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主要道頌 · 三主要道頌簡釋
宗喀巴大師 造頌
堪布索達吉 講述
譚影 譯頌
頂禮釋迦牟尼佛!敬禮諸傳承上師!敬禮顯密善說之源宗喀巴大師!
三主要道論頌分三:初義,論義,末義。
甲初(初義)分四:釋題目,禮敬,立誓造論,勸促有緣法器者諦聽。
乙初(釋題目)三主要道論頌
所謂三主要道,是指學佛的根本,有三種最勝要道法門,即出離心、菩提心、無二慧。此三主要道亦是佛陀教法所歸納而成的一個捷徑竅訣、諸教義之精華、一切論著之結晶,論義甚深,加持極大,極為殊勝也。其論既是菩提道次第論的精華攝要,亦是所有中觀及三乘法門中不可缺少的基礎。是故此三最勝要道法門,是每個學佛者,於學道修行過程中缺一不可而必須要掌握的三種要道,是最殊勝的法門。
乙二(禮敬)
敬禮諸至尊上師!
此頂禮句是宗喀巴大師於造論之首,先行禮讚,大師恭敬地頂禮諸至尊上師!至尊亦謂聖尊之義。按藏文規律而言,至尊二字可分開講,所謂至:是指將一切眾生引入三乘法門中;尊:是指身口意三門清淨,從未染污一切煩惱。總之,大師於造論之前,首先頂禮以他自己的根本上師仁達瓦為主的所有傳承上師如是頂禮有何必要呢?主要為造論過程中,遣除一切違緣,增上一切順緣。如是禮讚亦是印度雪域中,諸高僧大德們流傳千古的優良傳統之軌道。龍樹菩薩亦云:「若誰造何論,首具禮句者,則知為善論,隨佛言教著。」是故具此頂禮句者,可稱為佛教論著,亦便於取捨內外教之必要。
乙三(立誓造論)頌曰:
佛陀至言心要義,是諸菩薩所贊道,
欲求解脫之大道,我今隨力而宣說。
此處宗喀巴大師首先說明為何造此論?佛陀為了閥化各種根器的一切眾生,然眾生根器皆有千差萬別,故佛陀顯說了千差萬別之無量法門,若三藏十二部等八萬四千法門,眾生都要一一修持,於末法時期短暫的人生,是極為困難的事情,甚至根本不可能做到。因此為了引至眾生入於勝道,則於此處將佛陀所有的佛經教義言教等,以心要竅訣的方法來歸納為三點。然這種精要意義,亦並非宗喀巴我自之分別念所造,而是隨行彌勒、文殊、普賢、觀音等諸大菩薩經常所贊稱之殊勝道,亦是欲求真實解脫者不可缺少之最勝大道,是故我宗喀巴今於此處隨自力而為有緣者宣說此三主要道論頌之法義。
亦可如是解釋:佛陀至言心要義,最主要之心要精華,就是出離心;諸佛菩薩所贊之道,就是唯一殊勝的菩提心;凡是欲求解脫的最勝大道,就是無二正見智慧。何以故,因為欲求三有輪迴中解脫者,必須要依靠緣起性空的無二智慧。所以宗喀巴大師說,如此最殊勝的三主要道,我於此處為有緣者宣說也。以上宣說了造論的原因和目的。
乙四(勸促有緣法器者諦聽)頌曰:
於三有樂不貪著,為暇滿義而精進,
志依佛陀所喜道,具法緣者淨意聽。
說真實聞受此法需要何等條件呢?首先即是於三有輪迴中不觀察,而似有之一切安樂,心裡一點亦不貪著和欲望等。亦作是念:三有輪迴諸安樂,如同草上的露水或陽焰等無少許實義,都是聚滅性的,一剎那亦不會安住。唯有究竟涅槃之安樂,乃恆常究竟無有變異。《積集經》中云:「凡是貪慾輪迴的眾生,常在流轉而不得解脫。」是故應當捨棄對輪迴諸樂之貪著,如世尊釋逛牟尼佛,為欲出家修行而捨棄轉輪王位等諸樂,如棄唾塵一樣。後於泥蓮禪河前,年食一滴清水、一粒大麥而精勤苦行,最後於菩提樹下夜睹明星豁然證道成佛。
第二個條件:即是在不貪著世樂的基礎上,為暇滿難得的人生獲得實義,不空耗暇滿人生而精進聞思修,理應日間不懈,夜間不眠地勤奮努力修學。上師仁波切著的《忠言心之明點》中亦云:「人生難得如曇花,勝過十萬寶之價。」是故應當不要空耗暇滿人生而精勤聞思修行。
第三個條件:即是在不空耗人生的基礎上,立志要一心一意地依隨佛陀所喜悅而宣說之三乘勝道法門,對佛陀所有的教法,都具有堅定不移的無偽信心而趣入佛陀之教法道途。是故佛經中云:「諸無正信者,白法不生起,種子為火燒,綠芽如何生?」如是信為七聖財之首。如頌云:「正信如同珍寶輪,日夜修行諸善道。」蓮花生大士亦云:「汝意識淨得加持,心若離疑所思成」等如是所說也。捨棄輪迴諸樂之貪著,不空耗暇滿人生,堅定信心趣入佛道。凡具有如是條件之法緣者,則應以清淨無染的意樂心來諦聽我宗喀巴宣說此三主要道論之竅訣。如是甚深要義勸請有緣眾生如法諦聽便極為殊勝也。
甲二(論義)分三:出離心,菩提心,正見。
乙初(出離心)分三:需要發出離心之理由,能生出離心之方便法,生出離心之量。
丙初(需發出離心之理由)頌曰:
無出離心無息滅,希求有海樂方法,
由欲有樂縛眾生,故先尋求出離心。
凡學佛者,倘若無有出離心,則彼人亦就無有息滅希求三有輪迴大海中安樂之方法,因此無法解脫三界輪迴的束縛。以彼諸眾生由於無始以來之無明習氣所感,而貪著希求三界輪迴中暫時安樂,若不具足出離心,則於三界輪迴的根本無法斷除,因此永遠沉溺於生死大海中不得解脫,是故出離心非常重要。
