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後傳 · 第五十八回 晉王侯選擇先鋒

酉陽野史 《三國志後傳》
當日晉諸侯一十四路俱到,乃會齊同至帥府參見,成都王命盧志、和演、劉弘、皮初共出迎入。參謁畢,陸機、劉弘各各相敘。成都王設宴款眾,命依職品位次安營,至晚而散,未及議論。次日,七位親王報到,成都王乃差石超、牽秀、和演、陳昭、陳眕、蔡克、公師藩七員親將,分頭迎接,直至帥府,照依昭穆宗派敘禮。再後,陸機與十四路諸侯一齊參拜。又是二十一路首將張方等二十一員,長史李含、參謀游暢等二十一人,並盧志、石超等十員成將,俱入參見排坐。 第一位親王司馬義,字士度。忠心不苟,治政無虧。受封為長沙王,乃武帝第六子。帶領大將上官已、皇甫商、宋洪、王瑚,參軍劉佑、董拱、逯苞、馬嵩等,領兵六萬、糧草五十萬來赴。 第二位親王司馬顒,字文載。雄據關中,兵多將廣。受封河間王,乃宣帝司馬懿胞弟司馬孚之子。今奉詔留鎮成寇,遣世子司馬暉督張方、李含,將兵八萬、糧草四十餘萬來赴。 第三位親王司馬越,字元超。雄心不一,智態多端。受封為東海王,乃武帝第八子。部下有大將王秉、宋胄、何倫、施融、劉洽。引兵四萬、糧草三十萬赴鄴。 第四位親王司馬睿,字景文。豁達大度,喜納賢良。乃司馬伷之孫。父司馬覲故,襲封琅琊王。部下有大將段雄、太史賓、龔同、計明、伏尚、潘仁、史恭,司馬參軍王導、祖約等。領兵四萬、糧草四十餘萬來赴。 第五位親王司馬模,字元范。名播中州,聲馳許洛。受封南陽王,乃武帝第二子秦王柬之子。部下有大將卞勝、夏勇、席盛、岑紳、齊成、馬進等。引兵二萬、糧草十萬來赴。 第六位親王司馬彪,字世雄。門多劍客,力舉千鈞。受封范陽王,乃宣帝庶子司馬京之子。部下有大將王曠、劉璵、石正、周侲、文璧等。引兵二萬、糧草八萬來赴。 第七位親王司馬歆,字叔靜。喜賙貧乏,好結忠良。受封為新野公,以平孫秀進爵為王,乃宣帝族子之子。帶領大將徐魯、虞兗、陳隆、周鎮、鮑欽、楊威等。領兵三萬來赴。 成都王自統將官十員,大兵十萬。齊王命董艾、王義帶兵五萬,監督糧草聽調。諸兵既集,成都王曰:「今各鎮皆至,惟有蒲洪、姚弋仲、慕容廆、拓跋猗盧、段勿塵五路夷羌未到,須當行牌前去催之。」南中郎將祖逖進言曰:「他若肯來時,亦已到矣,此必恃獷不來耳。且胡狄之性,類於羊犬,但以恩養,使無侵掠可矣。必欲迫而驅之為用,恐致不測之變。焉知其不與胡漢相通也?今宜置之度外,免彼疑懼生釁。自古道,將在謀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況我大兵至此者,不下百十餘萬,亦足為用矣。所慮者初會之兵,未經合練,各自為心。倘遇交鋒之日,不相顧援,少有挫衄,鮮能成功耶。昔王莽恃眾無紀,被光武以吳漢帥精銳攻其一屯,眾不肯顧,卒致顛沛。六國從蘇秦連衡之說,合兵共擊潼關,因無統攝之主,秦人以師逆之,五國皆敗。