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史記 · 三國史記卷第五十。

金富軾 《三國史記》
輸忠定難靖國贊化同德功臣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守太保門下侍中判尙書吏禮部事集賢殿太學士監修國史上柱國致仕臣[金富軾]奉宣撰。 五零卷列傳一零零零零零 列傳第一{十}。 [弓裔][甄萱]。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零一 ○[弓裔],[新羅]人。姓[金]氏,考第四十七[憲安王][誼靖],母[憲安王]嬪御,失其姓名。或云:"四十八[景文王][膺廉]之子。"以五月五日,生於外家。其時,屋上有素光,若長虹,上屬天。日官奏曰:"此兒,以重午日生,生而有齒,且光焰異常,恐將來不利於國家,宜勿養之。"王勅中使,抵其家殺之。使者取於襁褓中,投之樓下,乳婢竊捧之,誤以手觸, 其一目。抱而逃竄, 勞養育。年十餘歲,游戱不止。其婢告之曰:"子之生也,見棄於國,子{予}不忍竊養,以至今日,而子之狂如此,必為人所知,則予與子俱不免,為之奈何?"[弓裔]泣曰:"若然則吾逝矣,無為母憂。"便去[世達寺],今之[興敎寺],是也。祝髮為僧,自號[善宗]。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零二 ○及壯,不拘檢僧律,軒 有膽氣。嘗赴齋,行次有烏鳥銜物,落所持缽中。視之,牙籤書王字。則 而不言,頗自負。 見[新羅]衰季,政荒民散。王畿外州縣,叛附相半,遠近群盜,蜂起蟻聚。[善宗]謂乘亂聚眾,可以得志。以[眞聖王]卽位五年,[大順]二年辛亥,投[竹州]賊魁[箕萱]。[箕萱]侮慢不禮,[善宗]郁 不自安。潛結[箕萱]麾下[元會][申煊]等為友。[景福]元年壬子,投[北原]賊[梁吉],[吉]善遇之委任以事。遂分兵使東略地。於是出宿[雉岳山][石南寺],行襲[酒泉][奈城][郁烏][御珍]等縣皆降之。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零三 ○[干寧]元年,入[溟州],有眾三千五百人,分為十四隊,[金大黔][毛 ][長貴平][張一]等為舍上[舍上謂部長也。],與士卒同甘苦勞逸。至於予奪,公而不私。是以,眾心畏愛,推為將軍。於是,擊破[豬足][ 川][夫若][金城][鐵圓]等城,軍聲甚盛,現{浿}西賊寇,來降者眾多。[善宗]自以為眾大,可以開國稱君,始設內外官職。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零四 ○我[太祖]自[松岳郡]來投,便授[鐵圓郡]太守。三年丙辰,攻取[僧嶺][臨江]兩縣。四年丁巳,[仁物縣]降。[善宗]謂[松岳郡][漢]北名郡,山水奇秀,遂定以為都。擊破[孔岩][黔浦][穴口]等城。時[梁吉]猶在[北原],取[國原]等三十餘城有之。聞[善宗]地廣民眾,大怒,欲以三十餘城勁兵襲之。[善宗]潛認,先擊大敗之。[光化]元年戊午春二月,葺[松岳城],以我[太祖]為精騎大監,伐[楊州][見州]。冬十一月,始作八關會。三年庚申,又命[太祖]伐[廣州][忠州][唐城][靑州][或雲[靑川]。][槐壤]等,皆平之。以功授[太祖]阿 之職。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零五 ○[天復]元年辛酉,[善宗]自稱王,謂人曰:"往者[新羅],請兵於[唐],以破[高句麗]。