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維亞史 · 第12章 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及其統治(1860—1888)

哈羅德·坦珀利 《塞爾維亞史》
塞爾維亞公國新任統治者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兼具亞歷山大·卡拉喬爾傑大公的優良品質和米洛什·奧布雷諾維奇大公的能力。雖然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與父親米洛什·奧布雷諾維奇有相似之處,但兩人相比就如同回火鋼與鐵,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年老的米洛什·奧布雷諾維奇不識字,並且從未到過巴爾幹之外的地方;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則接受過高等教育並遊歷過歐洲各國的首都。米洛什·奧布雷諾維奇自始至終都在實行專制;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則認識到了限制個人集權的必要性。米洛什·奧布雷諾維奇曾作為地區治安官,憑一己之力維護國家安全;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則懂得運用法律和秩序來管理國家。米洛什·奧布雷諾維奇沒有建立新的機構,反而削弱了已有的機構;而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則為塞爾維亞公國奠定了文明政府的基礎。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短短八年的統治是塞爾維亞人獲得自由以來所經歷的最好的統治。 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將「把握當下」作為治理國家的座右銘。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的工作側重於三個方面—對內組織高效的政府、對外協調與奧斯曼帝國政府的關係,以及發展國家外交。在各方面的工作中,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都能做到獨出心裁,審慎適度。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首先卓有成效地解決了內部問題。他發現了一個準族長制社區。該社區的族長和武士對國家的穩定造成了威脅。這裡的法官也冒死做出於國家政府不利的判決。參議院和議會向來也是劍拔弩張,勢不兩立。從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採取的第一項舉措便可以看出,他對塞爾維亞公國的政治惡果及必要的解決方法了如指掌。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的首次公告便宣布了「法律在塞爾維亞公國至高無上」。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的政敵不僅沒有受到可怕的審訊,反而獲得了赦免甚至擔任了官職,譬如伊利亞·卡拉沙寧這位頗有才幹但有些魯莽的政治家便成了塞爾維亞公國的總理。因此,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早期便表現出了自己公正不阿、寬容敵對勢力、膽識過人,以及重用人才為自己效力的一面。在著手處理政治異端之前,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首先推翻了過去一些不公正的審判。1861年,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向議會提出動議,目的在於限制和規範參議院及議會的權力。議員將對普通法院負責,而不對奧斯曼帝國蘇丹負責;卑鄙的寡頭政治已經不得人心,而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為拓寬權力基礎所採取的舉措卻廣受歡迎;最高立法機構不再是參議院,而是議會;選舉法規定議會的選舉權以納稅為基礎,同時規定應至少每三年召開一次會議。於是,塞爾維亞公國首次以政治實體的身份亮相。此外,還有一套法律將塞爾維亞公國組織成一個軍事實體。在巴爾幹地區,武力通常是法律的唯一支持手段。