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 · 卷八十九

彭大翼 《山堂肆考》
欽定四庫全書 山堂肆考卷八十九   明 彭大翼 撰政事 獄系 【附寃獄滯獄鬻獄】 獄始作於臯陶其制圜象斗牆曰圜牆扉曰圜扉總而名之曰圜土周禮所謂凡害人者寘之圜土而施職事焉是也風俗通夏曰夏台殷曰羑里周曰囹圄愽物志夏曰念室殷曰動止周曰稽留 議九棘 易習坎上六系用徽纆寘於叢棘三嵗不得凶釋文眾議獄於九棘之下 闗三木 史魏其侯衣赭衣闗三木注云闗三木頭及手足也又栁宗元防刑論貫五木加連鎻而致之獄 納槖饘 左僖二十八年晉執衛侯歸京師寘諸深室甯武子職納槖饘焉注云武子以君在幽隘故以衣食為己職槖衣囊饘糜也 去桎梏 禮月令孟春之月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止獄訟孟秋之月修法制繕囹圄 無留 月令仲秋之月命有司申嚴百刑無留有罪 勿擾 史記曹參相齊九年齊國安集大稱賢相後代蕭何入相屬齊後相曰以齊獄市為寄慎勿擾也後相曰治無大於此者乎參曰不然獄市者所以並容也今君擾之奸人安所容也吾以是先之 子長修史 漢司馬遷字子長因論李陵得罪幽於縲絏因而發憤修史記實録 鄒陽上書 齊鄒陽游於梁與故呉人莊忌夫子淮隂枚生之徒交上書而介於羊勝公孫詭之間勝等嫉陽惡之梁孝王孝王怒下之吏將欲殺之乃從獄中上書王立出之 黃霸受經 漢書夏侯勝議不許宣帝尊武帝廟及丞相長史黃霸坐不舉劾俱下獄霸在獄欲從勝受洪範勝辭以死在旦夕霸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勝善其言遂授之 杜篤為誄 東漢杜篤字季雅客居美陽數從美陽令請託不諧頗相恨令怒收篤送獄防大司馬吳漢薨世祖詔諸儒誄之篤於獄中為誄辭最髙帝賜帛免刑 田甲辱安國 漢御史大夫韓安國字長孺坐法抵罪?獄吏田甲辱之安國曰死灰獨不復然乎甲曰然則溺之按?縣名屬梁國 牢脩告李膺 東漢河南張成弟子牢修告李膺等養太學游士交結諸郡生徒共為部黨誹訕朝廷惑亂風俗天子震怒班下郡國逮捕黨人案經三府太尉陳蕃不肯平署帝愈怒遂下膺等於黃門北寺獄其辭所連逮者太僕杜宻中丞陳翔及陳寔范滂之徒一百餘人度遼將軍皇甫規自以西州豪傑不與黨人為恥上書自言朝廷知而不問 罵坐被系 漢灌夫字仲孺潁隂人性剛直使酒不好面諛貴戚武安侯田蚡劾夫罵坐不敬系居室遂案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諸灌氏支屬皆得棄市罪 遭蠱被收 漢武帝衛太子納史良娣生子進號史皇孫皇孫納王夫人生子病已號皇曽孫生數月遭巫蠱事太子男女妻妾俱受害獨皇曽孫在亦坐收系郡邸獄故廷尉丙吉受詔治獄重哀皇曽孫無辜擇女徒胡組等乳養望氣者言長安獄中有天子氣武帝遣使者分條中都官詔獄系者無輕重一切皆殺之夜到郡邸獄吉閉門不納曽孫賴以保全 許楊受譛 東漢許楊字偉君少好數術為汝南太守鄧晨修鴻郤陂豪右因陂役辜較所在楊一無所聽遂共譛楊受賂下獄而械輙自解吏遽白晨晨驚曰果濫矣嘗聞忠信可以感靈即夜出楊遣歸時天雨隂晦道中若有火光照之時人異焉 賓王書情 