不論是受比丘戒或沙彌戒或居士戒等何者律門,首先都必須要具足出離心,否則不可能獲得戒體。是故學佛不可缺少的根本基礎就是出離心。如釋迦光和功德光藏印二地所傳下來的戒本中亦云:「不論受何等別解脫之戒律,必須要具足的意樂條件,即是出離心。」何為出離心?所謂出離心者,非僅厭離人道,且於三界六道都生起強烈的厭煩心,發願超出三界輪迴大苦海,方謂出離心。有者認為人道很苦,厭離人生,然欲享天樂,如是非真實出離心,乃相似出離心。因為凡於三界六道輪迴中不論生於何道,皆具苦性,即使生於天界,亦有臨死變壞墮落等苦。彌勒菩薩云:「不淨房中無香味,三界輪迴無少樂。」是故應將三界輪迴看成火宅,如羅剎國、寶劍林等無少許安樂,整個輪迴皆充滿痛苦的本性,因此心裡生起強烈的厭離心,願超出三界輪迴。因為彼諸眾生都是由於無始以來的貪著,而希欲三有輪迴中暫時之安樂,是故已被深重無明煩惱等習氣束縛之一切眾生,於生死輪迴苦海中不得解脫之機會,以至感受無量難忍的痛苦。故凡欲獲得超出苦海之究竟安樂者,首先應當要尋求殊勝穩固的出離心,是極為重要也。昔有世尊之弟難陀,貪戀其妻不欲出家行道,世尊將其方便引入正法之門,彼雖出家,然不學所學之行,起心欲遁,世尊以神通力引其至雪山,此處住有一老盲雌猴,示彼問曰:此猴與汝妻芬陀日迦孰美?答曰:百千之分亦不及一,我妻為美。世尊又將其引至天界,世尊退坐一邊,告言,汝自往觀,彼見一切天子各住自宮,眾多天女圍繞娛戲,享受不可思議安樂受用而住。獨有一宮,住多天女,然無天子,因以問女,答曰:於人境中有世尊之弟難陀,於世守戒,從彼處死後,當生天界,此即其宮。難陀聽完喜樂往返,至世尊前,世尊問曰:諸天女與汝妻孰美?答曰:諸天女較我妻為美,其差別如同前面老盲猴與我妻芬陀日迦之別。難陀回人境後,為欲將來享受天樂,故真實持戒而住。世尊遂告諸比丘言:難陀乃為欲生天界而出家,汝等乃以涅槃之意樂而出家,所趣異道,是故汝等與難陀勿得議事相處,來勿與語,勿坐一座,諸比丘眾皆如教奉行。時彼難陀極生苦惱,作如是念,諸比丘眾雖皆舍我,然阿難陀乃我之弟,或當愍我,乃至阿難陀前,彼亦離座而去。遂問其因,告以世尊所說諸事,難陀於此憂苦煎迫。爾時世尊復來問言,難陀,汝欲往見地獄否?答曰:欲見。乃以神通力引其至地獄處,告言,汝自往觀。難陀往見一切地獄處所,皆有無量眾生在受各種無量痛苦,唯有一處有一空鑊,其中火焰熊熊熾燃,眾多獄卒圍繞而住,遂問其因,何故鑊中無餘有情?答曰:人境中有世尊之弟難陀希求天樂守護戒律,當生天境享樂,善果即盡當生此地獄處受無量痛苦。難陀聽後,驚懼而返,從此以後,難陀徹底斷除了欲享天樂之貪著心,並發起了強烈的出離心,超離三界輪迴而守護戒律修行,據悉難陀變成了持戒第一的清淨比丘。以此公案已明示了出離心的重要性。是故生起真實出離心極為殊勝也。
丙二(能生出離心之方便法)頌曰:
暇滿難得壽無常,修習能除此生欲,
業果不虛輪迴苦,思維能除後世欲。
現在宣說應依何方便法,才能生起真實出離心。在此宗喀巴大師為吾等宣說了一個竅訣,即是共同四加行——「人生難得,壽命無常,因果不虛,輪迴皆苦」。此四加行亦是諸法之基礎。無垢光尊者之《大圓滿心性休息三處三善引導文》中已廣為宣說,華智仁波切之《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亦宣說很廣,於彼等廣論中了知則可。總之,若欲生起出離心者,則必須要斷除今生和來世之一切貪慾。依什麼方法才能斷除呢?首先應當思維未墜八無暇和具足十圓滿的人身是非常難得,如盲龜值木,亦喻如於光滑牆壁上灑豆,難留一粒,從它的因緣、比喻、本體等方面而言,如是人身極為難得。
第二思維壽命無常,於內外器情世間,甚至天主大尊等聖眾之壽命均皆無常,我等諸眾生之壽命亦復如是,都是無常的本性。如是思維暇滿難得和壽命無常等修習後,就能生起斷除此生中一切貪慾之功德。
因為彼諸眾生於世間諸法,總是貪戀不棄,因此要了知諸法無常,人生非常難得可貴而行思維修習,如是則於世間諸法自然能看破而無有興趣,並於世間諸法生起厭煩心,從而捨棄世間法,生大出離心。昔有弟子請問上師阿底峽尊者言,師圓寂後,我當行觀想法耶?上師答曰:觀修雖為善法,然不如修一法善妙;徒覺師答非悅心滿意,又於師問言:則我當行講經耶?所答如前;復於師問:我當行何法為勝?師曰:汝當依止忠登巴善知識而行捨棄世法。於西藏RA貢地方,昔有一位行者在轉經繞塔,登巴見彼告言:汝轉經雖有功德,亦很好,然不如修一善法為妙。其念,轉經繞塔可能功德不太大,念經功德可能很大,則趣余處誦經;尊者又於彼告言:誦經雖極妙,然不如修一善法好。其念此等功德都不大大,則當坐禪可能極妙,故趣余處坐禪;尊者又復於彼告言如前;彼行者實感無奈,並請問登巴尊者,我到底當依行何法為勝?答曰:應修捨棄此世事法,乃最勝妙法也。是故於人生難得和壽命無常思維修習後,能斷除三界輪迴中之一切貪慾,不僅看破人道,且於此三界輪迴悉皆看破而厭棄為要。
