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鱗爪 · ◎煙、賭、娼

郁慕俠 《上海鱗爪》
上海的社會,物質上是文明極了,其實是煙、賭、娼三項結合之社會。試悉心體察之,處處有煙、賭、娼的成分在內,雖不能謂為全上海如是,至少限度也有八分以下七分以上,事實如此,並非苛論。第一是鴉片煙,迭經政府機關、地方團體一再嚴禁,一再呼號,而私運、私販、私吸三項,竟隨地皆有,無時無之。因此已戒者復思吸食,未吸者相率成癮。一班青年男女竟視為正當的消遣、唯一的娛樂,短榻橫陳,快樂逍遙。但是如此快樂,恐不久的將來即墜入魔道,永淪地獄,其苦楚正自無窮。惟沉溺者煙迷正濃,那肯立即回頭,徹底覺悟?豈不可嘆! 第二是賭,麻雀、挖花、撲克三者,已成為公開的娛樂品;牌九、搖灘、輪盤、花會以及一切的一切,為秘密之賭博。試觀全滬三百餘萬人口中,除小孩童稚外,至少限度約有半數嗜賭,賭之浸淫於社會,廣矣深矣!大賭窯中呼盧喝雉,一拂數萬金、數千元姑不具論外,商家居戶亦視麻雀、挖花為唯一之消遣。吾人行經街頭巷中,常耳聞劈拍叫囂之聲浪,可以證實余言之非虛。此類消遣偶一為之,雖無大害,但恐一經沉溺,即有廢時耗財之虞。但如此普遍的惡習俗,欲圖挽救,更非日夕之力可能奏效。至大賭窟之傾人錢財、耗人家業、敗人節操者,其害更不可勝言了。 第三是娼。說到海上娼妓,更屬遍地皆是。又有公娼、私娼之別,公娼者,包括長三、么二、雉妓、鹹肉莊、煙妓等一切,都納有捐稅,公開賣性,肆無忌憚;私娼包括明星、淌白、碰和台、半開門等一切,即不納捐稅之謂。至全滬公、私娼之總數,未嘗加以精密調查,無法為之統計,然約略計算,當在十萬人以上。以如是眾多之娼妓,日惟營營擾擾,施行其勾魂攝魄、狐媚惑人之手段,而貽害於血氣未定的青年(或非青年),遂不可收拾了。試看滬人患有梅毒隱病的,前據某醫生報告,百人中竟達三十人左右,其數目殊堪驚人。 除女性之公、私娼妓外,還有男妓混跡社會,以營其丑業(如鍾雪琴、羅美人之類)。一般欲嘗異味之同性嫖客乃趨之若騖。據說男娼亦出堂差,亦可碰和、吃酒、住夜。不過當局禁令森嚴,故皆秘密經營,不敢公然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