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峰集 · 三峰集卷之十四
附錄
事實
公諱道傳。字宗之。奉化縣人。檢校密直提學雲敬之子。少好學。游李穡門。與鄭夢周,李崇仁,李存吾,金九容,金齊顏,朴宜中,尹紹宗等相友善。講論不輟。聞見益廣。為文章。汪洋渾厚。諸公咸推讓之。(麗史本傳本集及李存吾傳通修)
恭憫王壬寅十月。登進士第。樸實榜下也。(按洪文正彥博,柳文僖淑掌試。用詩賦取士。多聞人。)癸卯春。調忠州司錄。甲辰夏。除典校注簿。乙巳。轉通禮門祇候。(本傳及選舉志通修)
丙午正月。奔提學公喪。卜山月餘。未得吉地。適大雪尺許。而榮州先墓之域獨無點雪。遂窆焉。人皆異之。十二月。又丁禹氏憂。廬墓終制。(按時士夫服父母喪百日即除。公前後罹艱。廬墓三年。恭讓王教書亦云居父母憂。克終聖制。)講究經籍。傍及諸子。(按時鄭圃隱送孟子一部。公日究一紙或半紙。甚精熟。)南方學者多從之。教誨諸弟。皆能成立。(按南方學者如安秘判李按廉,成中書,金司農,庾版圖之徒。從公游。皆登顯仕。公弟道存。官至參判。道復判尹。)臧獲彊壯。悉與弟妹。自取老弱。(本傳本集及鄭氏家傳通修)
王為魯國公主起馬岩影殿。工役繁興。民皆怨咨。公托周秦得失。作遠遊歌以諷之。(本集)
庚戌夏。除成均博士。時重營成均館。以李穡兼大司成。增置生員。擇經術之士金九容,鄭夢周,朴尚衷,朴宜中,李崇仁兼教官。諸公薦公為博士。每日坐明倫堂。分經授業。講畢相與論難。於是學者坌集。相與觀感。程朱性理之學始興。(本集及李穡傳通修)
辛亥七月。特授太常博士。時 大明龍興。王首先歸附。 帝嘉之。賜祭服樂器。王將親享太廟。(按本集。時王誅辛旽。親告太廟。)命公議禮數樂節。公考校鐘律。肄習祭儀。比及卒事。禮無愆違。王甚器之。遷禮儀正郎兼成均太常兩博士。仍尚符寶。視草誥院。掌銓選凡五年。(本傳本集通修)
甲寅九月。王遇弒。權臣李仁任議立辛祦。公謂許錦,柳伯濡曰。勢已成矣。難以去之。欲請王大妃臨朝。計未遂。與伯濡嘆曰。今日之舉。無一個忠臣矣。及祦立。不告喪於 大明。公與典校令朴尚衷謂仁任曰。宜速遣使告哀。仁任曰。人皆畏憚。誰可行者。公曰。王被弒而不告喪。 帝必疑之。如或問罪。一國皆受其禍。仁任不從。(本傳及李仁任傳通修)
十一月。明使林密,蔡斌等還至開州站。護送官金義聞王薨。遂殺斌及其子。執密奔北元。公與鄭夢周等謂仁任曰。先王不幸。天使不返。不早達朝廷。社稷危矣。仁任始從之。遣崔源告喪。且奏殺使之由。(辛祦傳及鄭夢周傳通修)
辛祦乙卯。除成均司藝藝文應教知制教。祦召公等入書筵。講大學書至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問右副代言尹邦彥曰。於緝熙敬止。何義也。邦彥不能對。祦曰。予嘗謂儒者能通經書。今乃爾耶。公以仁敬慈孝之說。懇懇辨論。祦稱善。(本傳本集及辛祦傳通修)
李仁任等。欲復事元。與宗親耆老百官連名為書。將呈於元中書省。公與朴尚衷,林朴等力爭。以為先王既決策事南。今不當事北。不署名。(本傳及朴尚衷傳通修)
北元使來。有夾攻 大明之意。仁任,池奫欲迎之。公與金九容,李崇仁,權近上書都堂曰。若迎此使。一國臣民。皆陷亂賊之罪。他日何面目見玄陵於地下乎。仁任,慶復興卻其書不受。令公迎元使。公詣復興第曰。我當斬使首以來。不則縛送於 明。復興怒曰。如此則與叛臣金義何異。公備陳利害。辭頗不遜。又白太后以為不可迎。復興益怒。與仁任不視事。乃流公會津縣。台省侍從官送至東郊。廉興邦遣裴尚度曰。吾已言於侍中。怒稍解。姑徐待之。公方飲酒。奮然曰。
道傳之言。侍中之怒。各執所見。皆為國也。今王有命。豈以公言止乎。遂上馬去。宰相聞之。以為猶不悛。欲遣人杖之。會有釋器之亂乃止。(按釋器。忠惠王子。護軍林仲甫等。欲奉釋器潛圖不軌。○本傳及金九容傳通修)
十二月著心問天答二篇(本集)
丁巳七月。例徙於鄉。又過四年。許於京外從所便宜。
遂結廬於三角山下講學。學者多從之。(按公講書於三峰齋。四方學者多從之。時鄉人之為宰相者惡之。撤齋屋。公率諸生。往依富平府使鄭義。居府之南村。宰相王某欲以其地為別業。又撤去齋屋。公乃移金浦。)常以訓後生辟異端為己任。固城妖民伊金自稱彌勒佛。惑眾曰。我能致釋迦佛。凡禱祀神祇者。食馬牛肉者。不以貨財分人者皆死。若不信吾言。至三月。日月皆無光。又雲。吾作用則草發青花。木結谷實。或一種再穫。又雲。吾敕遣山川神。倭賊可擒也。愚民皆信之。撤城隍祠。事伊金如佛。僧粲英(按粲英辛昌師)曰。伊金所言。皆荒唐無稽。其言日月無光。尤為可笑。國人何信之如此。公曰。伊金,釋迦。其言無異。但釋迦遠言他生事。人不知其妄。伊金近言三月事。虛妄立見耳。僧默然起。(本傳及權和傳輿地勝覽通修)
癸亥秋。公從我 太祖赴咸州幕。時 太祖為東北面都指揮使。見 太祖號令嚴肅。卒伍整齊。密告曰。
美哉此軍。何事不可濟。 太祖曰。何謂也。公謬言曰。謂擊倭於東南耳。營前有老松一株。請留詩松上。白而書之曰。蒼茫歲月一株松。生長青山幾萬重。好在他年相見否。人間俯仰便陳蹤。蓋知天命所在而趣之也。(龍飛御天歌)
甲子夏。又赴咸州。七月。以典校副令。為書狀官。從聖節使鄭夢周入朝京師。請承襲及諡。時國家多釁。 帝震怒。將兵於我。增定歲貢。杖流陪臣金庾洪尚載等於遠州。在廷之臣。憚莫肯行。且我國去南京凡八千里。除候風渤海。實九十日程。此時去 聖節才六旬。脫候風浹旬則餘日僅五十日。公與夢周受命即行。晨夜倍道。達於金陵。及節日進表。 帝嘉之始許朝聘。行人獲釋。(本集及鄭圃隱集通修)
乙丑四月使還之日。即授成均祭酒知制教。五月。祦遣使請承襲及諡。使公草表文。(表見拾遺) 帝覽而嘉之。特遣諡冊使張溥,周倬等。冊祦賜諡。制曰。表辭懇切。祦專事馳騁。不閒禮度。國人憂之。至是祦使公草儀注。仍肄習。動止。稍中節。溥等曰。禮儀可觀。所見異於所聞。人皆喜悅。乞外補。出守南陽府。意有以也。多惠政。闔境稱之。我 太祖薦之。召拜成均大司成。屢獻計。(本傳本集及辛祦傳通修)
戊辰六月。廢辛祦。立其子昌。先是公與尹紹宗等嘗主謂辛氏者為忠。謂王氏者為逆之論。至是紹宗詣我 太祖軍前。獻霍光傳。遂廢祦。欲擇立王氏。曹敏修謀立昌。即仁任侄女謹妃所生也。恐諸將違已。以李穡為時名儒。欲籍其言。密問之。穡曰。當立前王之子。遂立昌。公始與穡等岐貳。(辛昌傳象村匯言通修)
辛昌以公充書筵侍讀。未幾擢密直副使。是時。田制大壞。勢家互相兼併。一人所耕之田。其主或至於七八。而當輸租之時。人馬之供億。求請抑買之物。行腳之錢。漕運之價。倍蓰於其租之數。毒痛日深。民皆怨咨。公深知其弊。慨然欲革私田。力贊我 太祖。盡取境內之田。屬之公家。計民授田。以復古者田制之正。舊家世族以其不便於已。多方沮毀。使都堂議利害。侍中李穡以為不可輕改舊法。持其議不從。趙浚,尹紹宗附公議。鄭夢周依違兩間。 太祖竟革之。(本傳本集及趙浚傳通修)
十月。公知貢舉。知申事權近同知貢舉。取進士。賜李致等三十三人及第。(選舉志)
