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楞伽經梵本新譯 · 第六章.剎那品

六.剎那品(Ksanika)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重請世尊言:世尊,唯願為我說蘊聚界生滅。若無有我,則生滅者為何?凡愚依生滅想,即不知滅苦以求涅槃。 世尊言:諦聽且思維之,我當為汝說。 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唯然,世尊。即以耳獻於世尊。 世尊告彼言:大慧,如來藏持善不善因,能遍興造一切趣生。譬如藝人離我與我所而扮演種種相。若於此不理解,則三和合起用而有果生。外道不知,遂堅持作者想。 由無始來時種種虛妄識量積集習氣所熏,〔如來藏〕即有藏識之名,彼與生起無明住地之七種識俱。此如大海,波濤恆時洶湧,然而其體則無間而持續。盡脫離無常之過失,不涉自我,體性究竟本來清淨(atyanta-prakrti-parisuddhi)。 〔污染〕意(manas末那)及意識等餘七識,剎那剎那生滅。彼以虛妄分別為因、以緊密相連之境相形色差別為緣〔而生起〕。由於計著名與相,即不認知別別外境相無非唯心自見。彼不正知苦樂受;彼不成解脫因。由貪生名與相,復由名與相以生貪,相互為緣而輾轉。 若能取根官壞滅,余法無間不復起用[注1],即無苦樂之認知,此認知即自分別識智(sva-mati-vikalpa)。 由是,入滅受想定者,或證入四禪者,已善知解脫義,觀修者於是由〔識之〕不起而著解脫想。但若藏識未轉至得如來藏之名,則七轉識實然未滅。何以故?以識之轉起實以此為因故。然此非依二乘及外道法義而修行之境界。彼唯知人無我,卻取如來藏所轉蘊處界之自相共相。當於內觀五法、三自性、諸法無我時,如來藏即然寂靜。 於諸地上漸次相續建立,因而轉依,即不入外道異見之伺察,由是安住於不動地(acala-bhumi),得入十三摩地樂之道[注2]。由佛於三摩地中加持,觀察不可思議佛諦,復憶念本誓,即不住入法性邊際[注3]之三摩地樂;由一切二乘及外道不共瑜伽道之內自證殊勝聖智,得十聖種姓道之義理,及得離三摩地行之意生身。 以此之故,大慧,菩薩摩訶薩若求殊勝義(visesa-artha)者,當求名為藏識之如來藏清淨(tathagatagarbha alayavijnana-samsabdito visodhayitavah)。[注4] 大慧,若謂無此名為藏識之如來藏,則於中當無生滅。然而,大慧,凡愚以至聖者皆有生滅,故觀修者行於內自證聖智〔之決定〕見,住於法樂而不舍精進。 大慧,如來藏藏識境界本來清淨,超越一切二乘與外道之臆度,然於彼〔二乘與外道〕則現為不淨,以其為客塵所染故[注5]。大慧,如來則不如是,〔如來之〕現證境界,如觀掌中庵摩勒果(amalaka)[注6]。 大慧,我加持勝鬘(Srimala)及余深妙淨智菩薩,說名為藏識之如來藏與〔余〕七識俱起,令未離執著之聲聞眾從而得見法無我,勝鬘以得佛力故說如來境界(tathagata-visaya),此非二乘及外道之臆度境。大慧,如來境界即是如來藏藏識境界[注7],此義說與如汝等菩薩摩訶薩,以〔汝等〕具深妙透徹思維力,能依於義而通達故;此非為二乘及外道等餘眾說,彼等著於文字相。以此之故,大慧,汝及余菩薩摩訶薩當於如來境界中修學、於通達如來藏藏識中修學,莫但聞已,即生足想。 