因此,這套法律相對而言更加重要。 執政時期的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 1861年,塞爾維亞公國建立了一支非正規軍。此時,塞爾維亞公國已經實現黑山直到20世紀初才達到的水平。戰爭一觸即發。各大氏族被召集起來。族長們有的帶領各自的軍隊前往,有的則不願帶兵出戰,就像阿喀琉斯一樣待在帳篷里,任由士兵們在一旁虛以度日。當國家真正出現危機時,每個人都會奮起反擊,但當自己的地區遭遇襲擊或者想私藏戰利品時,他們便會脫離主力軍。從任何意義上來講,這樣一支軍隊都不夠正規,因而是靠不住的。後來,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決定在全國範圍內徵兵,同時召集儲備人員或民兵,組建一支小型正規軍隊。這支正規軍由一位法蘭西第二帝國軍官擔任參謀長並按照西方模式進行訓練、管理和武裝軍隊。一所軍校和一支十萬餘人的軍隊自此在塞爾維亞公國建立起來。此外,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還頒布了一部法律以規定繳納所得稅。所得稅繳納數額雖然少,但涵蓋範圍較廣,因而能為軍隊和其他項目提供資金支持。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的各項改革雖然都遭到其他多個國家的強烈反對,但最終都如願完成。大英帝國顯然擔心塞爾維亞公國用新建的專業軍隊對抗奧斯曼帝國,於是提議將軍隊規模縮減為一萬二千人,但該提議最終還是被否決了。大英帝國的提議提醒了奧地利帝國,但奧地利帝國最終也沒有對塞爾維亞公國的改革表示異議。向來對任何變動都十分敏感的蘇丹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撓塞爾維亞公國的改革,而素來與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交好的俄羅斯帝國和法蘭西第二帝國卻幫助其順利實施了改革。塞爾維亞原本是一個用農民充當士兵的粗魯混亂的群體。經過一番改革後,塞爾維亞公國變成了一個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比較現代化的國家。 從即位開始,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在處理與奧斯曼帝國政府的關係的過程中便如履薄冰。他「遵照1859年制定的法律」繼承王位,結果遭到蘇丹拒絕,但議會堅持稱王位的繼承仍具有法律效力。於是,蘇丹只好勉強承認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繼承王位一事,但仍不願接受王位世襲。 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伺機提出關於1861年的堡壘問題,但因為大英帝國政府持偏向奧斯曼帝國的態度,此事便不了了之。隨後,貝爾格勒發生了一場暴動。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便借題發揮,加緊推進關於堡壘問題的訴求。奧斯曼帝國抓住一則含糊不清的條款,繼續占領著貝爾格勒的碉堡,並且還占領了貝爾格勒城鎮的部分區域。奧斯曼帝國所占區域的界限並不明確,而這些伊斯蘭教徒的出現使塞爾維亞公國的處境更加糟糕。1862年6月15日,兩名土耳其人殺害了兩名塞爾維亞人。在押送這兩名罪犯去奧斯曼帝國監獄的途中,一名塞爾維亞警察又被土耳其警方射殺。這一切便成了塞爾維亞人暴動的導火索。人們開始洗劫土耳其市場。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當時不在。塞爾維亞總理伊利亞·卡拉沙寧與外國領事們通力協作,平息了暴亂。1862年6月17日,一名帕夏曾突然在碉堡上架起大炮,一連轟炸貝爾格勒五個小時。自此以後,如何保證塞爾維亞公國實現長治久安一事便被提上了日程。 如今看來,與外交家的一切爭論相比,如苦行僧般瘋狂的奧斯曼帝國官員更有影響力。1861年,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圓滑的外交手段徹底遭遇挫敗,但此時他只能再次出面,譴責現狀的不堪。各國在君士坦丁堡召開會議,做出了關於解決奧斯曼帝國與塞爾維亞公國爭端的決議。根據《巴黎條約》第二十九條規定,堡壘事宜依照塞爾維亞公國的意願做出了改動。奧斯曼帝國保持現狀的要求落空。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要求所有奧斯曼帝國軍隊撤出塞爾維亞公國,但他可能對這一要求的實現並不抱有任何期待。