己巳十一月。我 太祖與公及判三司事沈德符,贊成事池涌奇,鄭夢周,政堂文學契長壽,評理成石璘,知門下府事趙浚,判慈惠府事朴葳等。會興國寺。議曰。祦,昌本非王氏。不可奉宗祧。又有 天子之命。(按是歲九月。門下評理尹承順等回自京師。欽奉 聖旨。節該高麗君位。自王氏被弒絕嗣。後雖假王氏以異姓為之。非三韓世守之良謨。果有賢智陪臣在位。定君臣之分。則雖數十歲不朝。亦何患哉。)當廢假立真。奉定妃教放昌於江華。迎立恭讓王。封公奉化縣忠義君。賜輸忠論道佐命功臣號。拜三司右使。給田一百結奴婢十口白金五十兩廄馬一匹綵帛等物。上箋謝恩。(教文見下○本傳及恭讓王世家通修)
王即位之夕。王婿姜淮季父蓍入謂王曰。諸將相立殿下者。只欲圖免已禍。非為王氏也。殿下慎勿親信。思所以自保。王婿禹成范侍側聞之。告其母尹氏。尹氏從兄紹宗聞之以告。公及諸功臣遂進言於王曰。殿下甫即位。讒言遽入。臣等惶懼無已。殿下若信讒言。即罪臣等。若以臣等黜偽姓。復立王氏。為有功於宗社。請罪讒人。使上下無間焉。王顧左右默然。公及諸功臣俯伏良久而退。(沈德符傳龍飛御天歌通修)
時有獻大虎者。公曰。諸道曲獻。卻之便。否則請付有司。以備國用。如大虎。道路舁舉至數十人。且其肉不登俎豆。將安用之。王以為然。貢獻悉付有司。(本傳)
庚午正月。王始開經筵。以公及鄭夢周知經筵事。與諸講官。分四番進講。王謂公曰。今欲罷偽朝添設職。(按辛祦以添設職賞軍士。自奉翊通憲至七八品無數。時人有車載斗量之譏。)其術何由。對曰。古之用人之法有四。曰文學曰武科曰吏科曰門蔭。以此四科舉之。當則用之。否則舍之。其誰有怨。又問秩高者。處之何如。對曰。昔宋時。為散官設大丹館,福源宮。或授提調。或授提舉。今亦效此別置宮城宿衛府。而位密直奉翊者。為提調宮城宿衛事。三四品。提舉宮城宿衛事。然則政得其宜。體統嚴矣。又問居外者。處之何如。對曰。在京城者處之如此。則在外者爭來赴衛王室矣。然後以秩高下。或為提調。或為提舉。王從之。遂置宮城宿衛府。公又言唐用人之法。條目有五。一曰教養。成其才德。二曰選舉。取其秀出。三曰銓注。當其職任。四曰考課。覈其功過。五曰黜陟。示其懲勸。條目中又各有條目。博學經史。通曉律令。肄習射御三者。教養之條目也。文學才幹武藝門蔭四者。選舉之條目也。有德望識量者為相。有智略威勇者為將。敢言不諱者為台諫。明察平恕者為刑官。通習籌數者主錢穀。巧思精敏者主工匠。此六者。銓注之條目也。公耳忘私。勤其職任為功。瘠公肥私。曠官廢職為過。此二者。考課之條目也。進職秩加俸祿為陟。削官職竄貶為黜。此二者。黜陟之條目也。本朝用人之法大毀。欲教養則師道不明。欲選舉則以私蔽公。欲銓注則賢愚雜進。欲考課則請謁煩盛。欲黜陟則賄賂公行。五者皆廢。何從得人乎。近分遣五道黜陟使。是不揣其本而齊其末也。王深然之。令經筵檢討官韓尚敬書其言以進。(本傳及恭讓王世家選舉志通修)
四月。王賜教書於公及諸功臣褒美之。賜廄馬一匹白金五十兩帛絹各五端。(恭讓王世家)
閏月。公及諸功臣上書辭職。命視事。時台諫論李穡,曹敏修立昌之罪。知申事李行曰。台諫之論。安知非功臣意耶。以穡為座主。令右代言趙仁沃代署名。台諫劾行及仁沃。王不得已罷之。公與諸功臣上書以為台諫論列。非臣等所知。祦,昌之黨。忌疾興訕。請避位弭謗。以保性命。皆杜門不視事。王命評理裴克廉署事都堂。大提學安宗源,左使權仲和等。請令就職。王曰。卿等其圖之。對曰。古者一相辭職。都堂皆改批。今亦宜改批。令出視事。王從之。公及諸功臣詣闕拜謝。王召入內殿。賜酒慰之。乃出視事。(李穡傳)
六月。除政堂文學。如京師賀 聖節。且辨誣也。時坡平君尹彝,中郎將李初訴於中朝曰。 李侍中立瑤為主。瑤非宗室。乃其姻親也。瑤與 李(太祖舊諱)謀犯上國。公入奏曰。尹彝,李初誣妄。臣不敢先辨虛實。乞遣欽差一官前來究問。仍許臣赴京面奏。欽奉宣諭。 聖旨曰。尹彝李初謀亂汝國事。朕既不信。已曾斷罪。汝國復何虞疑。(恭讓王世家)
金宗衍之獄起。鞫其黨李芳春等。芳春曰。宗衍謂吾曰。 李侍中性本慈仁。但以鄭夢周,趙浚,鄭道傳等所誘。令我至此。我欲與權格等同謀害之。鞫權格。格曰。宗衍語予雲。吾與池涌奇等。謀以害 李侍中,夢周,道傳等。何難之有。遂捕宗衍瘐死。(金宗衍傳)
憲府劾檢討官申元弼矯世子旨。王為罷其職。既而怒言者欲罪之。公曰。元弼乃殿下潛邸舊臣。若宥其罪。言者必謂殿下喜怒出於私。非初政美事也。王怒稍解。拜政堂文學同判都評議使司事兼成均大司成。王命撰積慶園中興碑。(按積慶園。即恭讓王四親廟。)賜衣一襲廄馬一匹。(本傳)
辛未正月。省五軍為三軍都總制府。以公為右軍總制使。公辭曰。三軍之作。臣在中朝。憲司所建白。臣不知也。然罷元帥為三軍。以臣為總制使。則諸帥失職者必怏怏曰。道傳革元帥。自為總制。怨刺並興。臣又不便弓馬。不敢當。且革私田改冠服等事。皆非臣所為也。左右皆目臣。臣又冒處是任。則讒言日至。臣其危乎。願更命他人。王曰。大國三軍。古制也。中為權臣所廢。宰相各稱元帥。一民莫非其有。今革元帥立三軍。此復古之機也。總制寔重任。議諸兩侍中。以卿為之。卿毋辭。公曰。儻有讒言。請勿納。永保微臣。遂不辭。王悅。二月。與諸總制閱所總兵。分番宿衛。(本傳及恭讓世家通修)
王自南京還都。次檜岩寺。以誕辰禮佛飯僧。公曰。誕辰飯僧。雖非古典。但出於臣子則可矣。未聞人君自祈福利。不聽。王欲營演福寺塔殿。令京畿,楊廣民輸木五千株。牛盡斃。民甚怨之。公極言其害。尋以病乞退。不允。成均生員朴礎等上疏曰。兼大司成鄭道傳發揮天人性命之淵源。唱鳴孔孟程朱之道學。辟浮屠百代之䛘誘。開三韓千古之迷惑。斥異端息邪說。明天理而正人心。吾東方真儒一人而已。是上天授殿下以皋陶伊傅之佐。以興堯舜三代之盛於中興之日也。殿下以道傳闢佛之策。為祖宗之罪人歟。金琠奉佛之說。為殿下之忠臣歟。(按典醫副正金琠上書。請上順聖祖之弘願。重營佛寺。加給田以興釋教。王嘉納其言。)臣等亦未敢知也。殿下疑道傳之正學。信金琠之邪說。則豈不取笑於天下。見譏於萬世哉。(本傳及金子粹傳通修)
四月。王下教求言。公上疏曰。殿下即位以來。蒙賞受刑之人。有事同而施異者。金佇之言一也。有置於極刑者。有加擢用者。金宗衍在獄致逃一也。其監守官吏一誅一用。其在逃謀亂一也。同謀容隱之人。或生或死。臣愚不知刑誅而死者為有罪邪。則擢用而生者獨何幸歟。擢用而生者為無罪邪。則刑誅而死者獨何辜歟。祦,昌竊我王氏之位。實祖宗之罪人。而為王氏子孫臣庶所共讎也。其族姻黨與。不加刑誅則屏諸四裔而後快於人神之心。昔武才人以高宗之後。奪其子中宗之位。五王舉義退武氏。復立中宗。武氏母也。中宗子也。以母之親。奪子之位。胡氏尚譏五王不能斷大義。誅其罪而滅其宗。況祦昌之於王氏。無武氏之親。有武氏之罪。則族姻及其黨與。奚啻武氏之宗也。諸將回軍。議立王氏。此上天悔禍。祖宗陰相。王氏復興之機也。有沮其議。卒立子昌。使王氏不復興者(按指李穡)有謀迎辛祦。永絕王氏者(按指禹玄寶)其為亂賊之黨。王法所不容也。殿下既全其生。置之遠方。
可也。今皆召還於家。慰而安之。若以其罪為誣也。其沮王氏而立偽昌者。諸將之所共知也。親自招服。明有辭證。其迎辛祦而絕王氏者。金佇,鄭得厚言之於前。李琳,李貴生招承於後。此而謂之誣也。天下安有亂臣賊子之可討者也。請以中宗,三思之事明之。武氏之黨最用事者三思也。五王既立武氏之子為帝。故三思得免其機上之肉。則五王不惟有功於中宗。於三思亦有天地再造之恩也。彼三思曾不是思。自疑其罪為世所不與。日夜譖五王曰。權重恃功。以惑中宗之心。中宗以三思愛已而親之。以五王為權重而忌之。卒之五王戮而中宗弒。以親則母之侄也。以恩則活其生也。不得其力而得其禍。讒人之謀。馴致其道。至於亡人之身滅人家國。以底自敗而後已。如三思者。豈有古今之殊也。臣等雖遭五王之害。無足恤也。為王氏已成之業惜之也。若曰保無此事。言之者妄也。彼中宗之心。豈不為保也。卒貽後人之笑。臣恐後之笑今。猶今之笑古也。仍繳辭箋以進。不允。當時上書者甚眾。而公對為第一。王每稱之。然以盡言不諱忤旨。(本傳下同)
