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補亡論 · 痙二十六條

雍曰。先兄子若明醫道。常疑醫經中 痙二字。當只是一字傳寫之誤。蓋漢晉之書皆作 。如仲景言。結胸病。項亦強。如柔 狀。千金載之曰。項亦強。如柔痙狀。其二字傳寫之誤明矣。然素問靈樞二經。亦有 痙一病。不同。則自仲景以來。諸書皆有當為 當為痙者。後世傳錄者。俱不復辨別也。政和間。先人客京師。有家人病。招東平劉寅診視。劉曰。此 病也。治之愈。因問 痙之別。劉曰。病以時發者謂之痙。不以時發者謂之 。後歸洛。有兄病傷寒。汗後。以時作痙者。先兄因劉醫語。用龐氏葛根加麻黃湯治之而愈。劉醫之言。不見於諸書。東平昔多名醫。必有由來。後雍頗讀醫經。始悟劉醫之言。雖當而不盡也。蓋二字之誤。固多有之。在漢晉之書中。有當為者。亦有當為痙者。在隋唐之書中。亦有當為 。當為痙者。方知痙必竟二字。蓋 者病名。如曰中風傷寒之類也。痙者症名。如結胸痞氣之類也。如此言 濕 三病。則 是病名。不可作痙也。倉公當歸湯方雲。主賊風口噤角弓反張痙者。則是痙病中一症之名。不可作 也。蓋痙是經脈與筋強直反張之病。故為病中之一症。所以諸風有痙。傷寒亦有痙。 病之中亦有痙不痙者。大抵 為輕。痙為重。 而又痙者尤為重。劉氏雖不分病名與症名有異。而 病不以時發。故有累日不知人事者。痙病則隨發隨止。孫真人所謂須臾有十數發者。則又與病以時發不以時發之言相應也。故雍謂 病名痙症名者。究其源也。劉謂以時發不以時發者。別其流也。活人書又曰。陰陽二 者。此言非古。恐出於後世。雍以意度之。剛 之 名陽。柔 之 名陰 。朱氏雖言陰陽二 。而終不明辨。第曰陽屬剛。陰 屬柔而已。其症與藥。俱不詳言之。 仲景曰。太陽病。脈沉而細者。名曰 。 又曰。太陰病。發熱無汗。反惡寒者。名曰剛 。 又曰。太陽病。發熱汗出而不惡寒。名曰柔 。巢氏曰。柔 惡寒。雍曰。詳剛 。即與太陽傷寒症同。柔 。即與太陽中風症同。然傷寒脈浮緊。中風脈浮緩。 病脈沉細。當以脈別之。 又曰。病身熱足寒。頸項強急。惡寒。時頭熱面赤。目脈赤。獨頭動搖。卒口噤。背反張者。痙病。雍曰。此病為 症字誤。 問曰。 病何由而感也。素問三十七篇曰。肺移熱於腎。傳為柔。仲景曰。太陽病。發汗太多。因致 。 又曰。瘡家雖身疼痛。不可發汗。汗出則 。在叔和曰。風病下之 。復發其汗。必拘急。此皆致之由也。千金曰。先因傷風。後感寒濕。則致 。故柔 亦有不惡寒而惡風者。 問曰。 脈如何。仲景曰。脈沉而細。叔和曰。其脈伏堅直上下。 又曰。脈來。按之築築而弦。直上下行。巢氏曰。策策而弦。直上下行者。風 脈也。伏堅直上下。 而加痙之脈也。築築而弦。策策而弦。皆病脈。築策亦疑一字誤。 問曰。治 如何。叔和曰。太陽病。無汗。而小便反少。氣上沖胸。口噤不得語。欲作剛 。葛根湯主之。雍曰。叔和既論治剛 。次當言柔 。今乃不言。及再論剛 為病。胸滿口噤。臥不著席。腳攣急。其人必 齒。可與大承氣湯。雍以仲景傷寒本論。無此一症。故疑此亦非叔和之言。