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集 · 甘泉先生續編大全卷之二十二

湛若水 《泉翁大全集》
門人順德何鴻校刊 歌類 游武夷九曲棹歌九章 一曲歌兮歌發軔,長年執柁仗忠信。志學初終一以貫,大聖忘食猶發憤。幔亭一曲峰名此去天無盡,天無盡兮路不岐,第一篙兮君休認。 二曲歌兮歌繼功,或暫止息聖狂同。一篙一篙至無終,潛淵或躍窺見龍。龍德龍德乃正中,君無留盻玉女峰二曲峰名。君無唾潭君肅容,二歌賡兮君聽聰。 三曲歌兮歌漸高,把纜操舟下手牢。架壑船三曲勝景前多怒濤,一篙一篙復一篙。日乾夕惕猶厲如,第三歌兮汝知乎? 四曲歌兮歌將半,地位漸高流漸峻。我生安危以為斷,一篙一篙復一篙,篙篙相繼不容慢。金雞四曲峰名長鳴我和歌,四歌終兮為君勸。 五曲歌兮歌半中,伏羲洞五曲洞名口觀飛龍五曲峰名。鴟鴞不晝鳴。鳳德亦峰名不為隆,柱地撐天天柱峰亦峰名。一篙一篙復一篙,篙篙相繼終有通,篙篙相繼終有通,五歌發兮警聵聾。 六曲歌兮歌不息,天行健兮乃天德。聖人定之以無極,蒼屏六曲峰名之下坐面壁。一篙復一篙,一篙復一篙,篙篙竭力不辭勞,不辭勞兮力竭,六歌終兮末由得。 七曲歌兮歌聲希,駐橈倚棹如深思。行之不疾亦不徐,天壺丘公並七曲峰名相招隨。一篙一篙復一篙,一篙一篙復篙篙,篙法莫傳聖言微,七歌成兮試聽之。 八曲歌兮歌無詞,鼓鍾岩鼓樓鍾棹並八曲岩名下鬼神悲。聖人何思亦何為?一篙一篙復一篙,一篙一篙復一篙,篙篙此後不為勞,倚檣獨坐看溪流。 九曲歌兮歌不多,天風為我宣天和。山花當舞鳥當歌,靈峰九曲峰名兀坐微吟哦。為山成虧在一簣,掘井九仞如泉何?無所用力待旦過,篙篙篙篙不住篙,篙篙篙篙略逶迤。九歌亂兮歌無聲,上天之載自流行。 觀庾嶺梅花洞歌 梅關西南梅花洞,玲瓏奇怪地呈貢。步步如聞鐘鼓音,怳怳若見神人動。伏獅當門交兩首,臥麟列坐生紋縱。徐觀乳泉漏滴成,始悟成形如積凍。天地文章皆自然,雕鐫斧鑿竟何用?此洞當為天下先,善卷張公難伯仲。可惜不在大都間,遂令零亂同草莽?。世間貴賤在置身,美惡加損不足雲。 韶郡符太守邀游芙蓉山歌 [芙]蓉花發芙蓉山,花光□映天地間。興來冼子亦□□,五馬別駕同躋扳。山中何所有?玉泉井珊珊。井中何所有?十丈吐紅煙。其下何所有?藕大大如船。惟其大如船,是生十丈蓮。始知萬物有根本,知本可與□先天。四人一笑下山去,世間此[意]誰與傳?此意誰[與]傳?誰與傳? 游南嶽途中晚枕念丹山少汾朔至今六日渺無來耗作歌遲之二章 月之朔,明復生。日六更矣升復升,日月逾邁無留情。我懷伊人,渺不與我。寄聲長江,風雨何溟溟。君來不來我西行。 我西行兮路何之?芙蓉之西西更西。路堂堂兮不岐,中行獨復疇因依?祝融灑落無朋儕,望伊人兮胡不來?必有以也何遲遲?寧使予兮心悲以猜。 贈貳守中峰程君考績之京歌並序 □堂中峰大夫三載秩滿,將之京。李譚二生以庠師□□教諸君之意,聯鰲峰李別駕之贊,來請贈文。[甘泉]子[曰:善。]中[峰]子學於陽明公,吾道義之契也。□□□□□□不□□為[則]可。夫中峰[子],道義之契□□心發乎性情,情見乎辭,不可已也故曰可。若夫請,則吾以衰朽戒文矣,戒而破焉,其情必逆,故曰不可。中峰大夫聞之辭焉:「夫俗吏簿書之事,則或可幾及,至於以德化感人,使民興其同然之心,則吾未之有也,尚敢蘄法言乎!」