故說頌言—— 1 如來藏與七識俱 執其俱則生二見 若能於此起正知 二見即然成寂息 2 心實由於識覺生 無始來時如影像 於諸法中如實觀 則無外境亦無相 3 凡愚唯執取指尖 而非執取所指月 是故彼等著文字 而非知我所說諦 4 心作舞弄如舞位 意則有如一小丑 識則連同餘五者 如舞台而起外境[注8]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重請世尊言:唯願告我,世尊;唯願告我,善逝,五法、〔三〕自性、〔八〕識、及二無我差別相。由二無我〔等〕差別相,我及余菩薩摩訶薩,得能於諸地道上相續依於〔真實〕法而作建立,此即謂,由此〔真實〕法,我等得入一切佛諦;由入佛諦,我等得入如來內自證地。 世尊言:大慧,諦聽且善思維之,我當告汝。 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唯然,世尊。於是以耳獻於世尊。 世尊告彼言:我將告汝五法、〔三〕自性、〔八〕識及二無我差別相。 〔五法者〕為名(naman)、相(nimitta)[注9]、分別(vikalpa)、正智(samvagjnana)、如如(tathata)。觀修者由此而入如來內自證殊勝智,於此中遠離常斷、有非有等見;〔於此中〕得現見有法現前住等至樂[注10]。然而,大慧,凡愚不知五法、〔三〕自性、〔八〕識與二無我,由不覺知外境無有而唯心自見,故生分別,此非智者。 大慧言:云何凡愚起分別而非智者? 世尊言:大慧,凡愚執名(naman)、句義(samjna)、施設(samketa),由是心隨流轉(cittam anusaranti)。〔心〕隨流轉故,假立種種性相,其思維即墮入我與我所見而著於諸色。 以執著故,凡愚即受障(ajnana-avrtah)。以彼受染(samrajyante),是故生貪、嗔、痴業積集,業積而復積,心即如蠶蛹受分別絲所縛,由是墮入流轉生死海之險地。如汲水輪,唯輪轉而不能向前。 由於痴故,彼不知一切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遠離我與我所執著之自性。一切法於虛妄分別中生起,彼實離能相所相,亦無生住滅因。凡唯心自見者皆分別之為生,即謂其從自在天、時、大種、勝因等生,由是遂追隨名與相。大慧,凡愚〔心〕實沿相而行。 複次,大慧,相者,謂如現於眼識者見為形色,與此相同,現於耳鼻舌身意識,由意見之為聲香味觸法。如是等等即我之所謂相。 複次,大慧,分別者,謂依於所說之名而取相,說其為此而非為彼。例如,說為象馬、車步、男女等,分別由是生起。 複次,大慧,正智者,謂見名與相以相互為緣故不可得,於識中無有生起、亦無有壞滅、剎那亦無有住[注11]。當如是不復墮入二乘與外道之地時,即是正智。更者,大慧,依於正智量,菩薩摩訶薩即當不取名為實、相為不實。 當於淨除增損二邊之顛倒見時,於識更不生名與相之〔妄〕求(nama-nimittam arthayor-apravrtti-vijnanam),我即謂之為如如。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如如〔境界〕中建立無相境,即登初歡喜地。 菩薩登歡喜地時,遠離外道邪因,入出世間法之道。當通達種種性相(laksana-paricayan),次第見一切法如幻[注12]等。於得內自證聖智法相已,即求離一切戲論,相續於菩薩地上,畢竟入〔第十〕法雲地。 入法雲地已,以至如來地,三摩地、力、自在、神通諸花開放。此際為成熟諸有情眾,即如月現於水,種種變現光華閃耀。十無盡願,依種種根器而教化有情。大慧,以菩薩摩訶薩入如如故,其身得離於意與施設[注13]。 大慧更問言:三自性在於五法之中,抑其別具性相? 世尊言: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皆在其中。