) Basel,瑞士名城。
(16) Giuseppe Garibaldi(1807-1882),義大利愛國者,曾參加烏拉圭人反對阿根廷獨裁者羅薩斯的鬥爭,後又為維護義大利的統一而戰鬥。
(17) Mercury,羅馬神話中的商業神,即希臘神話中的赫耳墨斯。
(18) 現存歷史最悠久的鑽石,原產於印度,為英國王室所收藏。
(19) Ceres,羅馬神話中的穀物女神,即希臘神話中的得墨忒耳。
(20) Boulogne-sur-Mer,濱海布洛涅,也簡稱布洛涅,法國北部加來海峽省港口城市。
(21) 阿根廷國旗上有太陽的圖案。
(22) Arcadia,古希臘中部山區名,後來成為田園牧歌的象徵。
(23) 希臘神話中太陽神的別名,一說是阿波羅,一說是赫利俄斯。
(24) Pindaluosi(約前518-前442),古希臘詩人,其作品是公元前5世紀希臘合唱抒情詩中最優秀的頌歌。
(25) grifo、pegaso、quimera,這三種動物都是西方神話中的怪獸。
(26) 在希臘神話中,太陽神每天乘著駟馬金車在天空中奔馳,從東到西,早出晚歸,用光明普照世界。
(27) Pythagoras(約前570-前495),古希臘哲學家、數學家。
(28) Perseus,希臘神話中的英雄,為完成自己的使命不惜一次又一次地冒險。
(29) 阿根廷詩人伊拉里奧·阿斯卡蘇比(Hilario Ascasubi, 1807-1875)史詩《桑托斯·維加》中的主人公,是一位行吟詩人。
(30) Saint-Tropez,法國臨地中海的城鎮。
(31) Buchardo,阿根廷港口。
(32) Pallas Athene,即希臘神話中的雅典娜,她無意中殺死了海神波塞冬之子特里同的女兒帕拉斯,為了紀念她,自稱帕拉斯·雅典娜。
(33) 古羅馬帝國時所建哥倫比亞或突尼西亞的城市。
(34) 葡萄牙的城市。
(35) 法國大革命時期流行的一種無邊圓錐形軟帽,是作為自由和解放的象徵。
(36) 詩中的戰神。
(37) 此詩句中的三個地名都是古印第安人文化的遺址。
(38) 印度兩大史詩之一,具有極高的文化與宗教價值。
(39) Persepolis,古波斯帝國的都城,在今伊朗境內。
(40) Tyre,黎巴嫩貝魯特以南的城市,古腓尼基人的港口,當時以生產和銷售染料聞名。
(41) Cyrus the Great(約前590-前530),居魯士大帝,即居魯士二世,古波斯帝國皇帝,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創立者。
(42) Mani(約216-276),波斯人,摩尼教的創始者。
(43) 原詩作Thecel,當是Theseus之誤,為希臘神話中的英雄。
(44) Pheres,希臘神話中弗里國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