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一 · 張忠定計
英雄好漢志剛強,
精忠報國好兒郎:
提起了槍刀還有手溜彈,
你死我活拼一場!
哪怕那大炮聲聲震破了耳,
哪怕那彈雨紛紛落四方;
人生自古誰不死,
愛國男兒死戰場。
殘言敘過且不表,
單表張忠好兒郎:
生在河北大城縣,
單名忠字姓是張;
寬眉大眼鼻端正,
虎臂熊腰性似鋼。
娶妻王氏賢淑女,
燒柴作飯洗衣裳。
一兒一女生得好,
也會拾柴與看莊。
祖傳幾畝肥沙地,
白薯花生長的長。
秋來完了國家的稅,
余錢換布與雜糧。
肥豬幾口腿短肉又厚
年終換米與高香。
世人不曉田家樂,
一家四口樂安康。
住的本是鄉間裡,
一年到底作活忙。
毛驢推磨還耕地,
油雞下蛋生雙黃。
不知天津在哪裡,
不管南京在哪方。
春來有雨如油貴,
謝神大戲唱一場:
喝上二兩高粱酒,
呼兒喚女去聽梆子腔。
哪知道禍福無定天難測,
聽說是東洋鬼子鬧饑荒,
有的說北平受了難,
有的說天津遭了殃;
飛機大炮連天響,
殺死良民搶食糧。
逃難的東來又西往
面無人色走慌忙。
張忠一見不得了,
拉住災民問端詳。
他們搖頭又嘆氣,
說起來叫人好淒涼:
平空來了日本鬼,
今日攻城明日鄉;
大炮千尊一齊放,
炮火過去再放槍;
還有飛機天上繞,
一歪翅膀響噹噹;
忽拉拉城中鋪戶燒成炭,
噗咚咚鄉里人家炸倒牆;
滿地屍身遍地火,
樹上人頭地下腸;
娃娃炸死娘懷裡,
老人炸倒在門旁;
哪管房屋與財產,
哪管騾馬與牛羊;
炮火一到都沒命,
亞如追命五閻王!
村城鎮店都燒盡,
這才鐵甲鋼盔到了莊;
見著男兒刀朝下,
見著娘們就上床;
殺完雞犬搶糧草,
哈哈大笑再燒房!
我們都是好百姓,
老天無眼遭了這個殃,
離家棄業哪裡去,
又沒有衣服又沒有糧。
李二全家跳了井,
劉三上吊在路旁。
父母不知兒何在,
吃奶的娃娃丟了娘。
說罷齊聲哭震地,
忠正的張忠也淚汪汪。
他們逃散且不表,
單表張忠轉家鄉:
茶也不思飯不想,
坐在床頭細思量。
王氏賢人過來問,
為何不語把心傷?
莫非鄰舍欺了你?
還是喝風著了涼?
張忠未語先流淚,
兒的媽大事不好要遭殃!
天津大鬧日本鬼,
眼看就要打到莊!
一家大小活不了,
怎叫為人不著慌?
就把剛才聽見的事,
一字一板說端詳。
王氏聽完也發愣,
婦道人家無主張。
我們本是好百姓,
無法狗急也跳牆,
怎肯低聲甘下氣,
任憑鬼子逞強梁?
我是堂堂七尺漢,
怎肯白白活一場?
我去約合三老並四少,
各拿棍棒與刀槍,
黑夜埋伏在村外,
偷營劫寨不投降!
若是咱們大兵到,
里外夾攻殺一場。
多殺幾個日本鬼,
我們才會享安康。
王氏聞言道聲好,
可是不禁兩眼淚汪汪。
若是男人喪了命,
老婆兒女有誰幫?
張忠聽了細思索,
叫聲大嫂兒的娘!
你帶兒女先逃走,
逃到娘家十里莊。
那裡人多地又靜,
不比此處大道旁。
那裡平安那裡住,
那裡荒亂再商量。
騎著毛驢快快走,
揣兒帶女奔他鄉。
姥姥家有柴也有米,
不愁吃喝不著慌。
三塊現錢你帶去,
交給姥姥好收藏。
到而今管不了夫和婦,
好好看管小兒郎。
到而今顧不得家和業,
反正不走就遭殃。
但願有朝賊兵退,
你們回來還種糧。
房子易燒地難毀,
有把鋼刀不投降。
殺他一個夠了本,
殺死三個賺一雙。
老天保佑我不死,
必去相尋十里莊。
我若不歸喪了命,
燒張紙來哭一場。
兒女長大若問爸,
就說為國陣上亡。
我雖沒領糧和餉,
一死也算大忠良。
說罷此言出門去,
手持鋼刀志氣強。
人人若是都敢死,
管教小鬼死無常。
說一回張忠定計打日本,
到後來國泰民安美名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