甘泉子曰:「道德之化,大夫有之矣,乃辭而不居焉,大夫之謙也。夫謙,德之盛也。中峰大夫師事陽明公,則傳習焉,則衛侮焉。交於合志之友,則如同氣,如骨肉焉。推是心,則事君盡忠可知也;推是心,則事父兄孝友,夫婦盡義可知也。嗟夫!旁觀於斯世,風俗之偷也甚矣,其惟若人乎!自若人望風者之為偷,而道義之化喪也。自若人之背師以媚權也,則化之不特一邢恕也,而師傳之道喪,將聞中峰大夫之風以篤焉。自若人之擠井下石,而賣友交兵,則化之不特一耳餘酈生也,而朋友之道喪,將聞中峰大夫之風以篤焉。自若人殺妻以求將也,則化之不特一吳起也,而夫婦之道喪,將聞中峰大夫之風以篤焉。自若人之誶語而紾臂也,而父子兄弟之道喪,則化之為秦民者滔滔也,將聞中峰大夫之風以篤焉。自若人之賣國以負君也,則化之不特一秦檜也,而君臣之道喪,將聞中峰大夫之風以篤焉。」或曰:「若是其備乎?」則應之曰:「夫五德之善也同根,五賊之惡也亦同根。鄙夫患得患失,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斯之謂同根。是故為背師媚權之事,則可為下石賣友交兵之事;為下石賣友交兵之事,則可為殺妻求將之事;可為殺妻求將之事,則可為紾臂誶語弒父與兄之事;可為紾臂誶語弒父與兄之事,則可為賣國負君之事。夫尊師斯信友,信友斯義婦,義婦斯孝親,孝親斯忠君,斯之謂同根。是故觀一可以知其餘矣,觀人可以知時化矣。五化者,大夫有之矣,大夫何讓焉?夫中峰者,中峰也,中道也。中道而立,能者從之,不能者亦已焉哉!作中峰大夫贈行序,而聯之以詩,畀諸庠師登軸而贈焉。夫庠師,風化之地,而大夫之所作新也。詩曰:五馬既良兮,副駕驤驤。冰玉相清兮,與坐黃堂。我衣之長兮,我佩之光。君今最去兮,誰與翱翔?天關悵悵兮,念之不忘。念不忘兮何如?願言歸來兮,毋留帝鄉。 壽李南鄉用方賢契六十一歌 東林父子時所稀,兩世契義無或遺。為人解紛亦無取,鄉里人今知感之。乃生震器姓南鄉,襟懷軒豁聲琅琅。口如懸河驚四座,面如松柏凌秋霜。嶺海名家能有幾?倫門霍門皆倒屣。花甲重逢號耳順,名公大篇耀閭里。排辰次第開壽筵,盡樓簫鼓何喧填!我聊走筆一壽之,南鄉續作南山篇。 賀院使陽穀吳君華誕歌有序 廣信郡侯吳子將壽其家君太醫院使陽穀公七十六華誕之辰,因問壽於甘泉子曰:「希孟也不佞,敢問壽親之道孰為大?」甘泉子曰:「大壽壽人。」曰:「如斯已乎?」曰:「大壽壽民。」曰:「如斯已乎?」曰:「大壽壽國。夫三壽者,天下之達壽也,而年齒不與焉。」曰:「何謂壽人?」曰:「古之神農氏憂內外之感,寒暑七情之交,民有夭札,是故嘗百藥,制為醫道,以延民命。後世聖人精之,而良者務焉,故有太醫院之設,府州縣之醫學藥局,以前民用,延年益算,非所謂壽人者乎?故曰:為醫者必獲足福有後,子孫以昌,祚脈以長,長民侯王。今之君子,其姑蘇吳士奇氏以之。故以醫道遇君,百休是臻,蟒玉是申,其流慶仍雲。」「何謂壽民?」曰:「醫後之昌,長民侯王。昔者堯舜之王天下也,見民之有欲無主乃亂,利害相攻,賊滅無倫。是故為之建邦啟土,樹以君公,承以大夫師長,以教以養,民以康寧,化化生生,左右成能,故其民稱仁壽之民。今之君子,其廣信吳侯以之。承福於家?敷錫於下,吏治民安,揚名顯親。」「何謂壽國?」「國依於民,民依於主。保民胥康,邦乃其昌;祈天永命,萬年惟王。故其國稱仁壽之國。