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堂肆考 · 卷三十四

彭大翼 《山堂肆考》
欽定四庫全書 山堂肆考卷三十四   明 彭大翼 撰君道 敬天 詩大雅敬天之怒無敢戲豫敬天之渝無敢馳驅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書曰欽崇天道永保天命 欽若 虞書乃命羲和欽若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 昭事 詩大雅維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國 顧諟 商書惟嗣王不惠於阿衡伊尹作書曰先王顧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只社稷宗廟罔不只肅先王指成湯 時保 詩周頌我其夙夜畏天之威於時保之 問疾弔喪 太戊時亳有祥桑谷共生於朝七日大拱太戊懼其相伊陟曰臣聞妖不勝徳君之政其有闕歟太戊大修先王之政明養老之禮早朝晏退問疾弔喪三日而桑枯死 脩政行徳 武丁祭湯之明日有雉雊於鼎耳武丁懼祖已曰王勿憂先脩政事武丁脩政行徳天下咸驩殷道復興 改行 周文王即位之八年六月寢疾五日而地動有司曰地動為人主也羣臣皆恐請興事動眾増國城以移之文王曰天之見妖以罰有罪我必有罪天以罰我請改行其可免乎於是謹禮秩皮革以交諸侯飾辭令幣帛以禮俊士頒爵祿列等級以賞有功無幾疾止 述言 詩周頌敬之敬之天維顯思命不易哉無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監在茲 禱野 見雨 出郊 見風 宣王憂心 詩大雅旱既太甚滌滌山川旱魃為虐如惔如焚我心憚暑憂心如熏羣公先正則不我聞 景公徳言 見星 日食思過 漢文帝二年十二月晦日食帝謂羣臣曰人主不徳則天示之災以戒不治朕下不能治育羣生上以累三光之明不徳大矣其悉思朕之過失及知見之所不及以告朕 日食念愆 東漢光武建武七年三月晦日食帝避正殿不聽事五日詔曰吾徳薄致災謫見日月夫何言哉今方念愆庶消厥咎其令有司各脩職任奉遵法度惠茲元元百僚各上封事無有所諱其上書者不得言聖 痛心疾首 東漢和帝永元十二年詔曰比年不登百姓虛匱京師去冬無宿雪今春無防雨黎民流離困於道路朕痛心疾首靡知所濟數詔有司務擇良吏上下同心庶或有瘳 減膳停樂 唐髙宗總章元年四月彗星見於五車帝避正殿令中御減膳停樂仍令內外九品以上各上封事極言得失 彗見脩徳 唐太宗貞觀八年星孛於虛危厯氐余百日帝訪羣臣虞世南對曰昔齊景公時彗見公問晏嬰對曰公穿池沼畏不深起台榭畏不髙刑罸畏不重是以天見彗為戒景公懼而脩徳今願陛下勿以功髙而自矜勿以太平乆而自驕彗雖見未足憂帝曰吾年十八舉義兵二十四平天下未三十即大位故負而矜之輕天下士上天見變其為是乎吾何得不戒耶 彗出求言 宋真宗咸平之年彗出營室北呂端等言彗出之應當在齊魯之分帝曰朕以天下為憂豈直一方耶甲午詔求直言避殿減膳凡囚徒老幼疾病及流以下聴贖杖以下釋之彗遂滅 祀靈山 見雨 罷元會 唐宣宗大中八年春正月朔日食罷元會 安民恤物 宋太宗端拱二年彗出東井帝避正殿減常膳詔曰朕以身為犧牲焚於烈火亦未足以答謝天譴當與卿等審刑政之闕失思稼穡之艱難恤物安民以祈?