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釋義 · 山海經釋義卷之十四

王崇慶 《山海經釋義》
晉河東郭璞景純父著傳 王崇慶德征父釋義 明澶淵 董漢儒學舒父校訂。 大荒東經第十四 東海之外,大壑詩含神霧曰:宋註:無底之各,謂此壑也。離騷曰:降士大壑。少昊之國。少昊金天氏,帝薩之號也。少昊孺帝顓頊於此,孺義未詳。棄其琴瑟。言其壑中有琴瑟也。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淵。 水積則成。 淵也。海內海外,即大荒在矣,而又列大荒與?故知大荒寓言也。故寓言當以意而會也。即如少昊在上古,都我中夏,非海外也,而何嘗生帝顓頊於是?夫琴瑟,樂之雅也,正人之況也。甘水、甘淵,苦之反也,小人之情也。故君子不可不近也,是琴瑟之不可去也。舍是而用小人,其何以訓?故曰棄其琴瑟。 大荒東南隅有山,名皮母地丘。 東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言,曰月所出。有波谷山者,有大人之國。晉永嘉二年,有鳶鳥集於始安縣南甘里之鰲陂中,氏周虎張得之,木矢貫之鐵鏃,其長六尺有半。以箭計之,其射者人身應長二丈五六尺也。又華州別駕高會語云:倭國人嘗行,遭風吹,度大海外,見國人皆長丈余,形狀似胡,蓋是長翟別種,箭殆將從此國來也。外傳日:焦僥人長三尺,短之至也。長者不過十丈,敷之極也。按河圖王版曰:從崑崙以北九萬里,得龍伯國,入長上十丈,生萬八千歲而死。從崑崙以東,得大秦,人,長十丈,皆衣帛。從此以東十萬里,得佻人國,長三十丈五人。從此以東卜萬里,得中秦國,人長丈。榖梁傳曰:長翟身橫九畝下,其頭眉見於軾,即長一丈人也。秦時大人見斷兆,身長五丈,腳跡六尺。准斯以言,則此大人之長短,未可得限度也。聞之日出扶桑,而此乃曰有山大言,曰月所出,信哉其為大言矣。後世造荒唐以為寓言,如莊、列,固其尤也,其斯之謂哉!有大人之市,名曰大人之堂。亦山各形狀,如堂室也。大人時集會其上,作市川肆也。城安有一大人踆其上,張其兩耳?踆,或作俊,皆古蹲宰。莊子曰:踆於會稽也。既謂之市,而又曰堂,然則市道行,國無政矣。且謂踆其上,張其兩耳。夫小人而據高位,方且肆其私察以為毒,尚足以為治乎?有小人國,名靖人,詩含神霧曰:東此極有人長九寸,殆謂此小人也。州小人,靖人也,其刺惡者婉矣。形之小大而論,非旨也。若夫以神為人面獸身,蓋亦傷之也。有潏音譎。山、楊水出焉。力五臧以上,論山水多源委,大荒以下論山水多三托喻,故潏山、楊水之出,當有剌意。 有為國黍食,言此國中惟有黍榖也。使四鳥、虎豹、熊羆,使鳥非道也。鳥而四,且繼之虎豹、熊羆,用非其人,又失其實也,不可以為國矣。不然,國有食黍卷而用禽獸者與?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合虛,日月所出,有中容之國。帝俊生中容,俊亦舜字,假借音也。中容人,食獸木實,此國中自赤木、玄木,其華實葉,見呂氏春秋。使四鳥豹、虎、熊羆。此謂大荒有山名合虎,正類後世所謂子虛鳥有耳矣。不然,日月有幾,既於大言,乃又於合虛出乎?故觀日月所出,而政出多門之戒至矣。 有東口之山,有君子之國,其人衣冠帶劍。亦使虎豹好謙。大荒而有君子之國,豈天地之秉彝貫六合與?觀曰其人衣冠帶劍,謂貌君子而心小人,常欲中傷人耳。不然,衣冠帶劍,吾恐其不在大荒也。有司幽之國,帝俊生晏龍,晏龍生司幽,司幽生思士,不妻,思女不夫,言具人直思感而氣通,無配合而生子,此莊生所謂自雕相視,眸子不運而感風化之類也。食黍食獸,是使四鳥有大阿之山者,司幽。言暗也。帝俊生晏龍以下,其辭不合於道,疑若有感而激矣。食黍實,鼠也;食獸實,獸也。使山四鳥,用禽也。大阿之山,勢莫可拔也。不然,大荒安有稱帝者?然又曰不妻不夫,亦恐言其失合配雲耳。大荒中有山,名曰明星,日月所出。至是,則日月所出之地凡二矣。故聰明必有所寄,而後天下之政出於二。 有白民之國,帝俊生帝鴻,帝鴻生白民,白民銷姓黍食,使四鳥虎豹、熊羆。又有乘黃獸,乘之,以敢壽考也。白民之國而有帝俊,司幽之國而有帝俊,中容之國。而有帝俊,何帝俊之多也。萬一誠有是,則所謂帝堯之稱,鳥獸之使,恐亦不可不辯正而力革也。況言出無稽,本無是哉。 有青丘之國,有狐九尾,大乎則出而為瑞也。有柔仆民,是維嬴王之國。 嬴,猶沃衍也。 有黑齒之國,齒如漆也。帝俊生黑齒,聖人神化無方,故其後世所降育,多有殊類異狀之人。諸言生者,多謂其苗裔,未必是親所產。姜姓,黍食。使四鳥。有夏州之國,有蓋余之國。有神人,八首,人面,虎身,十尾,名曰天吳。水伯。天吳重出。