各大國便順理成章地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為事情的解決奠定了基礎。貝爾格勒的奧斯曼帝國占領區終於妥協。原本居住在此處的土耳其居民被監禁到堡壘中。沙巴茨、斯梅代雷沃、費蒂斯拉姆、多瑙河流域的阿達卡勒島及德里納河沿岸的小村莊茲沃爾尼克等地方仍由奧斯曼帝國軍隊駐守,但堡壘以外的土耳其人都會被驅逐出塞爾維亞公國。這些土耳其人的財產也將被估價售賣。奧斯曼帝國還再次做出讓步,同意拆除波士尼亞邊界上的索科爾堡壘和新帕扎爾桑賈克 的烏西茨堡壘。這些堡壘曾被用於阻攔塞爾維亞公國與黑山之間的聯繫。因此,奧斯曼帝國的這一讓步意義非常重大。 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爽快地接受了奧斯曼帝國關於拆除堡壘的提議,但也僅是將其作為未來奧斯曼帝國更多讓步的一部分。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派妻子茱莉婭和一名宣傳員赴倫敦煽動輿論,使之順應自己的意願。此次行動使理察·科布登 完全獻身於塞爾維亞公國的事業。戰爭正在小心翼翼地籌備中。同時外交調查結果顯示,如果奧斯曼帝國政府內部一致同意撤出奧斯曼帝國駐軍,那麼大英帝國外交部便沒有異議。1862年,奧地利帝國擔心奧斯曼帝國駐軍一離開,奧地利境內的塞爾維亞人便會趁勢崛起,因而堅決反對奧斯曼帝國駐軍撤離,但1866年奧地利帝國在普奧戰爭 中戰敗,被普魯士王國軍隊壓制。懊悔之餘,奧地利帝國似乎意識到,適時安撫塞爾維亞公國則可避免其民眾產生這種具有威脅性的激進情緒。塞爾維亞公國有法蘭西第二帝國和俄羅斯帝國的支持。奧斯曼帝國則是孤軍奮戰。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再次發揮自己的外交藝術,與奧斯曼帝國政府進行周旋,同時還不忘給其留足顏面。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的政策終於成功。1867年3月3日,奧斯曼帝國政府同意撤離塞爾維亞的堡壘,條件是奧斯曼帝國國旗要與塞爾維亞國旗一起升起在貝爾格勒城牆上。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欣然做出讓步。畢竟,這一條件對他來說無關緊要,但對奧斯曼帝國而言則意義重大。 茱莉婭 理察·科布登 截至1867年6月,土耳其人已全部撤離塞爾維亞公國。如大英帝國首相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在另一重要場合所說:「土耳其人現在以唯一可行的方式帶走了自己的罪惡,那就是帶走了他們自己。」在堡壘之外的塞爾維亞人都獲得自由後,奧斯曼帝國仍在塞爾維亞堡壘駐軍近半個世紀。很難看出奧斯曼帝國的這一做法究竟意義何在。奧斯曼帝國自認為無論何時進攻塞爾維亞公國,都可以成功使這個國家的領地進一步縮小。奧地利帝國同樣希望塞爾維亞公國分裂和衰落。然而,對於奧斯曼帝國撤軍一事,大英帝國政治家們的態度只是漫不經心地反對或勉勉強強地默許,其立場並不強硬。誠然,大英帝國不希望塞爾維亞公國強大,即便奧斯曼帝國可能會利用一切契機主張控制塞爾維亞公國並引發戰爭。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十分擅長左右大英帝國人的輿論,這一點的重要性不亞於他在君士坦丁堡進行的協商。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在這件事中應對奧斯曼帝國的技巧恐怕讓父親米洛什·奧布雷諾維奇都要嫉妒三分,而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對大英帝國輿論的了如指掌也是米洛什·奧布雷諾維奇從不具備的能力。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取得了驚人的外交成就。從此,塞爾維亞公國實現了獨立。貝爾格勒城牆上的奧斯曼帝國國旗也不過是一塊毫無意義的彩色布條而已。 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 關於堡壘的各項協商雖然互相獨立,但都與塞爾維亞的大部分外交政策緊密相連。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的確是塞爾維亞首位真正意義上實行外交政策的統治者。