今欲破剿強敵,立一盟主為之總攝,使掌其樞,以致眾王諸侯無競,兵糧器械有歸,然後請元帥共擇先鋒,軍分前後,則軍有紀律,可進可退,戰必有功矣。以臣下職不敢冒言,必諸殿下定議裁度,共建大功,方保十全耳。」成都王曰:「卿之公言,孤當銘識矣。」乃起身謂長沙王曰:「王兄勇冠三軍,才堪主盟,即當登壇執事,弟請率眾聽旨。」長沙王曰:「不然。古雲事無大小,達者為先。王弟謀猷深遠,識見恢宏,才堪服眾,前誅逆倫,今集會大兵,皆出弟意,吾等萬不及一,悉難稱職。盟主必汝為之,勿得他辭矣。」成都王再三謙讓,眾諸侯齊向前曰:「齊王在朝輔政,此大任非殿下亦莫能當之。」長沙王命設正座,與眾扶擁,成都王謂眾將官曰:「今蒙推舉,固不敢強辭。諸王公亦各恪守乃職,齊心協力,為國干功。不可你我相忌嫉,不可以強凌弱,不可以親忽疏,不可以大蔑小。有功者依例旌賞,凡有過者依法施治,定無容隱。」諸王侯盡皆應諾。成都王告眾就坐,各排列次序。 成都王曰:「朝中已拜陸士衡為總兵元帥。今當請其上教場調遣,各宜分付將佐聽其將令。」盧志向前上言曰:「今天下之兵在此,宜必有盛舉,眾心方服。若只如斯,豈是尊崇大將之禮。必如燕之樂毅,如漢之韓信,築壇設位,親上印劍,然後伏彼盡心籌畫,眾兵將傾心聽從,方可以成郤克之功,奏亞夫之功,而剪數十年之寇也。」成都王曰:「卿言甚善。」即命築壇於鄴城之內,擇日請陸機至壇受印劍領職。陸機曰:「臣本江東弱質,學淺才庸,於諸王麾下參贊軍務,猶恐不勝。此等大任,非熟諳兵機、廣通韜略、文武全才者不可也。」成都王曰:「值此天下紛擾,強胡橫暴,萬民塗炭,大丈夫當以救時為念,豈可有才不顯其能,徒使璧隱山林,珠沉淵浦哉!」機曰:「臣受國恩,分當效力。但以名微德薄,不克負荷,恐辜付託耳。」眾王侯皆曰:「元帥在京已受帝命,請勿復辭。」機乃再拜謙讓,盧志等扶之上台,成都王親捧印劍送上,陸機跪而受之。成都王對眾宣言曰:「今朝廷痛念生靈遭胡寇殘擾,特拜征西破漢大元帥,以統天下各鎮軍兵馬,敕賜令劍印章,除孤之外,如有不用命者,任行誅戮。」道罷下台。陸機升位,召集諸將分付曰:「今我晉帝嗔忿漢寇肆行猖獗,廣害黎民,故拜成都王為總兵大都督,授我以點兵元帥之職。汝等諸將,各皆經練良材,明日辰牌時後,大教場中操演,俱要盔甲鮮明,器械齊整。凡上陣之時,只衝向前,不可退後。你我相幫,遠近相顧;前後相應,患難相救。如有不遵約束者,軍法治之。」囑畢,發令歸營,亦與眾人下台。成都王曰:「元帥登車,容孤親自推轂,以效燕昭、漢高尊師之禮。」機曰:「時有不同,事有各別。臣食祿已久,非二賢之比,請無折吾之福。」成都王從之。次早,陸機入謁成都王,議曰:「今日可請諸王同上將台,定取一員先鋒,方可進討。」成都王曰:「聚兵非難,任將為難。昨觀關中張方人才猛勇,相貌雄強,可為敵人之懼。意欲立他為先鋒,不知元帥意下何如?」機曰:「為將者皆能武藝,中難定高低。