今之君子,吾於吳侯之治郡蓋有望焉。夫陽穀君者,德以壽人,故其征也壽民;功以壽民,故其究也壽國。夫三壽,一脈而已矣。因敘而絲之以歌,寓以為壽筵侑觴之雅雲。 東日曦曦兮照陽穀,君如日之升兮壽無垠。無垠兮平格於天,三壽齊極兮開壽筵。我歌侑觴兮,一唱三嘆有餘音。 壽湯九山先生七十一華誕歌有序 九山子湯子民悅少有朴茂之資,總發時游江門,衣深衣,垂大帶,非禮不動,毅然有古人之志。甘泉子見而奇之。博記而能久,出口誦古書,記全篇,滾滾不啻數百言。長游邑庠有名,不利於進取,則自告去而當之,知者每惜之。今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為七十一華誕之 [送龔沙溪憲長遷湖廣右轄歌 沙溪參藩今總憲,袖裡龍泉今百鍊。春生秋殺天何私?白日青天人共見。有腳陽春去復來,廣人再睹春]風面。帝念湖南為帝鄉,右轄須得千夫良。簡俾明公捧檄行,直從嶺表趍岳陽。薇垣三日足甘雨,湖岳為爾生輝光。甘泉野老無拘束,腳底洞天三十六。神遊衡岳四十年,祝融招手坐青玉。願公無禁朱陵關,鶴馭來時春草綠。據康熙二十年本補字 贈方伯查先生得請致仕還吳門歌有序 使君贈查公窮窿也。查公,吾素雅也。昔予為南宗伯,奉命祭告祖陵於泗州,查公為穎兵憲,來會祭。初見歡若平生,開心見誠,町畦不立,知其人矣。泗之師生請予講學於庠,查公在座焉。聞之與人人歡喜,可知其人矣。及予休政歸甘泉,公不作鼓吹,列儀從,獨乘肩輿顧予於草廬。予臥不及道迎,未開正門,則從側戶而入,登堂,立讀屏上書崔清獻公「無以嗜欲殺身,無以貨財殺子孫,無以虐政殺民,無以學術殺天下後世」之訓。及予出,則二人者歡如平生,無以異於泗上之時也。嗚呼!可以知其人矣。今夫人居則出肺腑,傾倒於勢位之時;一失勢,臨利害,則反眼若不相識,反擠之井,從而下石焉者比比,誠如昌黎之言矣。則公之勢位(想)[相]忘,窮達不相背負,豈不賢於尋常萬萬矣哉?公位廣左轄二載,民皆安之,若再少需焉,則京堂卿相可至。公不取焉,忽然連上三疏,得允,拂袖飄然而去。以方古之疏廣受,未知如何耳。則夫世之藉孔方,排金門,入紫闥,而以驕人於白日者,又何如也!甘泉子嘆曰,因為短歌贈之,而序其所以作歌之意雲。 使君邂逅淮泗間,欽予祭告祖陵山。傾蓋桑陰已定交,町畦不立忘機關。我歸甘泉公省轄,十載睽違如一日。忽如公車顧我廬,正門未開側門入。赤心置人人腹中,老成自有古人風。今之君子勢相壓,予將蹈海誰予容?始知平易能近民,民亦感之如親親。咸願借寇過一載,公胡求去忘斯人?叫閽春夏連三疏,賜一俞允千金過。五湖三江月相候,得歸便得誰爭那?道傍嘖嘖賢大夫,兩疏之後詎雲無?歸去遺安有餘地,有餘不盡貽孫謀。 壽封君駱芸莊先生八十華誕歌有序 芸莊先生者,吾郡節推駱容山先生之嚴君也。生於山陰,隱居山陰,慕山陰前輩王載風流,陶養性情,不為外誘,優遊於山水之間,惟以讀書教子為事。賢郎容山名居敬,登薦賢科,來節吾郡。吾郡賴之,上下賢之,多委之政而政平焉。不有此父,曷生此子?及觀其子,益知其父,芸莊其賢也已。今年□月□日,為芸莊先生八十之辰,容山有王事靡(監)[盬]之嘆,嘆不得歸壽也。予表侄陳舜典兄弟請詩壽焉,甘泉子曰:「壽也。然而壽有大小,今人稱觴戲彩,乃人子之疏節也。若夫子以善養,立身行道,揚名顯親,使天下稱駱氏為有子,乃大壽也。歌以為侑觴之助焉。 