有人厭棄人生,欲求天界諸樂,此等起根本不究竟,並有過失。故當發究竟出離心為妙;複次,思維業果不虛者:於《龍欽心髓前行引導文》中有廣說業的分類、業的本體,如何不空等教義,詳細了知則可。但總而言之,應依佛陀之教證為主。因為業果之間的關係是非常奧密之事,於凡夫而言,乃不可思議,所以佛陀之經教中,對於業果的宣說較多,如《百業經》中亦有此等廣說。不論是善業或惡業,凡於未受業報之前,乃至多劫亦不會空耗消盡,總有一日諸因緣成熟時,定會感受果報的。如是非一般人之言,乃世尊釋迦牟尼佛親口所說也。是故業果方面唯依佛陀的教證來了知,並當深信不疑。倘若深信因果者,則於善惡諸業自然會有取捨之念,從此會逐漸斷盡黑業之過,增上白業之德,如是極為殊勝。
複次思維輪迴痛苦者:諸輪迴苦海如同火宅,無少許安樂。如六道中,較好之人道,亦皆充滿了痛苦之本性。每一眾生都時常被三根本八支分等苦煎熬著,如熱鍋中的螞蟻,瓶中之蜜蜂等一樣,彼諸眾生皆被業惱束縛,而於輪迴苦海中感受難忍極大的痛苦,如熱沙中魚,輾轉不息。如是以業果不虛和輪迴皆苦等而行思維修習後,則能生起斷除貪求後世三界輪迴等諸欲樂之功德。此處引上世尊之弟難陀的公案來說明亦可以,因為難陀亦為貪著後世欲享天界諸樂而行守戒等,於世尊方便引導下,方知三界輪迴均充滿了苦性,後乃發起真實出離心,嚴持戒律修行等。總而言之,此處說生出離心時,於三界中不論今生後世,都不能貪著,是極為殊勝。
以上講了生起出離心之方便法,即是思維觀修四前行也。
丙三(生出離心之量)頌曰:
修已於輪迴盛事,不生剎那之希望,
晝夜唯求解脫心,起時是生出離心。
宣說出離心的界限,依靠上述四加行思維修習一後,則於三界輪迴中一切興盛之世間事法,自己心裡不會生起一剎那之希求欲望、貪戀羨慕等,並且晝夜唯有精勤不懈地尋求解脫生死輪迴之心,以至真正生起了如是日日夜夜精勤不懈希求解脫生死輪迴之心念時,於這種境界方可算是生起了真實無偽的出離心之界限。如呷當派格西朗日唐巴,修行一生未曾笑過一次,彼者時時刻刻不放逸思維人生難得,輪迴皆苦等,以至日間不懈,夜間不眠地精勤修持。是故學佛者應當時常觀察自己的心相續是否真正具足出離心很重要。
以上第一個主要道述終。
乙二(菩提心)分二:需發菩提心之理由,如何發彼菩提心。
丙初(需發菩提心之理由)頌曰:
出離苦無菩提心,所持則亦不能成,
無上菩提樂因故,智者應發菩提心。
現在宣說於出離心的基礎上,還必須要具足菩提心,此極為殊勝。為什麼要發菩提心呢?原因是前述之出離心,假若無有菩提心來攝持的話(僅希求自解脫三界輪迴的出離,而無度化一切眾生解脫輪迴的菩提心),如是所執持的小乘發心,雖能獲得聲聞獨覺羅漢果而解脫生死輪迴,然則,此亦不能成就圓滿無上大菩提果,因為不具最究竟殊勝安樂根本因故。《佛子行》中云:最勝真實成就佛果之因,就是菩提心。若不僅願自己解脫,且願整個三界輪迴之一切眾生都能獲得解脫生死苦海,不論今生或來世悉皆超脫,此乃具有殊勝菩提心之出離心,極為善妙。華智仁波切竅訣中云:具有菩提心者,就已具有了成就佛果之唯一根本因;若無菩提心者,雖具各種神通或神變或天天面見本尊等亦無意義,或許是邪魔所引上的境相;若具菩提心者,雖未見什麼本尊,但實際上已經具足了圓滿無上菩提佛果之根本主因。是故具有智慧的大乘根器者,殊勝法器者,應當發起殊勝菩提心,是極為重要,《入菩薩行論》中云:「菩提如勝冶金料,垢身得此將轉成,無價之寶佛陀身,故應堅持菩提心。眾生導師以慧觀,徹見彼心極珍貴,諸欲出離三界者,應善堅持菩提心,菩提心如劫末火,剎那能毀諸重罪。其餘善行如芭蕉,果實生已終枯槁,菩提心樹恒生果,非僅不盡反增茂。智者彌勒諭善財,彼心利益無限量。」又云:最殊勝的無死甘露,就是菩提心。是故不論講經或聞經等一切善事之前,都應當要發菩提心。以菩提心所攝持的一切善根,都將是究竟安樂,佛果之因,是故出離心和菩提心是學道修行過程中不可缺少的兩大竅訣,否則即為小乘阿羅漢之因,非究竟也。
故於聞思修等一切善法,皆以殊勝菩提心來攝持極為重要。當作是念:我為一切眾生解脫生死輪迴而行聞思修等,若僅具如是念頭,實際上亦皆變成了無上佛果之因,按宗喀巴大師的指示:凡學佛者,首要具足出離心;於出離心所攝的基礎上,要發起殊勝的菩提心,於菩提心所攝的基礎上,要具足無二慧。這是在成就佛果之前,不可缺少的三大根本途徑,最殊勝之竅訣。於眾生當如何發心為勝耶?答曰:目睹輪迴眾生之一切痛苦,而生起無量的慈悲心,願彼諸眾生解脫於生死輪迴等一切痛苦,是願菩提心。在願力的推動下,而行六度四攝、四無量心等菩薩行為而救度眾生是行菩提心。一般於菩提心之首,先修慈、悲、喜、舍四無量心,乃菩提心之前行。此前行修好後,則無偽菩提心就能隨行生起。當如理而行為要。
丙二(如何發彼菩提心)頌曰:
常被四瀑流所沖,難止業繩緊密系,
投入我執鐵網孔,無明大暗所蒙蔽。
