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髯論詞絕句 · 陳亮

陳亮　一 永康高論震江關，難解微言友好間。 天外梅花先動色，一枝的爍照蓬山。 【注釋】 永康——陳亮的故鄉。高論——陳亮在宋孝宗隆興初年，上《中興五論》，主張北伐，反對向敵人投降。震江關——震動一片廣大地區。 難解微言——葉適《祭陳亮文》及為《龍川文集》作序，都有「同甫（陳亮字）微言，十不能解一二」的句子。微言，隱晦的不明說的辭句。友好間——葉適是陳亮的好友。 天外——指日本。梅花先動色——陳亮詠梅詩：「一朵忽先變，百花皆後香。欲傳春信息，不怕雪埋藏。」 的爍——鮮明貌。蓬山——蓬萊、瀛洲，都是海中仙山，此指日本。照蓬山，即照耀日本。 【題解】 約在十九世紀，陳亮集傳至日本。日本松崎慊堂著《慊堂日曆》，記天保八年作《水調歌頭》，「仿陳同甫壽朱子（朱熹）體，奉和嚴師述齋公七秩初度」。天保是日本仁孝天皇年號，元年相當於公元一八三○年。其時日本學者倡導經世之學。再過二十餘年，《陳龍川文鈔》及《陳龍川集》先後在日本刊行。 陳亮　二 香影孤山莫浪傳，梅邊知己有龍川。 看花心事排閶句，展卷光芒八百年。 【注釋】 香影——宋林逋詠梅詩有「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句。孤山——林逋隱居西湖孤山。莫浪傳——不要輕易傳播。 梅邊知己有龍川——指前首引陳亮詠梅詩。 排閶句——排閶，見前蘇軾二首注。排閶句，指陳亮應科舉文中句。 【題解】 陳亮詠梅詩「欲傳春信息，不怕雪埋藏」，不但寫出梅花性格，也寫出了陳亮自己的性格，這是梅花詩的千古絕唱，不愧是梅花的知己。陳亮應科舉文有句云：「天下大勢之所趨，天地鬼神不能易，而易之者人也。」他不信天地鬼神的力量，相信人的力量。他強調「事在人為」，強調了「人定勝天」的思想，這是對唯心主義天命觀的一次有力的打擊。這三句二十字，距今八百年，還是那樣強烈地震撼人心。 陳亮　三 芒鞋京口客談兵，京樣佳人忽眼青。 風痹一翁應匿笑，文中龍虎學鶯聲。 【注釋】 京口——在江蘇省丹徒縣治。客——指陳亮。 京樣佳人——指歌妓。陳亮《念奴嬌·至金陵》詞有「精神朗慧，到底還京樣」句。 風痹一翁——陳亮上孝宗皇帝書：「今世之儒士，自以為得正心誠意之學者，皆風痹不知痛癢之人也。舉一世安於君父之仇，而方低眉拱手以談性命，不知何者謂之性命乎？」 文中龍虎——陳亮自讚辭有「人中之龍，文中之虎」句。鶯聲——鶯燕之聲，指京樣佳人。 【題解】 宋高宗死後，陳亮上書孝宗論恢復，並親往金陵、京口觀察軍事地形。而其集中《念奴嬌·至金陵》有「京樣」語者，實作於此行。「文中龍虎學鶯聲」句指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