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的前輩們過分專注於內部事務和與奧斯曼帝國政府的協商或對大國履行義務等,幾乎無暇維護本國的獨立並為塞爾維亞爭取一些其他國家看來有價值的東西。遊說和深謀遠慮是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一貫的政治作風。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在不同時期分別恐嚇了大英帝國、俄羅斯帝國和法蘭西第二帝國,勸服了奧斯曼帝國,威脅了奧地利帝國。這些國家過去都通過擾亂塞爾維亞來彰顯其勢力,但在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統治期間,塞爾維亞公國開始展現自己的實力,對上述國家以牙還牙。 1867年,德比伯爵愛德華·史密斯·斯坦利 對奧地利帝國此前表現出的恐懼進行了探討。他表示,奧地利帝國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但凡塞爾維亞的力量有所增長,就會引發奧地利境內塞爾維亞人的騷亂。斯坦利認為,塞爾維亞真正的目的是擺脫奧斯曼帝國的統治,獲得自由。至於塞爾維亞境外的塞爾維亞人,則並不在其興趣範圍之內。歷史學家常指責外交官缺乏遠見,雖然這樣看來,斯坦利的觀點似乎比較合理。但後續發生的事情最終證明了斯坦利的觀點是錯誤的。除近東地區的政治之外,如果斯坦利對當地的生活狀況有更好的了解,那他便能對此事得出不同的結論。塞爾維亞對異國他邦並無野心,因而未曾引起歐洲大國的關注,但塞爾維亞決意驅除奧斯曼帝國駐軍的做法令歐洲刮目相看。19世紀中期,新的力量湧現出來並以現代化的形式引發了南部斯拉夫問題。這些強大的力量便是偏遠地區學校里或從事獨立研究的學生。他們為統一那些語言、歷史背景和國籍相同但分散各處的南斯拉夫人做出了巨大貢獻,但南斯拉夫的統一仍面臨著眾多實質性問題和政治障礙,形勢嚴峻。好在文化障礙已經清除。統一大業已經播下了種子。 愛德華·史密斯·斯坦利 無邊無際的思想虛無縹緲 如南北風呼嘯般自由地穿越了時間, 又如東海和西海的流水般一望無垠。 19世紀早期,文學與教育的發展對南斯拉夫的未來和塞爾維亞的獨立政治演變同等重要。首次文化運動由奧地利境內塞爾維亞人發起。奧地利是最適宜文化發展的地方。奇怪的是,自斯拉夫運動 發生後,維也納和布達-佩斯就對運動持敵視態度,在後來卻成了塞爾維亞人建立印刷廠的地方。塞爾維亞首個文學協會成立於1826年。布達-佩斯是該協會的中心所在地。維也納則是塞爾維亞人武克·卡拉季奇完成偉大文學革命後繼續工作和逝世的地方。這場文學革命一定程度上促進了一場政治革命的發生。這次全體塞爾維亞人的文學覺醒不容小覷。克羅埃西亞、達爾馬提亞和塞爾維亞都曾有意義重大的中世紀文學流派,但南斯拉夫種族各部分之間民族統一或種族和諧的跡象少得可憐。南斯拉夫統一大業不僅因克羅埃西亞人使用拉丁文一事受到羈絆,不同地方的方言和文學語言也對其造成了阻礙。匈牙利王國內的塞爾維亞人多西茨·奧勃拉多維奇倡導了一場偉大的革命。1739年,多西茨·奧勃拉多維奇出生在蒂米什瓦拉的巴納特,他一生到處漂泊,遊歷了南部斯拉夫各國及大多數歐洲國家。多西茨·奧勃拉多維奇用通俗的文字發表了許多作品,其中最重要的是一部個人遊記。多西茨·奧勃拉多維奇的作品在南斯拉夫廣受歡迎,打破了各地區之間的交流屏障。卡拉喬爾傑·彼得羅維奇曾任命多西茨·奧勃拉多維奇為塞爾維亞首任教育部大臣,這一舉措具有重大的象徵意義,而這位漂泊不定的遊子最後也在貝爾格勒度過了晚年。多西茨·奧勃拉多維奇在貝爾格勒開始的文化教育工作已成為重中之重。在多西茨·奧勃拉多維奇和其他塞爾維亞人的共同指導和管理下,貝爾格勒建起了七十所小學和一所高中—現已成為大學,並且對下一代人產生了十分重要的影響。瑞斯蒂奇是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統治時期最有能力的大臣之一,他便是通過這種方式接受的教育。 布達-佩斯 和多西茨·奧勃拉多維奇一樣,年輕的武克·卡拉季奇也是自學成材,並且也是卡拉喬爾傑·彼得羅維奇的朋友。不同的是,武克·卡拉季奇是純塞爾維亞血統。武克·卡拉季奇指揮能力極強,不畏艱難險阻,努力完成了由多西茨·奧勃拉多維奇開始的這項教育工作,並且讓民眾能夠理解方言。武克·卡拉季奇的工作主要有兩個方面—收集和發表民歌,以及創建一門新的文學語言。後來,武克·卡拉季奇就像新一代的聖西里爾一樣用這種文學語言統一了南斯拉夫。卡拉喬爾傑·彼得羅維奇下台後,武克·卡拉季奇便離開了塞爾維亞,在維也納度過了餘生。武克·卡拉季奇一直致力於語言系統的建立。現代南斯拉夫作家使用的習語深受俄語等其他語言的影響。武克·卡拉季奇決心將自己建立的文學語言與通俗語言緊密聯繫起來,從而去除外來語元素。