誤從之殺人。大承氣湯的非治剛 之藥。縱是諸。皆不可用。蓋 太陽中風。再感寒濕之疾。太陽屬表。中風在表。及寒濕之疾。皆不可下。其脈沉細伏弦。亦不可下。今又言胸滿。非寒則虛痞。口噤。臥不著席。又太陽中風之症。腳攣急者。腳蜷也。胞中有寒也。皆不當行承氣湯。用之必死。龐朱二氏不明改之去之者。意其是叔和之言。不敢削也。朱氏之言。加審之二字。蓋亦有疑矣。嘗見庸愚下此以殺人。知而不言。不為無罪。然則柔 用何藥以治之。曰。龐氏治剛柔 。加減葛根麻黃湯。 無汗者。加麻黃。 自汗者。去麻黃加葛根。朱氏治柔 。以桂枝加葛根湯。皆其藥治切當者也。王叔和曰。太陽病。其症備。身體強KT KT 。然脈反沉遲。此為。栝蔞桂枝湯主之。龐氏曰。栝蔞不主項強KT KT 。其意以治肺熱。令不移於腎也。桂枝湯內加栝蔞四兩。雍曰。審如龐言。則移熱之。乃柔 也。獨未知瘡家風家二 亦同治乎。更當審其症而用之。常見太陽傷寒。出汗多致 。服此亦愈。 千金曰。其重者。患耳中策策痛。此風入腎經中也。不治。流入腎。喜卒然體痙直。如此。皆服小續命湯兩三劑。雍曰。亦須無汗。乃可服。 又曰。針耳前動脈及風府神良。雍曰。二穴亦難取。動脈在客主人之下。誤刺陷脈。則為內漏為聾。風府在腦戶喑門之間。誤刺亦死。一喑門風府。又禁不可刺。能者互審之。 又曰。剛柔 。宜加減葛根麻黃湯。 自汗者。去麻黃。更加葛根。雍曰。此湯諸家未見。惟龐氏載之。 又曰。 病不宜大發汗及針灸。宜小汗之。叔和曰。 病有灸瘡。難療。雍曰。大抵瘡家忌灸。惟孫真人云。若耳痛腫生汁作癰癤者。乃無害也。惟風宜防耳。此定為耳能泄腎氣故也。痙亦同。 活人書雲。柔 。桂枝加葛根湯主之。雍曰。此即仲景治太陽病有汗之藥。朱氏以叔和缺治 藥。故取而用之。若然。則剛 正宜用龐氏葛根麻黃也。又朱氏論二 。取千金說雲。並宜服小續命湯。此皆可為定法。其熱甚而欲移於腎者。必加痙。宜以叔和桂枝加栝蔞湯主之。 叔和曰。 病。發其汗已。其脈 如蛇。暴腹脹大者。為欲解也。其脈如故。反伏弦者。必 。既曰 病。又曰必 。何也。雍曰。必當作必痙。則義通也。此謂 病加痙者也。 問曰。 病其詳何如。孫真人曰。太陽中風。重感於寒濕。則變。 者口噤不開。背張而直。如發癇之狀。搖頭馬鳴。腰反折。須臾十數發。氣息如絲。汗出如雨。時有脫。易得之。雍曰。此即正謂之痙也。痙同他病而有。初無本病。或因中風而痙。或因傷寒而痙。或因而加痙。其用藥皆相類。大抵葛根續命也。 問曰。婦人小兒多作 。何也。孫真人曰。新產婦人。及金瘡血脈虛竭。小兒臍風。大人濕溫。得痙風者。皆死。又熱病。熱入腎中為。小兒病癇。熱甚亦為 。雍曰。此二者。可治之 也。 問曰。風喑似痙何如。孫真人曰。凡風喑。暴屍厥。及鬼魘不寤。久厥或癲。皆與痙相類。宜精察之。雍曰。風喑暴屍厥。鬼魘不寤。皆冥冥不知人。皆似 。癲癇似痙。賊風口噤而痙者。為風痙也。倉公當歸湯主之。龐氏曰。 病臥不著席。小兒腰背去席二指。大人身側掌。為難治。雍曰。難治。尚可治。非不治也。 雖強直。不至加痙。則幸矣。亦見有反張過掌而愈者。嘗見口噤似痙。略知人事。