故[平壤]舊都,鞠為茂草,吾必報其讎。"蓋怨生時見棄,故有此言。嘗南巡,至[興州][浮石寺],見壁畵[新羅]王像,發{拔}劍擊之,其刃{跡}猶在。[天佑]元年甲子,立國號為[摩震],年號為[武泰]。始置廣評省,備員匡治{沇}奈[今侍中],徐事[今侍郞],外書[今員外郞],又置兵部大龍部[謂倉部]壽春部[今禮部]奉賓部[今禮賓省]義刑台[今刑部]納貨府[今大府寺]調位府[今三司]內奉省[今都省]禁書省[今秘書省]南廂壇[今將作監]水壇[今水部]元鳳省[今翰林院]飛龍省[今天仆寺{太僕寺}]物藏省[今少府監],又置史台[掌習諸譯語。]植貨府{殖貨府}[掌栽植菓樹。]障繕府[掌修理城隍。]珠淘省[掌造成器物。]。又設正匡元輔大相元尹佐尹正朝甫尹軍尹{單尹}中尹等品職。秋七月,移[靑州]人戶一千,入[鐵圓城]為京,伐取[尙州]等三十餘州縣,[公州]將軍[弘奇]來降。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零六 ○[天佑]二年乙丑,入新京,修葺觀闕樓台,窮奢極侈。改[武泰]為[聖冊]元年。分定[浿西]十三鎭,[平壤城]主將軍[黔用]降。[甄城][赤衣][黃衣]賊[明貴]等歸服。[善宗]以強盛自矜,意欲倂呑,令國人呼[新羅]為滅都。凡自[新羅]來者,盡誅殺之。[朱梁][干化]元年辛未,改聖冊為[水德萬歲]元年,改國號為[泰封]。遣[太祖]率兵,伐[錦城]等,以[錦城]為[羅州]。論功,以[太祖]為大阿 將軍。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零七 ○[善宗]自稱彌勒佛,頭戴金 ,身被方袍。以長子為[靑光]菩薩,季子為[神光]菩薩。出則常騎白馬,以彩飾其 尾,使童男童女奉幡蓋香花前導,又命比丘二百餘人,梵唄隨後。 又自述經二十餘卷,其言妖妄,皆不經之事,時或正坐講說。僧[釋聰]謂曰:"皆邪說怪談,不可以訓。"[善宗]聞之怒,(+以)鐵椎打殺之。三年癸酉,以[太祖]為波珍 侍中。四年甲戌改[水德萬歲],為[政開]元年。以[太祖]為百舡將軍。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零八 ○[貞明]元年,夫人[康]氏,以王多行非法,正色諫之。王惡之曰:"汝與他人奸,何耶?"[康]氏曰:"安有此事。"王曰:"我以神迪{通}觀之。"以烈火熱鐵杵,撞其陰殺之,及其兩兒。爾後,多疑急怒,諸寮佐將吏,下至平民,無辜受戮者,頻頻有之。[斧壤][鐵圓]之人,不勝其毒焉。先是,有 {商}客[王昌瑾],自[唐]來寓[鐵圓]市廛。至[貞明]四年戊寅,於市中見一人,狀貌魁偉, 發盡白。著古衣冠,左手持瓷椀,右手持古鏡。謂[昌瑾]曰:"能買我鏡乎?"[昌瑾]卽以米換之。其人以米俵街巷乞兒而後,不知去處。[昌瑾]懸其鏡於壁上,日映鏡面,有細字書。讀之若古詩。其略曰:"上帝降子於辰馬,先操雞後搏鴨。於巳年中二龍見,一則藏身靑木中,一則顯形黑金東。"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零九 ○[昌瑾]{初}不知有文,及見之,謂非常,遂告於王。王命有司,與[昌瑾]物色求其鏡主,不見。唯於[ 颯寺]佛堂,有鎭星塑像,如其人焉。王嘆異久之,命文人[宋含弘][白卓][許原]等解之。 [含弘]等相謂曰:"上帝降子於辰馬者,謂[辰韓][馬韓]也。