臣已命立下銅標一根,約重一百四十斤,硬弓一張,挽五百斤之力,離竿的隔一百五十步。待操演過,能用硬弓舞標者,即掛先鋒之印。」成都王曰:「元帥公論是也。」即命放炮鳴金,大會各將。須臾,諸王侯皆到於台,擺列坐次。陸機直坐於台之前面正位,左立軍政司,右立紀功主簿,于帥字旗上懸錦袍一件,金盔金甲一副,先鋒印一顆。乃召各部主將上前分付曰:「某本一介書生,寄身王邸。謬叨諸位大王妄舉以為掌軍元帥,時刻兢兢,深恐不克負荷。幸得諸君各仗忠義,協誠赴命,共同上報君恩,下安黎庶。當聽吾令,如有不服約束者,即時斬首。」眾將曰:「敢不奉令。」機曰:「行軍之道,要有紀律。茲當進兵,欲擇一員驍將,以為破敵先鋒。昨有推舉自薦者,吾皆不敢許。今諸君可於教場施演武藝,合得所掛榜上定例者,即領此袍印盔甲,勿得爭競。」眾將應諾,各去看榜,帶馬伺候。 機命軍政擂鼓。鼓聲起處,頭隊中一將飛馬而出,生得熊軀虎體,鐵臉剛須,乃長沙王大將王瑚字汝器是也。手舞方天畫戟,向場中施演一回,取其硬弓連射,兩箭中的,第三箭力不能勝,隔丈許墜地。懸弓取其銅標,橫擔肩上,馳回一匝,插於原處,叫曰:「將先鋒印來與我!」道猶未了,第八隊中跑出一將,生得身長八尺,膀闊三停,濃眉粉面,手執長槍,向前叫曰:「肩扛銅標的,怎能做得先鋒也?待我來掛。」道罷,舞槍奮演。復取硬弓,一連三箭,皆中紅心。又取銅標,雙手擎起,向教場中遍走一周,向前插標,叫曰:「先鋒還是我做!」眾視之,乃荊州大將皮初也。忽見第三隊中旗幡開處,早已衝出一將,生得雙眉直豎,兩眼如輪,一面黑麻,手揮大斧,乃東海王駕下何倫字孟常,厲聲叫曰:「留下先鋒還我!」向台前舞動宣花,如翻雪片,恍目驚心。演畢,抽弓連射四箭,眾皆喝彩。再取銅標,雙手擒之而走。東海王曰:「先鋒定矣。」向台前惱了成都王首將石超,躍馬而出曰:「眾人看我來掛先鋒之印!」輪動剛刀,如風卷舞。舞罷又使流星飛錘,能打五十餘步,收之如戲。再取硬弓,連中五箭。成都王曰:「似可掛印矣。」司馬暉曰:「待我將帥各皆演過,擇其尤者賜之。」石超曰:「元帥快取印來與我!」拔其銅標,勉強左右各擊兩下,軍士喝彩一聲,震動地脈。陸機意欲奉承成都王,即命取印。只見第十二隊中一員大將馳出台前,高叫曰:「此等武藝,皆不足奇,何得就言取印!」即往場中放雙馬,使兵人逐走,手綽大刀,隔丈餘踴騰上馬。使完刀法,倏然又過那馬背上,手中乃是把丈八蛇矛矣。盤旋一轉,伏鞍一摸,躍過那馬,所使之械又是大錘矣。舞罷,棄錘取弓,一連六箭,皆中紅心。軍士齊聲喝彩曰:「此將軍真神人也!先鋒無疑矣。」直至台前,原來卻是劉琨部下大將姬澹。未及開言,第九隊中大將北宮純橫斧出曰:「武藝將家本等,何足為奇!」乃獨取硬弓順射三箭,反射三箭。拔其銅標,從容盤舞一回,插於原處曰:「盟主、元帥立此二物,以定先鋒,眾大王肯賜印否?」言未畢,廣州吳寄、滎陽郭默、范陽王曠等一齊搶出。驟然第十隊中滾出一將,生得焦眉赤目,黑色紅須,獐頭虎面,身長九尺,狀若靈官,乃幽州大將祁弘字子猷也。