祐 克己洗心 宋哲宗元祐元年旱上曰自冬迄夏旱暘為虐生民嗷嗷無所控告永惟災變之來蓋不徒發非克己思過洗心脩徳其何以答謝天譴恊致太和公卿大夫其勉脩厥職共圖消弭 百拜禱天 宋仁宗慶厯二年五月大旱丁亥夜雨宰相章得象等入賀上曰昨夜朕忽聞防雷因起露立於庭仰天百拜以禱須防雨至朕及嬪御衣皆沾濕不敢避去移刻雨霽再拜而謝方敢升階得象對曰非陛下至誠何以感動天地帝曰比欲下詔罪己避寢減膳又恐近於崇飾虛名不若夙夜精心密禱為善爾 四失罪己 宋髙宗建炎三年六月乆雨恆隂詔以四失罪己一曰昧經邦之大略二曰昧戡難之逺圖三曰無綏人之徳四曰失馭臣之柄復詔郎官以上言闕政 樂聞闕失 見聖制 講行闕政 宋理宗淳熙五年十二月太史奏來嵗正旦日當食詔以是月二十一日避正殿減膳命百司講行闕政凡可以消弭災變者直言無隱 法祖 司馬溫公曰繼體之君謹守祖宗成法茍不隳之以逸欲敗之以讒諂則世世相承無有窮期 監於成憲 商書監於先王成憲其永無愆 繩其祖武 詩大雅昭茲來許繩其祖武於萬斯年受天之祜 行湯之政 按盤庚陽甲之弟自祖乙都耿圯於河水欲遷都於殷大家世族安土重遷胥動浮言盤庚乃告諭諸侯大臣曰昔我髙後成湯與爾之先祖俱定天下法則可脩舎而弗勉何以成徳乃遂涉河南治亳行湯之政然後百姓攸寧殷道復興諸侯來朝 纘文之緒 中庸武王纉太王王季文王之緒一戎衣而有天下 儀典 詩周頌儀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 繼序 周頌維予小子夙夜敬止於乎皇王繼序思不忘 同符髙祖 東漢光武豁達大度同符髙祖 取法仁宗 宋國子監丞張戒上書幾八千言高宗謂宰執曰戒言朕有仁宗守成之徳而不知太祖創業之志此言良是朕見仁宗在位四十二年徳洽民心至今天下誦之朕心仰慕如堯舜文武故當立政用人之事朕嘗置在左右朝夕為法至於太祖以神武創業朕不及也 遵奉制度 東漢明帝約身率禮遵奉建武制度海內乂安四夷賔服有治平之風 遵行道徳 唐憲宗嘗稱太宗?宗之盛謂近臣曰朕欲庶幾二祖之道徳風烈不為宗廟羞何行而至此乎學士李絳對曰陛下誠能正身勵己遵行道徳與大臣言敬而信無使小人參焉與賢者游親而禮無使不肖與焉如是可與祖宗合徳號稱中興夫何逺之有 篋送御衣 東漢章帝嘗幸南宮閱隂太后器服愴然動容乃留五時衣各一襲及常所御衣五十篋余悉分賜諸王因賜東平王蒼及琅琊王京書曰間饗衛士於南宮因閱舊時衣物惟王有孝友之徳今送光烈皇后假髻帛巾各一及衣一篋可時奉瞻以慰凱風寒泉之思又欲令後世子孫得見先人衣服之制按五時衣謂春青夏朱季夏黃秋白冬黒也 屏書政要 唐宣宗嘗以太宗所撰金鏡録授學士令狐綯使讀之至亂未嘗不任不肖治未嘗不任忠賢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當以此言為首又書貞觀政要於屏風每正色拱手而讀之 紹繼前烈 宋真宗謂儒臣曰朕念太祖太宗丕變衰俗崇尚斯文垂世教人實有深防朕謹遵聖訓紹繼前烈庶警學者先王成憲猶指諸掌孰曰難哉 盡行家法 宋哲宗嗣位日以進學為益呂大防上言自三代以後唯本朝百二十年中外無事蓋由祖宗所立家法最善故也因疏其事親事長治內待外戚尚儉勤身尚禮寛仁八法以進曰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須逺法前代但盡行家法足以治天下帝深然之 念慮在茲 元仁宗御嘉禧殿謂侍臣曰卿等以朕居位為樂朕惟太祖創業艱難世祖混一疆宇兢業守成恆懼莫能當天心繩祖武使萬方百姓樂得其所朕念慮在茲卿等固不知也 頃刻不忘 元英宗嘗御大安閣見太祖世祖遺衣皆以縑木綿為之重加補綴嗟嘆良乆謂侍臣曰祖宗創業艱難服用節儉乃如此朕焉敢頃刻忘之 求賢 商書惟後非賢不乂惟賢非後不食說苑人君之欲平治天下而垂榮名者必尊賢而下士 辟四門 虞書月正元日舜格於文祖詢於四岳辟四門明四目達四聰 用三宅 周書亦越成湯陟丕厘上帝之耿命乃用三有宅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 聘於莘野 孟子曰伊尹耕於有莘之野樂堯舜之道湯三使人徃聘之 遇於渭陽 見渭 命於夷宮 周宣王欲得國子之能導訓諸侯者樊穆仲曰魯侯孝公王曰何以對曰肅恭明神而敬事耇老賦事行刑必問於遺訓而咨於故實不千所問不犯所咨王曰然則能訓治其民矣乃命魯孝公於夷宮 延於金台 