二龍見,一藏身靑木,一顯形黑金者,靑木,松也,[松岳郡]人,以龍為名者之孫,今波珍 侍中之謂歟。黑金,鐵也,今所都[鐵圓]之謂也。今主上初興於此,終滅於此之驗也。先操雞後搏鴨者,波珍 侍中先得[雞林],後收[鴨綠]之意也。"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一零 ○[&宋含{宋含弘}]等相謂曰:"今主上,虐亂如此,吾輩若以實言,不獨吾輩為  ,波珍 亦必遭害。" 飾辭告之。王凶虐自肆,臣寮震懼,不知所措。夏六月,將軍[弘述][白玉][三能山][卜沙貴],此,[洪儒][裴玄慶][申崇謙][卜知謙]之少名也。四人密謀,夜詣[太祖]私第,言曰:"今主上,淫刑以逞,殺妻戮子,誅夷臣寮。蒼生塗炭,不自聊生。自古廢昏立明,天下之大義也。請公行[湯][武]之事。"[太祖]作色拒之曰:"吾以忠純自許,今雖暴辭{亂},不敢有二心。夫以臣替君,斯謂革命。予實否德,敢效[殷][周]之事乎?" 五零卷列傳一零弓裔一一 ○諸將曰:"時乎不再來,難遭而易失。天與不取,反受其咎。今政亂國危,民皆疾視其上如仇讎。今之德望,未有居公之右者。況[王昌瑾]所得鏡文如彼,豈可雌伏,取死獨夫之手乎?"夫人[柳]氏聞諸將之議, 謂[太祖]曰:"以仁伐不仁,自古而然。今聞眾議,妾猶發憤,況大丈夫乎?今群心忽變,天命有歸矣。"手提甲領進[太祖], 諸將扶衛[太祖]出門,令前唱曰:"[王]公已舉義旗。"於是,前後奔走,來隨者不知其幾人。又有先至宮城門,鼓 以待者,亦一萬餘人。王聞之,不知所圖, 微服逃入山林,尋為[斧壤]民所(+害)。[弓裔]起自[唐][大順]二年,至[朱梁][貞明]四年,凡二十八年而滅。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零一 ○[甄萱],[尙州][加恩縣]人也。本姓[李],後以[甄]為氏。父[阿慈介],以農自活,後起家為將軍。初[萱]生孺褓時,父耕於野,母餉之,以兒置於林下,虎來乳之,鄉黨聞者異焉。及壯,體貌雄奇,志氣倜 不凡。從軍入王京,赴西南海防戍,枕戈待敵,其勇氣恆為士卒先,以勞為裨將。[唐][昭宗][景福]元年,是[新羅][眞聖王]在位六年。嬖豎在側,竊弄政柄,綱紀紊弛,加之以饑饉,百姓流移,群盜蜂起。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零二 ○於是,[萱]竊有 心,嘯聚徒侶,行擊京西南州縣。所至響應,旬月之間,眾至五千人。遂襲[武珍州]自王,猶不敢公然稱王。自署為[新羅]西面都統指揮兵馬制置持節都督全武公等州軍事行[全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上柱國[漢南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是時,[北原]賊[良吉{梁吉}]雄強,[弓裔]自投為麾下。[萱]聞之,遙授[良吉{梁吉}]職為裨將。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零三 ○[萱]西巡至[完山州],州民迎勞。[萱]喜得人心,謂左右曰:"吾原三國之始,[馬韓]先起,後[赫世]勃興,故[辰][卞]從之而興。於是,[百濟]開國[金馬山]六百餘年。[摠章]中,[唐][高宗]以[新羅]之請,遣將軍[蘇定方],以船兵十三萬越海。[新羅][金庾信]卷土,歷[黃山]至[泗 {泗 }],與[唐]兵合攻[百濟]滅之。