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鞠陵,於天東極離瞀。三,山名也。曰月所出,名曰析丹。神人。東方曰折單吁之。來風,曰俊未詳來風所在也。處東極,以出入風。言此人能節宣風氣,時其出入。至是,則日月所出者凡四地,且末以出入風繼之,其為托興何疑?郭氏以為此人能節宣風氣,時其出入,其無乃信物而不信理之徵與?東海之渚中渚島。有神,人面鳥身,珥兩黃蛇,以蛇貫用。踐兩黃蛇,名曰禺䝞。黃帝生禺魖,禺魖生禺京,自田,德也。善京處北海,禺魖處東海,是惟海神。言分治洫而為神也。二。夫海,天下之水皆歸焉,謂海靈而有神,誠有之,而以為黃帝生禺魖,則亦可以辭外而會矣。然則有政者防閒不密,以致繼托之未良,是用權日以移,號令曰以多途,可懼也哉!有招搖山,融水出焉。有國曰玄股自髀以下,如漆。黍,食使四鳥。有困民國,勾姓而食。有人曰王亥,兩手操鳥,方食其頭。王亥托於有易河伯仆牛,河伯仆牛皆人姓名。托寄也。見汲郡竹書。有易殺王亥,取仆牛,竹書曰:殷王子亥賓於有易而淫焉。有易之君綿臣殺而放之。是故殷王甲微假師於河伯,以伐有易,滅之,遂殺其君綿臣也。河念有易,有易潛出為國於獸方食之,名曰搖民。言有易本與河伯友善,王甲微殷之賢王,假師以義伐罪,故河伯不得不助滅之。暨而哀念有易,使得潛化而出,化為搖民國。帝舜生戲,戲生搖民。海內有兩人,此乃有易所化作也。名曰女丑,即女丑之屍,言其變化無常也。然則一以涉化津而遁神域者,亦無往而不之觸感而寄跡矣。范蠡之倫,亦聞其威者也。女丑有大蟹。廣,千里也。自古惟有一舜,此曰帝舜生戲,戲生搖民,我蓋未之前聞也。至若海內兩人之說,女丑大蟹之論,則又有微意在泥文而求,失之遠矣。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搖,?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葉如芥。柱,猶起高也。葉似芥菜。有谷曰溫源谷、溫源即湯谷。湯谷,上有扶木,扶桑在上。二日方至,一曰方出,言交會相代也。皆載於烏。中有三足烏。有神人面,大耳獸身,珥兩青蛇,名曰奢比屍。有五彩之鳥,相卿棄沙,未聞沙義。惟帝俊下友亦未聞也。帝下兩壇彩鳥是司。言山下有舜二壇,五彩鳥主之。湯谷重出扶木,即扶桑,但謂二日方至,一曰方出,似言天有二日矣。信然,則民有二王也哉。大荒之中有山,名曰猗天,蘇門曰月所生。有塤音?。民之國。有綦音忌。山,又有搖山,有甑,音谷甑之甑。又有門戶山,又有盛山,又有待山,有五彩之鳥。猗天至門戶諸山,恐大荒未有也。狀權門而剌小人,婉矣。後世太山水山,皆此意與。 東荒之中有山,名曰壑明,俊疾,日月所出。有中容之國,東北海外,又有三青馬、三騅、馬蒼白雜毛為騅。甘華,爰有遺玉,三青鳥,三騅視肉,聚肉有眼。甘華、甘相,百榖所在。言自生也。至是,則日月所出凡五地矣。有國者尚攬權而自強也哉?若乃中容,而又繼之曰中容,豈天下之道,必以中庸為至,而苟且姑息,終非所以為中乎? 有女和月母之國。有人名曰鳧,音宛。北方曰鳧來之風,曰掞。音炎,言亦有兩名也。是處東極隅,以止曰:月使無相。間出沒,司其短長。言自在察曰:月出入不今,得相間錯,知影之短長。女和、月母之國,疑亦剌淫之辭,謂止日月使無相間。夫日月之行,蓋自然之運,何俟人力,君子據理以照可也。 大荒東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應龍處南極,應龍,龍有翼者也。殺蚩尤與夸父,蚩尤作兵者。不得復上,應龍遂住地下。故下數旱,上無復作雨者故也。旱而為應龍之狀,乃得大雨。今之士龍,本此氣應,自然冥感,非人所能為者。考之應龍,龍之壽者,然曰殺繭尤、夸父,則無稽。夫蚩尤,黃帝所殺,若夫夸父逐日,化為鄧林,又不當重出為應龍所殺也。易曰:雲從龍,風從虎。借使為龍狀而得雨,則是為虎者亦可致風矣乎?東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獸,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曰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黃帝得之,以其皮為鼓,橛以雷獸之管,即雷神也。人面龍身者,橛,猶擊也。聲聞五百里,以威天下。流波之山,入海七千里,孰量之,而孰見之,又孰為紀之?夫以夔之獸若是,宜未易以制,而曰黃帝得之,為鼓以威天下,小人而誤為用也。聲色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