為建立一套標準而純粹的文學語言,武克·卡拉季奇採用了多種方法。像詹姆斯·麥克弗森 對莪相的研究一樣,武克·卡拉季奇收集了偏遠鄉村不識字的農民和路邊吟詩的盲人們口口相傳的民謠,但武克·卡拉季奇的目的更加務實。如《古蘭經》一樣,武克·卡拉季奇的學術性活動和努力結果創造了一種新的語言。他收集的民歌對這套現代塞爾維亞語言做出了闡釋。他建立的語法體系和編纂的詞典也使這套語言更加系統化。武克·卡拉季奇還發明了一種簡化的拼寫語音系統用來推廣這套語言。這些改革自然也受到不少地區的強烈反對,但塞爾維亞民歌因武克·卡拉季奇將其發表而廣泛流傳,從而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塞爾維亞語言的發展。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和雅各布·格林 都曾讚頌過塞爾維亞民歌,稱其堪與《聖經》及荷馬的作品相媲美。阿利蓋利·但丁通過《神曲》使托斯卡納語方言戰勝了拉丁語,但武克·卡拉季奇並非通過自己的詩歌獲得成功,而是用絕妙的塞爾維亞史詩證實了通俗語言在文學中的應用性。最後,他藉助文學大眾性和科學呼籲的雙重力量取得這項事業的成功。1864年,武克·卡拉季奇逝世。在此之前,這項語言改革事業一直順利進行,收穫了頗多成果。武克·卡拉季奇的學生喬治·丹尼希奇是來自斯洛維尼亞的南斯拉夫人,也是一位高級語言學家和詞彙學家,他對武克·卡拉季奇的工作進行了補充和發展。塞爾維亞近代最顯赫的學者及歷史學家斯托揚·諾瓦科維奇是喬治·丹尼希奇的學生,因而也間接地將自己的教學成就歸功於武克·卡拉季奇。這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詹姆斯·麥克弗森 雅各布·格林 武克·卡拉季奇的工作對南斯拉夫文學事業的發展有著極其重要的推動作用。武克·卡拉季奇不僅在語法和詞典方面有所貢獻,而且積極發表文章,引領了一場遍及匈牙利境內塞爾維亞人的運動。1826年,塞爾維亞文學協會在派斯特成立。這場運動的重要性首次得到彰顯。這場運動很快便與一系列重大活動密切聯繫在一起,例如創建組織、建立獨立的塞爾維亞出版社。最終,塞爾維亞在文明和教育方面進步顯著。匈牙利南部的塞爾維亞人便將自己的精力,甚至首要興趣轉向了貝爾格勒。於是,貝爾格勒便逐漸成為南斯拉夫的東方文化中心,但武克·卡拉季奇的個人實力遠遠超出其取得的最高成就。因此,克羅埃西亞也採用了武克·卡拉季奇的政策。此外,武克·卡拉季奇的作品在19世紀早期對克羅埃西亞和斯洛維尼亞都產生了深遠影響。人們普遍認為,克羅埃西亞的文學風格過於粗糙且受到了非斯拉夫語的影響。國家理想正在復甦。文學天賦也逐漸被喚醒。在武克·卡拉季奇發明的系統性和標準化的語言中,克羅埃西亞人發現了最純粹的語言表達方式。克羅埃西亞的阿格拉姆 成了南斯拉夫文化活動總中心並保持至今。克羅埃西亞的文學流派接受了武克·卡拉季奇發明的語言,這意味著南斯拉夫精神文化的最終統一。同一種族的各個分支之間要實現實體或聯邦的真正統一,實在是任重而道遠。無論武克·卡拉季奇這套書面語發明於何地,這套書面語都已經確實為南斯拉夫精神文化統一的相關計劃奠定了基礎,並且為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建立南斯拉夫聯盟的計劃給予了支持。 19世紀中期,在文學和道德觀念的影響下,南斯拉夫各國人民意識到他們在未來將會形成一個更加龐大而嶄新的統一體。克羅埃西亞藝術家和學者將貝爾格勒的語言作為書面語,而匈牙利南部的塞爾維亞人經歷過1848年的政治苦難後,將希望寄託於多瑙河對岸的自由國家。同時,一些實際事件也以全新的形式引發了波士尼亞和黑山境內塞爾維亞人的國籍問題。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或許一直以來都是奧斯曼帝國統治下分裂最嚴重,同時是生活最悲慘的地區。伊斯蘭教、羅馬天主教和希臘東正教等三大宗教使人們產生了分化。塞爾維亞擁有土地的貴族成了伊斯蘭教徒,並且在奧斯曼帝國常駐帕夏和官員們自以為是的允許下壓迫自己的同胞。強盜和海杜克潛伏在偏遠的山地,隨時準備在當地引發暴亂。1831年到1832年,當地伊斯蘭教徒向土耳其人發起反抗。波士尼亞和黑塞哥維亞的東正教居民也分別於1853年、1857年和1861年發動了起義。這些暴亂使黑塞哥維那和黑山的邊界連在了一起,從而使黑塞哥維那狂熱的山地居民可以隨時向遭受土耳其人不當管理和壓迫的塞爾維亞及基督教同胞伸出援手。 迄今為止,雖然塞爾維亞人一直以來都很讚賞黑山人維護自由的英勇精神,但並未將其視為重要的政治因素。1809年,卡拉喬爾傑·彼得羅維奇與黑山成功地建立了合作關係,但其後並未取得任何明確的政治成果。