整個三界六道中的一切眾生,由於無明習氣導至,無始以來沉溺於生死輪迴之大苦海中,感受無量難忍之痛苦,彼諸眾生於此苦海中時常被四大瀑流(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所衝擊而受極大痛苦,因為每個眾生皆有生、老、病、死等痛苦,必經成、住、壞、空四種過程。如是四大痛苦,喻如瀑流之苦水衝擊猛勵,水生動物不得自在而受難忍痛苦,如是輪迴苦海中,彼諸眾生亦復被四大瀑流之苦水波浪卷結衝擊著,無少許自在,並受無量痛苦,亦難得絲毫的解脫機會,非常可憐。四大瀑流還有一種解釋法,即無明瀑流、見瀑流、欲瀑流、有瀑流四種。所謂無明瀑流者:即整個三界六道輪迴中一切眾生都有俱生無明,如瀑流水衝擊著而受苦。見瀑流者:於末法時期,彼諸眾生充滿了斷見、常見、邪見等很多惡劣之見。欲瀑流者:彼諸眾生皆充滿欲望,貪財貪人等等,這種貪慾喻如瀑流苦水一樣衝擊著而受苦。有瀑流者:彼諸眾生沉溺於三有輪迴中,都是以十二因緣作聯結,如同旋火輪,無始無終的旋輪流轉於生死輪迴三有的苦海中,亦如瀑流苦水衝擊而受痛苦。四大瀑流亦可如是解釋。總而言之,彼諸眾生都在三有輪迴之苦海中倍受瀑流衝擊之諸多痛苦,彼等已被難以制止的業和煩惱之繩索緊密系縛起來,並將彼等眾生投入於人我執、法我執的鐵網孔中(輪迴的監獄裡)。
眾生由於無始以來的貪瞋痴等無明串習所引,不僅受四大瀑流之苦,且有業力感受等苦,極為深重的業障一現前時,是難以制止的。彼諸眾生的俱生無明和遍計無明,以及無始以來的我法二執,喻如堅硬的鐵網,難以穿破,並非短期修行能斷開,需要很長時期的精勤修行積資,方能斷除。然則依靠月稱菩薩的《七相推測論》等,亦可摧破,此外極難。亦可解釋為:諸眾生從無始以來沉溺在生死苦海中一直卷著波浪而旋轉,感受無自在難忍之諸苦,最後由業和煩惱之繩將眾生緊密地捆縛起來,投進我法二執的鐵網監獄裡關閉起來,不得解脫。眾生無始無明喻如大黑暗,若從智慧方面而言,既沒有智慧之目光,亦沒有信心之月光,二光皆無,整個天空和世間都非常黑暗。如是諸眾生既無智慧,亦無信心,唯有被無明的大黑暗所蒙蔽,無法明見心之本性,猶如太陽被濃厚的烏雲遮蔽了一樣,無法現見太陽。《金剛經》及《華嚴經》皆云:「眾生皆有佛性」。余經中亦云:「眾生之迷,佛陀即覺」。佛陀是覺性而已,眾生是無明而已,其本性等無差別。只因眾生無始無明深厚嚴重,故一直無法覺悟認識本性等。宗喀巴大師云:「眾生很可憐,既有生死老病等諸苦,亦有業力感受諸苦,還有無明煩惱等痛苦及我法二執諸苦」等等。是故眾生不知不覺已到了如此昏迷的狀況。寂天菩薩亦云:「整個輪迴眾生,如同瘋狂一般迷糊。」
又頌曰:
無邊有海生又生,常被三苦所迫害,
已成如此諸母等,情狀思已發大心。
何故要為眾生髮菩提心呢?因為眾生無始以來沒有修習善法,所以就無始無終地沉溺在生死輪迴的大苦海中,一直感受難忍之痛苦。彼等於無邊無際之三有大海中生而又死,死而又生,如此無始無終地旋轉,不得自在。龍猛菩薩云:「一個眾生無始流轉輪迴中,其生於地獄中所飲過的鐵水,若能積聚者,較四大海洋還要多,其復生於微小傍生,如螞蟻等之身肢,若能積聚者,則較須彌山還高。」《入行論》亦云:「獨生此一身,俱生諸骨肉,壞時尚各散,何況余親友,生時獨自生,幾時還獨死,他不取苦分,何須作障親。」彼諸道理,若具宿命通者一目了然,並現量能成之事。何故說每個眾生曾經都作過自己的父母呢?於佛經聖教中具有很多教證之理由證明,士是了知則可。《寶鬘論》中云:「是故諸眾生,流轉生死海,如同旋火輪,無始亦無終。」如是經常被苦苦、行苦、變苦三根本大苦所迫害。麥彭仁波切於《智者入門》中云:「三界輪迴中,皆有三大苦,眾生均遭此,痛苦受折磨。」當念已經成為過如此境地之諸父母眾生等,曾經在作我父母之時,對我恩惠極大,對我格外慈愍,好衣好食,首先與我,父母對我情深難量,而今他們沉淪在生死苦海中,感受難忍的痛苦,如今我不救度他們,誰來救度他們?對我有如此無限大恩的父母有情,我不能置之不理。以如是情狀於心續中反覆思維已後,故為救度諸父母眾生超出三有苦海,而於自續中應發起大慈悲心和殊勝的大乘菩提心。於《佛子行》中亦如是說也。
以上第二個主要道論述終。
乙三(正見)分四:需證正見之理由,認識正見者補特伽羅,認清其見是否觀察已究竟,余述觀察究竟之見量。
丙初(需證正見之理由)頌曰:
不具通達實際慧,雖修出離善菩提,
不能斷除有根故,應勤通達緣起法。
前面已敘述了出離心和菩提心,出離心是大小乘中之共同法門,菩提心即是大乘中不共同之最勝法門,亦是修證佛果之捷徑要道,再加上無二慧,這三者是佛教中最基礎的基礎,華智仁波切於《大圓滿前行》中云:「學佛者,若不具足佛教中最基本的理論,則修行如同於冰地上造高樓,冰一融化,樓房即刻倒塌,如是出離心不具足,學佛亦無意義。於出離心的基礎上若不具足菩提心和無二慧,非但修學大乘無義,且於煩惱之根本亦無法斷除。因此成就佛果,亦是依靠這三種根本主因,所以在出離心和菩提心的基礎上,還需要具足一個正見,即是所謂的無二智慧。