公以武三思比禹玄寶黨。王不悅公。(按禹成范。玄寶孫也。為王婿。故不悅公。)而玄寶及李穡之黨亦惡公。公又上書都堂。請誅穡,玄寶曰。竊謂刑之大者。莫甚於篡逆。其沮王氏而立子昌。迎辛祦而絕王氏者。篡逆之尤。亂賊之魁也。宜當具論罪狀。啟於殿下。與國人告於太廟。數其罪而討之。然後在天之靈慰矣。臣民之憤雪矣。天地之經立矣。宰相之責塞矣。若曰。人之罪惡。非我所知也。生殺廢置之權。人主所司也。宰相何與焉。則董狐豈以趙盾不討弒君之賊。加惡名乎。若曰。所謂罪人。有儒宗焉。有連婚王室者焉。其法有難議者也。則昔林衍廢元王。立母弟淐。衍先定其謀。而後告侍中李藏用。藏用不知所為。但曰唯唯而已。後元王反正。以藏用位居上相。不能寢其謀禁其亂。廢為庶人。今李穡之為儒宗。孰與藏用。其首倡邪謀。沮王氏而立子昌者。孰與藏用。但唯林衍之謀而已。或曰。穡之言曰祦雖旽子。玄陵稱為已子封江寧大君。又受 天子誥命。其為君成矣。又既已為臣矣而逐之。大不可也。此其說不亦是乎。則曰王位。太祖之位也。社稷。太祖之社稷也。玄陵固不得而私之也。又天子誥命。一時權臣以為玄陵之子。欺而得之也。後天子有命曰。高麗君位絕嗣。雖假王氏以異姓為之。亦非三韓世守之良謀。又曰。果有賢智陪臣。定君臣之位。則前命之誤。 天子亦知而申之矣。安敢以誥命藉口乎。其為臣之說。抑有辨焉。綱目前書審食其為帝太傅。周勃,陳平為丞相。後書漢大臣等誅子弘。迎代王恆即皇帝位。其書曰帝曰丞相者。非為臣之辭乎。曰大臣曰誅子弘者。非討賊之辭乎。不獨此耳。武才人稱帝已久。狄仁傑薦張柬之為宰相。柬之廢武才人。迎立中宗。其薦為宰相者。豈非為臣也。廢武才人者。亦討其為賊也。百世之人。稱周,陳安劉。張柬之復唐之功。未聞罪數公為臣而廢舊主也。或曰。其謀迎辛祦者。正子昌在位之時。雖無辛祦之迎。王氏安得復興乎。其曰。迎辛祦而絕王氏。以罪加之之辭也。當是時。忠臣義士奉 天子之命。議黜異姓。以復王氏。偽辛之黨。先得禮部咨知。 天子之有命。忠臣之有議。謂子昌幼弱。謀立其父。以濟其私。此非謀迎辛祦而絕王氏乎。況彼之言曰。戊辰年廢立之時。斯文有異議。所謂異議者。議立王氏也。又倡言於眾曰。諸將議立王氏。吾父沮之。吾父之功大矣。此言流聞於祦,昌之耳者深矣。使祦,昌得志。斯文與諸將。果得保其首領乎。其自處之薄。為何如也。自以立王氏為異議。沮王氏為己功。今以立偽辛為異議。沮王氏為重罪。不亦可乎或曰。穡與玄寶。未嘗弒也。比而同之於陳恆,州吁。不亦過乎。又安知誣其罪而誤蒙也。則不有胡氏之說乎。弒君立君。宗廟猶未亡也。移其宗廟。改其國姓。是滅之也。豈不重於弒也。今黨異姓而廢王氏之宗祀者。實胡氏所謂移其宗廟而滅同姓也。其罪亦不止於弒也。又古之大臣。人有告其罪者。囚服請罪。如漢霍光。以武帝顧命大臣。擁立昭帝。功德至大。人有上書告其罪者。不敢入禁中而待罪於外。以此觀之。苟有告罪者則當涕泣切請躬對有司。辨明其罪。然後其心安焉。豈有誘妻子上書。假託疾病。就醫於外。不與明辨乎。是則自知其罪。辭屈難辨必矣。春秋討賊之法。雖其蹤跡未著。尚探其意而誅之。況蹤跡已著如此者乎。又上箋辭右軍總制使。(箋見拾遺)諫官言道傳功在社稷。上箋辭職。屢日不答。待功臣不可如此其薄。乃復為政堂文學。台省交章請玄寶罪。王以成范故不聽。使人於我 太祖請禁台省論奏。 太祖歏曰。王曾謂我指揮台省乎。
王忌我 太祖功高得眾心。又舊家世族。怨革私田。多方誣毀。祦昌之黨連姻王室。朝夕譖訴。王信讒言。
日夜與左右潛圖除之。 太祖困於讒說。謂公及南誾等曰。吾與卿等戮力王室。而讒言屢騰。恐吾輩不得容。吾當東歸以避之。先令家人趣裝將行。公曰。 公之一身。宗社生靈之所系。豈可輕其去就。不如留相王室。進賢退不肖。以振紀綱。如此則王庶幾有悟。而讒言自息矣。今若退居一隅。彼讒者必誣以蓄異心。禍且不測矣。 太祖曰。昔者。子房從赤松子游。高祖不之罪。我心無佗。王豈罪我哉。相與論議未決。都鎮撫黃希碩因家臣金之景白 夫人康氏曰。道傳,誾等勸 公東歸。事將非矣。不如去此數人。 康氏信之。告於 太宗曰。道傳,誾等皆不可保。對曰。 公困於讒說。有引去之志。道傳,誾等力陳利害。以止其行者也。乃責之景曰。數人。與 公同休戚者也。汝勿更言。王召公。公辭疾不赴。遣代言安瑗敦諭乃至。王問穡,玄寶罪。公對如疏意。語若懸河。王曰。穡罪狀稍著。玄寶罪猶未白。公曰。穡罪已著。宜置極刑。以示不忠。若玄寶者。罪狀未白。故台諫交章請流遠地。臣亦以為宜使淑慝異處。王曰。穡,玄寶事。寢之已久。今有抗疏者。必卿疏為之階也。卿近不見寡人者。亦以此也。公曰君臣之義。情同父子。譬如父責子不孝。而明曰又愛之如初者。天理之不掩也。殿下今雖責臣。後若推誠任臣。敢不奮勵。今當農月。天久不雨。殿下召臣面議。天乃雨。昔霾霖禾穀不茂。殿下召臣議政事。陰雨霽。殿下以為何如。脫有奸黨。矯旨罪臣。臣請面啟然後伏罪。王不悅。(本傳及龍飛御天歌通修)
九月。憲司劾糾正朴子良等不迎執義禹洪得。下獄鞫之。辭連公。出為平壤府尹。省憲刑曹上疏劾公陰誘糾正。非毀台諫。請置極刑。王以功臣宥之。復論公濫居功臣之列。內懷奸惡。外施忠直。染污國政。請加其罪。王放歸其鄉奉化縣。台省交章曰。道傳濫受大爵。混淆朝廷。請收告身及功臣錄券。明正其罪。王只收職牒錄券。移配羅州。大司憲金湊等上疏論其子典農正津,宗簿副令泳。(按泳本傳作澹誤。澹。公弟道存之子。)廢為庶人。尋量移公於奉化縣。(按禹寶傳曰。憲司上書請李穡罪。而不及禹玄寶。糾正朴子良等相與譏議。時玄寶子洪得為執義赴衙。子良等不庭迎。大司憲金湊劾之。下子良等於巡軍鞫之。萬戶柳曼殊曰。所司論玄寶等罪。密封以聞。若等何由知之。子良曰。聞諸糾正安升慶。升慶曰。前此詣鄭道傳第。問曰。聞公上書言事甚切。然乎道傳曰。然。其言書中之事。予聞之。遂不迎洪得。又見道傳問曰。近者省憲,刑曹論祦,昌,彝,初之黨。具密封以聞。見乎。道傳曰。若等以祦,昌,彝,初之黨為大惡。然其事已矣。吾所間止此爾。於是杖子良升慶配水軍。省憲上疏劾流公於奉化縣。○本傳)
壬申春。宥還榮州。時秉國政者。忌我 太祖威德日
盛。中外歸心。又知公及趙浚,南誾等有推戴之謀。嘗欲乘機圖之。聞 太祖畋于海州墜馬。體甚不平。遂嗾諫官金震陽等曰。 李(太祖舊諱)今墜馬病篤。宜先剪羽翼趙浚,鄭道傳等然後可圖也。震陽等上疏曰。鄭道傳起身賤地。竊位堂司。織成萋斐之罪。連坐眾多之人。趙浚與道傳同心。相扇變亂。賣弄權勢。誘脅諸人。南誾希合浚與道傳之意。敢發輕辱不敬之言。以激上意而逞其欲。請收浚誾等職牒功券。鞫問其罪。明正典刑。道傳仍於貶所典刑。垂戒後來。疏上。留中不下。(本傳及鄭夢周金震陽等傳通修)
