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氏皇朝經世文續編 · 卷六十二 禮政九喪禮上

貽縣令書 全祖望 祖望於乾隆三年十二月。遭先君大故。四年十二月。接丁先太孺人憂。持服至乾隆七年三月。不計閏已滿喪期。然而二喪各應有二十七月之期。則未足也。祖望私心未安。又念禮制有所限。故行心喪。至八年八月。以足五十四月。足下過之。以為律之所無。夫惟律之所無。故以心通其窮。不然。何以謂之心喪也。明時有遭丁憂之例如此者。請於提學蔡文成公。文成不以為然。以為三年之喪。本於心之至痛。後喪之至也。豈能抑其至痛之心。使待前喪之畢。而後以次相及。此必不能之事也。則至痛歷三年不得不除。不必踰定製而過於厚也。文成之言是矣。但祖望以為是在人子自返其心。苟其心之痛已盡。則除之可也。如其未盡。雖引而申之。以至五十四月。亦可也。宋史天禧四年。御史台言文武官弁丁憂者。相承服五十四月。別無條例。乞下太常禮官議。太常議引喪服小記小喪除服。以及鄭康成賀循杜預說。謂無通服五十四月者。宜隨其先後而除。是即文成之說也。乃元中王恪以父母相繼不祿。乞持五十四月服。仁宗特許之。則事固有可變通。不盡泥也。喪禮大事。變禮至多。宜以參考。今執事驟聞而駭之。懼為大部所詰。不知不足懼也。大部果詰其罪。亦詰祖望而罪之耳。於他人無與也。且祖望守律。於服則已除之。而心喪則未除。較宋明人所行。似已全而無窒。儻必以為有犯定律。則即揭不孝之罪。請秩宗諸侯博議之。不孝已行之矣。無所諉咎也。 復曾滌生侍郎書 鄧瑤 鄧瑤頓首謹白。五月十四日。接手書。敬悉先丈窀穸。已於近宅覓得安厝之所。天佑巨孝。必能速獲吉壤。奉妥先靈。此理之所必然也。承示復吳南屏學博書。於奪情大事。反覆詳言。具見孝子仁親。忠臣愛國至意。而讀至欲守制則無以報吾  君高厚生成之恩。不守制則無以報吾親三年鞠育之懷諸語。尤不禁感喟泣下。兩次奪情。從古所無。閣下不幸遭之。設身處地。實難為懷。故自得書以來。月余未報。非故遼緩。誠慎之也。奪情之事。史不絕書。在唐已有世俗衰薄。士以奪服為榮之語。至明代益難枚舉。羅一所云朝廷以奪情為常典。搢紳以起復為美談也。茲事誠非仁人孝子所忍言。然以今日時事。與閣下遭際論之。則若難固執禮經。徑行一己之私也。閣下自壬子冬  詔起督辦團防。於奉統率水師。肅清江面之 命。任重則隆優眷無比。而閣下在軍中首尾六載。竭誠盡瘁。以忠義鼓厲眾將。恩威撫馭士卒。故能力支危局。漸有轉機。 朝野皆倚為辦賊重臣。謂不可一日不在軍也。今奉諱歸里。軍中亟望勉起視師。速殄寇。閣下必泣守堊室不出。自是守禮之正。議所不能奪。顧二三知好。必欲促之使出。屢以違禮之言。強耳甘寢苫枕者之聽。其意。實出於萬不得已也。昔者子夏問金革無辟。孔子既斥為從其利矣。顧又曰魯公伯禽。有為為之。鄭注云。伯禽有徐戎作難。喪。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然則魯公以三年之喪。起而急王事。孔子固未嘗以為非矣。即前代李文達奪情視事一先生極疏劾之。末乃雲。脫有金革之變。亦從墨衰之權。使任軍事於外。盡心喪於內。則羅先生亦未嘗禁人墨絰從戎。但大臣無故起復。則斷不可耳。閣下值此滄海橫流。中外倚賴之際。勢既不可不出。出亦必難免物議。如來書所云。四五年後。即當有起而議其後者。顧以吾夫子伯禽有為為之之言與一脫有金革之變數語相質。論者當亦不肯深訾。而曲為之諒。至孔子所謂從其利者。則為至不肖者言之。閣下講道數十年。忠信久孚於眾。四海之大。無智愚賢不肖。斷不忍以此疑吾滌生先生者也。昔先友江忠公居父喪。當事迫。令從軍。及以功敘薦剡。忠烈知之。則泣辭曰。吾滌生曾侍郎。屢書戒我。即有勞必不可受保薦。貽譏清議。忠烈嘗手書告知交。今其書尚存吾篋。可共白也。雖然。閣下至性純孝。不幸兩次奪情。吾知必不肯違禮輕出。無已。則固請終喪。 朝命必不許。號泣告墓以行。事平之日請於  上。家居心喪三年。少報生我鞠育深恩。庶幾忠孝兩盡。而於義理似為不悖。閣下其採擇之。江忠烈之歿。 朝廷既命於江西湖南各省建立專祠。