但坐而順掣腰脊仰倒者。亦風 也。服倉公當歸湯而愈。 問曰。 痙二字相混。以經別之何如。雍曰。素問四十五篇曰。手陽明少陽厥逆。發喉痹。嗌痛腫痙。此非足太陽之疾而言痙。故全元起本作痙。蓋諸經有痙。獨足太陽有 也。 問曰。巢氏分風 。傷寒 。何也。雍曰。靈樞雲。熱病不可刺者九。二曰。熱而痙者死。腰折螈 噤 也。此傷寒 也。 又曰。風痙。身反折見。取足太陽及 中及血絡出血。此風 也。靈樞有 二。故巢氏亦分二 。嘗見熱病汗後發 。亦服桂枝加栝蔞湯而愈。經言熱而 者死。必謂未汗而 。其熱甚有異耳。 雍曰。龐氏言若汗出太多。因而熟寐。汗為冷濕之氣。復著太陽經。故發 。朱氏言先因傷風。後感寒濕而致痙。二者皆謂先因病變而為 者。皆痙之一症。如前仲景言。太陽病。發熱無汗。反惡寒。發熱汗出。不惡寒者。乃 之正病也。朱氏又曰。術附散、桂心白朮湯、附子防風散、八味白朮散、桂枝煮散。可選而用之。其感疾既非一端。固當根據症選用也。然 痙二病。終緣二字差誤。諸書鮮有曉然無疑者。所以近世無端確之論。幸而用藥二病不甚相遠。不然。大誤也。雍深取朱氏治柔 。用桂枝加葛根湯。龐氏治剛 。用葛根加麻黃湯。叔和治太陽病。欲作剛 。用葛根湯。熱甚而 。用栝蔞桂枝湯。大抵皆宜續命湯。而千金以此治痙。朱氏以治二 。不同。此復不須疑。 痙皆用。惟無汗者可用也。 雍曰。二病亦多有之。各為傷寒治。或為風治。故不愈。風猶近之而未的也。雍親見者數人。略言其狀。一人初如傷寒。三數日後。冥冥不知人。亦似柔軟。不甚強直。惟忘記口噤不口噤。雍謂此也。 又一人初亦如傷寒。數日後。時作角弓反張。作則口噤不知人。罷則略知人而困。雍謂此痙也。又有傷寒汗後。方坐談語次。忽瞠目口噤。雖坐如故。而四肢僵硬不可屈折。少頃即罷。罷而復作。正所謂須臾數十發者。罷則言語如故。雍謂此緣出汗多所致。傷寒痙也。時服桂枝栝蔞而愈。 又一兒如傷風。一二日後不知人。冥冥臥。不語不食。此 也。忽四肢強直。口噤。手足皆如策腫。手足指皆HT 開。少頃即定。復稍柔。但冥冥然。雍謂此為 病而加痙者也。 又一村人。病二三日後。口噤。身強直反張。覺臂腿長於常日。略知人事。齒縫中能作聲。不甚明曉。飲冷水。反要火炙。尋衣縫。摸床撮空。無所不至。其症甚怪。時雍思之。只是痙。用大岩蜜湯擦其齒。須臾口得開。數進續命湯。遂愈。村人耐疾。使富貴安得不死。 又一家父子閉戶坐。不出門。人云患鎖牙風。使偵之。父子對坐。各用兩手板面前一橫木。少頃病來。則兩手俱脫偃仆。後蘇而復坐。父子更起更偃仆。以倉公當歸湯主之。其子遂愈。父羸老不救。問風來之狀。則自足起。循太陽經而上。過 中。至股分兩支。一支循股外而上入腰。則猛掣便側起。一支循股內而上入少腹。考之於經。太陽無此別支。應是入少陰也。 又有一人行次。仰面顧者三。眾謂仰面有所視。少頃即倒。舁歸反張。數日而沒。此疾症甚不一。亦有間者。不能具記。歷驗之。 似微柔軟。發痙則極強硬。前人敘此未能盡。雍雖加詳。而次第紊亂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