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後傳 · 第六回 晉武帝大封宗室
晉武得禪大位,吳、蜀皆平,天下一統,心意頗足,欲封藩諸王,使其各擇文武官吏以隨。劉頌伏闕叩首上疏曰:
切念陛下之待諸親王,法制素寬,氣驕性佚,今一朝封出,使之各掌重兵,聖意所以為藩衛國家,識者將以為遺彼禍患也。夫矯弊貴在當時,而杜患當於未萌。緬惟陛下為社稷計,列土分茅,以崇恩例,事則盛矣。亦宜審量勢機,以弘內憂。設使藩王率義效職,其力足以維持畿京,戴翊王室,固為可尚。若其包藏奸險,專恣橫暴,非流毒萬姓,則貽禍藩鄰,又國家之大蠹也。臣愚冒干天聽,分封當遵令典,兵柄實非所宜,伏望大開今日之聰,預慎異時之漸。陛下不以臣言為當,宜與賢達之士籌之,如果臣言為妄,請就誅戮以謝諸王,不勝惶恐待罪之至。
武帝覽表呻吟,馮紞進言曰:「劉頌向為司隸,校功失律,降遷京兆,今才轉步,復又妄言,豈得為之公論?不可聽也。」武帝遂決,竟命司部裁定品秩,護衛多寡,照依親疏昭穆等秩,戶邑增損,定國封壤,各使就職。初,宣帝司馬懿共有子九人:
張氏生三子——司馬師追封加諡為景帝。司馬昭追諡為孝文皇帝。司馬乾追封為平原王。時皆已故。
伏氏生——司馬亮封汝南王,鎮許昌,總督豫州諸軍事,護兵五萬,部下親信長史劉准,參軍曹攄、曹冏、何勖,牙將李龍、劉旗、許亥、敬琰、郭驢兒,王孫司馬義等,食邑五千戶。
——司馬伷封琅琊王,鎮沂州,總督兗、鄆諸軍事,護兵五萬,部下親信長史王恆、王導,牙將祖始、周玘、陳敏、陳徽,王子司馬覲,王孫司馬睿等,食邑五千戶。
——司馬駿已故,其子司馬歆封為新野公,鎮汝南,文武將吏止各一員,護兵五千,部下親信衛尉周弼、參謀房陽、牙將畢恆,食邑一千戶。
又張夫人生一子第五司馬肜封梁王,鎮汴河,總督魏、滑諸軍事,護兵五萬,部下親信長史傅仁,參軍許史,左右司馬徐舒、許坑,牙將典升,大將伏胤等,食邑五千戶。
柏夫人生子第六第九二人:司馬侃早故無子,追贈哀王。司馬倫封趙王,鎮渤海,總督邯鄲諸軍事,護兵五萬,部下親信長史孫秀,參軍司馬稚,左右司馬張泓、士猗,牙將許超、閭和,王子司馬夸、司馬馥等,食邑五千戶。
武帝親子共二十五人,其早故無出者,各贈位號。其未冠者五人,皆封殿下將軍,共居京師。其已冠所在者,皆封王職:
長子司馬衷立為太子,居東宮。司馬柬乃次子,封為秦王,都督關中諸軍事,護兵八萬,鎮咸陽,部下親信長史劉喬,參軍陳安,左右司馬賈胤、張春,牙將卞勝、梁成、淳于定、呂毅,王子司馬模,食邑一萬戶。司馬瑋乃第三子,封為楚王,都督荊、襄諸軍事,護兵五萬,鎮樊城,部下親信長史公孫宏,參軍李肇,司馬孟觀、榮晦,牙將盛岐等,食邑八千戶。司馬晏乃第四子,封為吳王,都督潁、蔡諸軍事,護兵三萬,鎮合肥,部下親信長史索綝,參軍閻鼎,司馬荀最、夏祥,牙將丘光、薄盛等,食邑五千戶。後王子司馬業改封秦王,頂司馬顒位,尋立為愍帝。司馬允乃第五子,封為淮南王,都督江淮諸軍事,護兵五萬,鎮淮陰,部下親信長史董續,參軍孟平,司馬李勒、夏文盛,牙將紀瞻、皇甫重,裨將王闡、王嶊、周權、蹇貙、邢喬等,食邑八千戶。後因枉死,追封其子司馬超為繼位,從南渡至建業。司馬義乃第六子,封為長沙王,都督湘、沅諸軍事,鎮湘陰,護兵五萬,部下親信長史陳准,參軍陳眕,司馬宋洪、逯苞,牙將成輔、施融、上官巳、皇甫商、張延、李志,食邑八千戶。後遭害,改子紹為常山王。司馬越乃第八子,封為東海王,都督徐、沛諸軍事,護兵五萬,鎮彭城,部下親信長史孫文惠,參軍劉合、潘滔,司馬何倫、王秉,牙將糜日光、宋胄、彭默、樓裒,裨將彭隨、曹武、司馬纂,食邑八千戶。司馬穎乃第十六子,封為成都王,都督河內諸軍事,護兵八萬,鎮鄴城,部下親信長史盧志,參軍和演、王彥,司馬鄭琰、蔡克,參事王混、程牧,牙將石超、牽秀,騎將董洪、公師藩,裨將李毅、趙讓、丘統、崔曠,食邑一萬戶。司馬攸乃同母之弟,封為齊王,在朝輔政。其子司馬冏領職,都督青、淄諸軍事,護兵五萬,鎮濟南,部下親信長史顧榮,參軍孫洵、董交,司馬王豹、葛旟,牙將路秀、衛毅,裨將韓泰、劉真等,食邑五千戶。