今子{予}敢不立都於[完山],以雪[義慈]宿憤乎?"遂自稱[後百濟]王。設官分職,是[唐][光化]三年,[新羅][孝恭王]四年也。遣使朝[吳越],[吳越]王報聘,仍加檢校大保{太保},余如故。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零四 ○[天復]元年,[萱]攻[大耶城]不下。[開平]四年,[萱]怒[錦城]投干{於}[弓裔],以步騎三千圍攻之,經旬不解。[干化]二年,[萱]與[弓裔]戰於[德津浦]。[貞明]四年戊寅,[鐵圓京]眾,心忽變,推戴我[太祖]卽位。[萱]聞之,秋八月,遣一吉 [閔 {閔 }]稱賀,遂獻孔雀扇及[地理山]竹箭。又遣使入[吳越]進馬,[吳越]王報聘,加授中大夫,余如故。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零五 ○六年,[萱]率步騎一萬,攻陷[大耶城],移軍於[進禮城]。[新羅]王遣阿 [金律],求援於[太祖],[太祖]出師,[萱]聞之,引退。[萱]與我[太祖]陽和而陰克。[同光]二年秋七月,遣子[須彌強{須彌康}],發[大耶][聞韶]二城卒,攻[曹物城]。城人為[太祖]固守且戰,[須彌強{須彌康}]失利而歸。八月,遣使獻 馬於[太祖]。三年冬十月,[萱]率三千騎,至[曹物城],[太祖]亦以精兵來,與之 。時[萱]兵銳甚,未決勝否。[太祖]欲權和以老其師,移書乞和,以堂弟[王信]為質,[萱]亦以外甥[眞虎]交質。 十二月,攻取[居昌]等二十餘城。遣使入[後唐]稱藩,[唐]策授檢校大尉{太尉}兼侍中判[百濟]軍事,依前持節都督全武公等州軍事行[全州]刺吏海東四面都統指揮兵馬制置等事[百濟]王,食邑二千五百戶。四年[眞虎]暴卒,[萱]聞之,疑故殺,卽囚[王信]獄中,又使人請還前年所送 馬,[太祖]笑還之。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零六 ○[天成]二年秋九月,[萱]攻取[近品城{近 城}],燒之。進襲[新羅][高郁府],逼[新羅]郊圻。[新羅]王求救於[太祖]。冬十{九}月,[太祖],將出師援助,[萱]猝入[新羅]王都。時王與夫人嬪御出遊[鮑石亭],置酒娛樂。賊至狼狽不知所為,與夫人歸城南離宮。諸侍從臣寮及宮女伶官,皆陷沒於亂兵,[萱]縱兵大掠,使人捉王,至前 之,便入居宮中,強引夫人亂之,以王族弟[金傅]嗣立,然後虜王弟[孝廉]宰相[英景],又取國帑珍寶兵仗。子女百工之巧者,自隨以歸。[太祖]以精騎五千,要[萱]於[公山]下大戰,[太祖]將[金樂][崇謙]死之,諸軍敗北[太祖],僅以身免。[萱]乘勝取[大木郡]。[契丹]使[裟姑][麻 ]等三十五人來聘。[萱]差將軍[崔堅],伴送[麻 ]等,航海北行,遇風至[唐][登州],悉被戮死。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零七 時[新羅],君臣以衰季,難以復興,謀引我[太祖]結好為援。[甄萱]自有盜國心,恐[太祖]先之。是故,引兵入王都作惡。故十二月日寄書[太祖]曰: "昨者國相[金雄廉]等,將召足下入京,有同鱉應 聲。是欲 披 翼,必使生靈塗炭,宗社丘墟。{仆}是用先著祖鞭,獨揮韓鉞,誓百寮如 日,諭六部以義風。不意奸臣遁逃,邦君薨變。遂奉[景明王]之表弟[獻康王{憲康王}]之外孫,勸卽尊位。再造危邦,喪君有君,於是乎在。足下勿詳忠告,徒聽流言,百計窺 ,灸{多}方侵擾,尙不能見仆馬首,拔仆牛毛。