策馬向前,高叫曰:「今會二十餘路之官兵,欲破數十萬之巨寇,非小將為前部,恐未易當也!諸將軍不必再演矣。」言訖,挺槍試了一回,拔取銅標,向教場中周回遍舞,猶如嬰兒弄杖一般。兵士等曰:「此天神下界也!」弘豎銅標,取弓跑馬,回身連射六箭,插做一叢。再復馳入中軍,一箭射下錦袍,將欲去搶,陸機曰:「將軍駐馬,待我令人把袍印與諸王親自披掛,方可服眾。」祁弘才住,只見右手頭隊中突出一員大將,生得身長額廣,膀闊背豐,鼻聳顴凸,眼暴眉粗,一抹金色長鬍,威似煞神,堂堂可畏,乃關中大將張方也。向前高叫道:「不可妄取袍印,先鋒尚未出陣,待我來掛!」言訖,輪起大刀,三上三下,五左六右,但只見一片毫光燦燦,殺氣騰騰。眾諸侯曰:「此等將帥上陣,何愁賊有王彌、劉靈也。」張方按刀,復取銅標,仍前施舞。舞畢,取弓去竿二百步遠,回身背射三箭,轉馬正射三箭,盡中紅心。成都王曰:「此先鋒定是張子正做矣。」祁弘張目叫曰:「軍無戲言!已許臣駐馬等掛袍印,豈容更改也!且張方武藝未見高我,徒以刀槍為區別乎!臣請易轉器械再試,分個高下何如!」方曰:「盟主親自取我,你何違旨攙奪,敢較手段麼?」弘曰:「便請面試。」乃各回本陣,取刀槍而出。陸元帥急起身走出台前止住,高聲叫曰:「二將不可自相較斗,吾等自有公議。」張方曰:「一言為定。盟主許我先鋒,我當領職。」祁弘曰:「元帥先許我們,豈不作準乎?」兩個爭辨不已,成都王曰:「二將武藝相侔,勇力相類,不得再競。」乃取牌付弘,以印付方,教上將台,以盔甲戰袍賜與張方曰:「汝乃吾晉家親將,領左先鋒。凡事必須努力,以建大功。」又將自己金盔金甲、征袍賜與祁弘曰:「汝乃功臣名將,孤將袍甲賜卿,拜為右先鋒。凡事須當竭盡忠心,共報國家。印待兩顆俱完,送至營中。」二將拜領下台,再喚姬澹、北宮純,封為左右副帥。又命陸機分賞上操諸將,傳令軍中曰:「今日雖定先鋒,不過激勵將官,使好用心耳!今當不日起兵,先取魏郡,各宜互相救應,休得懷私以誤國事。成功之日,加職封賞,盡在我們身上。」囑罷,王侯等各皆下台,收拾回營。次日,開帥府議事。眾諸侯曰:「賊兵必定退回魏郡,可分一兵先取兗州,一軍取汲郡,元帥等自取魏郡,何愁賊兵不破乎!」成都王曰:「今兵初集,未可即分,且須共取魏郡。待少懼,然後席捲而進,直搗巢穴,盡拔其根。明日當渡漳河,看強弱而行。」正議間,探子入報,言漢兵扎於漳河東岸銅雀舊基,據守水道,未可即攻魏郡。成都王聽說,大怒曰:「猾賊如此無禮!孤今親會天下大兵至此,尚不退避,而欲阻河以抗我也!」即教眾諸侯入營,整點進戰。未知此回晉兵百萬,爭取漳河,以復魏郡,勝負若何。後人有詩嘆曰: 百萬雄師會鄴城,風雲叱吒鬼神驚。千員戰將威風赫,兩郡連營氣勢橫。 奮臂排山山可動,運沙塞海海堪平。晉非自把金甌破,焉許胡戎犯帝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