於此,名與相,為遍計(parikalpita)自性。大慧,分別即依此自性而起,著我與我所意念。此意念與分別同時而起,如日與日光。大慧,成立自性此概念之分別(vikalpa),存在於種種性相中,此名為依他(paratantra)自性。正智與如如,以不壞故,大慧,名為圓成(parinispanna任運)自性。 複次,大慧,執取於自心所見,即成八種分別,此由計著非真實自性相而致。若對我與我所之執著止息,即起二無我。大慧,五法已含容一切佛法,含容別別地次第;含容由聖智入聲聞、緣覺、菩薩、如來內自證境界。[注14] 複次,名、相、分別、正智、如如等五法,此中相(nimitta)者,謂見其種種性相(laksana),如形狀(samsthana)、型態(akrti)、特色(visesa)、面貌(akara)、形色(rupa)等,此即為相。於相之外,復有概念,如瓶,人可說其為如是如是而非其餘,此即是名。於施設名時,相即決定,於是即成分別,說為心與心所。此等名相畢竟不可得,於不起識智時,則不見依他相[注15],〔依他相〕離諸計度,此即名諸法之如如。如如之性相,可說為真性(tattva)、真實(bhuta)、決定(niscaya)、究竟(nistha)、根本(prakrti)、自性(svabhava)、不可得(anupalabdhi)。此為我及諸如來之所現證,如實見而開顯〔諸〕施設,於眾廣為宣說。若能隨順於此,即悟解不常不斷,分別不起,與內自證聖智境界相應。此非二乘及外道之境相,是為正智。 大慧,〔五法〕含容三自性、八識、二無我及一切佛法。大慧,以汝智善作思維,亦令餘眾如是,勿受他轉。 故說頌言—— 5 五法三自性 八識二無我 普攝大乘法 6 名相及分別 前二自性攝 正智及如如 則是圓成性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告世尊言:如世尊於經中所說,過去現在未來諸如來,如恆河沙,世尊,此當如言而受,抑別有義?唯願告我,世尊。 世尊言:大慧,勿如言受。三世諸佛不可由恆河沙作計量。何以故?若有一類比(drstanta)所比為世間一切法之最勝最卓越者(loka-atisya-atikrantatvat),則不可稱此為類此,以於其中,有類似(sadrsa)亦有不類似故。如來應正等覺不得由一類似非類似之類比而說,以其為世間最勝且最卓越故。 然而,大慧,我及諸如來皆說此比喻,謂如來應正等覺如恆河沙,其意實為驚怖彼凡愚及淺智者,彼堅執常無常想,追隨外道邪見而作思維,恆隨流轉輪。於彼等中,有急求離〔三〕有輪煩擾而希求得勝境者,思維如何得現證,故告彼言,如來非如優缽曇花,令彼由是見入佛種姓非為難事,於是精進。 經中亦說如來出現罕如優缽曇花,此即為我可化者說。大慧,未曾有人見優缽曇花,將來亦無人見,大慧,諸如來現於世間,則有見有不見。說如來罕如優缽曇花,非說自法建立(svanaya-pratyavasthana)。 若說自法建立,大慧,以其為世間最勝最卓越,故作類比實為非理,此則凡愚不能信受,如是凡愚及淺智者中即有無信者。然而入內自證境界中實無可以為類比,此為超越心意意識一切見之性相(drsta-laksana)真實。此真實即是如來,故於彼無可類比。 然而,大慧,說諸如來如恆河沙,此比亦可,以其皆為無偏袒故,以其皆離遍計與分別故。譬如,大慧,恆河沙為魚、龜、海豚、鱷魚、水牛、獅子、象等所踐(samksobha),此中即無遍計與分別,彼等未聞許踩不許踩之聲,是即無分別,清淨離虛妄。 