我聞芸莊先生八十齡,皓髮朱顏神氣清。胸中珠斗羅緯經,有時訪戴訪蘭亭,有時點筆寫黃庭。人言南極老人精,不然南鎮之降靈。甫申世出生寧馨,早攀丹桂掇其英。立身行道顯揚名,廣施善政芸香生,大官委政政乃平。家翁上壽壽筵成,招邀劉阮揖長庚,斑衣渺渺滯仙城。我歌侑觴慰子情,大壽善養子道能。 折山高歌折山在宜章縣 折山之高高莫儔,刺天拔地,人莫知由。郴章平地在上游,一水千里趨衡州,不能一里二里五里十里急灘流。等之折山之一在岳頭,方寸之木高岑樓。始知為山不在高,有人則名,名則呼岳,祝乃崇封禪褒,精氣磅礡藏靈修。嗟哉!為人亦如是,形體心性無乃異。九尺四寸食粟耳,踐形惟肖肖天地按韓文公序文亦只雲郴嶺極。 勞羅國子一泉子鍾卜築衡岳代成終歌 [一]泉亦自甘泉分,曾在南雍講院聞。生來奇氣頗不羈,阿翁禱岳神降之。別後蘊藉更舂容,非復吳下之[阿]蒙。頃歲攜書托南台,蹁躚老鳳將鶵來。昨書聞予築衡岳,寸木片瓦以自諾。今朝挾子來托居,[探囊揮金]寧顧余。買田舍傍贍來學,祠亭廂廚水溝活。嗟哉!之子仗義慷慨有如此,噴薄夸比安足數!會看奕世二業成,岳神呵護天下名。 送思州太守朱雙橋歌 天目插天,苕溪遙遙。和氣鬱積不盡,三江五湖頭。生賢毓秀多,湖州有美一人,朱君守正懷乾者號雙橋。中懷耿介,服美多修。昔在江都治死獄,不以惟富自嫌,置人於非辜,天心天德群疑昭。三年垂翅來佐韶,[飢]餐鳳竹實,渴飲曲江流。帝念賢者宜治遠,遠□□□先懷柔。雙橋琴鶴即就道,慷慨萬里行[招搖,思]州土民望霖雨,雨不擇地沛崇朝。會看報政為前席,鬼神不問問氓謠。甘泉野老洗耳聽,藩臬待爾來同游。何似紛紛反眼子,過門不入仍相訾! 義士李味泉歌有序 李味泉者,義士也。予與其父子兄弟叔侄,通家友也。味泉友林勿欺,今年三月內,一家以疫死者七八人,人皆畏之。味泉獨忘其身,醫生斂死,一無所避。史稱庚袞守人所不能守,行人所不能行;然袞猶周旋兄弟之難耳,味泉於友,其勢尤難,殆將過袞者歟!予既扁其門,復歌以表之。 穗城城中李味泉,皇皇華冑出水門村名。少年病目廢舉業,托術岐黃廣濟人。鳳岡林子莫逆交,一疫身死七八親。尋常莫敢登門問,李子一一收亡存。誠心癘疫不能染,今賢何詎非古賢?世上紛紛市道交,反眼不識寧愧焉!即今遁跡蓬蒿下,特榜門閭為世傳,紀綱人倫風俗淳。 喜曹沙溪太守得公論稍伸,暫從省短歌。 沙溪美人服美服,平生骯髒不諧俗。彤庭獨立豸不偏,東隅垂翅猶未復。隱之來歃貪泉清,成之來訪美仙躅。不禁直氣乾上官,暮金不受還遭縛。所賴人眾天乃定,公論中裁伸未足。歸舟白髮倚門閭,勿以艱難道衷曲。從此重磨百鍊剛,剛柔變化道機熟。 維揚成孝子歌有序 成孝子名進,平日耕田養母,不曾讀書,以孝行稱。甘泉子請督學給衣巾表之。 甘泉山楊州亦有甘泉山下成孝子,白日捐身救母死。母病旦夕在須臾,人言人肝可以起。進也持刀入密室,憤捷再割肝在幾。刀肝旋盎有如神,湯進母起子仆地。夢神告以老屋茅,燃灰一塗血即止。我逾泉山造其廬,瘡痕猶帶哀哀氣。相從拜我廣陵墟,爾有餘師皆在爾。學問靈根何必他?堯舜之道孝弟耳。昨日有書來問詢,負笈會須輕萬里。不須負笈挾書來,立造神妙無文字。 約二李上白雲歌 李潯岡,黃門郎,文力可以扶九鼎,九鼎之重只手扛。李青霞,司馬嘉,詩文冼少汾稱之有如墮地駒,千里奔逸信手拏。天關翁,病羸癃,奄奄氣息,教思無窮。自從一日得二子,意氣直上於青空。