黑山只是一個位置偏遠而秩序散亂的小國,無法對塞爾維亞的偉大事業提供真正的幫助,但彼得二世於在位期間將黑山轉變成了一個更加現代化的國家。彼得二世統治上的成功引起了外界的關注。彼得二世還曾派遣一萬名黑山士兵幫奧地利人對抗馬扎爾人。雖然傑拉凱奇拒絕了援助,但此事仍充分彰顯了彼得二世的重要性及其對其他南斯拉夫人的同情。不僅如此,彼得二世還建立了一個印刷廠,並在塞爾維亞印刷書籍。這是自奧博德建立著名的印刷廠之後,首個為黑山人所知曉的印刷廠。該印刷廠所印書籍中最重要的當數彼得二世自己的作品,因為他是近代塞爾維亞公認的最偉大的詩人。彼得二世在《山上的花環》及其他作品中突出表現了黑山人的英勇氣魄,以及黑山予以塞爾維亞人的道義性援助。諸多事件的發生迅速推動了黑山的進一步發展。1852年,彼得二世的繼任者達尼洛一世將黑山變成了世襲公國,並藉此機會推進了重要的管理改革。改革內容類似於其塞爾維亞兄弟統治者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十年後推行的政策。1855年,達尼洛一世頒布了民法典,藉此使同胞們實現文明開化,同時消除了仇恨,剿滅了土匪。此外,達尼洛一世還採取了一些措施,他用專業方法訓練自己的侍衛並初步組建了正規軍隊。對改革一向持懷疑態度的奧斯曼帝國絕不允許達尼洛一世安穩地推行這一政策,於是在他即將登上王位時發起了襲擊。然而,達尼洛一世卻在1853年機智地誘使奧地利帝國介入其中並迫使奧斯曼帝國停戰。達尼洛一世克服重重困難,阻止自己的臣民在克里米亞戰爭中攻擊奧斯曼帝國軍隊。奧斯曼帝國對此卻毫不領情。黑塞哥維那叛亂的南斯拉夫人在各地揭竿而起,黑山的獨立志願兵也不時地給予他們援助和鼓勵。達尼洛一世大公根本無法阻擋狂野的黑山公民參與鬥爭。這些人只是將鬥爭當作娛樂消遣或改革運動。考慮到達尼洛一世曾在1854年冒著丟掉王位的風險阻止黑山人向土耳其人宣戰,蘇丹本該對南斯拉夫人慷慨一些,但因為曾在克里米亞戰爭中幫助蘇丹的三個國家再次鼎力相助,奧斯曼帝國便信心滿滿地以黑塞哥維那的動亂為藉口鎮壓了這個毗鄰的自由的南斯拉夫人的公國。1856年,達尼洛一世於巴黎會議上宣稱獨立也進一步促使奧斯曼帝國鎮壓這個傲慢小國。奧斯曼帝國還曾斷言黑山理論上是「奧斯曼帝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接下來,奧斯曼帝國的這一斷言就會被證明是錯誤的。 所有熱愛自由的人必定會為奧斯曼帝國這次企圖的失敗而歡呼。或許,連歷史學家都能對這種熱愛產生共鳴。達尼洛一世呼籲大國給予援助,但俄羅斯帝國和法蘭西第二帝國派來的護衛艦難以勝任山地作戰。受黑山國王尼古拉一世的父親米爾科·彼得羅維奇·涅戈什的啟發,英勇的黑山人套用其祖先八百年來一直用以玩弄拜占庭和奧斯曼軍隊的遊戲對付奧斯曼帝國。1858年5月12日到1858年5月13日,奧斯曼帝國軍隊在格拉霍沃的叢林中遭遇追擊,最終戰敗,損失慘重。這場戰役被稱為「黑山馬拉松」。在某種意義上,這不過是一個古老的故事,因為奧斯曼帝國軍隊此次戰敗只是英勇的黑山人帶給土耳其人的多場災難之一。「唯有山和它的精神不可戰勝……野蠻的異教徒在山上遭受打擊,遍體鱗傷,落荒而逃。」這次勝利還有一層全新的意義,即黑山獲得了新的領土,並證明了這個山地小國遠比想像的要強大。然而,後來的黑山便無法再像當初雅典在馬拉松戰役中擺脫波斯帝國那樣,藉助格拉霍沃擺脫奧斯曼帝國的威脅了。 1860年,達尼洛一世遇刺。之後,米爾科·彼得羅維奇·涅戈什的兒子尼古拉一世繼承了王位並在眾多領域均有建樹。早在十九歲時,尼古拉一世就面臨過一場嚴重的國家危機。黑山周邊的黑塞哥維那和「古塞爾維亞」的南斯拉夫人因格拉霍沃戰役的勝利感到振奮,便開始在各個地區奮起反抗,對土耳其人大開殺戒。1862年,奧斯曼帝國軍隊入侵黑山。雖然尼古拉一世的父親米爾科·彼得羅維奇·涅戈什進行了無畏的抵抗,但奧斯曼帝國仍迫使黑山簽訂了恥辱條約。帕莫斯頓子爵治理下的大英帝國再次產生了可悲的想法,即想要為奧斯曼帝國辯護並支持其壓迫黑山這個苦苦掙扎的國家,但條約中的不平等條款終未得到實施。同年,黑山便從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的外交活動中大大受益。曾用於阻斷塞爾維亞與黑山之間所有聯繫的烏西茨堡壘被拆除。這對黑山十分有利。四年後,即1866年,尼古拉一世徵得蘇丹的同意,前去占領斯匹薩附近的尼瓦塞拉海岸帶,但這一計劃被法蘭西第二帝國和大英帝國否決,因為黑山的這片海灣實際上屬於俄羅斯帝國。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在巴爾幹地區的事務方面目光長遠,他看中了這位黑山年輕統治者的雄心和能力。於是,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開始以聯合尼古拉一世對抗奧斯曼帝國為基礎,與之建立了明確的外交關係。 