翌日。震陽等伏閤更請。王召侍中沈德符,鄭夢周議。遂依申。流浚等遠地。公亦在流中。而知申事李詹遺忘不錄。震陽等據依申遣人於奉化。執公囚於甫州。(按甫州今醴泉郡)大司憲姜淮伯,執義鄭熙,掌令徐甄等。上疏請公等罪。震陽又言古人云。去草不去根。終當復生。去惡不去根。其惡滋長。趙浚,鄭道傳惡之根也。南誾,尹紹宗等。養其根而滋蔓者也。昨臣等上章請誅。而惟道傳特蒙允許。餘止貶外。罪同罰異。請將浚等並置極刑。王愕然曰。我初無誅道傳之語。命移流公於光州。台諫連日交章。伏閤廷諍。請誅公及浚等。王命先鞫誾等諸人。辭連浚道傳然後可並鞫之。六月。召還賜米豆百石。給其子津泳告身。復封公忠義君。(本傳及金震陽傳通修)
七月。公及南誾趙浚等協謀。推戴我 太祖。奉傳國寶詣邸。 上遂即位。(按趙浚上箋曰。日者 殿下不幸墜馬。手握國政者。嗾台諫謂臣與鄭道傳,南誾為 殿下之腹心。乘間騁謀。羅織罪辜。先行竄逐。次圖 殿下。凶黨益肆。禍在晷刻。天怒民離。三韓幡然。推戴 殿下。天命人心。既至於此。 殿下欲守子臧之節。其可得乎。)定開國功臣。次第論賞。封公奮義佐命開國功臣,崇祿大夫,門下侍郎,贊成事,同判都評議使司事,判戶曹事兼判尚瑞司事,寶文閣大學士,知經筵,藝文春秋館事兼義興親軍衛節制使奉化伯。加實封戶。立碑紀功。建閣圖形。追贈三代。嫡長世襲。不失其祿。宥及永世。載諸信書以賜之。(本集及 國朝寶鑑稗乘通修)
上命都承旨閔汝翼。令公撰到 御諱表德投進。遂進字說。(說見集中○本集)
殿中卿卞仲良與兵曹正郎李薈言曰。自古政權兵權。不可兼任一人。兵權宜在宗室。政權宜在宰輔。今趙浚鄭道傳南誾等。既掌兵權。又掌政權。實為不可。上聞之怒曰。此數人皆我股肱之臣。終始一心者。如或可疑。誰可信者。為此言者。必有以也。命大司憲朴經同巡軍雜治。流仲良於寧海。薈於順天。(國朝寶鑑下同)
公與裴克廉等啟曰。王子諸君服御騶從。不可不備。用度不可不足。乞於本科外加賜土田。 上從容語潛邸時事曰。本科百餘結。亦不至饑寒。若又加賜則人必謂予私己子也。況京畿土田有限。豈可濫給。卿等若欲加給則先給功臣。以例及之乃可。公取周禮司馬蒐狩之法。晉魏齊秦(按晉文被廬之蒐。齊湣之枝擊。魏惠之武卒。秦昭之銳士。用兵之法。)穰苴,李靖,諸葛武侯等兵法。作五行陣出奇圖。又增損司馬法。作講武圖以進。 上善之。命軍士肄之。(本集下同)
冬。以門下侍郎贊成事朝京師。謝 聖恩且賀正也。帝遇之加禮。不為防限。及還在途。 上特遣重臣。勞以宮醞。
癸酉七月。撰進文德曲,夢金尺,受寶籙樂詞三篇。(詞見集中) 教曰。顧予之德。安敢擅其美名。然思創業之未易。念守成之尤難。當薦之 宗廟。奏之朝廷。 命賜內廄馬一匹表里各一段。
甲戌六月。 上命都承旨韓尚敬。取進公所撰經國典。覽而嘉之。特賜段子,彩絹各三匹。廄馬一匹,白金五十兩。(按河崙更詳定。名以經濟六典。)
冬。定都漢陽。 命公相宅。僧無學欲以仁王山作鎮。白岳木覓為龍虎。公難之曰。自古帝王皆南面而治。未聞東向也。無學曰。不從吾言。垂二百年。當思吾言矣。竟從公言。以高麗肅宗所營基址狹隘。遂相其南。亥山為主。壬坐丙向。先是新羅僧義相有言曰。擇都漢陽者。不信僧言。必有鄭姓人出而是非之。至是果驗。(五山說林,眾村匯言通修。)
帝以本國遣人至遼東。齎布帛金銀。假以行禮誘邊將。又遣人說誘女直。潛渡鴨綠江等事。下手詔責之。上命公撰辨明表文以進。(表見拾遺○國朝寶鑑,考事撮要通修。)
是歲。著心氣理三篇。(本集)
乙亥正月。撰進高麗史。先是 上命公及鄭總等修高麗史。因李仁復,李穡所撰金鏡錄撰之。仿通鑑編年法。而以元王以下。事多僭擬。稱宗者書王。稱節曰者書生曰。朕則書予。詔則書教。陛下太后太子之稱諡號官號之類。多所更改。書凡三十七卷。至是投進。命賜內廄馬一匹,白銀五十兩,段子一匹,綵綃一匹。(本集及 國朝寶鑑通修)
上以判中樞事李茂曾鎮全羅道。有威惠。民所敬服。即命觀察於其道。將行。公抄錄周漢以來至 本朝監司沿革得失之跡。附以先儒所論之說。又以善最作考課之法。定其分數。使刺舉者有以依據。名之曰監司要約以贈之。(權陽村集)
十月。漢陽宮 廟既成。 上親祭 太室。御正殿宴。公等賜廄馬一匹。(本集及權陽村集通修)
上命公名新宮諸殿及諸門。公撰名並書所撰之意以進。(按撰進後頒賞。在丁丑五月。)名新宮曰景福。燕寢曰康寧。東小寢曰延生。西小寢曰慶成。燕寢之南殿曰思政。其南正殿與門曰勤政。東西二樓曰隆文隆武。南曰正門。(按後改光化。宮殿及門名疏注見集中。)東白建春。西曰迎秋。北曰神武。都城八門。南崇禮。東興仁。西敦義。北肅清。東北弘化。(按後改惠化)東南光熙。西南昭德。(按後改昭義)西北彰義。都城內外四十九坊。亦公所名也。(按公在壽進坊。不得其終。人以為讖。蓋進與盡同音也。後改壽重。)又制進新都八景詩。(詩見集中○本集及 國朝寶鑑稗乘通修。)
上以庚申夜。召公及諸勛臣。置酒張樂。酒酣。 上謂公曰。寡人之得至於此。卿等之力也。相與敬信。期至子孫萬世可也。公對曰。齊桓公問於鮑叔曰。何以治國。鮑叔曰。願公無忘在莒時。願仲父無忘在檻車時。臣願 殿下無忘墜馬時。臣亦無忘鎖項時。(按鎖項。謂囚系甫州時。)則子孫萬世可期矣。 上曰然。工歌文德曲。目公曰。此卿所撰進。卿宜起舞。公即起舞。 上令脫上衣以舞。賜龜甲裘。歡甚徹夜乃罷。(本集及 國朝寶鑑通修)
上嘗宴韓山伯李穡。聞文德,武功二曲。 教曰。歌頌功德。實惟過情。每聞此曲。予甚愧焉。公對曰。 殿下有此心。歌所以作也。 上歡甚。解所御烏犀帶以賜。(國朝寶鑑,權陽村集通修。)
公承 命制進賀正表箋。(表箋佚○按權近陳情箋曰。丙子賀正之表。臣獨修改。而鄭道傳未嘗同修之。故亦辨明之。臣所齎來宣諭及咨。皆不復言道傳赴京事也。○國朝寶鑑,考事撮要。)
是歲著經濟文鑒。(本集下同)
丁丑五月。撰進 敕慰 聖旨跋語。先是。 神德王后升遐。遣使告訃。 帝降敕慰諭。恩禮曠絕。 上命錄全文勒諸貞珉。使公撰進跋語。特賜白銀五十兩,內廄馬一匹,段子一匹,綵綃一匹。
是歲。著經濟文鑑別集。
集國初群英真跡。公欲傳國初名臣筆跡。使或作詩文。或書古人詩文。題曰國初群英真跡。(權陽村集)
十二月。以公為東北面都宣撫巡察使。 命修治 園陵。(德陵安陵)享用盛禮。且劃定郡縣地界。繕城堡。置站戶。許以便宜從事。(本集及 國朝寶鑑通修)
戊寅正月。公遣其從事崔兢(按崔兢前掌令)啟事。 上以中樞院副使辛克恭為都宣慰使。以手書賜衣酒於公。(書見下○國朝寶鑑下同)
以公及花山君權近為成均館提調。集四品以下儒士。講習經史。
夏。公告病數日。著佛氏雜辨十九篇。論輪迴及五行醫卜之說。尤為明備。(本集)
九月恭昭之難。公不得其終。(按時有南山往伐。石釘無餘之謠。南謂誾也。釘與鄭同音謂公也。餘。俚釋。與南誾音相似也。公與誾果及於難。) 上王北幸聞公死。驚嘆曰殺我元勛。(鄭氏家傳)
太宗辛卯。命追正公及黃居正,孫興宗罪。廢為庶人。禁錮子孫。初。中朝太僕少卿祝孟獻之還也。李穡子孫以河崙,權近所撰行狀。囑孟獻求銘於中國。至是孟獻以國子助教陳璉所撰碑銘授通事送之。其文有恭讓君立。用事者忌公不附己。劾貶長湍等語。諫院請河崙,權近之罪曰。碑銘言用事者忌公不附己。指誰而言歟。請訊崙。崙上書自辨曰。忌公者。指南誾,鄭道傳而言也。如縊殺李種學杖殺李崇仁等六七人之事。此豈 太祖所知哉。 上曰。崇仁,種學之死。