區區文字不足工,直欲與二子馳驟於千聖萬聖四通八達天衢中。葛藤斬斷葫蘆纏,連袂跳入白雲嵿上第一峰。回視薨薨如蠛蠓,渴飲丹井九龍泉,飢采山上千歲松。達觀乎!無始究竟以無終,天地萬物歸玄同。 壽別駕歐夢月七十一華誕歌 郡侯夢月子歐子,逢辰六月十有二,壽躋從心矩不踰,幔亭高張王母里西鄰有百歲母。此月此日彭祖仙,夢月昌期降神始。始終小計八百年,吾且少之何乃爾?壽之大道入無窮,直須悠久同天地。 愛牛歌感時 嗟嗟觳觫君,吾以子為命。朝田如偶耕,暮飯至夜竟。有虎吼南山,愁爾為吞併。未晡驅下來,愛至故深警。念茲生人功,可忍殺老病?齊宣過堂時,一念即王政。聖人禁宰殺,著之於律令。誰開此厲階,作俑無後省。如聞胡令尹,示為民溺拯。早下軍餉令,劫牛連鄉井。不日牛群空,空身入賊境。田蕪民化賊,利害誰能定?何時見天吏,長淚向空迸。 鳳凰山歌 增城九重仙記雲鳳凰山,千峰萬壑重重環。土膏雲母皆可仙,羅浮西下水一邊。舊有鳳凰止其巔見古記,鳳凰一鳴徹九天。再鳴文明聞世間,何仙崔相居相連。□□□□□一?,景勝與眾樂乃全。輸縣大夫遐□□,□□□百供粥饘,夜夢口口稱瑞賢。壬子正月初九日來宿書□□□口念瑞賢□□□□而覺書院弘開此兆先,吉士藹藹從今□。舉業德業無二原,德行道藝合一詮。望翁春翁然□然,奔走童冠合百千。天地再始壬子前天乾地支壬子正月,□詩作者誰甘泉。 九思九歌有序 所思,思所之也。甘泉子年將九十,猶不賴於時,有避人避地之思,踰河蹈海之志,是故托之九歌焉。 我所思兮在清溪,潮水山泉天下奇。倏忽雷鳴忽龍蟄,變化大小無常時。予欲在往觀化機,精舍作者誰朝儀朝儀者,清溪黃照府繡也。。我所思兮在曲江,帽峰者杳杳開書堂。左鄰元公亦偶爾,太極心性圖相光。靜倚芙蓉以當妓,光風霽月誰能量?我欲往居報郴陽有朱則之曠、歐啟河策諸賢,六邑之士來翱翔。我所思兮在武夷,線天名一線天,舊有書院。路上行人稀。九曲棹歌聲韻微,齊語楚語群咻之。予將欲往亮非遠,[九十]出門行杖藜。我所思兮在福山婺源縣,有精舍,斗山徽州城山齊雲岩名[出雲閣]。六邑之秀同躋攀,默翁默成無一言。予將欲往亮[非]遠,無乃衰翁柱杖前!我所思兮白鹿洞,風吹五老毛髮動。書院枕流漱齒溪上有文公書四字刻石清,心性一圖王子供。太守溱,字公濟,[編]石為屏,刻於書[院]前。予將往觀亮非遠,鞭龍化杖雲仍送。我所思兮在九華,中華峰名嵿上為吾家。灑落中居[控]四維,[如精中]軍敵四邪。予將欲往亮非遠,湛然池[州]江[邊]堂名發[軔齊]山山名崖。我所思兮在新泉,地發?眼長涓涓。諸賢雲集觀[我]生,積累可以成大川。蕭子台高系去思諸君買地[為]作去思亭[於]東邊,院中百卉弼唐遷。詠歸一調久欲絕,諸賢翕與[端]溪王司徒主之傳。予欲從之亮非遠,自然堂外同此天。我所思兮在維揚,弘開書院葛氏倡國子生葛澗兄弟捐貲與地。。甘泉山楊州三十里山名麓江湖緗左江右湖,樓棲雲漢摘星象。恭書敬一維天章,杏樹壇前柳道長,執經諸子還相將。我欲一往亮非難,錫飛瞬息無長江。我所思兮在南嶽,紫雲舊有甘泉宅。粵泉右泉出粵洞[□泉]左泉出□木洞流□□,天柱南台全勝得。中夜神明玩莫測,[予欲]坐觀自然,暫將柱杖倚南極。據康熙二十年本補字,「粵」作「奧」 掃壁歌 掃壁歌,造物小兒如我何!小身覓身不見身,大身天地民物同包羅。不見身,從他陵轢如他人;同包羅,一體痛癢知搔爬。