冬初,都頭[索湘],束手於[星山]陣下;月內,左將[金樂],曝骸於[美理寺]前。殺獲居多,追擒不少。強羸若此,勝敗可知。所期者,掛弓於[平壤]之樓,飮馬於[浿江]之水。然以前月七日,[吳越]國使[班]尙書主{至},傳王詔旨:知卿與[高麗],久通歡好,共契鄰盟,比因質子之兩亡,遂失和親之舊好,互侵疆境,不 干戈,今專發使臣,赴卿本道,又移文[高麗],宜各相親比,永孚於休。仆義篤尊王,情深事大。及聞詔諭,卽欲祗承,恆{但}慮足下,欲罷不能,困而猶鬪。今錄詔書寄呈,請留心詳悉!且 { }迭憊,終必貽譏,蚌鷸相持,亦為所笑。宜迷復之為戒,無後悔之自貽。"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零八 ○三年正月,[太祖]答曰:"伏奉[吳越]國通和使,[班]尙書所傳詔書一道,兼蒙足下辱示長書敘事者。伏以華 膚使,爰致制書,尺素好音,兼承敎誨。捧芝檢而雖增感激,鬪{辟/開}華 而難遣嫌疑。今托回軒,輒敷危枉{ }。仆仰承天假,俯迫人推。過 將帥之權,獲赴經綸之會。頃以三韓厄會,九土凶荒。黔黎多屬於[黃巾],田野無非於赤土。庶幾 風塵之警,有以救邦國之災。爰自善鄰,於焉結好。果見數千里農桑樂業,七八年士卒閒眠。及至酉年,維時陽月,忽焉生事,至於交兵。足下始輕敵,以直前,若螳 { 螂}之拒轍,終知難而勇退,如蚊子之負山,拱手陳辭,指天作誓,今日之後,永世歡和,苟或 盟,神其 矣。仆亦尙止戈之武,期不殺之仁,遂解重圍,以休疲卒,不辭質子,但欲安民。此則我有大德於南人也,豈謂 血未乾,凶威復作,蜂 之毒,侵害於生民,狼虎之狂,為梗於畿甸,[金城]窘忽,黃屋震驚。仗義尊[周],誰似[桓][文]之覇。乘間謀[漢],唯看[莽][卓]之奸。致使王之至尊,枉稱子於足下,尊卑失序,上下同憂,以為非有元輔之忠純,豈得再安於社稷?以仆心無匿惡,志切尊王,將援置於朝廷,使扶危於邦國。足下見毫釐之小利,忘天地之厚恩,斬戮君王,焚燒宮闕,  卿七{士},虔劉士民,姬姜則取以同車,珍寶則奪之, 載。 元惡浮於[桀][紂],不仁甚於鏡{ }梟。仆怨極崩天,誠深卻日。誓效鷹 之逐,以申犬馬之勤。再舉干戈,兩更槐柳。陸擊則雷馳電擊,水攻則虎搏龍騰。動必成功,舉無虛發。逐[尹 {尹卿}]于海岸,積甲如山。擒[鄒造]於城邊,伏屍蔽野。[燕山郡]畔,斬[吉奐]於軍前。[馬利城]邊,戮[隨 ]於纛下。拔[任存]之日,[邢積]等數百人捐軀。破[淸川{淸州}]之時,[直心]等四五輩授首。[桐藪]望旗而潰散,[京山]銜璧以投降。[康州]則自南而來(+歸),[羅]府則自西移屬。侵攻若此,收復寧遙?必期[ 水]營中,雪[張耳]千般之恨,[烏江]岸上,成[漢王]一捷之功。竟息風波,求淸 海。天之所助,命欲何歸?況承[吳越]王殿下,德洽包荒,仁深字小,特出綸于丹禁,諭 難於靑丘,旣奉訓謀,敢不尊奉?若足下 {祗}承睿旨,悉 凶機,不惟副上國之仁恩,抑可紹海東之絶緖。若不過而能改,其如悔不可追。"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零九 ○夏五月[萱]潛師襲[康州],殺三百餘人,將軍[有文]生降。秋八月,[萱]命將軍[官昕],領眾築[陽山]。[太祖]命[命旨城]將軍[王忠],擊之,退保[大耶城]。冬十一月,[萱]選勁卒,攻拔[缶谷城],殺守卒一千餘人,將軍[楊志][明式]等生降。四年秋七月,[萱]以甲兵五千人,攻[義城府],城主將軍[洪術]戰死。[太祖]哭之慟曰:"吾失左右手矣。"