予曾不知。即命憲司覈實。果教書使孫興宗,體覆使黃居正。承公及誾嗾。殺種學等。 上曰。興宗,居正聽權臣嗾。濫殺無辜。污 太祖好生之德。當論以重律。政府啟曰。種學,崇仁皆高麗遺黨。道傳等欲衛我社稷耳。豈有他心。功臣趙英茂,韓尚敬,鄭擢等亦上書言鄭道傳,南誾等。嗾興宗,居正。使受杖之人。枉致於死。跡雖有罪。其情可恕。 上曰。非為崇仁,種學復讎也。為天下萬世計也。乃命公及興宗,居正廢為庶人。子孫禁錮。誾以開國功高勿論。(按稗乘。雌黃紛紜不一。如李牧隱穡遇害事。見金時讓逐睡篇。金草屋震陽被殺事。見申欽匯言。禹洪壽等枉死事。見禹玄寶家傳。車雲岩原頫族誅事。見雪冤錄。人皆疑公乘機逞憾。而黯黮難明。唯李種學,李崇仁事。見於國乘。若以枉殺忠賢罪公。則奚獨舉此兩李。由此推之。稗乘說。亦難盡從。○國朝寶鑑東閣雜記通修。)
禮曹上元會樂章次第。以夢金尺,受寶籙為首。 上謂代言等曰。圖讖不足信也。今寶籙之說。其一曰三奠三邑。應滅三韓。人謂三奠為鄭道傳,鄭總,鄭熙啟也。熙啟無才德無勳勞。是果應時而出乎。(國朝寶鑑下同)
丁酉。 上謂吏曹判書朴信曰。我朝讖書所言木子走肖之說。鄭道傳以為此必好事者之所為。然竟從是書。遂上寶籙之曲。大臣莫不信之。予不之信也。 世宗癸卯。命柳觀,尹淮改修公所定高麗史凡例。初公修史。多所更改。至是河崙獻議於朝曰。鄭道傳所撰史。多沒其實。是非出於愛惡。善惡謬於舊史。宜就加筆削。未就而卒。 上命觀等與卞季良讎校。觀欲仿朱子綱目編之。季良欲仍公所改。史官李先齊等曰。官號雖僭。皆當時之制。稱制稱敕。亦不可沒實。雖曰正名分。當與春秋郊禘大雩。同垂以為鑑戒。何可更改。季良不以為然。淮以啟。 上曰。孔子之春秋。朱子之綱目。皆因其實而錄之。豈記事之例不容不爾耶。今之秉筆者。既不能窺聖人筆削之旨。則但當據事直書。褒貶自見。足以傅信於後。不必為前代之君欲掩其先。輕有追改以沒其實也。其改宗稱王。可從實錄。廟號諡號。不沒其實。凡例所改。以此為準。乃命觀,淮悉從舊史。
公所著詩文凡八編。刊行於世。而學者指南圖,八陣三十六變圖譜,太乙七十二局圖,五行陣出奇圖,講武圖,監司要約諸書。高麗史三十七卷佚不傳。經濟議論。采輯程氏易傳五位爻象。始乾至萃。自萃以下。卷帙殘缺不完。(本集)
公娶崔隰女。封慶淑宅主。有二子。津。麗朝典農正。入我 朝。錄開國原從勛。歷事 太宗 世宗。官至刑曹判書。贈議政府右贊成。諡僖節。泳。少尹。曾孫文炯。世宗丁卯登第。歷舍檢,五道觀察使,三道節度使,吏,戶刑判書。 世祖朝選清白吏。尋拜右議政。(按政府先生案檢校政丞)諡良敬。歷事 六朝。文炯子叔墀。吏曹參判。叔墀孫元俊。奉城尉。尚 成宗女貞順翁主。(按恭昭之難。公不得保其終。然 朝家不用收司之律。至 太宗辛卯。坐於孫興宗,黃居正之獄。免為庶人。禁錮子孫。而司寇津,端揆文炯。以其子若孫之近。相繼登顯於 太宗,世宗時。無所連累。豈其所坐之案。容有可恕者。而 聖朝延世之典。為得念功之義歟。此必有所以然。而文獻無徵。然孫,黃之獄。掌令李仿劾知議政府事朴經誤議孫,黃之罪。有朦朧啟聞等語。議政府請曰。朦朧者。以白為黑。以是為非之謂也。臣等見此。闔府驚駭。願下仿攸司治罪。 上從之。下仿巡禁司獄。既而謂金汝知曰。李仿之事。未為不是。大臣予所敬重。不得已從之耳。遂宥之。蓋 上於此時。察公冤。釋其錮。津無礙甄敘。文炯亦得赴試也歟。○鄭氏世譜)
教告文
恭讓王教曰。恭憫王不幸無子薨逝。賊臣李仁任欲專政權。貪立幼孽。詐以辛祦稱王氏。立以為主。侍中李(太祖舊諱)奮忠倡義。乃與沈德符,鄭夢周,鄭道傅等上奉天子明命。謀及宗親耆老文武臣僚。啟奉恭憫王定妃之命。廢祦,昌父子。以予於王氏最親。俾承祖宗之統。雖予寡德未堪負荷。 李(太祖舊諱)等正名興復。再造王室。其功實不在太祖開國功臣之下。帶礪難忘。壁上圖形。父母妻封爵。子孫蔭職。宥及永世。主者施行。洪武二十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恭讓王世家下同)
賞功臣告廟文日。湯舉伊尹。纘禹舊服。太甲克終。伊訓是賴。陟相太戊。格於上帝。太公鷹揚。天下宗周。而與周公。夾輔王室。錫封於齊。藏在盟府。其孫桓公。一匡尊周。湯祀六百。周過其歷。國祚長久。後世莫及者。實由不忘伊,呂弼亮之功。獲其子孫眾賢之忠。漢資三傑。而張良為帝者師。不使論道。聽其辟穀。何刀筆吏。乃為相國。亦繫於獄。信族布反。矢中帝身。國無其人。再傳中絕。劉幾為秦。其視商周開國之功。阿衡,尚父。俾輔後嗣。以致至理。一何遠哉。聖祖報功。裴,洪,申,卜,庾,崔六公。圖形對御。與享太廟。春秋不忒。三十一傳。至恭憫王。無子暴薨。國祚中絕。祦,昌親姻。心腹爪牙。根據中外。除去之難。如拔山嶽。侍中 李(太祖。舊諱)至忠奮發。首倡興復。沈德符,鄭夢周,池涌奇,契長壽,成石璘,趙浚,朴葳,鄭道傳。從而贊之。遂除二凶。我祖宗三十一代配天之祀。得以復續。昔者文非四人。無以造周。武有九人。乃集大勛。今茲興復。誠由聖祖陰佑。亦惟 (太祖舊諱)等忠誠貫乎日月。公正著於三韓。大順而天佑於上。大信而人服於不。故能使仁任,祦,昌卵翼之人。幡然效順。市不易肆。人無變色。不崇朝而歸王氏。玆詣祖真。告功行賞。錫邑 (太祖舊諱)封君世襲。德符以下。封忠義君。皆許承襲。俾世其祿。圖形於閣。勒功於碑。帶礪為誓。藏之祖廟。願聖祖。佑後嗣王與九人後。同心同德。敬天畏民。上奉宗廟。下保生靈。共享天祿。以克永世。後嗣王不念中興之艱。使九人後或失邑爵。聖祖殛之。無俾享國。非臣私九人。實嘉九人出萬死計。委身社稷。興復王氏。使我祖祀。與天無極。(賜功臣錄券。沈德符青城郡忠義伯。田一百五十結。奴婢十五口。鄭夢周,契長壽等七人。並忠義君。各田一百結奴婢十口。其錄券依開國功臣裴玄慶例。稱中興功臣。父母妻封爵。子孫蔭職。直子超三等。無直子。甥侄女婿超二等。子孫政案。皆稱中興功臣某之幾世孫。宥及永世。丘史七名真拜。把領十名許初入仕。)洪武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封公奉化縣忠義君。賜輸忠論道佐命功臣號。拜三司右使。教曰。卿學通天人。識貫古今。早捷科第。遂躋膴仕。居父母憂。克終聖制。教誨幼弟。俾克樹立。臧獲彊壯。悉與弟妹。自取老弱。孝友之性然也。玄陵選置胄庠。仍掌制誥。倡鳴濂洛之道。排斥異端之說。教誨不倦。作成人才。一洗我東方訶章之習。 聖明龍興。我玄陵先天下奉正朔。 天子嘉之。賜祭服樂器。王於是躬祼太室。卿為太常。協音律定製度。尤為玄陵所重。玄陵賓天。權臣議立辛祦。卿謂許錦,柳伯濡曰。
勢已成矣。難以去之。欲請王大妃臨朝。計未遂。與伯濡嘆曰。今日之舉。無一個忠臣矣。先是。金義偕 帝使赴遼東。聞玄陵訃音。遽生異圖。殺使奔胡。卿與鄭夢周,林朴,朴尚衷白執政曰。先王不幸。天使不返。不早達朝廷。社稷危矣。執政藉口以為。人皆畏難。莫敢欲行。卿與夢周等。諭崔源入覲。遂使東人免罪於 天朝。權臣以祦稱玄陵後。報於胡。欲固其位。書成。卿與尚衷,朴不肯署名。其事遂寢。卿之有狄,張,平,勃興復之忠。於此可見。既而胡太子遣使稱詔以來。書辭甚逆。權臣欲率國人以迎。卿乃力言以謂苟為玄陵臣子者。不可迎此使。執政黽勉從之。然忤其意。被斥南荒凡歷七年。殊無難色。非信道篤者。疇克如是哉。後金庾,洪尚載,金九容等入朝。皆被拘留。朝聘道絕。卿與夢周入賀 聖節。倍日兼行。 帝乃嘉之。遣還庾,尚載等。我國不失事大之禮。宗社生靈之永賴。惟卿與夢周之力也。及乎東歸。將欲大拜。乃求外補。意有以也。南陽之民。感卿惠政。至今稱之。祦,昌父子相(本文作將)繼僭號。殄絕我宗祀。害虐我烝民。神人怨恫者凡十六載。及 天子責異姓為王。而卿與諸大臣定策。以予於神廟正派。最親且長。俾承宗祀。一日之內。