以彼理由而敘述:不論修顯教或密教,若不具足通達無我空性之實際智慧,彼者雖然修習了殊勝的出離心和善妙的菩提心,但尚不能斷除三有輪迴的根本之故,因為欲除輪迴之根,則必須要斷除煩惱障,欲斷此障者,必須要通達人無我的空性智慧。若欲成就圓滿佛果者,不僅斷除煩惱障,且於所知障亦需同時斷除,所以必須要證悟人我和法我的緣起空性智慧,否則二障難除,斷輪迴之根更難。因為煩惱障主要是對解脫生死輪迴作障礙,而所知障是障礙成就佛果之主因。因此小乘阿羅漢僅為自己超脫生死輪迴,亦需百萬地精勤修持後,方能通達證悟人我空性的智慧,斷除煩惱障,最後獲得阿羅漢果。何況是修行大乘者,不僅超脫生死輪迴,而且還要成就圓滿的佛果,則更需要通達人我和法我之圓滿空性智慧,徹盡二障,方能圓成正覺果位,是故不論修顯或修密,證悟緣起性空的正見智慧,是特別的重要。麥彭仁波切云:「若具足正見者,不論修何密法,念何儀軌密咒等,悉有功德和加持,亦會直接獲得驗相等。若不具正見者,於密教中修何密法,念何儀軌心咒等,亦不會有感應,顯教中看何經論亦不得真正效益。」是故不論是顯教或密教,抉擇正見,證悟正見是極為重要。但如是所許,亦並非否定平時念佛等無功德,然於證悟見的角度而言,仍有千差萬別的功德。因此於具足出離心和菩提心的基礎上,依靠各種方法,應當精勤不懈地通達緣起性空的根本法要。《緣起贊》云:「何法待緣起,彼即自性空,較此語奇妙,善說規何有?」所謂緣起者,亦即因緣。名言中顯現有,勝義中皆空,亦謂緣起。但此處所謂緣起,是指通過證悟空性而言,《入根本慧論》中所說超離四邊或八邊戲論是真正緣起,通過如是智慧之出離心和菩提心於名言中能獲得無勤大功德而直趣佛果。所以宗師說,雖具出離、菩提心仍不足夠,還需要緣起空性的正見智慧,方能斷除輪迴之根,以至直趣佛陀正等覺位。
顯教依中觀正理觀察抉擇,可通達如是正見智慧。密教則依根本上師之竅訣為主與其之加持等,而通達空性正見智慧的亦有。如《定解寶燈論》中云:「本來利根以自力,雖有證悟而鈍根,立即不能自證悟。」但其中證悟見最保險最穩固無有錯處的就是顯宗。彼宗是依法次第而修,一步一步的穩行不違空性正見,首先依正理觀察內外諸法後,抉擇為現而無有自性等。具足如是聞思智慧,於抉擇正見過程中自己遣除懷疑,印證境界等亦很便易。然而密宗依靠金剛上師不可思議的加持,突然雖似開悟之覺,但錯謬之處很多,亦不穩固,因為彼者不具聞思智慧,不精通教義正理,開悟亦太突然,故於修證過程中自己遣除疑難、印證境界等就會很有困難,還有如是突然開悟的境界,受外境違緣的影響,容易退失等,所以應當按次第如法穩行,乃甚為重要也。麥彭仁波切云:「若未引上善觀察,怎能生起勝定解?若未生起勝定解,怎能滅除惡增益?若未滅除惡增益,怎能禁止惡業風?若未禁止惡業風,怎能斷除惡輪迴?若未斷除惡輪迴,怎能滅盡惡痛苦?」
丙二(認識正見者補特伽羅)頌曰:
見世出世一切法,從因生果皆不虛,
所執之境本無者,彼入佛陀所喜道。
此說佛陀所喜悅贊稱之道,即證悟緣起性空道,於佛經中經常贊稱的,亦是證悟如是道之補特伽羅,彼者乃謂真正大乘菩薩之故,設使補特伽羅於學道修行過程中,已經現見了世間和出世間的一切諸法,通達了輪涅所攝諸法之本性,彼亦從名言角度而言,各種不同之因,產生各種不同之果,造善業因,得生善業果,造惡業因,得生惡業果。常言道: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因果絲毫不昧,乃至能取所取未消於法界之前,善惡因果於汝仍然是有利有害,均皆毫許不虛。然從真實諦勝義而言,所執所見之一切諸境,其本體本來無者,都是大空離戲之法界,於名言中不觀察的基礎上,雖覺諸法似有,但於勝義中觀察或不觀察,或入根本定的角度而言,現有輪涅諸法,都是大空離戲,諸境相皆融入法界無別體性。麥彭仁波切於《定解寶燈論》中云:「完全通達實空後,現空現於緣起性,現空何者亦不執。」如是所說,諸法本體雖然空性,但於名言中依靠緣起亦可顯現。在不觀察的基礎上,名言中因果等諸法皆有,即破無邊,於勝義中諸法無自性本空,即破有邊。未證悟空性正見之補特伽羅面前諸法皆有,於通達勝義諦之究竟智慧者面前,諸法不僅皆空,且超離一切戲論。獲得如是境界之補特伽羅,已得真法。《定解寶燈論》中云:「遠離四邊戲論要,通徹覺性大圓滿。」是故若有通達名言諸法如夢如幻,無自性之有,勝義中根本皆無,此二亦是緣起性空的道理,如是通達之彼者補特伽羅,已經入於佛陀真正所喜悅贊稱之殊勝大道。是故欲證悟空性者,敬順佛陀的教證,隨行往昔諸高僧大德們的理證是極為重要,總之,佛陀所喜之勝道,即是輪涅所攝諸法,於世俗名言中現而無實有之幻相,不空,於勝義諦中諸法不僅皆空,且離一切戲論,乃真實緣起性空之理。如是境界從根本上現前者,宗喀已大師說彼人已趣入了佛陀之根本大道也。
丙三(認清其見是否觀察已究竟)分二:說未究竟之見量,說已究竟之見量。