一體痛癢知搔爬,擠井下石何心耶?己聞聞言反笑語張提學說廣東鄉宦之薄。,自鄉自毀自可嗟。夫子同人道不行,乘桴浩嘆空遺聲。亂曰:掃壁歌,窮亦已矣兮!咄咄伯有自為厲兮!昨宵天地亦噫氣兮六十月大六風!長嘆一聲天地閉兮! 辭類 息交辭 歸來乎!而嗟余其歸矣。振蓑笠兮!解朝緋矣。東西南北之人兮!安所不之矣。南山有魚兮!西山有薇矣。斥家事兮!返吾廬矣。水宿山棲兮!忍其飢矣。息交絕遊兮!否需何時矣。昔丙冬而余歸兮!親交惜曠違兮!存省渠渠矣。今也頭顱非昔兮!周旋莫支矣。請息交以絕游兮!將掩柴扉矣。兀坐一榻兮!高枕羲皇矣。問者就榻兮!不知不知矣。經綸無能兮!長理漁絲矣。辭曰:息交絕遊兮!乘除週遊兮!罔休兮!鐵江宅前江名滔滔兮!夜收絲兮!已而已而! 吊?辭 維嘉靖壬寅十有一月二十九日,前南京兵部尚書湛若水謹以三香拜而三匝,吊於三忠文陸張公之靈而三嘆焉!其辭曰:悲宇宙之無窮兮!而生人之多艱。慨興亡之交迭兮!而天運好常還。奕舉措之恆舛兮!一子以之亂盤。惟岳王之死忠,死其所也。惜在軍之君命,猶執義之罔堅也。何有宋之忠厚兮!而輾轉亡於海堧也。自古莫不有喪兮!繄獨使百世有餘嘆也。惟國君之死社稷兮!何逐逐極地而窮天也。胡郡公之忠耿耿以蹇蹇兮!不能濟主於艱難也?豈大運之既去而莫留兮!人勝天而則然也。彼胡元之誠夷兮!昧此三恪而舍旃,存宋祀於?之一丸也。宜國祚之不昌兮!嘻猗哉!繄我明之表大忠而顯慈元也。揭日月而中天兮!扶綱常於既顛。 望白藤辭有序 望白藤者,甘泉湛子將訪白藤王府高伴讀德魁先生,阻風二日,不能濟而作也。念燈火之伴,感今昔之懷,情見乎辭。 蹇胡為兮江之湄,率曠野兮吾道其非。夜漫漫兮星不輝,風獵獵兮吹我旗。進樓船兮風泊之,蹇獨立兮悵望。悵白藤兮望所思,洪濤舂天兮煙雨霏霏,一水盈盈兮猶叵前期。予之不濟此兮!命也若之何!其已矣乎!返棹捩柁兮歸來乎而! 贈提鹺吳子得告還金陵辭有序 或有問於甘泉子曰:「古有三黜而不去者,何居?」曰:「彼以不去為道者也,柳下惠其人也。為士師,直道事人,三黜而不去也。」又曰:「人有三留而不住者,何居?」曰:「此以去為道者也。」「今有之乎?」曰:「提舉吳子宋英師程其人也。」為提舉一載,不肯枉道事人而去也。始辭焉,撫按藩臬守巡鹽法諸君合詞曰:「子乃一載,守職奉公,子未可以去。」既而再辭焉,諸君合詞曰:「子方學政兼修,何乃苦辭?勉留效職。」既而三辭焉,提督暨諸司合詞曰:「既子高尚,似難勉留,其少待諸司會議焉,宜遂子志。且子清慎空囊,宜助津夫,以示優獎。」又曰:「宋英歲余在職,已見操修。未老乞休,尤征知足。宜加崇尚,以厲士風。行札縣官,優禮免差,以獎恬退之風,以為政教之倡。」甘泉子聞之,嘆曰:「今之昏夜乞哀,奴顏婢膝,以丐寸進,以丐不去者,視吳子何如也?其二疏之亞匹矣乎!余病不能為辭以旌□□□曰: □□□頭兮不肯住,子佩之良兮子衣之光。南風瀟瀟兮送輕航,拂袖石門兮江水泱泱,撥煙霧兮出大荒。心夷齊兮!彼貪泉其亦何傷!豈隱之其後裔兮?何用不藏?鐘山與高兮!江水與長。嗟子之去兮!誰與予翱翔?長扃天關兮!嘯歌乎白雲之陽。 贊類 贊義哀圖陽明公像 是為陳子義哀之圖。噫!陳子之義之哀,陳子自知之。何形何圖乎?而其亦猶乎陽明之良知即孟氏之知,孟氏之知即天地神明之知,天地神明之知,陽明孟氏神天自知之。天地寂矣,孟氏寂矣,陽明寂矣,誰其知之?其知其寂,自寂自知。