克復社稷。以延萬世之洪休。豐功偉烈。求之古今。罕有倫比。卿展所蘊行所學。革去弊政。修明禮樂。真所謂王佐之才也。是用圖形紀功。追贈祖考。宥及永世。嫡長世襲。仍錫土田臧獲銀帛。其服休命。益勵忠誠。(年月上同○本傳)
封鄭夢周忠義君。教赤曰。迨玄陵賓天之後。當金義奔胡之初。有權臣執狐疑之心。謂庶官憚駿奔之役。莫肯遣使於上國。將欲嫁禍於生靈。卿與鄭道傳等力言。以為邇來變故之相仍。盍具事情而申達。苟獲罪於 天子。難延祚於邦家。故有使介之行。以明臣子之分。顧東方之寧謐。繇卿輩之謨猷。厥後胡使之來。書辭不順。當時郊迓之議。大小皆然。率李詹,伯英(全伯英)之徒。極陳不可。忤仁任,池奫之輩。未得見容。由小邦覲聘之緩。致 天朝譴責之嚴。國步危疑。人心洶懼。跋履山川。親瞻天日。始通王覲之途。終減歲貢之額。惟自昔罔愆事大之禮。肆至今克有保民之休。(年月上同○鄭夢周傳)
本朝封公奉化縣開國伯教書(佚)
教奮義佐命開國功臣,崇祿大夫門下侍郎贊成事,同判都評議使司事,判戶曹事兼判尚瑞司事,寶文閣大學士,知經筵藝文春秋館事兼義興親軍衛節制使,世子貳師,奉化君鄭道傳。 王若曰。啟土建邦。必先有其符瑞。制禮作樂。然後表其功能。非有學貫天人。理該古今。深得詩歌之體。灼知律呂之原。則安見所由。以著其述。卿天資純粹。識度淵微。器能可以涵德性之全。經業可以發聖賢之蘊。養之有素。知之益精。得以存心道德仁義之咸盡。達於為國禮樂刑政之兼通。至於詞賦諷揚。乃卿之餘事。言辭典雅。有詩之古風。所獻樂詞三篇。誦其辭無艱澀泥拘之聲。玩其義有優柔沈蘊之旨。可擬二南之什。而有三嘆之音。予惟禮樂之興。功業所著。苟非和氣被於萬物。惠澤浹於群生。中外乂安。神人協慶。固所讓也。疇克當之。如卿所言。實有補於治道。顧予之德。安敢擅其美名。然而聲音寓物乃形。製作以時而定。思創業之未易。念守成之尤難。固因玆而不忘。胡可卻而勿用。則當薦之 宗廟。奏之朝廷。被之管弦。俾民勿壞。鐫於金石。傳世無窮。今賜卿以內廄馬一匹表里各一段。惟志其誠。豈貴於物。故玆教示。想宜知悉。洪武二十六年七月日。(本集下同)
賜奮義佐命開國功臣,崇祿大夫,判三司事,同判都評議使司事兼判尚瑞司事,修文殿大學士,知經筵藝文春秋館事兼判義興三軍府事,世子貳師,奉化伯鄭道傳段絹廄馬白金。 教曰。自古國家之始。必有一代之典章。至今方第之間。可稽百王之文物。顧惟製作。須賴英雄。卿學際天人。識通今古。智足以達其道。辯足以行其言。開國原勛。夐超前代。經邦重望。澤潤生民。非堯舜不陳。昔聞其語。以社稷為悅。今見其人。所進經國典。騁周情孔思而作為文章。與伊訓說命而相為表里。大則六典有序。小則庶事悉完。綱舉目張。展也為邦之要。辭嚴義正。藹然愛君之誠。於以黼黻王猷。於以笙鏞治化。大經大法。罔非惟爾之能。嘉謀嘉猷。必曰我後之德。匪直遺寡人鴻休之譽。亦將詒後孫燕翼之謀。曷不玩於尋常。置於左右。施諸政事。庶不負於斯言。藏之金縢。願相傳於永世。今賜卿段子三匹,綵絹三匹,內廄馬一匹,白銀五十兩。至可領也。故玆教示。想宜知悉。洪武二十七年六月日。
教奮義佐命開國功臣,崇祿大夫,判三司事,同判都評議使司事兼判尚瑞司事,修文殿大學士,知經筵藝文春秋館事,判義興三軍府事,世子貳師,奉化伯鄭道傳。 王若曰。省所上高麗國史三十七卷事具悉。蓋聞王者代德而有國。必命文臣修史以成書。非惟備一代之典章。抑亦垂萬世之勸戒。若稽王氏之世。襲稱高麗之名。能合三韓以為一統。歷世之久將五百年。傳世之多踰三十代。興衰治亂之跡。善惡得失之端。記錄悉繁。殘缺亦甚。苟非付於良史。焉能得其全書。惟卿學窮經史之文。識貫古今之變。議論之正。皆本乎聖賢之言。臧否之明。必辨其忠邪之趣。佐我開國。有厥成功。嘉猷可以補政教之施。雄筆可以托製作之任。溫溫儒者之氣象。嶷嶷大臣之風儀。肆予當即位之初。知卿有適用之學。俾居輔相之列。又兼國史之官。果能於燮理之餘。得遂其編摩之效。表年以首其事。因略以致其詳。有變有常。去就悉關於大體。或褒或貶。是非不謬於曩賢。事該其本末而不至於繁。文貴乎簡質而不至於俚。不待游,夏之贊。蔚有班,馬之風。披閱以還。嘉嘆無已。宜致匪頒之寵。以旌撰錄之勤。於戲。虞史作堯典之文。既已施其直筆。殷鑑在夏後之世。所當戒於前車。今賜卿內廄馬一匹,白銀五十兩,段子一匹,綵綃一匹。至可領也。故玆教示。想宜知悉。洪武二十八年正月日。(權陽村集)
教奮義佐命開國功臣,特進輔國崇祿大夫,奉化伯,兼判尚瑞司事,修文殿大學士,知經筵藝文春秋館事兼判義興三軍府事,世子貳師,鄭道傳。 王若曰。省卿所上 敕慰 聖旨跋語及景福宮名殿名門名並其疏注事具悉。卿學窮經史。識貫古今。雅量雄文。稟自天然之性。宏才雄德。蔚為儒者之宗。幸千載之遭逢。決大策以開國。展布所學。克著殊勛。近因中宮遷逝之故。特蒙 天子敕慰之書。恩禮之厚。曠古所無。斯實繇卿贊襄之力以致之也。欽錄全文。勒諸貞珉。置之塋旁。以耀後世。爰命卿跋其後。其文訶典雅。議論懇至。誠能對揚 天子之休命。觀覽之際。感動於中。嘗以宗社之計。欲遷都市於玆。卿乃先來相宅。克定規畫。及其經營告成。命建宮殿之號。於是美其名稱。疏其訓義。以述頌禱之辭。且寓規戒之意。俾予一人。宅中圖治。居安思危。以基命於無疆。非獨一時之榮觀。實為萬世之彝訓。觀省以來。嘉嘆無已。宜將匪頒之寵。以彰歸美之意。於戲。立言垂示。用發揮於文章。崇德報功。期匹休於家國。今賜卿白銀五十兩,內廄馬一匹,段子一匹,綵綃一匹。至可領也。故慈教示。想宜知悉。洪武三十年五月。(本集下同)
教奮義佐命開國功臣,特進輔國崇祿大夫,奉化伯兼判尚瑞司事,修文殿大學士,知經筵藝文春秋館事兼判義興三軍府事,世子貳師鄭道傳。 王若曰。予以否德。承 祖宗積累之德。奄有東方。六年於玆。報本之誠。實切於衷。是用稽諸古典。追 王四代。首建寢廟。塋域之封。悉皆除治。享祀以時。惟 德陵 安陵邈在孔州。道里遼遠。奉祀之誠。有所未盡。每思修治以時。享祀以禮。因循至今。良用歉然。卿學通古今。才兼文武。一代典章。由卿製作。今命卿為東北面都宣撫巡察使。卿其往也。凡所以奉安 園陵者。悉從盛典。舉行無遺。繕完城堡。以安居民。量置站戶。以便往來。區畫州郡之境。以杜紛爭之端。整齊軍民之號。以定尊卑之等。自端州盡孔州之境。皆隸察理安撫使治內。其戶口額數。軍官才品。具悉以聞。所有便民條畫。從宜舉行。於戲。奉先思孝。人子之誠。受命惟勤。人臣之職。往哉惟敬。體予至懷。故玆教示。想宜知悉。洪武三十年十二月日。
賜東北面都宣撫巡察使鄭道傳書曰。三峰行次開拆。相別日久。思想殊深。欲遣辛中樞。往問行役。崔兢適來。備知動止。稍自慰解。玆將襦衣一領。以備風露。
領納為幸。李參贊,李節制使處。俱寄襦衣各一領。幸說與眷戀之意。餘在辛中樞。春寒若時自保。以既邊功。不具。洪武三十一年正月日。 松軒居士書。(按著圖書折簡也。李參贊,李節制使。乃副三峰以行者。)