同理,大慧,如來應正等覺所得內自證聖智,有如恆河;其力、神通、自在則有如恆河沙,無論無知外道魚等如何踐擾,皆不受虛妄與分別所撓亂。以具本誓故,諸如來一切等至樂盈滿,不為有情之遍計與分別所亂。是故諸如來即如恆河沙,以無愛憎而無偏袒。 譬如恆河沙,大慧,亦有地〔大種〕性相之自性 (prthivi-laksana-svabhavatvat),於劫火燒時,地可被焚,而其性則不壞。大慧,地燒不滅,以其與火大種不可分離故,唯凡愚與淺智者墮入遍計,地得受火燒盡,然而以成所燒故,彼實為火大種因,是故不滅。大慧,如來法身亦然如是,如恆河沙不壞。 譬如恆河沙,大慧,不可計量,如來輝光亦然如是,離於數量,普照諸佛聚會,為成熟有情眾且成就彼等故。 譬如恆河沙,大慧,住沙性不變而作余物[注16],如來應正等覺亦然如是,於化現中無生無滅,以令其成為存在之因已斷。 譬如恆河沙,大慧,取不見減、投不見增[注17],諸如來智亦然如是,用於成熟有情眾而無增減,以法非是物質身(asariratvad dharmasya)故。大慧,於物質身始可言減,非物質身則否。法非是物質身。 譬如恆河沙,大慧,雖受苦壓以求酥油,終不可得,如來不舍深願本誓及法界樂亦然如是,於一切有情未受如來化度涅槃際,為有情而受諸苦壓,彼具大悲心。 譬如恆河沙,大慧,隨水流播,於無水處則不然,如來教一切佛法亦然如是,隨順涅槃河。以此之故,說諸如來如恆河沙。 大慧,說「如來」者,即無「去」義,大慧,去即是壞。大慧,〔生死〕流轉之際不可知,不知云何可說為「去」。去即是斷,此非凡愚及淺智者所知。 大慧問言:世尊,一切有情之流轉本際若不可知,云何可知解脫? 世尊言:大慧,若知外世間無所有而唯心自見,則無始來時戲論與錯謬分別習氣之因即滅,此即分別基之轉依,是名解脫。大慧,此非是斷。是故,大慧,不得說〔生死〕無邊,於邊際中無邊,大慧,此唯是分別之異名。離分別即更無有情。於以智觀察一切法之內外時,能知所知悉皆寂息,然若不認知時,則一切法由自心分別生起,分別自作維護。於了知時,分別即止。 故說頌言—— 7 於彼能除諸障者 既非壞滅亦非去 此即有如恆河沙 即諸如來之所見 8 此即有如恆河沙 盡離一切諸過失 順流而去且恆時 此即是為佛本性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重對世尊言:告我,世尊;告我,善逝、如來應正等覺,一切法剎那滅(ksana- bhanga),及其差別相。世尊,云何一切法為剎那? 世尊答言:大慧,諦聽且善思維之,我當告汝。 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唯然,世尊。且以耳獻於世尊。 世尊告彼言:大慧,一切法,我等說為一切法者,是善不善、有為無為、世間出世間、有漏無漏、罪非罪、執受無執受。要言之,五取蘊以心意意識〔習氣〕為因,凡愚淺智者,於心意意識作增上,故〔五取蘊〕被計為善不善。大慧,智者由等至三摩地樂及住現世法樂,則名為無漏善(kusala-anasrava)。 複次,大慧,善不善即謂八識。云何為八?謂如來藏名為藏識、〔污染〕意、意識,及外道描述之五識聚。今者,大慧,善不善剎那展轉差別,〔五蘊〕身與相續結合而無變異,相互纏縛,現而生起,即生即滅,唯不能通達世間無有而唯心自見。於一識滅時,次識生起,意識即與五識聚結合,執取形態及形相差別,此於剎那際完成,我說此等為剎那法。 大慧,知為如來藏之藏識,彼與意結合,且與轉識之習氣結合,是為剎那〔法〕;然而若與無漏習氣結合,則非剎那。此非依止剎那〔外〕論之凡愚及淺智者所能解。不解一切法有剎那及有非剎那,彼即樂著於斷見,且欲壞無為法。 大慧,五識非流轉體,不受苦樂,亦無非涅槃因。