丁初(說未究竟之見量)頌曰:
現相緣起不虛妄,性空離許之見二,
何時見為相違者,尚未通達佛密意。
對此觀察究竟與未究竟見之問題上,各大宗派有很大的辯論,但其中最主要辯論的是寧瑪派和薩加派,於嘎當派如是說過:汝等嘎當派所許之無遮空性等觀點,並非宗喀巴大師自宗最究竟的見解,因為宗大師為了方便引證某些眾生的根器,而說無遮空性,是暫時建立一個不究竟的宗派,故並非宗師最究自宗觀點。如是所說,於《定解寶燈論》中有很多辯駁,薩加巴果仁巴大師亦於彼宗說了很多。但並非宗師自宗見解不究竟,由於宗大師所立暫時不究竟觀點,而引起了各大宗派如是互為辯駁後,有些人就片面地認為,是不是宗大師真正的自宗觀點不究竟,或宗師見解真有如是過失等懷疑,這是根本不必要的懷疑,因為宗喀巴大師真正是文殊菩薩的化身,根本不可能有這些過失,其最究竟見解的論著亦有很多,如《金蔓論》和給仁達瓦的紙條,以及《三主要道論》等,都是宗大師最究竟的自宗見解。此等究竟見解實際上與寧瑪巴所許之見解等無差別,吾等寧瑪巴對宗大師少許亦不會懷疑其見,一剎那亦不會想其未通達中觀之見等。但宗大師的一些後期著作中,雖有僅許無遮空性,但這是他為了漸次引證眾生根器,暫時所立的一種方便道。但隨行宗大師的很多後學弟子,將宗師的暫時觀點,誤認為是宗師自宗最究竟的見解,並著重如是的解釋了。所以寧瑪巴等宗派要駁斥這些後學者盲目的主張,並非駁斥宗大師。應當如是理解,切莫於宗大師有何邪見等。若從宗大師最究竟的自宗見解,與寧瑪巴所許無別。當然以宗師所建立的暫時觀點,有些顯現成自宗互為矛盾,是故應當分析清楚,暫時與究竟觀點的鑑別為要。
現在正式宣說宗大師於抉擇見解時,分有兩種:觀察還未究竟之見和觀察已究竟之見。首先講前者,觀察還未究竟之見的境界,其界限如何?於世俗諦中,一切現相,依靠緣起而成之諸法,於名言中是真實不會虛妄,亦不會毀滅的。但於勝義中真實性空而言,即是超離一切所許之見。世俗中緣起現相不空,勝義中本性離許,此二正見者於何時仍見為相違矛盾,爾時此者補特伽羅尚未通達佛陀的真實密意。有些人認為,既說因果等有,又說諸法皆空,空性中有顯現,顯現中有空性,覺有恰恰相違矛盾之過,乃至有如是執著者,還未通達佛陀密意。此有無二者,從名言凡夫人的角度而言,是相違矛盾,因為凡夫的分別意識中,現的法,空不了,空的法,現不了,乃至有如是實執時,有無二者當然矛盾。但從另一種證悟智慧利根者的角度而言,現空(有無)二者本來等性不矛盾,亦互不相違。如是昨晚夢中,現見山河大地等諸法皆有,於醒位時皆無,都是一場幻覺。夢中之有與醒覺位之無,是否成矛盾呢?不會矛盾。因為說有者,是指在夢境中有。說無者,是指醒位時之無,此二根本不會矛盾,若說矛盾者,誰亦不會承認。是故佛經中說諸法空性或離戲,皆從最究竟之真實義而言。於名言中,我們都象在夢中作一切事情一樣,於此夢中,若不修習善法,夢則難以醒覺,唯依修習善法之力,則能將此夢逐漸斷開,之後方知原來我們都在一直作夢。通過聞思修行的功德力漸盡一切夢境幻覺。如是世俗中之有與勝義中之無,此二亦復如是,根本不相違,亦有很多教證理證說明此理。若始終認為,現不可空,空不可現者,則說明彼人還未通達真正的緣起性空,即是佛陀密意。如是有眼病者將海螺本生的白色,亦看成黃色,彼者亦明知是自己受眼病的違緣所成,但乃至眼病在未愈之前,唯見海螺黃色,無法現見白色,待眼病痊癒的同時,此迷亂現相亦消盡,方能現見海螺本生的白色。如是諸眾生由於無始以來的無明習氣所引而顛倒執著迷亂現相,明知諸法都是虛妄無實,但仍然生起實執,將迷亂現相執為實有,乃至有境習氣未盡,則見境迷亂現相亦不會消盡,待無明習氣消盡後,方知諸法現而無自性實有,如夢如幻,其本體都是空性。以中觀正理思維,亦會明知此理。是故應當精勤聞思修,以彼力量,方能斷除無始以來的貪瞋痴等無明習氣,顛倒妄執的迷亂現相,亦皆悉滅盡也。
丁二(說已究竟之見量)頌曰:
一旦同時不輪番,已見緣起不虛妄,
若證滅盡諸境執,爾時觀察見圓滿。
此處宣說己究竟之見量,於真實勝義諦、究竟之見簡略而說。若廣講者,中觀應成派與自續派之別,特別應成派有很多不同特點,於此處恐繁不述。上述凡於現空二者,始終認為是相違者,則證明彼人還未通達佛陀之密意。若真正證悟者,不論是中觀的說法或密宗的說法,皆無差別。是故宗喀巴大師於此處為諸有緣學者,介紹何為觀察已究竟之見,亦可說謂《定解寶燈論》中所說之大中觀、大圓滿、大手印等。雖有取名不同,但實際意義皆無差別,如彼論頌云:「遠離戲論大中觀,光明自性大圓滿,此二義同名不同。」倘若以正理觀察,抉擇還未究竟之見,以通過上師加持和積累聞思修之功德資糧,以及自己的精勤努力等,一旦於現空二者同時而不需輪番之際,爾時已真正通達了現空無別的究竟境界。因為於未證如是境界之凡夫者前,現空二者無法同時存在,唯有輪番的過程,空時無現,現時不空等。