諸賢敘述
鄭三峰錦南雜題序(丙辰)[李㽥]
連城之璧。不常出於崑岡。千里之足。不恆產於冀野。賦天之性以生者。莫貴乎為人。而忠信材德之質。為尤難也。況在荒服之遠乎。三峰鄭先生。予同年友也。越至正壬寅冬。吾洪文正公主棘圍。試選士精。先生中之。時先生年富氣銳。為文章敏以奇。故時輩目異之。知其不小成而止也。後居親喪三年於鄉。杜門論討經籍。出入諸子。辨析異端。遠而天地河嶽。切而為性命義理。明焉而日月。幽焉而鬼神。與夫人倫日用之常。皇王世道之變。以至法令制度之損益。禮樂刑政之得失。靡不研精覃思。洞達其理。時惟我先王旁求儒雅。以闡文理。又於郊廟禋祀禮樂之典。尤致意焉。而難其人。謂先生其文學之博。可以明倫理育人才。其器識之明。又足以知禮樂之本而和神人。故於是授成均,太常二博士。以至於為司藝。其任用之專。
亦榮矣哉。去年夏。先生以忠直言國家事。見忤於執政者。流於湖之南。予於時屢造其室焉。先生賃一室。左右圖書。備寒暑以一裘葛。朝夕而疏食。談聖賢仁義道德之說。以明天理人慾之辨。南方學者多從之游。講論之暇。自著詩若文若干篇。編為成帙。以見其志。而目之曰錦南雜題。其文辭無愧乎古人。而其短長句章。亦臻雅野(一本作冶)之態。集眾家之長而成一家言。無一毫憂憤擯黜之語。而獨其忠信道義之發。沛然溢乎言語間。豈非真知輕重大丈夫哉。大抵得之則喜。失之則戚。人之常也。先生則不然。其所以見黜者莫非忠信之故。而其所以自處者無非義理之安。浮雲富貴。土芥功名。等視乎山林朝市。一節乎死生窮達。若將朝聞夕死。捨生取義之為者。非信道篤而自知明者。其能之乎。傳所謂不見是而無悶。其先生之謂與。吁。吾東方壤地荒遠。而山水之美甲天下。氣鍾岳降。文武英材。代不乏人。抑不知今天之生先生也。將使文章鳴於時耶。道學傳於人耶。抑將以高風峻節。矯頹世勵薄俗也耶。是三者皆可尚已。予以不工語。強綴其篇端者。獨愛夫忠信材德之產吾土也。而俾後君子之尚友者。知先生之為人焉耳。同年友機張李㽥仲有題。
贈三峰(鄭夢周)
輔國匡時術已疏。自嗟童習白紛如。三峰隱者誰能似。不變平生立志初。
又(癸亥秋)
鄭生東去路悠悠。鐵嶺關高畫角秋。入幕賓中誰第一。月明人倚庾公樓。
鄭宗之詩文錄跋(甲子秋)[李穡]
三峰道者鄭宗之。立志甚高。其於學也。講明則同圃隱。著述則同陶隱。微言之析。古調之賡。一時巨擘皆縮手袖間而不敢爭。予觀此錄果然。然此不足論吾宗之。其居官也必盡其所當為。其遇事也不知其有所避。古之君子如吾宗之蓋鮮。況今之人乎。予所慕也。予所慕也。一朝以所作詩文來請跋其尾。予病且懶。未即塞責久矣。今之奉表江南也。將攜以行。予略書宗之為人。以告不知宗之者焉。有文章有節義。中原士大夫其敢少吾宗之乎。洪武甲子秋七月。韓山牧隱李穡跋。
鄭宗之詩文錄跋[權仲和]
三峰鄭君宗之。以聰明之資。遵道尚德。士林咸慕焉。
當論道。攘斥異端。高視特立。無所屈撓。其著述則泠然粹然。從容於性理之中。噫。有德者必有言。吾於宗之見之矣。東皋權仲和題。(按權仲和。麗朝贊成。 本朝醴泉伯。)
鄭三峰詩文序[周倬]
洪武十八年秋九月。仆奉 旨使高麗國。留客館旬月。得與成均司成鄭宗之論接。宗之以淳篤之資。博問之學。早登科第。歷仕其國。卓冠群英。國王嘉其行。授領成均。為學者師。宗之自初仕至成均。累歲所作詩辭若文。積為卷凡若干篇首。持以見示。披閱數過。詩為七言者清新瀏亮。五言沈著簡古。命意立言。傑出時輩。其為文。尤見其博於學問。議論弘達。非苟作者之所企及。雖然。宗之今之詩若文。多為本國一人一事而發。吾尚期宗之上朝天庭。觀風雲際會之盛。識江山海宇之廣。接衣冠文物之威儀。見城郭兵甲之富庶。睹制禮作樂之大典。則宗之之襟度學問識趣。超越乎今之器局。上可以歌揚皇風聖澤於無窮。下可以訓國之俊秀。考古論今。忠君事親。以盡用夏變夷之化。吾宗之之文章。當傳諸竹帛。垂百世而不泯也。豈特以一辭一章膾炙於一時之口語哉。惟宗之其勉旃。豫章周倬識。
題鄭三峰金陵紀行詩文跋(乙丑)[李穡]
三峰鄭宗之朝金陵紀行詩文一帙。錫命使張,周二詩為首尾。攜以示老夫。讀之琅然。鋪張 聖天子仁文義武。小邦志享禮朝如視掌。其酬唱題詠。又皆高古簡潔。足以慰老夫閉門臥遊之孤陋。三峰志尹志。志在天下。文章直其小才耳。非所以論三峰也。曉日出海赤。直照孤島中。夫子一片心。正與此日同。此雖論橫。乃所以自道也。老夫之見如此。宗之以為如何。李穡跋。
題三峰詩集(丁卯○張溥)
斯道在方策。初無古今殊。人才自天降。寧以遠近拘。況遭 聖神世。文德日誕敷。鄭君三韓秀。掇科冠群儒。遇我旅瑣中。投我明月珠。出使記往歲。奉表朝天都。 皇上御宸極。仗入千官趨。綴班鵷鷺簉。錫宴冠帶俱。宮花簪繡筵。御酒沾金壺。恩榮何以報。高歌頌唐虞。東歸典黌序。三年任師模。躬行勖群英。尚應明時需。
跋鄭宗之文稿後(戊辰)[高遜志]
三韓鄭宗之氏由進士起家。仕其國為胄子師。以文學為職業。其友李公子安之朝正也。攜其所著文若
干篇。俾予識之。予聞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欲不同。而秉彝好德之懿。則無不同者。然歷古以來。聖賢道統之傳。迄今千數百載。原於洙泗而明於濂洛。遺經載籍之所存。中國之士世守之。所以敘天常植人紀。而五方之所取則者。莫不本諸遺經。而以立言名家者又莫非中國之所產也。然寄象韙譯之俗。苟非漸被聲教。夙慕華風。而知所取則焉。求其問學之無疵。文辭之合作。蓋亦鮮矣。惟三韓之國。有箕子之遺教。而洪範九疇之說。載諸遺經者。莫不世傳之。是以問學文辭之源委端緒。與中國殆無以異。殊非他方所可儷也。觀於宗之之論著。一本乎理而無所偏蔽。夫豈易得哉。他日宗之觀光上國。而獲晤言於邂逅之頃。尚相與更仆而深論之。伻來辱遠教清貺。感荷何言。從審台候均介時祉。曷勝慰浣。不肖粗守苟安。母足齒及。所需宗之文稿跋語。依命錄去。第恐貽笑作者耳。姑此奉復。惟鑑諒。不謹。九月望日。遜志載拜。(按遜志姓高。官侍郎。河南府徐州人。居上莊驛。)圃隱陶隱二國相先生閣下。後素。(按後素。疑高遜志自號。)
題鄭三峰江之水詞後(癸酉)[趙君啟]
昔李太白於採石江。披錦袍坐舟中。飲酒賦詩。天下
後世之人傳誦其事。以為有仙風道氣焉。蓋太白當流離竄逐之際。不勝其憔悴無聊之志。姑托詩酒以自遣耳。而人之仰慕如此。惟吾三峰先生以開國功臣之首。位一品。今玆奉使金陵也。 天子加禮焉。其還也。 殿下遣重臣勞以宮醞。岳牧州郡。瞻望餘光。奔走下風。惟恐或後。其意氣之所加。可謂大丈夫得志當世者也。先生則歉然常若布衣時。略無一毫驕蹇之色。其舟中觴詠。覽物興懷。俯仰舒暢。悠然自得。第不知富貴為何物。而惟善名之留於後是勉焉。後之讀是詞者。其仰慕之意。豈不亦猶今之視昔乎。漢山趙君啟跋。(按君啟仁沃字)
監司要約跋(乙亥)[權近]