唐駱賓王獄中書情通簡知己詩云青陸春芳動黃沙旅思催覆盆徒望日蟄戶未驚雷霜歇蘭猶敗風多木屢摧地幽蠶室掩門靜雀羅開自憫秦寃痛誰憐楚奏哀漢陽窮鳥客梁甫臥龍才有氣還衝斗無時防鑿壞莫言韓長孺長作不然灰 黃沙 晉武帝太康初置黃沙獄以訊囚徒黃沙獄名 紫氣 初吳未滅時鬥牛之間常有紫氣雷煥曰寳劒之精上徹於天耳張華問寳劒何在煥曰在豫章豐城獄中華即補煥為豐城令煥至即掘獄基得雙龍劒 蟲盤 小説漢武帝幸甘泉宮經長平坂見有蟲盤覆地色如生肝頭目口鼻皆具問於東方朔對曰此蟲名怪哉昔時拘系無辜咸仰首嘆曰怪哉怪哉蓋怨憤之氣感動上天所生也此地必秦獄防即按地圖果如其言上又問何以去之對曰積憂者得酒而解以酒灑之當消於是取蟲置酒中須臾糜散 蟻穴 東陽元凝齊諧記董昭之過江見蟻罥一短蘆昭之救之後昭之系獄蟻領羣蟻穴獄昭之遂得免又搜神記晉龎企自雲其祖坐事系獄忽見螻蛄行其左右因謂曰爾有神能活我否因投飯與之螻蛄食飯盡而去有頃復來形體稍大心異之復投食與之數日間其大如豚及將刑之先螻蛄夜掘壁為大宂因破械得從之出亡後遇赦免故企世祀螻蛄 獄中生蒿 見太守上 獄中生草 見縣尹上 脫械救火 晉棠邑丞劉榮坐事當死縣有野火延及榮脫械救火畢還自著械 徹欄為薪 畢師鐸囚髙駢於南第遣人守之駢出金遺守者師鐸知之加兵苛督駢拘囚日乆供億窘狹羣奴徹延和閣欄楯為薪煑革帶以食 鵲巢獄樹 唐?宗即位以來二十年間號稱治平人罕犯法大理寺卿徐嶠奏雲今嵗天下防死刑止五十八人先是相傳寺獄殺氣太盛鳥鵲不棲今有鵲巢其樹百官以幾致刑措賀帝歸功於宰相賜李林甫爵晉國公牛仙客爵豳國公 鵲噪獄樓 朝野僉載唐貞元中黎景逸居空青山有鵲巢其庭每以餘食食之甚馴狎後景逸出仕被誣下獄一日有鵲飛於獄樓上下向景逸喜噪乆之已而果赦下 殯母還獄 漢鍾離意為棠邑令民房廣為父報仇系獄母病死廣哭不食意憐傷之聽廣歸殯母丞掾皆爭不可意曰罪自歸我義不累汝等遂遣歸殯殮訖果還入獄意宻以狀聞廣得減死論 奪父出獄 魏臧霸父式為獄掾能據法守正不狥太守私情太守怒收式付府獄霸令數人要奪父出與父俱亡命 囚逾獄 魏孫禮荒亂時與母相失有馬台者為求得之台後坐法當死禮私台令逾獄乃自首有主簿溫嘉之白太祖得罪減一等 遣吏就獄 宋胡宿行狀朝廷委公置獄治三司不以時計度三司使防吏不肯遣公上言曰涇卒悖慢誠有罪然折支乃軍所系積八十五日而不與三司豈得無罪耶陛下以包拯近臣不令置對可謂曲法申恩而拯猶不自省公拒制命臣恐主威不行而紀綱益廢矣拯懼立遣吏就獄 給衣薪 宋神宗詔天下繫囚貧乏者冬月權給衣被薪炭及飯食仍委長吏提舉 具湯沐 宋紹興元年有進呈疏決禁囚者上曰此事甚好朕方念之聞祖宗時尚遣內侍持餅肉徧賜繫囚仍具湯沐以示恩惠 五月降霜 【已下寃獄】 見霜 三年不雨 見雨 百姓追思 漢趙廣漢為京兆尹以私怨論殺男子榮畜人上書言之事下丞相御史按驗廣漢疑丞相夫人殺侍婢欲以脇丞相乃將吏卒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辭收奴婢十餘人去丞相上書自陳事下廷尉治不如廣漢言上惡之下廣漢尉吏民號泣者數萬人竟坐要斬廣漢威制豪強小民得職百姓追思歌之榮畜人姓名 百姓流涕 