於已證悟現空無別之喻伽士面前,則現空二者勿須輪番,唯有同時,現即是空,空即是現,如《心經》中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等亦說明了現空無別之量。真正從聞思修之過程中,自相續已經獲得如是境界者,爾時現空則勿須輪番,於根本慧定中,諸法離四邊等一切戲論邊執,以現空無別之故,然於名言中已經見到了諸法緣起性,少許亦不虛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等,乃謂無欺緣起力所現。於名言中整個因果律是不會滅盡的,以所造何業,未受業報前,永遠存在故。倘若已經證悟大空離戲之殊勝智慧,則能滅盡一切諸境執著,有無是非等一切邊執戲論,悉皆滅盡。如《四百論》云:「證悟境無我,滅盡有種子。」(指三有種子滅盡。)《金剛經》亦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如是所說,若真正已通達如是實相境界,爾時彼者所觀察之見解獲得究竟圓滿。此處很明顯地敘述了宗大師最究竟之自宗觀點,於根本慧面前,不論現執或空執悉皆無有,並超離一切戲論。從最究竟的見解而言,薩加、呷當、寧瑪、禪宗等各大宗派,實際上根本不會相違矛盾,何以故,因為諸大宗派,為應化諸眾生之不同根器,故暫時皆有許多不同方便之所立法,然於最後究竟時,皆為明空無別之本體,大空離戲之等性大法界。是故宗大師說,最後證悟滅盡諸境執,是真正究竟圓滿之見解。由於此句,呷當派有些後學論師,就誤將宗師所說此句,解釋為:滅盡一切外境之實執,非空性滅,許為空性存在,此許當然不應理。《定解寶燈論》中云:「如果實執與空性分開講,則問,彼二是一體或異體呢?若許一體者,一者遮遣了,另一者亦應遮,因為汝許一體之故;若許彼二是異體者,是則除了柱等色法以外的另一個實執始終無有,或實執破了,柱等色法仍然不會空。有此等過失。」呷當派有位論師格西喜熱加措於解釋《三主要道論》時,亦將滅盡境執,誤釋為滅盡實執,認為外境實執是沒有,空性是有而不滅等,亦不應理。以不論是空執或現執,悉皆超離,方為通達究竟圓滿之見,佛陀之真正密意也。宗師給自師仁達瓦的紙條中,已如是說過,他說自己以前很多緣起性空之義,還未真正理解,經過這次面見文殊菩薩後,於此緣起性空之理生起了定解。並說於名言中諸法,無欺緣起力終無可毀,因果絲毫不虛,然於勝義中諸法本體是超離一切邊執戲論。此乃宗師最究竟的自宗見解。如是寧瑪巴、噶當派等很多高僧大德,最究竟智慧的見解,悉皆相無別。何故說緣起性耶?以龍猛、月稱、麥彭巴等尊者都異口同聲的說過,一切智者皆用稀語來稱讚此緣起性。緣起者,有時看來很希奇,有時看來很深奧之故。無垢光尊者云:「無有二取瑜伽師,無而現此真希奇。」如是所說也。是故最究竟之見解,乃為宗喀巴大師之真正意趣,應如是了知也。
丙四(敘述觀察究竟之見量)頌曰:
又由現相除有邊,及由性空除無邊,
了知性空現因果,不為邊執見所奪。
以旁述方式破有無二邊,亦謂宗大師不共同之特點,亦是中觀應成派之究竟意趣。此偈頌詞含義甚深,非易能懂。此處又復宣說,由於名言世俗諦中皆有一切諸法的現相,是故能破除有的邊執。何以故,因為顯現與空性無別,就是現空無別之大顯現。既然是無別,則於空性所具之能力,於現相亦復具有,因此空性能破有邊,現相亦同樣能破除有邊,以及由從勝義諦中諸法本體性空之故,則能破除無的邊執戲論,亦以如是正理類推,即可明了。如是因現空無別之故,既無別者,則於顯現所具有之力,於空性亦復具有,因此現相能破無的邊,空性亦同樣能破無的邊。此中所說之空性,是現空無別之大空性,非相似空。因為空性的緣故,並非是無,而是有的意思(名言中幻相有)。因為現相的緣故,並非是有,而是無的意思(勝義中本體性空)。若於其他外道或佛教小乘所許,就恰恰相反,如說柱瓶等諸法何故而有?因為它是現相故,若說何故而無?因為不見故,如石女兒。但此處宗師不同特點,與彼等如是所許就恰恰相反,以殊勝正理來破除有無二邊後,又能了知性空亦是顯現於因果緣起性的。如蓮花生大師云:「若見如虛空之高,名言取捨諸因果,亦應如同粉沫細。」凡有一定見諦之瑜伽士,皆如是行,決定不為外道之常見或斷見等一切邊執邪見所奪,對真實義有了不可被奪之穩固殊勝定解,然於佛教中,自續派中觀、唯識、有部、經部等顯教大小乘中亦有很多不同的邊執,其與中觀應成派相比,彼等宗派見解仍墮一邊,倘若具有真實殊勝之定解,這些不同邊執的見解,根本不可能強奪如是定解,甚至稍許亦不可轉變,有了如同須彌山王一樣穩固之見解,就是一百位大班智達前來駁斥辯論等,殊勝的定解智慧始終不可被奪,毫許亦不動搖。如對佛教具有堅定不移的信心定解者,不論何者誹謗佛法或說不良等語,但彼者始終是毫不動搖,信心仍然穩固如泰山,有如是不可被奪之定解。
甲三(尾文)頌曰:
如此三主道扼要,汝能如實通達時,
當依靜處起精進,為究竟事速修持。