監司之設。尚矣。宣上德而達下情。懲豪猾而惠困窮。一言而人以勸。一言而人以警。其任顧不重歟。然古者秩卑。今則擇兩府之賢而有才望者為之。位與權俱重矣。位重則人益敬之。權重則人益畏之。以一人之身。而居眾人所敬畏之地。必其德行施設。有以服乎眾人之心而後可也。為監司者可不自重歟。今我殿下以判中樞事李公茂曾鎮全羅。有威惠民所敬服。即 命觀察於其道。將行。三峰鄭相國抄錄周漢以來至 本朝監司沿革得失之跡。附以先儒所論之說。又以善最作考課之法。定其分數。使剌舉者有以依據。名之曰監司要略以贈之。約而盡。詳而切。為監司者所當服膺者也。其定分數。先其德而後其才者。德為本而才為末也。長於德而短於才者。猶不失為善人。優於才而劣於德。則亦不免為酷吏。今之課者率先才而後德。故凡為吏者。多不以惠民為念。而惟事功是急。民不見德而受其病。由監司者課之失其倫也。故相國特舉而表之。以明其先後之序。此又為監司者所當先知者也。至其所謂不可過為寬厚者。以其施於州縣之吏者言之爾。若夫民則徵斂之苛而割其心。差役之煩而弊其力。為病極矣。務以寬厚撫之。猶患其苦。況敢忍以嚴峻加之哉。是亦不可以不言也。故並及之。洪武二十八年乙亥九月日。陽村權近跋。
上三峰詩(並序○權近)
恭惟我 殿下。受命開國。定都漢陽。以乙亥冬十月乙未。親祭 大室。受群臣朝。肆宥境內。越三日丁西。 上御正殿。賜門下左政丞臣趙浚,右政丞臣金士衡,判三司事臣鄭道傳等內廄馬各一匹。下逮諸執事賜爵有差。乃宴群臣於殿內。群臣上壽。皆呼千歲。樂部奏文德武功之曲。 上心歡愉。謂判三司事曰。每聞此曲。予懋乃德。即解所御烏犀帶以賜。於戲。明良相遇。治定功成。大禮既舉。慶賞斯行。猗歟休哉。真千載一盛際也。不勝歆嘆。謹裁長句四韻詩一篇奉呈云云。
聖君開國應千齡。佐命勛臣間世英。 四室祀嚴彰孝敬。九功歌奏象文明。廄分駿馬承殊錫。帶賜通犀荷異榮。何幸小生觀盛美。裁詩陳賀不勝情。
題國初群英真跡(按本注曰。三峰欲傳國初之人親筆。使或作詩文。或將古人詩文書之。名曰國初群英真跡。○權近)
師友三峰數十年。早欽譽望出群賢。功夫縝密常持守。義理精微已貫穿。氣若吐虹沖北斗。手能扶日上中天。廟堂不變書生志。經術還兼節制權。待士洪恩雙白璧。傳家清德一青氈。深謀決勝於千里。廣度包容則百川。垂訓要明斯道正。能言力辟異端偏。竹堂自幸嘗聯步。棘院多慚得比肩。交匪翟公貧富變。榮如郭氏始終全。索書不鄙家雞陋。為寫新詩愧斐然。
(自注。三峰相國命索拙書。寫此以獻。往年予為三峰先生作鶴歌。蒙韓孟雲先生可之。今並書以獻。)
義興三軍府舍人所廳壁記略(丁丑○權近)
謹按周制大司徒之職。以六德六行六藝。教萬民而賓興之。凡士之有善。鄉先論其秀者而升諸司徒。司徒又論其秀而升諸學。大樂正又論其秀而升諸司馬曰進士。司馬論進士之賢者。獻其書於王。王再拜受之。登於天府。辨官論材。論定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祿之。擇士取材。如此之詳。又宮伯掌王宮之士庶凡在版者。士謂嫡子。庶謂支庶。非王族則功臣之世。賢者之類。莫不咸在。教之道藝。以充宮庭之衛。陪仆褻御。無非正人。今大小臣僚子弟之少也。各學於其學。稍長而可仕也。又升於三軍府。今三軍府。即古司馬之職也。教以道藝。且充宿衛。各論其材而後爵之。則賢材無沈抑之患。仕進塞僥倖之路。無非周官之遺意也。恭惟我 殿下以英文神武之資。創業垂統。而判府事奉化伯鄭公道傳以仁厚之德。高明之學。實贊襄之。以興一代之典。凡所設施。必本於周官法度。立國規模。宏大且遠。舉此可觸其餘矣。鄭公命予志所壁。以昭 殿下求賢之意。作人之德於無窮。近不敢以鄙拙辭。略敘今日之合於周官之意者以為記。
三峰集跋[鄭津]
家君作詩文。率不起草。口占而使人書之。書者或不能及。既又自以不滿其意而不收其稿。是以。著述雖多。存者無幾。津當侍側時則得錄之。或幸為人所藏不逸者有之。今所刊詩文若干卷是也。觀者因其所存而識其議論製作之體。則其他亦可以此而推之矣。洪武三十年九月日。男資憲大夫領原州牧使事兼管內勸農管學兵馬節制使津謹跋。
論台諫職任啟本略(丁亥間○權近)
禮曹參議卞季良等。敬奉 王旨。令與臣近同考宋制台諫職任事目條列投進以聞者。臣竊惟台諫。人主之耳目。選授除罷。皆不可以不重。嘗在國初臣奉化伯鄭道傳編修經濟文鑒。其於台諫之任。歷代沿革。先儒格言。靡不具載。臣在當時。同加校正。其言台諫職任之重無餘蘊矣。今承 上命。更考文鑒所未嘗載宋制沿革及宋朝台諫賢臣言行事跡一二條件。參老繕寫。仍將經濟文鑒一帙投進。清燕之暇。時賜一覽。庶幾有補於從諫之美德。(按此啟在於 太宗丁亥間。而稱奉化伯鄭某。戊寅後公之爵秩自在亦明矣。)
重刊三峰集跋(丁未)[鄭文炯]
三峰詩文集,經濟文鑒,經國典,佛氏辨說,心氣理三篇。我曾祖奉化伯公所著也。公高麗壬寅科進士。少有大志。力學自強。早遊牧隱李先生之門。一時豪傑如圃隱鄭先生,陶隱李先生,桐軒尹先生,貞齋朴先生,浩亭河先生,陽村權先生,惕若齋金先生。師友講論。所聞益廣。所見益正。發而為言語文章者。汪洋渾厚。博大奇偉。有古作者之風。諸先生咸推讓之。麗運既衰。天命有歸。推戴我 太祖。翊運開國。經綸贊襄。立經陳紀。制禮作樂。皆出公之手。經國典乃其大略也。如詩文雜著。特緒餘耳。若夫佛氏辨說心氣理則發揮性情。擯斥虛誕。以明吾道異端之偏正。真聖門之藩籬。而其有功於名教大矣。經濟文鑒則上自唐虞下至宋元。逮及高麗。編列其相業君道之得失可法可戒者。又采聖賢之格言。以附其後。實可謂為君為臣之龜鑑。而有關於治道者至矣。非如諸家集只詩文工拙之如何耳。諸篇舊有板本。散落不完。文炯去甲申冬。濫蒙 世祖大王恩遇。特受慶尚道觀察使。裒集諸篇為一帙。刊於安東府。厥後數十餘年間。宦遊京外。或采於州郡之樓題。或得於僚友之所藏。
次安邊樓韻以下詩賦百餘首暨經濟文鑑別集。欲刊之者有年。而丙午冬。又為江原道監司。到界之日。始命工續刊百二十餘張。合置於安東府。嗚呼。公有詩云只消不朽斯文在。後日當生姓鄭人。其期望後嗣者重矣。不肖幸承家緒。偶登科第。輪至宰輔。固已踰分。然才不能以負荷先志。聊壽斯文於將來。付此重望於子孫後世雲耳。其必有大雅君子有所取捨於其間者夫。成化二十三年丁未春三月下浣。曾孫資憲大夫行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文炯。謹跋。
題羅州東樓諭父老書後(金宗直)
誰謂宗之夔契倫。崎嶇平地竟阽身。謾煩父老東門諭。爭似三緘隱會津。
附祭鄭尚書(雲敬)文
維歲次庚戌八月朔丁巳越六日壬戌。慶尚道都巡問鎮邊使榮祿大夫知密直司事成原揆。謹遣僚佐左邊指諭前別將金某。致奠於先友榮祿大夫刑部尚書鄭氏之靈。伏以長幼不同。曾拍肩而執袂。幽明雖隔。尚記舊而傷心。先生之風。後進所慕。才孚於德。貌如其心。不恃力而行。不依形而立。
依吾仁兮晉楚失其當。恃吾德兮王公喪其尊。立身揚名。真孝子也。出類拔萃。豈惟民哉。幸與伯氏以同年。故視小子其若弟。惟公按轡中原之日。寔我分符寧邑之時。西海逢採訪之行。朔方忝交承之分。不徒遊宦。相共醉醒。命矣斯人。天何不憖。濫為原帥。來鎮南維。豈圖先生。未醒化枕。特令僚佐。略奠菲儀。諒我寸誠。庶歆一酌。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安東大都護府使前奉翊大夫典法判書洪仲原。祭於先友同登豹榜四十一春。(按洪仲原至順庚午登第。與提學公同年故云。)含杯樂聖。葛天之民。風雲反覆。知音幾人。孤墳宿草。一酹傷神。(按提學公卒於至正丙午。而兩祭文皆在洪武庚戌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