[萱]大舉兵,次[古昌郡][甁山]之下,與[太祖]戰,不克,死者八千餘人。翌日,[萱]聚殘兵,襲破[順州城]。將軍[元逢]不能御,棄城夜遁,[萱]虜百姓,移入[全州]。[太祖]以[元逢]前有功宥之。改[順州],號[下枝縣]。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零 ○[長興]三年,[甄萱]臣[ 直],勇而有智略,來降[太祖]。[萱]收[ 直]二子一女,烙斷股筋。秋九月,[萱]遣一吉 [相貴],以舡兵入[高麗][禮城江{禮成江}],留三日,取[鹽][白][貞]三州船一百 焚之,捉[豬山島]牧馬三百匹而歸。[淸泰]元年春正月,[萱]聞[太祖]屯[渾州{運州}],遂簡甲士五千至。將軍[黔弼],及其未陣,以勁騎數千突擊之,斬獲三千餘級。[熊津]以北三十餘城,聞風自降。[萱]麾下術士[宗訓]醫者[訓謙]勇將[尙達][崔弼]等降於[太祖]。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一 ○[甄萱]多娶妻,有子十餘人。第四子[金剛],身長而多智,[萱]特愛之,意欲傳其位。其兄[神劍][良劍][龍劍]等知之,憂悶。時[良劍]為[康州]都督,[龍劍]為[武州]都督,獨[神劍]在側。伊 [能奐],使人往[康][武]二州,與[良劍]等陰謀。至[淸泰]二年春三月,與波珍 [新德][英順]等,勸[神劍],幽[萱]於[金山]佛宇,遣人殺[金剛]。[神劍]自稱大王,大赦境內。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二 ○其敎書曰:"[如意]特蒙寵愛,[惠帝]得以為君,[律成{建成}]濫處元良,[太宗]作而卽位,天命不易,神器有歸。恭惟:大王神武超倫,英謀冠古。生丁衰季,自任經綸,徇地三韓,復邦[百濟],廓淸塗炭,而黎元安集,鼓舞風雷,而邇遐駿奔,功業幾於重興。智慮忽其一失,幼子鍾愛,奸臣弄權,導大君於[晉][惠]之昏,陷慈父於[獻公]之惑,擬以大寶授之頑童。所幸者上帝降衷,君子改過,命我元子,尹茲一邦。顧非震長之才,豈有臨君之智?兢兢慄慄,若蹈 淵,宜推不次之恩,以示惟新{維新}之政,可大赦境內,限[淸泰]二年十月十七日昧爽以前,已發覺未發覺,已結正未結正,大 已下,罪咸赦除之,主者施行!"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三 ○[萱]在[金山]三朔,六月,與季男[能乂]女子[衰福{哀福}]嬖妾[姑比]等逃奔[錦城],遣人請見於[太祖]。[太祖]喜,遣將軍[黔弼][萬歲]等,由水路勞來之。及至,待以厚禮,以[萱]十年之長,尊為尙父,授館以南宮,位在百官之上。賜[楊州],為食邑,兼賜金帛蕃縟奴婢各四十口內廐馬十匹。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四 ○[甄萱]壻將軍[英規],密語其妻曰:"大王勤勞四十餘年,功業垂成。一旦,以家人之禍,失地,投於[高麗]。夫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主。若舍己君以事逆子,則何顏以見天下之義士乎?況聞[高麗]王公,仁厚勤儉,以得民心,殆天啟也,必為[三韓]之主, 致書以安慰我王,兼殷勤{懃}於王公,以圖將來之福乎?"其妻曰:"子之言是吾意也。"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五 ○於是,[天福]元年二月,遣人致意,遂告[太祖]曰:"若舉義旗,請為內應,以迎王師。"