然而,大慧,如來藏則與苦樂因相俱,有所動靜,為四種習氣所麻木(sammurcchitah)。凡愚於此不解,以其樂著於分別見,故分別習氣令其迷惘。 複次,大慧,金、金剛、佛舍利,由其特性(dhata)甚為殊勝,此等法住於劫盡而不壞。大慧,若現觀所得亦為剎那,則聖者將失其聖(aryatva),然彼等於此不失。大慧,金與金剛歷劫盡而住,保持如一,其所保持者,不減不增。云何凡愚不解一切法內外之密義,唯於剎那想中作分別? 複次,大慧問言:世尊亦言,圓滿六波羅蜜多,即成正覺。云何六波羅蜜多?云何圓滿? 世尊答言:大慧,有三種波羅蜜多。何者為三?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 於此,大慧,世間波羅蜜多者,執我與我所取,緊執於二見,貪著色境界等,於是圓滿(paripurayanti)布施波羅蜜多,令得生起諸有境界。大慧,凡愚圓滿戒、安忍、精進、禪定、般若波羅蜜多,亦然如是,得神通力,生於梵天。 至於出世間,大慧,聲聞與緣覺之所修。彼心意落於執取涅槃,行布施等,如凡愚之求樂而求彼涅槃樂。 複次,大慧,出世間上上波羅蜜多者,菩薩摩訶薩最上法行,此即見世間無有而唯心自見;對於分別,能了知其為自心二見,故見分別不起,一切執取都無所有;遠離一切色相執著想,彼自相實唯自心。為利樂一切有情,故修布施波羅蜜多。於所緣境不生分別,即是修持戒波羅蜜多。於分別想不生起時,仍具能取所取之忍智,即是安忍波羅蜜多。初中後夜,精進修行,隨順所觀(anukula-darsad)而不起分別,即是精進波羅蜜多。不樂著於分別、不墮入外道涅槃見,即是禪定波羅蜜多。 至於般若波羅蜜多,於自心分別寂息時、於以智究竟觀察諸法而不落二見時、於基(asraya)[注18]上起轉依而先業〔身〕不壞。為成就內自證聖智之所修,即是般若波羅蜜多。 大慧,此即波羅蜜多及其涵義。 故說頌言—— 9  凡愚分別有為法 空與無常及剎那 分別剎那法之喻 如河如燈如種子 10 諸法離用而剎那[注19] 寂靜無生亦離壞[注20] 此即是我之所說 諸剎那法之涵義 11 生死相續而無間 此我不為凡愚說[注21] 由於無間相續有 分別流動於六道 12 以無明而為其因 心由彼而總生起 若然於色未生前 中際所住為何處 13 若於無間死相續 別有一心能活動 彼之相依在何處於 其時色尚未生起 14 不知心於何處動 亦不知其緣何動 其因非實故不成 如何得知剎那滅[注22] 15 諸觀修者之正受 黃金以及佛舍利 以及光音天天宮 不為世間事所壞 16 諸佛所住之法性 及彼所證智成就[注23] 比丘依教之所證 皆常豈可說剎那 17 乾闥婆城及幻相 如何得非剎那法 由不實立真實性 豈得說為有作者[注24] 第六竟。 注釋 1 此處意譯,原作「無間不生起」(samanantara-anutpatter)。 2 十三摩地,又名十定、十大三昧,見《華嚴經》,經雲,如來令普賢菩薩說十種三摩地,故此十三摩地即為普賢之內觀自證智境界。其名為:普光、妙光、次第遍往諸佛國土、清淨深心行、知過去莊嚴藏、智光明藏、了知一切世界佛莊嚴、眾生差別身、法界自在、無礙輪大三昧。由此十三摩地,即知智境與識境非異非不異,此亦即事理無礙之所言。 3 舊譯「實際」。 4 此句重要,此處說明「如來藏藏識」,實為「名為藏識之如來藏」之義,能知此義,則可息今人對如來藏之諍。唯識今學末流否定如來藏,即不知此義之故,由是華嚴天台二宗教法受謗。唐譯「如來藏名藏識」,其義不明;魏譯「如來藏不在藏識中」誤;劉宋則仍譯為「如來藏藏識」。 5 此句與魏譯及唐譯大異。