寂感之間,執天之機。 故門下監生攸縣陳生論第三子作以書葛來見,持其先人畫像求贊。 古貌古心,江湖性氣,風月胸襟,此非敬所陳子之真乎!緘懷默默,執禮森森,宛若敬所優遊觀光之館,壁水之陰乎! 自贊周自正所傳祝融觀日小影 嘻!是耶?非耶?形耶?影耶?神疑耶?何對之若驚耶?遶之三匝,若盻而轉晴兮,其貞吾之貞耶?肖我者周生榮朱耶?假爾形成耶?加之丹青耶?而所謂真吾者,與天同清,與地同寧,與日月同明耶?頹乎八十翁之煢煢,走三千里之雲程。躋南嶽七十二峰之青冥,奪竹攀藤,而同登祝融絕頂之稜層耶?群物未動,天雞初鳴,吾與爾追逐雲星,坐日壇,斷將迎耶?海底發光,彩雲閃爍而捧承耶?於斯之時,嗒乎若忘其日耶?我耶?我觀日耶?日觀我耶?自觀我生耶?久矣予夢。予知命之庚,日中見相,何兆何征耶?人見火輪,我見水晶。本體呈露,淵淵其澄耶?陽根於陰,斯理甚明,誰能肖我?我夢非形,不聞不睹,無臭無聲。或曰水流,或曰云行,或曰月華,或曰日精。萬變無事,主翁惺惺,戰戰(競競)[兢兢],臨淵履冰,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嗚呼!小子是聽。 增城尹萬竹壽官真贊 於乎!舉目如見大賓,峨峨其冠巾,裊裊其書紳,非羅浮之月,即西樵之雲,無乃鳳凰龜鶴之神乎?望之儼然,挹之也溫。或曰:「此非萬竹尹先生之貞?人謂不可一日無此君也。」於乎!四五十之老友,南北之求,疇若其人!疇斯其人! 安福宇齊王子傳吾真而歸請自贊 前村宇齋子王子既圖甘泉翁之形之象,而王子侍焉,諸弟子環而觀之,咸曰:「其貞德先生與王子之形哉!」翁曰:「貞我何形?」又曰:「是貞得王子與先生之象哉!」翁曰:「貞我何象?」夫貞我浩然超乎天地,萬物與之下上。貞我何臭?貞我何聲?充塞流行。」或曰:「相見於牆,相見於羹,淺之。惟勿忘勿助之間見之,惟一惟精,自然天成,斯時也,貞我如如,從人描畫,從人丹青。」 黎韶山先生真贊 客有捧其考之畫像來求贊語者,張之堂壁,甘泉子遶之三匝而三噫氣曰:「毛髮欲動,何裔裔耶!左之亦左,右之亦右,轉睛怳欲相視兮!茲非韶山子黎氏耶?非耶?是耶?否耶?似耶?若緩轡黃屋之前,春風煦煦,弟進又耶?優遊玉河之堤,讀書中秘,藹藹吉士耶?峨峨豸冠,激昂正氣,名侍御耶?代巡江右,民安吏治,至今頌之,前此無二耶?人有宿毀孔像,先意承志,五經累累,出腸胃耶元人以帛書五經為孔聖腸胃。?爾乃明目張胆,飛章萬里,抗疏丹陛,敷陳大義耶?職家食,爰有樂事,樂叵丹青,形假天地,悠然而逝,歸耶?寄耶? 自贊歐啟河所畫貞影 歐生既繪甘泉翁以歸去,或曰:「茲繪也,似與不似?」則應之曰:「似與不似,此言何謂?且問茲繪肖我?我肖貞我?貞我肖天地?天地未肖,萬物未備,而徒索我於影響之間,與求馬於牝牡驪黃者何以異?惟相見於羹牆,僅想像其一二!」 李鰲峰別駕真贊 甘泉子嗒然宴坐於新新之樓,有賢二子於於然捧軸而來,排闥而入,展之堂所,則見夫一丈人者,其形魁然,毛髮皤然竦然,其口默然,其衷淵然,其目卷然,若營四方,若顧予盻然,若親情之惓惓然。何冠之峨然,而衣之襜然,坐之凝然,威之儼然,貌之溫然,不言而聽之也若厲然。此非鰲峰別駕之真之洒然乎?其然?不然乎?至其神之渾然,不依形影而立,卓然超然,則有莫知其然而然也已。 自贊朱則之所傳真影 一幅全天,渾然廓然,一老若窮禪,絲毫不存,氣若浩然。