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蓮社約 · 勝蓮社約

虞淳熙 《勝蓮社約》
西湖,南宋放生池也。豐碑屹立道上。第飛泳亭廢耳,亭以飛泳名,將取山光悅鳥,濠游魚樂。然異熟果成樊籠鏑釜中,幾許能全,即不幸復投網罟,猶冀重贖更生,便令折翮困鱗,隨放隨滅,托文漪而如蛻,不愈糜爛沸湯地獄乎!昔有胎生之類,夢乞免胎就戮,彼亦安取長生。人誰無死,度所期政自有限。當垂絕時,幸可須臾無死,輒復望救。今於眾生乃云:放之未必全活,遂加訕笑。一何不善,推類如此。社友以放生來,或者無生可放,僅僅隨喜,倘自謂多費少益耶!請一思之。此後至社者,必攜飛泳之類來,所費鍰錢,自一銖至累鎰無量。但空手如昨,罰銀一錢,留次會或當日贖生。既名放生,不得不稍稍綜核也。社定錢湖舟中,閒詣上方池、淨慈萬工池、昭慶香華池,期以每月六齋日,會首傳帖,醵金授典座,自修供具。凡會首認定,開後坐以齒緇素,各為行三寶前,不必讓遠客。 是日所費世財,專為放生。若動指嘉肴豐膳,何不烹魚炮鱉,臑鳧煮雁,乃求饜筍蒲藜藿耶!此後,會首視醵法,征分銀五分,辰集解維。每一案,設果核粉麵食共四器,器用一尺盤。午齋,蔬四器有副,四人共之。飯至,湯一甌,晡時歸舟,用茶食亦止四器。長日用煮麵,各一甌,侑以蔬四器,不設果也。擇一典座代設,毋召族庖,庶不同異。違約罰銀一錢。侍者任攜幾人,每一人持米半升。付典座。不如式。減典座銀。 是日用樓船一。如客集多,加中船一。其值,會者出焉。勞典座銀一錢,賞傳帖人一錢,亦會首出傳帖。先五日發。分金即付使者,使者即付典座,欲令早知人數,不浪費耳。違約罰銀五分。 是日也,會首唱言加持。放生畢,請各念阿彌陀佛號千聲,或淨坐默念,毋競譚俗。諦以溷淨。眾念佛畢,會首供茶。放生之前供茶,之後稍自恣。所以爾者,恐諸君攢眉去也。違約罰銀一錢。 是日以事不至,明注帖下。令人持贖生之金投會首。免分金。去會所近,不終事而去者,罰銀五分。社友自遠方來,萍水相逢,蹤跡難問。今後經過下里,請先詣大師。大師使人云:某在斯,庶便相期。 罰金,會首貯,贖生。明載於籍。當罰不罰。罰會首。如其數匿不贖生,罰如數。罰金即投會首,遲五日。倍罰。眾議立此清規,取裁自大師,而淳熙操筆書焉。幸鑒公心,何敢爭長。 附錄 募僧助放生池疏 西湖三潭,是永明禪師用庫錢贖魚鳥放生之池也。始議浚築,專募俗家殺生之多者,以此對治,使行慈懺過。而吳興潘、張兩人,唱議罰僧家一年殺生之金,以贖多年犯戒之過。謝耳伯心以為然,致書同社,乞達郡公。同社謂此輩恥於發露,孰肯捐三兩六錢銀而買酒肉僧之名者乎?持示郡公,郡公笑語使者:「如此,則杭州酒肉賤矣!」因欲隨施厚薄,分為三等。第一等僧,行施多者,是喜工之成,平日不殺生者也。第二等僧,轉募施者,是望工之成,平日人所服信者也。第三等,少施而倦募,是無意工之成,僅求免罰者也。僧品至此,即非高行,尚有良心。下此,則真酒肉僧,以前議罰之,何怨焉。乃魔僧仍播前議,激眾喧鬨,飛語阻撓,至誤金中丞遺書曲慰。書既傳示,定所云隨人發心之語,並三等之說,亦不行矣。然發心者猶嫌於前議,也不知池工初創,雲棲師發心施六十金助工,豈酒肉僧乎?古心師發心留七十金助工,豈酒肉僧乎?人誰不稱雲棲為第一等僧,亦誰不稱古心為第二等僧。若天竺徑竹亭,甘心讓頂首銀十兩,用充池工,此雖酒肉僧,吾輩尚取其發心,列置三等,不言自贖犯戒之罪,如俗家也多施何嫌哉?諸師但肯發心。多施少施,隨其力量。有貧麗典賣多施者。有富而慳惜少施者,皆屬心量不同,非關力量大小。但恐工成之後,名不列於碑陰,則其品可知。官府據而罰於明。佛天察而罰於幽,可不懼乎!施金持詣三潭,親付工役。正好積福湖上。有何貽禍江南?安得出家做家,自應受施轉施。幸聽實語,毋惑虛詞。勝蓮社居士同疏工。 武林放生詩序 杭,禹航也。禹菲飲食,而杭飲食如舊事所列。豈禹舊事哉!日吃三十丈木,烹一千三百鵝。東菜之外,益以西魚。外浚銷金鍋,而內設酒食獄,東坡所以賦老饕也。饕南高陽而來,老矣,更數百年,至今老不死為賊。而羅漢之殺賊者。因殺之伏生機焉。禹有航,不載歌舞載漁唄。鍋化印月之潭,獄化淨居之天。一以為虞廷,一以為樂邦,一以為小瀛洲。禪者唱梵,仙者唱鈞,儒者唱韶。魚聽獸舞。蓋天啟又一天也。請被管弦,薦秋菊,酌寒泉而酹東坡,將饕賦化為新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