漢韓延夀宣帝時代蕭望之為左馮翊望之聞延夀在東郡時放散官錢千餘萬使御史案之延夀即部吏案校望之在馮翊時稟犧官錢放散百餘萬上不直延夀竟坐狡猾不道棄市吏民數千人送至渭城爭進酒食延夀使掾吏分謝送者百姓莫不流涕 鄭昌訟寃 漢司校尉蓋寛饒剛直公清刺舉無所避時方用刑法任中書官寛饒因奏封事上以為怨謗下其書執金吾議以寛饒防意欲求禪大逆不道諫大夫鄭昌上書訟寃上竟下寛饒吏寛饒引佩刀自剄北闕下眾庶莫不憐之又平通侯楊惲宰相子有材能失位家居或告惲驕奢不悔過章下廷尉當惲大逆無道腰斬司馬公防曰以宣帝之明魏相丙吉為丞相於定國為廷尉而趙蓋韓楊之死皆不厭眾心惜哉 寒朗訟寃 見侍御史 為父訴寃 晉劉隗字大連為司直丞相府斬督運令史淳于伯血逆流隗特奏其寃伯子惠亦訴父不乏軍興無罪受戮 為兄訴寃 唐穆賛字相明累官侍御史陝虢觀察使盧岳妻分貲不及妾子妾訴於官中丞盧佋欲重妾賛不聽佋與宰相竇參共誣賛受金捕送獄賛弟賞上寃狀詔三司覆治無驗猶出為栁州刺史 刳腹訟寃 武后周酷吏來俊臣黨人羅告司刑府史樊惎謀反誅之惎子訟寃於朝堂無敢理者乃援刀刳其腹秋官侍郎劉如璿見之竊嘆 刵耳列寃 唐宇文融恨恚張説乃與崔隠甫李林甫共劾説引術士王慶則奏表其閭及引僧道岸冒署右職帝怒詔源乾曜隠甫韋抗等即尚書省鞫之發金吾兵圍其第説兄左庶子光詣朝堂刵耳列寃帝遣髙力士徃觀還奏説有功於國帝憮然乃停説中書令誅慶則等坐者猶十餘人 申理元忠 唐中宗時諸張深怨元忠乃譛元忠嘗言太后老矣不若挾天子為乆長太后怒下元忠獄朱敬則抗疏理之曰元忠素稱忠直若令抵罪失天下望蘇安恆亦上言方今賦役煩重百姓凋敝重以讒慝專恣刑賞失當竊恐人心不安別生他變竟貶元忠為髙要尉 原雪申錫 唐文宗太和中宦官誣申錫謀立漳王貶開州司馬至開成元年李石因延英召對從容言陛下之政皆承天心惟申錫之枉乆未原雪帝流涕曰此事朕乆知其誤而詐忠者迫我以為社稷計爾此皆朕之不明向使遇漢昭當不坐此乃復申錫官爵 大霧不開 南部新書唐李錡之誅大霧三日不開或聞鬼哭上疑其寃詔收葬之 淫潦自霽 唐崔碣為河南尹邑有大賈王可乆轉貨江湖間值龎勛亂盡亡其貲不得歸妻詣卜者楊干夫咨存亡干夫內悅其色且利其富既占陽驚曰乃夫殆不還矣即隂以百金謝媒者誘聘之妻乃嫁干夫遂為富人及徐州平可乆困甚丐衣食歸閭里徃見妻干夫大怒詬逐之妻詣吏自言干夫厚納賂而可乆乃反得罪再訴復坐誣可乆恨嘆遂失明及碣至可乆陳寃碣廉得其情即勅吏掩干夫並前獄吏下獄悉發賕奸一日殺之以妻還可乆時方淫潦獄決即霽 誣劾韋賞 唐杜兼字處宏僚官韋賞陸楚皆名家子有美譽嘗論事忤兼兼遂誣劾以罪帝遣中人至兼廷勞畢出詔執賞楚殺之二人以無罪死天下莫不稱寃 誣縊崔寜 唐崔寜為裴冕牙將時朔方掌書記康諶詐作寜遺朱泚書獻之盧?遂奏寜初無効順心反狀明甚上怒召至朝堂縊殺之並籍其家中外寃之 雪師旦枉 唐李尚隠擢左台監察御史時有馮昭泰者性鷙刻人憚其彊嘗誣桐廬人李師旦二百餘家為妖蠱系獄詔御史覆按皆託病不徃尚隠曰善良方?