如此前面所宣說的三主要道論之心要竅訣,於學道修行過程中,是最為扼要而言,但亦並非除此三要道以外,再無餘道,如講經、念經、頂禮、布施、持戒等等余有很多成佛之因,但其中最主要之三大扼要,就是出離心、菩提心、無二慧。初學者,若不具足出離心和菩提心,則首先不要希求很高之見解和甚深之法要,千萬不可希求這些,應放下一切而於三要道勤下功夫。修行時,首先觀察自之心續中,是否具足出離心,若無者,則當竭力以執著心來尋求生出離心之方法,將出離心逐漸穩固,以至無勤而生起;再尋求生起菩提心之方便法,多閱讀一些菩提心的論著,多看多想菩提心的利益和功德,多依止一些具有真實菩提心的善知識,以各種方便法將菩提心引生並穩固後,再尋求究竟之正見,無二智慧之方便法門,即是多聞思中觀正理,於善知識面前,多聽一些中觀方面的竅訣,最主要之正見已獲得穩固後,再可尋求一些甚深法要而修持。宗喀巴大師於此等修行次第已明示了,是故應按次第修行是極為重要。在沒有很好的基礎之前,千萬不可盲目的尋求什麼高見解、深法要等,否則毫無意義。因此初學者,首先應當依三要道次第而行,亦是每個學佛者缺一不可的三大途徑。上述三要道,如果汝等能如理如實地通達時,尚且不夠,應當還需要依止寂靜處生起精進心而修行出離心、菩提心等。首先是有執著而生起,最後是無勤而生起,一看世間雜亂瑣事以及生老病死等苦,則於自相續中生起超出三界生死輪迴之信心,這就是生起了真正的出離心。於此基礎上,目睹可憐痛苦諸眾生,於相續中自然生起大悲心,願眾生離苦得樂之心,這說明已經具足了菩提心。然此等發心亦有相似與真實兩種,所謂真實菩提心者,即是為一切眾生而發心。如是雖於凡夫很有困難,但可以先於分別心處行修。如印度有一位老婦女,常將自身觀修為老虎,最後觀想習氣真正成熟了,自身亦就真正的變成了一隻大老虎。還有龍樹一徒,于山洞裡常觀想自己頭上長角,最後觀修習氣真亦成熟,頭頂上亦如是長出角來。是故諸事皆依心而成立,發菩提心亦復如是,因為發菩提心是符合真實義之故,所以修習菩提心是極為重要。宗大師云:若具足上述三要道者,則不論修何法,皆有很大功德。若無有出離心和菩提心所攝持之善根,不會有很大的功德。從表面看來持戒清淨、供養很多、布施甚大等,但實際上發心還不清淨,發心不清淨者,根本不會有多大善果,只能獲得一些人天快樂而已。智悲光尊者云:「不論作何諸善事,皆依自續淨意樂。」是故三主要道法,皆非表皮行為法,而是意樂之心法。因為釋迦牟尼佛轉八萬四千法門之主要目的,就是調伏心續。所以宗大師勸告弟子們,汝等若能通達三大扼要,特別獲得覺受。常觀自續中是否具足,每天應該三反五省,於心相續中真有覺受者,說明真正已獲得了證悟的感受。若三要道修持後,無任何感應,並於口中狂言自見什麼菩薩等,對此人是值得生大懷疑。如是三要道,亦並非僅有呷當派提倡,而是各大宗派都是異口同聲的著重所提倡之三大扼要。吾等金剛上師仁波切,亦再三地說,三主要道,是學道修行過程中,根本不可缺少之論。如是所說之正見,必須要通過廣繁的聞思修行,方能證悟。麥彭仁波切云:藏印古今諸多大德,都是通過千百萬的精勤聞思苦修後,才獲得證悟的。現在末法時期,諸多愚者,亦不需勤修苦行,亦不具足聞思智慧等,說是一剎那就證悟了,對此人應起大懷疑:是否真實證悟本性。麥彭仁波切於《定解寶燈論》中云:「嗚呼愚者一瞬息,說是證悟起懷疑。」當然於修行過程中一般小小覺受會有一些,只是相似證悟而已,並非真實證悟。故切勿狂言大語誇張,否則,非僅沒有功德,且有增上慢等大過患,行者定當謹慎為妙。
前述,若雖如是通達修行中的三大扼要,但仍不能知足,應該還要依止靜處精勤苦修,何故要依止寂靜呢?因為初期證悟的一些境界不太穩定,受外界違緣的影響,容易退失,尤其未得穩固定解之初學者,雖有出離心和菩提心等,但與世間常人一交往,過數日後菩提心、出離心都消失沒有了,何況正見就更不用說了,因此依止寂靜修行有如是等必要。為了成辦究竟自他二利的廣大事業,則當隨行古往今來諸高僧大德們的足跡,迅速地去依止寂靜處,勤奮刻苦地修持妙法。智悲光尊者云:初期修學者,所證見之境界不穩固,如同雲中之太陽,易被烏雲所遮蓋。如是初學者,由於無始以來的無明習氣很嚴重,通過聞思修,自相續中雖然生起少許證相,但受違緣影響容易退失,是故為了遣除行道中的違緣,增上修道中的一切順緣,應當捨棄世間雜亂瑣事等,而依止無人來往之寂靜處刻苦勤修,是極為重要也。
最後小字原文云:上面所說,是多聞比丘吉祥善慧,稱為侄察科語自在稱所作教誡。
本論至此講述完畢,望諸位學者,應當如理精勤聞思修行。願此諸善根,以及三時自地所造諸善,皆回向於一切眾生,願彼等暫得人天諸樂,即將得究竟無上佛果。並願大家早證菩提,六時吉祥。
此講記是由堪布仁波切於雪域五明佛學院為近四百餘漢族僧俗傳講時,以錄音整理而成此論。
吉 祥 圓 滿
佛歷二五四一年六月
三寶弟子願以此法布施
功德回向給法界一切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