米爾科·彼得羅維奇·涅戈什 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關於黑山尼古拉一世的看法,就像其他巴爾幹國家對他自己的看法一樣。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與尼古拉一世結成同盟,並且將自己的政策拓展到各個方面。顯然,有了這兩位大公的全力支持,黑塞哥維那和「古塞爾維亞」的起義可能會對奧斯曼帝國造成極大的威脅。對於歐洲而言,1866年和1867年是極其關鍵的兩年。在此期間,奧地利帝國和奧斯曼帝國相繼沒落,奧地利帝國於1867年向匈牙利王國做出妥協。奧地利帝國潰敗,而奧斯曼帝國則被克里特島的一場起義分散了注意力。俄羅斯帝國仍受1856年條約 的束縛。此時的大國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難以對付,而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似乎又有了一個大膽的構想。這一構想的大致內容是建立巴爾幹同盟和消滅奧斯曼帝國。1867年,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成功驅逐了奧斯曼帝國駐軍。這一舉動鼓勵了其他大國紛紛支持他。羅馬尼亞統治者與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簽署了同盟協議。羅馬尼亞與希臘王國的關係也十分密切,雖然兩國之間並無任何條約的約束。在1866年到1867年,塞爾維亞曾派使者專門從事秘密工作。這些使者遍布巴爾幹半島、匈牙利南部,最重要的是,塞爾維亞使者也分布到了保加利亞。塞爾維亞的資金、印刷廠和教育工作者們深深惠及這些飽受壓迫地區的人們。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的目標則是在自己的統治下將塞爾維亞和保加利亞合二為一。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無疑已經預料到保加利亞即將發生叛亂,並且此次叛亂將聯合波士尼亞和「古塞爾維亞」的起義,同時會得到希臘、羅馬尼亞及兩位大公四方聯盟的支持。巴爾幹同盟預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的整個計劃將在1911年實現。這一計劃引發的關注度將不亞於奧斯曼帝國的滅亡及其他大國的重要事務。 至於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的計劃要走多遠,以及他決心面對多少風險,我們無從猜測,但有人認為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要建立一個南斯拉夫聯盟。這種觀點未免有些片面。的確,兩位大公的目標是解放土耳其人奴役壓迫下的斯拉夫同胞,但我們無法確定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是否想要以現代化的形式建立南斯拉夫聯盟。然而,前往科蘇特的塞爾維亞代表團確有建立聯盟的設想。他們認為南部斯拉夫是一個多政府管理下的國家,也是一個跨越了傳統政治界限的語言統一體,但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似乎更看重塞爾維亞從多次動盪中得到的實際利益,而不是南部斯拉夫共同體這樣一個基於聯邦同盟的更加現代化的宏大概念。然而,可以肯定的是,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想要統一所有在奧斯曼帝國統治下苦苦掙扎的巴爾幹國家,從而建立一個更加現代化的巴爾幹同盟,以籌劃對抗奧斯曼帝國的行動。 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的偉大計劃沒有實現。雖然人們通常給出的解釋是大公英年早逝,但或許是因為他錯失了行動良機。1866年,奧地利帝國完全衰落。但隨後1867年奧地利和匈牙利達成了奧匈協定,加之當時匈牙利頗有誠意地承諾向克羅埃西亞和匈牙利境內塞爾維亞人做出讓步,1868年時奧匈帝國終於有所壯大。俄羅斯帝國的元氣和影響力也正在逐漸恢復。此時的希臘還沒有完全掌握在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手中。