燕昭王於易水東南筑黃金台以延天下之士按綱目昭王即位於破燕之後卑身厚幣以招賢者問郭隗曰誠得賢士與之共國以雪先恥孤之願也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防人求千里馬者馬已死買其骨五百金而還君怒防人曰死馬且買之況生者乎馬今至矣不期年而千里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況賢於隗者豈逺千里哉王遂為隗築宮而師事之於是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徃劇辛自趙往士爭趨燕 庭燎待士 齊桓公設庭燎為士之欲造見者期年而不至於是東野鄙人有以九九之術見者桓公曰九九何足以見乎對曰臣非以為足以見也臣聞主君設庭燎以待士期年而士不至夫主君天下賢君也四方之士皆以自論而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猶禮之況賢於九九乎桓公曰善乃因禮之期月四方之士相攜而至 蒲輪迎賢 漢武帝雅向儒術以趙綰為御史大夫王臧為郎中令二人薦其師申公上使使者奉安車蒲輪束帛加璧迎之既至以為大中大夫舎魯邸 問於丙吉 漢丞相丙吉病篤帝自臨問君即有不諱誰可代者吉辭謝曰羣臣行能明主所知帝因固問吉頓首曰西河太守杜延年明於法度曉國家故事廷尉於定國執憲詳平天下自以不寃太僕陳萬年事母孝淳厚備於行止三人行能皆在臣右惟上察之帝以吉言為是 訪於徳操 琅琊諸葛亮寓居襄陽隆中自比管樂先主訪士於防陽司馬徽徽曰儒生俗士豈識時務識時務者在乎俊傑此間自有伏龍鳳雛備問為誰曰諸葛亮龎士元也徐庶亦曰諸葛孔明者臥龍也將軍自枉駕顧之備遂造亮三往乃見按徳操徽表字也 遣詣公車 東漢光武建武七年詔曰比隂陽錯謬日月薄蝕百姓有過在於一人其大赦天下公卿司州牧舉賢良方正各一人遣詣公車朕將覽試焉 可使絶國 漢武帝元封元年詔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絶國者 防問賢良 漢武帝建元元年舉賢良方正極諫之士上親策問之廣川董仲舒對策上善其言以為江都相 詔舉孝防 漢武帝元朔元年詔曰朕深詔執事興亷舉孝庶幾成風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積行之君子壅於上聞也其議二千石不舉者罪 依例進舉 唐髙宗顯慶三年帝謂侍臣曰四海之廣唯在得賢卿等用人多存形跡防避親知甚為不取昔祁奚舉子古人以為美談即使卿等兒侄有才須依例進舉 録狀奏聞 唐?宗開元十四年敕天下官人百姓有精於經史道徳可尊工於著述文質兼美宜令本司本州長官指陳藝業錄狀奏聞 試士集英 宋神宗時同知貢舉呂公著在貢院中密奏言天子臨軒策士而用詩賦非舉賢求治之意乞自宸衷以咨訪治道至是上御集英殿試進士遂專用策賜葉祖洽以下三百人及第出身 試士崇政 宋太祖雍熙中親試禮部貢士四百九十七人於崇政殿始分三甲錫宴於瓊林苑進士及第一人授節度推官寵之以詩遂為定製帝謂侍臣曰朕親選多士殆若飢渇召見臨問觀其才技而用之庶野無遺賢 世家勿嫌 宋英宗謂輔臣曰館閣所以育俊才比欲選人出使無可者豈乏才耶又曰卿等為朕各舉才行兼善者數人雖親戚世家勿嫌朕當親閱可否 員數不限 宋髙宗謂宰執曰朕思安民之道無過擇監司郡守可令侍從公舉仍不限員數中書置籍朕亦書之屏風置諸左右 不拘資格 金世宗一日謂宰臣曰今之用人太拘資格何能得人張汝霖曰不拘資格所以待非常之才帝曰昔崔祐甫為相未逾年薦八百人豈皆非常才耶 必後文辭 元仁宗與宰相李孟論用人之方孟曰漢唐宋以來科舉一途得人為盛今欲興天下賢能如以科舉取之猶勝於多門而進之然必先徳行經術而後文辭乃可得真材也帝深然其言 仁民 周濓溪曰聖人在上以仁育萬民以義正萬民真希元曰人君為天下民物之主癢疴疾痛孰非同體故君道必主於仁而為仁必極其至 加志 史雲唐堯存心於天下加志於窮民一民飢則曰我飢之也一民寒則曰我寒之也一民有罪則曰我陷之也故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治 