有生一賢,拱立於前,不問不言,不言而其意已傳。無聲無臭,四時行焉。此非泉翁與朱則之之真乎? 自贊馮仕卿所傳真影 如鈞范物,假我形神,神則無形,形影從人。丹青惟神,肖天以成其能。或曰「見於牆羹」真乎非真!吾無行而不與仕卿者,馮甥馮甥! 自贊南安陳補之所傳白雲(貞)[真]影 白雲霅霅,峻極於天。有一老村,頭戴蓮冠,默而不言,其意若傳,中天地人,彷佛湛子之貞。左方一賢,似慎齋君,老學益勤,躋八十春。右方誾誾,如冼少汾,自程方山,西來鶴園。次左申申,潯岡黃門,斂疏帝閽,黃華藏身。右次吳南,毛骨竦然,大筆如椽,愈大愈神,海若愁焉,竊卷山雲,歸逾庾關,非遭白猿,安期定嗔。 自贊謝生所傳真像 嘻!此謝生知遠惟近侍泉翁之貞乎!肖乎!謝生速肖泉翁,泉翁速肖天地。天地不言,神化無意,師傳授受,口耳俱廢,泉翁本來面目。應曰:「源泉混混,便是謝生面目本來。」應曰:「知遠知近無涯。」問之源泉,曰:「淵泉如淵。」問之之近,曰:「至近而神,維近維源,丹青不存。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復歸乎渾淪。」嘻!斯其肖!斯其貞!斯其神! 自贊盧希商所傳小影 希商希商,子既索我言語於答問矣,又索我形影於丹青耶?子既索我形影於丹青矣,而又索我文贊於有聲耶?子自形我,我固無形。子扣聲我,我本無聲。無聲無形,渾乎與百物同生而四時同行。 自贊張廷文所藏侍坐真影 廓乎一圖,如載天地。默翁居,張子侍。或問翁肖乎?而似不似?翁則默默。或問也肖乎?不似與似?則默默。也與翁相似乎不似?翁與生默默而對以意。似者未必似,不似者未必不似,嗒乎形體之中,而超乎形骸之外,天之均稟,同畀上下,四方古今往來,渾然同氣。廷文未始不肖乎翁,翁未始不肖乎天地。瞻爾踐形,慎勿玩視。 自贊桂陽何正受所傳真影 爾形爾容假於上天下地。爾麟爾玉,假於明皇聖帝。爾丹爾青,假於西門劉氏。爾神爾真,則不可假於人,人亦莫能假,雖巧筆無以貌似也。侍側何生,爾卷爾軸,獨觀我生,忘乎其形而得其意,卓爾躍如,參前倚衡,默而識之者即是。 封君中山郭君真贊平川黃門尊甫 猗歟偉哉!此中山郭君之真乎!其容貌藹然,若由中而動乎!其冠峨然,若由中而正乎!其衣?然,若由中而整乎!其目炯然,若由中而視乎!其體挺然,如中立不倚乎!其心若澄然,默以中思乎!望者肅然斂衽而過之。 自贊張省齋所傳真影 省齋,爾見我面而不能自見爾面,我不能見我面而能見爾之面,豈觀人則明,觀己則眩耶?省齋省齋,盍相忘於形骸之外,而反觀本來面目之善耶?所不能言,而相對默默,以神相禪耶? 故李君韋庵像贊 於乎!展圖而視之瞠若,何巾之峨峨而帶之弱弱,宛若故人常庵之在寥廓乎?是乎?非乎?其番禺老儒之宿學乎?非乎?胸中磊磊而落落乎?非乎?不為虐兮而善戲謔乎?非乎?謂賢郎東貳守也之轉灣而抹角也乎?非乎?吾聘致沙堤之西賓而設席也乎?非乎?六十餘年之永隔,游九泉之寂寞乎?非乎?子則長歸而我猶為客也!於乎! 故唐西洲先生真贊 噫嘻!斯何人斯!豈非胸藏萬卷而已返其一貞兮!名動天下而歸老於海濱兮!我儀圖之思若若人兮!肖若人兮!彼美人兮!西洲之人兮!如見如聞,遶之三匝,三嘆而有遺音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