如唐譯雲「此如來藏藏識本性清淨,客塵所染而為不淨,一切二乘及諸外道臆度起見不能現證。」唯劉宋譯為「此如來藏藏識,一切聲聞緣覺心想所見,雖自性淨,客塵所覆故猶見不淨。」與梵本大致相同。 6 今時學者說如來藏,多引唐譯「本性清淨,客塵所染而為不淨」,以之定義如來藏性相,於是即多臆度之詞,外加於如來藏。由本段經文,即了知如來現觀如來藏為「本未受染」,現為「客塵所染」則為二乘與外道之現觀。由是而知,不能將「本性清淨」與「客塵所染」混為一談以定義如來藏性相,此實為現證如來藏之兩種不同境界。 7 此句梵文為tathagata-visaya eva tathagatagarbha alayavijnana-visaya。此中visaya,指根官所受境界,故知此處用visaya一詞,即明智境不離識境始成顯現。上說「如來境界」同。 8 唐及劉宋譯「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即小丑),五識為伴侶,妄想觀伎眾」與梵本不同,魏譯近是。然唐譯亦合,以識之持續取相即有如觀眾,故亦可稱之為「妄想」。 9 nimitta通常譯為「相」,但其義則為「所相」,亦即依「能相」(laksana)而建立之相。此如依「虛妄分別」,即建立一切法所相。可參閱拙譯《辨法法性論》 10 故甯瑪派以「現分」為樂,即是一切有法之生機。 11 中觀家謂建立「自證分」即實有執,便是依識中無有生住滅而言。此成大乘佛教中長期諍論。 12 此即謂依如幻以觀不滅、如夢以觀不生;如谷響以觀不常、如水月以觀不斷;如眼華以觀不來、如陽焰以觀不去;如變化以觀不一、如乾闥婆城以觀不異等次第。此八不觀修尚保存於甯瑪派教法中。又,舊譯但籠統說為觀一切法如幻等,未譯出次第觀修之義。此句經文(maya-adi- purvakam sarva-dharma-gatimvibhavayan),若依梵文直譯,則為「由如幻開始,見一切法之所行〔過程〕。」 13 「其身得離於意與施設」(kayam manovijnapti-rahitam),此即謂離「唯識無境」,亦離「一切唯心造」。唐譯「其身清淨離心意意識」,似有改譯。 14 於此須知,智與如如亦有現證差別,如初地證智即與佛智有差別。質實而言,初地所觸證之真如,雖同佛現證之真如,然而其現證境界即有差別。故佛地以前尚有能證與所證,即未盡除所知障。下來說,為佛現證境界,故始名之為「真性」等。 15 此句意譯。直譯則為「相互為緣之相」。 16 此依唐譯,梵本作「住沙性不變而不取余物性」(na baluka-svabhava- antaram arabhante baluka-avastha eva balukah)。 17 唐譯,同梵本(apakrsta apina prajnayante praksipta apina prajnayante)。 18 此即甯瑪派所說之「本始基」(gdod ma'i gzhi)o本始基自性即如來藏。 19 nirvyapara離用,亦可譯為「無作」,前人亦將此詞譯為「不生」。 20 梵作ksaya-varjitam,離壞,然舊譯皆作「離作」。 21 此即說如來藏藏識。 22 此頌據梵本意譯。直譯為長行則雲「若但於任何處莫名其妙而建立心行,則其因非真實,是故不能完成此建立。是則尚如何能說其為剎那滅」。 23 jnana-sampad,唐譯為「圓滿智」,意譯。 24 「真實性」,bhuta。此頌魏譯「乾闥婆幻色,何故念不住,無四大見色,四大何所為」,與諸譯異,亦與梵本異。疑所據者與今梵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