恤功 周書乃命三後恤功於民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種農殖嘉穀三後成功惟殷於民 泣罪人 禹受舜禪出見罪人下車問而泣之左右曰罪人不順道君王何為痛之王曰堯舜之人皆以堯舜之心為心我為君百姓各以其心為心是以痛之 枯骨 新序周文王作靈台掘地得死人骨王曰更之吏曰此無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有一國者一國之主寡人固其主矣以衣棺之天下聞之曰西伯澤及枯骨況於人乎 除苛法 見聖治 除肉刑 漢文帝時齊太倉令有罪當刑其女緹縈上書願沒入為官婢贖父刑罪上憐其意乃下詔曰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終身不息何其刑之痛而不徳也豈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議賑貸 見春 問疾苦 漢昭帝始元二年遣吏行郡國舉賢良問民疾苦 有親防者勿繇 漢宣帝地節四年詔曰百姓遭凶而繇使不得傷孝子心自今有大父母父母防者勿繇使得送終以盡子道 無家屬者給谷 東漢光武建武六年詔水旱蝗蟲為災人用睏乏無以自贍惻然憫之其命郡國有谷者給廩髙年鰥寡孤獨及篤癈無家屬貧不能自存者如律 全活流民 漢成帝鴻嘉四年水旱為災闗東流徙者眾詔遣使者循行郡國被災十四以上民貲不滿三萬勿出租賦逋負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闗者務有以全活之 廩給嬰兒 東漢章帝元和二年詔嬰兒無親屬者及無子不能養者廩給之 戰士 唐太宗貞觀五年以金帛賜突厥贖回男女八萬口又遣使詣髙麗戰士十九年贖諸軍所虜髙麗民一萬四千口 縱死囚 唐太宗親録繫囚見應死者憫之縱使歸家仍敕天下死囚皆縱遣至期來詣京師至是九月去嵗所縱天下死囚凡三百九十人無人督帥皆如期自詣朝堂無一人亡匿者上皆赦之貞觀中嘗詔收瘞隋末暴骸 欲人富貴 唐太宗嘗謂侍臣曰國以人為本人以食為命若禾黍不收則兆庶非國家所有朕嘗欲天下之人皆富貴惟省徭役薄賦斂令比屋之人恣其耕稼如此則富矣敦行禮讓使人少敬長妻敬夫如此則貴矣令天下皆然朕不聽管弦不從田獵樂在其中矣 問政寛猛 唐徳宗問政之寛猛孰先權徳輿對曰唐承隋苛虐以仁厚為先帝曰誠如公言 禁笞背刑 唐太宗覽明堂鍼炙圖人五臟之系咸附於背詔自今毋得笞囚背 定折杖法 宋太祖注意刑辟嘗讀二典嘆曰堯舜之罪四凶止從投竄何近代法網之密耶故定為折杖法以遞減流徒杖笞之刑自開寳以來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得貸死惟贓吏棄市則未嘗貰 出米貸飢 五代周世宗時淮南飢命以米貸之或曰民貧恐不能償世宗曰民吾子也安有子倒懸而父不為之解哉安在責其必償也 和藥療疾 宋仁宗時京師大疫帝出犀角二株付太醫局和藥賜貧民其一通天犀也內侍請留以為御帶帝曰以為朕帶孰若為藥以療民疾立命碎 置園養窮民 梁武帝普通二年置孤獨園以養窮民 給田養流民 宋仁宗天聖七年契丹飢流民至境上帝曰皆吾赤子也詔給唐都州閒田以養之仍令所過給食 賜粥賑饑 宋太祖建隆元年嵗大飢上遣使詣城門賜粥以賑饑民 出錢助糴 宋仁宗嘉祐七年詔天下常平倉多所移用而不足以支凶年其令內藏庫三司共出緡錢一百萬下諸路助糴之 置常平倉 宋太祖時京城谷賤上遣使増價糴貯之俟嵗飢則減價糶名曰常平倉 置廣惠倉 宋仁宗嘉祐二年詔諸州置廣惠倉初天子沒入戶絶田官自鬻之至是韓琦請留勿鬻募人耕而收其租別為倉貯之以給州縣之老幼貧疾不能自存者謂之廣惠倉 山堂肆考卷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