[太祖]大喜,厚賜其使者而遣之,兼謝[英規]曰:"若蒙恩一合,無道路之梗,則先致謁於將軍,然後升堂拜夫人。兄事而姉尊之,必終有以厚報之。天地鬼神,皆聞此言。"夏六月,[萱]告曰:"老臣所以投身於殿下者,願仗殿下威稜,以誅逆子耳。伏望大王藉以神兵,殲其賊亂,則臣雖死無憾。"[太祖]從之,先遣太子[武]將軍[述希],領步騎一萬,趣[天安府]。秋九月,[太祖]率三軍,至[天安],合兵進次[一善(+郡)],[神劍]以兵逆之。甲午,隔[一利川],相對布陣。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六 ○[太祖]與尙父[萱]觀兵。以大相[堅權][述希][金山]將軍[龍吉][奇彥]等,領步騎三萬為左翼;大相[金鐵][洪儒][守鄉{守卿}]將軍[王順{三順}][俊良]等,領步騎三萬為右翼;大匡[順式]太相[兢俊][王謙][王乂][黔弼]將軍[貞順][宗熙]等,以鐵騎二萬,步卒三千及[黑水][鐵利]諸道勁騎九千五百為中軍;大將軍[公萱],將軍[王含允],以兵一萬五千為先鋒,鼓行而進。[百濟]將軍[孝奉][德述][明吉]等,望兵勢大而整,棄甲降於陣前。[太祖]勞慰之,問[百濟]將帥所在。[孝奉]等曰:"元帥[神劍],在中軍。"[太祖]命將軍[公萱],直 中軍,一軍{三軍}齊進挾擊,[百濟]軍潰北。[神劍]與二弟及將軍[富達][小達][能奐]等四十餘人生降。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七 ○[太祖]受降,除[能奐],余皆慰勞之,許令與妻 上京。問[能奐]曰:"始與[良劍]等密謀,囚大王立其子者,汝之謀也。為臣之義當如是乎?"[能奐] 首不能言,遂命誅之。以[神劍]僭位為人所脅,非其本心,又且歸命乞罪,特原其死。[一雲三兄弟,皆伏誅。][甄萱]憂 發疽,數日卒於[黃山]佛舍。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八 ○[太祖]軍令嚴明,士卒不犯秋毫。故州縣案堵,老幼皆呼萬歲。於是,存問將士,量材任用,小民各安其所業。謂[神劍]之罪,如前所言,乃賜官位。其二弟與[能奐]罪同,遂流於[眞州],尋殺之。謂[英規]:"前王失國後,其臣子無一人慰藉者。獨卿夫妻,千里嗣音,以致誠意,兼歸美於寡人,其義不可忘。"仍許職左丞,賜田一千頃。許借驛馬三{二}十五匹,以迎家人,賜其二子以官。[甄萱]起[唐][景福]元年,至[晉][天福]元年,共四十五年而滅。 五零卷列傳一零甄萱一九 ○論曰:[新羅]數窮道喪,天無所助,民無所歸。於是,群盜投隙而作,若 毛然。其劇者,[弓裔][甄萱]二人而已。[弓裔],本[新羅]王子,而反以宗國為讎,圖夷滅之,至斬先祖之畵像,其為不仁,甚矣。[甄萱],起自[新羅]之民,食[新羅]之祿,而包藏禍心。幸國之危,侵 都邑,虔劉君臣,若禽 而草 之,實天下之元惡大 。故[弓裔]見棄於其臣,[甄萱]產禍於其子,皆自取之也,又誰咎也?雖[項羽][李密]之雄才,不能敵[漢][唐]之興,而況[裔][萱]之凶人,豈可與我[太祖]相抗歟?但為之歐民者也。 三國史記卷第五十。 