頃商之邵朴山太守。於寶慶濂溪書院。為忠烈特立一祠。申鄉里私祀。而以新化鄒叔績觀察漢勛。邵陽周光庭副將雲耀。及忠烈弟汝舟觀察忠濟。從弟誠甫副將忠信。祔祀此。今日激揚忠節。廉頑立懦之舉。當為大賢所願聞故敬以告。率泐奉答。敬詢孝履不宣。丁巳閏五月十九日鄧瑤頓首。 再復曾滌生侍郎書 鄧瑤 滌生先生禮席。閏月杪讀手書。知先丈窀穸大事已畢。不勝至慰。嗣聞閣下復上疏固請終喪。而  聖主竟如所請。准先開兵部侍郎缺。暫行在籍守制。於是嘆閣下純孝之思。乃今得稍稍慰矣。軍興以來。世之以苫之躬。溷戎行。如孔子之所謂從其利者。以多矣。得先生茲舉。使人懍然知綱常倫紀之大。禮義廉恥之維。因求古昔聖王。所以制為喪禮之遺意。庶幾人心不至盡昧。天理可冀終復。瑤昨與彭曉杭大令書。以為先生茲舉。可謂挽狂瀾於既倒矣。然非  主上聖明仁孝。曲體臣下哀慕苦衷。必不能荷此  恩旨。草莽小臣。又以此仰覘 朝廷盛德。知 國祚悠久。盜必有殄滅之日也。昔謝迭山力詆當時起復之非。至謂宗社之所以為邱為墟。生民之所以為血為肉。實由於此。今 朝廷於前大學士賈公終制之請。則遽許之。於閣下固請終制之奏。亦曲允之。  主上以仁孝治天下。本原之地厚矣。譬之樹木。根柢磅。生機勃茂。雖有烈風驟雨。嚴霜盛雪。摧傷其旁之枝葉。而於本干必無虧損。枝葉終必鬯達。何則。其基固也。天佑 聖清。延祚未艾。此非理之所可必者哉。瑤恭誦  批旨。又有雲。江西如有緩急。仍赴軍營以資督率。此外各路軍營。設有需才之處。特旨派出。亦不再行請。此則  聖主知公忠誠可倚。終欲以大事相屬。委曲審慎。極費權衡。閣下之感激  主恩。不敢一日心忘軍事。又當何如也。他日 朝命儻再敦迫。而軍事孔亟。或必需執事一行者。似難固辭。瑤之為此言。非欲以無禮處執事。且致自取咎戾。以生靈塗炭極矣。苟有可以紓其難而致之生者。則墨絰從事。當為天下後世所曲諒。若江陵之無故起復。自難見恕清議。而武陵衣緋入內閣宜石齋先生。及劉同升趙士春成勇諸人。痛加糾劾。遂冒百世之罪名也。然石齋入對。言奪情之事。在兵部猶可。在內閣則不可。則於兵事亦若稍寬其責矣。今日之事。惟冀諸將帥同心戮力。迅掃攙搶。俾執事宅憂堊室。得終三年之喪。毫無遺憾。則先生大幸。抑亦 朝廷之盛事也。江忠烈公祠已告成。八月初四日。朴山太守率同文武僚屬。奉主致祀。是日觀者如堵。謂郡中二百年來。無此盛典。瑤撰祠堂碑文。脫後。太守屬唐鈞季同書石鐫刻。謹以搨本六分寄呈覽。蔣薌泉太守。及江君達川先後帶勇剿賊粵西。昨接辛皆中丞書。言蔣君馭軍嚴整。謀勇兼備。綽有將才。收復興安靈川兩城。楚軍之力居多。平樂一帶。非仍借楚軍之力不可云云。自閣下以忠義倡天下。人多應之。而忠義勃發。不可遏抑。戰功最偉者。江氏兄弟外。則皆公之邑子。何湘鄉人材之多耶。光陰迅駛。秋又將殘。歲月虛擲。言之可痛。裁箋奉荅。願言不罄。丁巳八月初六日鄧瑤頓首。 丁憂定製疏 吳元炳 再各省丁憂人員。從前因軍務 奏留在營。或因道路梗阻。或因無籍可歸。准其在服官省分廬墓守制。服滿就近咨報起復。嗣於同治八年。吏部議覆御史王師曾條奏摺內。軍務肅清省分。丁憂人員均令同籍守制。並申明回籍起程限期等因。奏奉  諭旨咨行通飭在案。定例文章。何等嚴密。無如官積習相沿。往往有實缺候補各官。丁憂後逗遛省垣。鑽謀局務各項差使。延至服滿時。僅遣家屬回籍呈報到籍。並起復請咨到省。始則偶有一二。繼則習為故常。臣已飭令藩司與各局司道。逐一查明。在省丁憂人員。一概勒令回籍。不准委派差事。本在各局當差者。亦不准藉口留差。現在道路通達。該員等並非無籍可歸。不過希冀差事。貪戀薪水。避匿喪之名。而有忘親之實。此等屬員。本原既薄。辦事必無實心。其流寓不歸之意。無非為夤緣奔競之謀。而於仕習官方。尤有關係。相應請  旨飭下各直省督撫一體嚴查。所有實缺候補各員。呈報丁憂後如有在省逗遛者。遵照奏定章程。勒限回籍。倘查有遣屬虛報到籍請咨起服者。立予嚴參。以肅官常。而符定製。是否有當。謹附片具陳。伏乞  聖鑒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