司馬顒乃叔子王弟司馬孚之子,封河間王,都督燕、薊諸軍事,兼管關北內外,鎮冀城,護兵八萬,部下親信長史李含,參軍席蘧、樓褒,司馬刁默、呂朗,牙將張方、郅輔,騎將林成、張輔,裨將馬瞻、郭偉、蘇眾,食邑八千戶。後來張方勢盛,並領關中秦王之地,遷長安。司馬虓乃秦王柬之子,封為范陽王,護兵五千,鎮仝台,部下親信參軍馮嵩、劉蕃,牙將王曠、張變,文武將吏各一人,食邑三千戶。司馬騰乃司馬朗之子,封東瀛公,護兵五千,鎮黎陽,部下親信衛尉周良,參謀石鮮,牙將聶玄兵、司馬瑜,文武將吏各一人,食邑三千戶。司馬繇乃琅琊王司馬伷之子,因平吳有功,加封重蔭為東安王,掌督府巡城司衛諸軍事,守京營,統領衛將楊肇、劉厲,並東吳降將一班周處、邵祥、步闡等,食祿五千石。
諸王受職已畢,俱各入朝謝恩。武帝復下詔促令赴鎮,不許在京營擾。於是眾皆選點兵馬,帶領所擇將吏,擇日赴任而去。當時眾文武官員,盡皆於洛陽城外送餞。有識者見其兵馬之盛,皆背地沉吟嘆息曰:「晉室亂階,其在此舉中起矣。即欲封建藩室,何當使其自揀將佐,選擇兵衛,以握外權乎?雖然不致為亂,而諸侯自相謀奪,所在不免者也。枝葉一摧,根本亦難獨立,豈不危歟?奈何不聽劉頌之諫,惜哉言也!」晉帝既封諸王於外,皇后楊氏當權,其父楊駿在朝用事,才智平常,無忤無斥,有寵於帝。帝又欲封駿為臨晉侯,領中書令,總車騎將軍,掌朝廷內外文武軍國大事。旨意將下,尚書郎褚砉、郭奕二人上言曰:「夫封建所以報有功、崇有德也。今後父楊駿有國戚之義,曾無汗馬之勞,制不載封侯之例,今宜恪遵古典,毋亂成規,待其有功,再行定議。」武帝乃止封侯,仍加駿為車騎將軍。褚、郭二人又上表言:「楊駿器小,不堪以任社稷之重,恐亂天下之規,致陷身家之累,漢之梁冀、竇固可為明鑑者也。望陛下早固國勢於前,以全楊氏宗族於後。」武帝不能聽,愈加寵愛,將國家大事並朝政盡皆委託楊駿。帝乃日惟遊樂,怠於臨朝,其軍國重務悉憑處決。駿倚其弟楊珧、楊濟之能,遂交通請謁,勢傾中外,公卿以下無不憚之,朝野皆目為三楊。惟司隸校尉劉毅嘗勸其宜少抑功名威勢,親賢遠佞,以匡不逮。駿不能用其言。時太尉何曾見楊駿用事,武帝所為,密謂諸子弟等曰:「今主上擴能開創大業,似乎有為之君。吾每事宴會,未嘗見其有經國遠猷之謀,惟談當前平常之事,窮極逸樂,不能易子之暗、去媳之妒,寵用楊駿之□□□封諸王以種禍,皆非貽厥善後之規、治國傳家之道。□□□□□□而已,後嗣其殆乎?時勢之變,禍亂之生,汝尚未及見,猶可以□□□□輩□□□必及於難者。」子弟等曰:「大人為一朝重臣,既知其不可,何不糾?今文武一齊上諫,倘得朝綱肅整,禍亂不生,不惟晉氏獲享太平,即晉臣子之家,□□□□之慶矣。」曾曰:「吾非不知君□□之當諫,但性之偏者正之不易,雖日費萬言,反觸其怒,難入彼之耳也。」後來果如其料,所謂哲人知也,何公近之矣。有詩讚曰:
封親古有之,專兵理匪宜。大政難輕委,庸才曷總樞。晉帝忘思慮,何公預見機。擬難綏遭戮,□□斷無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