枉不為申明可乎因請行果推雪其寃 訟岳飛寃 宋秦檜矯詔下飛與子云大理獄命中丞何鑄大理卿周三畏鞫之詰其反狀飛裂裳以背示鑄有舊涅盡忠報國四字深入膚理鑄察其寃白檜曰強敵未滅無故戮一大將失士卒心非社稷之長計檜語塞乃改命諫議大夫万俟卨飛坐系兩月無可證者或教卨以台章所指淮西逗留事為言卨喜白檜簿録飛家取所賜御札與徃來道塗日月皆可攷乃收其御札送官藏之以滅其跡卨又使於鵬孫革等證飛逗留命評事元年取行軍時日雜定之傅防其獄大理卿薛仁輔等皆言飛無辜不聽一日檜手書小紙付獄即報飛死矣飛年三十九子云與張憲皆棄市時紹興十一年十一月也於鵬等從坐者六人薛仁輔等皆被黜布衣劉允升上書訟岳飛寃下大理獄死凡傅成其罪者皆進秩 禁獄二世 【已下滯獄】 東漢清河相叔孫光坐贓禁錮獄中二世後居延都獄犯贓楊震等議以光為比劉愷曰春秋惡惡止其身而禁及子孫非祥刑之意 死獄九人 唐唐扶字雲翔太和五年為山南宣撫使內鄉倉督鄧琬負度支漕米七千斛吏責償之系其父子至孫凡二十八年九人死於獄扶奏申釋之詔切責鹽鐵度支二使及天下鹽院自今償逋系三年以上者皆原之 三赦不原 白居易見度支有囚系閿鄉獄者更三赦不得原乃奏言父死子系夫系妻嫁債無償期禁無休日請一切免之奏凡十餘上朝廷許之 積歲不決 唐鹽鐡度支屬官悉得以罪人系所在獄或私置牢院而州縣不聞知嵗積至千百數不時決殷侑奏許州縣糾列所系申本道觀察使並具獄上聞許之 營救張氏 【已下鬻獄】 宋至和中陳執中為相其嬖人張氏笞女至死台官趙抃范師道極言執中營救張氏故獄乆不直 蔽匿范偉 見太守下 十萬奉延賞 幽閒鼓吹唐張延賞聞度支有一寃獄乆不決後公判度支期以旬日平反視事日案上一帖雲奉錢三萬貫乞不問其獄公怒悉收吏禁之次日於盥洗處又一帖雲奉錢十萬公嘆曰錢至十萬可以通神矣無不可回之事乃不問 五百賂楊妃 唐裴敦復扈上幸溫泉宮其禆將程藏耀曹鑒自以他事系台獄裴寛捕按之敦復謂寛求致其罪遽以金五百兩賂防妃姊妹因得事聞於帝由是貶寛為睢陽太守 倚子鬻獄 唐李義府用事其母妻諸子鬻獄門如沸湯 殺妻鬻獄 見前防刑 貴幸鬻獄 唐裴寛遷刑部員外萬騎將軍馬崇冒殺人而王毛仲方以防幸將鬻其獄寛固執不從 參軍鬻獄 唐語林宣宗時陸肱除刺史有録事參軍頗尚修潔肱召問曰録事防軍有幾對曰有三其下等懦政虐刑貪財鬻獄肱即擢防軍為太守 蔽罪邢侯 左昭十四年晉邢侯與雍子爭鄐田乆而無成士景伯如楚叔魚攝理韓宣子命防舊獄罪在雍子雍子納其女於叔魚叔魚蔽罪邢侯邢侯怒殺叔魚與雍子於朝宣子問其罪於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賂以買直鮒也鬻獄邢侯専殺其罪一也乃施邢侯而屍雍子叔魚於市 賂樂魏子 左昭二十年梗陽人有獄魏戊不能防以獄上其大宗賂以女樂魏子將受之魏戊謂閻沒女寛曰主以不賄聞於諸侯若受梗陽人賄莫甚焉吾子必諫皆許諾退朝待於庭饋入召之比置三嘆既食使坐魏子曰吾聞諸伯叔諺曰惟食忘憂吾子置食之間三嘆何也同辭而對曰或賜二小人酒不夕食饋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嘆中置自咎曰豈將軍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嘆及饋之畢願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屬厭而已獻子辭梗陽人 山堂肆考卷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