五零卷卷末人物零一 考寶文閣修校文林郞禮賓丞同正臣[金永溫] 考西林{材}場判官儒林郞尙衣直長同正臣[崔佑甫] 考文林郞國學學諭禮賓丞同正臣[李黃中] 考儒林郞前國學學正臣[朴東桂{朴東柱}] 考儒林郞金吾衛錄事 軍事臣[徐安貞] 考文林郞守宮署令兼直史館臣[許洪材] 考將仕郞分司司宰注簿臣[李溫文] 考文林郞試掌治{冶}署令兼寶文閣校勘臣[崔山甫] 編修輸忠定難靖國贊化同德{同德贊化}功臣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守大保門下侍中判尙書吏禮部事集賢殿太學士監修國史上柱國致仕臣[金富軾] 同管句內侍寶文閣校勘將仕郞尙食直長同正臣[金忠孝] 管句右丞{承}宣尙書工部侍郞翰林侍講學士知制誥臣[鄭襲明] 府使嘉善大夫兼管內勸農防禦使臣[金居斗] 權知經歷前奉正大夫三司左咨議臣[崔得 ] 嘉靖大夫慶尙道都觀察黜陟事兼監倉安集轉輸勸農管學事提調刑獄兵馬公事同知中樞院事 臣[閔開] 五零卷卷末跋文零一 ○三國史印本之在[ 林]者,歲久而泯,世以寫本行。按廉使[沈]公[孝生]得一本,與前府使[陳]公[義貴]圖所以刊行,於癸酉七月,下牒於府。八月,始 諸梓,未幾,二公見代。余以其年冬十月至府,承觀察使[閔]相公之命,因繼其志,乃助之施令,工不斷手,至甲戌夏四月告成。嗚呼!指揮能事,以至於成,惟三公是賴,余何力之有焉?但具事之終始,書於卷末耳。府使嘉善大夫[金居斗]跋。 五零卷卷末跋文零二 ○吾東方三國本史遺事兩本,他無所刊,而只在本府。歲久 缺,一行可解僅四五字。余惟士生斯世,歷觀諸史,其於天下治亂興亡,與諸異跡,尙欲博識,況居是邦,不知其國事,可乎!因欲改刊,廣求完本,閱數載不得焉。其曾罕行於世,人未易得見,可知若今不改則將為失傳。東方往事,後學竟莫聞知,可嘆也已。幸吾斯文[星州]牧使[權]公[輳],聞余之求,求得完本送余,余喜受,具告監司[安]相國[ ]都事[朴]侯[佺],僉曰善。於是,分刊列邑,令還藏於本府。噫!物久則必有廢,廢則必有興,興而廢,廢而興,是理之常。知理之常,而有時興,以永其傳,亦有望於後來之惠學者雲。 皇明[正德]壬申季冬,府尹推誠定難功臣嘉善大夫[慶州]鎭兵馬節制使全平君[李繼福]謹跋。 生員[李山甫] 校正生員[崔起潼] 中訓大夫慶州府判官慶州鎭兵馬節制都尉[李瑠] 奉直郞守慶尙道都事[朴佺] 推誠定難功臣嘉靖大夫慶尙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安 ] 五零卷卷末進表零一 進三國史表。 ○臣[富軾]言:古之列國,亦各置史官,以記事。故[孟子]曰:"[晉]之『乘』,[楚]之『  』,[魯]之『春秋』,一也。"惟此海東三國,歷年長久,宜其事實著在方策。乃命老臣, 之編集,自顧缺爾,不知所為。伏惟聖上陛下,性[唐堯]之文思,體[夏禹]之勤儉,宵 餘閒,博覽前古。以為今之學士大夫,其於五經諸子之書,[秦][漢]歷代之史,或有淹通而詳說之者,至於吾邦之事,卻茫然不知其始末,甚可嘆也。況惟[新羅]氏[高句麗]氏[百濟]氏,開基鼎峙,能以禮通於[中國]。故[范曄]『漢書』[宋祁]『唐書』,皆有列傳。而詳內略外,不以具載。又其古記,文字蕪 ,事跡闕亡。是以君後之善惡,臣子之忠邪,邦業之安危,人民之理亂,皆不得發路以垂勸戒。宜得三長之才,克成一家之史,貽之萬世,炳若日星。如臣者,本非長才,又無奧識。 至遲暮,日益昏蒙,讀書雖勤,淹卷卽忘,操筆無力,臨紙難下。臣之學術,蹇淺如此,而前言往事,幽昧如彼,是故疲精竭力,僅得成編,訖無可觀,祗自愧耳。伏望聖上陛下,諒狂簡之裁,赦妄作之罪。雖不足藏之名山,庶無使 之醬 。區區妄意,天日照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