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對抗奧斯曼帝國的最佳時機要麼是在1866年其他大國無暇顧及巴爾幹地區的時候,要麼是在1877年巴爾幹各小國聯合起來,同時奧斯曼帝國內部也可能發生起義的時候。有跡象表明,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已經決定不去冒險,並且對自己在1867年擺脫奧斯曼帝國駐軍的外交成就非常滿意,但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無論如何都要罷免雄才大略的伊利亞·卡拉沙寧總理,因為他認定是伊利亞·卡拉沙寧提倡的「大塞爾維亞」政策會將國家置於極度危險的境地。於是,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在各地挑起了動亂。1867年秋,大英帝國、法蘭西第二帝國和奧匈帝國統治者提醒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其行為可能會引發嚴重的後果,同時勸他收斂正在進行的軍事活動。1868年初,俄羅斯帝國提出了不同於其他國家的忠告,建議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進行武裝並將塞爾維亞完全置於軍備狀態。同時,俄羅斯帝國提醒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耐心等待實現宏偉計劃的契機。或許就是這一建議使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再次將注意力轉向塞爾維亞的內部事務。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似乎一直在考慮進一步擴大公民自由。一個強大的政黨需要在擴大民眾自由這方面進行改革。這一點毋庸置疑。即便如此,這位開明的大公還是因一次匪夷所思的意外打擊結束了政治生涯。1868年6月10日,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在貝爾格勒著名的密林高地托普奇德散步時被三名刺客殺死。這一駭人的暴行是何人所為迄今仍是不解之謎。有人曾暗示該事件的幕後黑手是對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不滿的政治家或野心勃勃的煽動者,但更多的人認為罪魁禍首是亞歷山大·卡拉喬爾傑維奇。奧地利法庭將這位傑出人物無罪釋放,他並未出席的塞爾維亞法庭只對他進行了譴責。與此同時,有十三個人因同謀罪而受審並被槍決。當時,人們在私下裡傳播著這樣一種謠言,即軟弱的亞歷山大·卡拉喬爾傑維奇只是奧地利特務的傀儡,而暗殺行動實際上是奧地利特務所為。奧地利法院方面的證據表明,在此之前的幾年裡確實有幾場惡名昭著的審判。奧地利外交官可利用特別手段使塞爾維亞名譽掃地。的確,在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被殺一事上,奧地利是極大的受益者,而且陰謀家們計劃在奧地利境內採取行動,事後還在奧地利找到了避難所。但因為缺少關鍵證據,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被殺事件的調查遲遲沒有進展。這場黑暗而可怕的悲劇將巴爾幹人根深蒂固的野蠻天性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之死給塞爾維亞造成了無法彌補的損失。畢竟,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於短暫的統治時期內在教化、教育和鼓舞塞爾維亞人方面做出的巨大貢獻,遠超其他任何一位塞爾維亞統治者。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隊、心滿意足的農民階級,以及最終擺脫奧斯曼帝國壓迫、獲得自由的全國人民,都向流落在其他國家或地區的同胞們張開了熱情的雙手。英明而強大的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大公在大國會議上堅持維護祖國的自由與地位。這便是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帶給塞爾維亞的一切。在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明智而仁慈的統治下,塞爾維亞實現了空前絕後的進步與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