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遼備考 · ●全遼備考卷下

林佶 《全遼備考》
莆田 林佶 撰 地界 馬市 文制 牌檔 互市 珠 貂鼠 貉子皮 人參 地畝 服制 宴會 風俗 廟 風土 完顏婁室神道碑 實勝寺碑 ○地界 康熙十六年丁巳寧古塔前梅勒章京薩不蘇奉天子命以繩量道里兩拓為丈百八十丈為里自寧古塔西關門至船廠東關門凡九萬八千丈為里五百五十今分八站作六百三十餘里然以中國之里較之直千里矣 ○馬市 東北部落素產馬宋建隆中女直嘗自其國至蘇州泛海至登州賣馬明女直建州毛憐海西等部共歲貢馬一千五百匹又永樂三年立開原馬市 【在開原南門外通女直交易】 撫順馬市 【在撫順所通建州交易】 廣寧馬市 【在團山堡通朵顏泰寧福餘三衛交易】 成化十四年立慶雲馬市 【在慶雲堡通海西黑龍江交易】 以布帛粟米雜貨易之今柳條邊內外絕不產馬馬反自山海關及高麗國來高麗馬大與驢等後漢書三國志所稱果下馬魏書所稱三尺馬朱蒙所乘馬種是也能負重致遠不善馳騁價甚賤關內皆產自西北邊價每倍於高麗或遇窩稽人買非十五六貂不與一馬也 ○文制 滿洲舊無文字有之自太祖始按實錄明萬曆二十七年己亥二月太祖以蒙古字制國語創立滿文行國中命額爾德尼榜式 【榜式一作榜什又作幫實蕭大亨雲能書者之稱也有侮慢之者罰馬一本朝天聰五年七月始停止但稱筆帖式惟大海庫纏爾等仍得稱榜式雲】 大海榜式 【大海所譯有刑部會典素書三略萬寶全書未竟者通鑑六韜孟子三國志大乘經】 立字母十二名曰十二兀柱頭其法與漢反或一語為一字或數語為一字意盡則以兩點節之波撇彷佛漢隸葢蒙古字本從隸書變出五代史雲增損隸書之半以代刻木之約此之謂也 【按金史完顏旻因契丹漢字命穀神仿遼漢字制合本國語為女真大字又有女真小字則滿洲之初未嘗無文字也或久而失傳太祖更創之耳】 ○牌檔 邊外文字多書於木往來傳遞者曰牌子以削木片若牌故也存貯年久者曰檔案曰檔子以積累多貫皮條掛壁若文件故也然今文字之書於紙者亦呼為牌子檔子矣猶之中土文字漢以前載在竹簡故曰簡以韋編貫故曰編今之人既書於紙為卷為部而猶呼之為編為簡也 ○互市 寧古塔人與高麗互市自天聰七年二月始 【按實錄天聰七年二月始遺備御吳巴海等攜寧古塔貨物赴朝鮮會寧府貿易】 今則每年八月禮部請旨差六品通事一員八品通事一員十一月初往高麗會寧府市者多以羊皮襖布疋往易牛馬紙布瓮鹽而書特貴康熙初姚琢之以明季遺聞四本易牛一頭此其證也 監高麗互市筆帖式雲己巳冬會寧府民獲野雞子十破其一中有十鼠遂連破三四莫不然告之吏吏剖其一亦然乃獻之王所 高麗咸陽郡新溪書院故新羅國佛寺遺址也崇德六年六月有寓居人元年者掘地得一瓮貯金二十四片每片刻宜春大吉瓮葢刻一千年字送於朝卻之 ○珠 混同江以外江河皆產珠珠色微青所謂東珠也歲設官人採取或京師遣大人監督圓而粗者價貴於南珠時所尚也 ○貂鼠 窩稽人不貴貂鼠而貴羊皮凡貂褂合縫鑲邊處必以黑羊皮一線飾之松漠記聞雲不貴貂鼠者以其見日及火則剝落無色余謂此無他不過厭常喜新耳今寧古塔梅勒章京以下皆著猞猁猻皮襖而服貂者無一人也若帽則皆貂矣豈獨不畏剝落耶 貂鼠喜食松子大抵穴松林中或土窟或樹孔捕者以網布穴口而煙熏之 【魏書勿吉傳父母秋冬死以其屍捕貂貂食其肉多得之】 貂出避輒入網中又有縱犬守穴口伺其出而囓之者然不貴恐其損毫毛也紫黑色毛平而理密者為上紫黑而理密者次之紫黑而疏與毛平而黃者又次之白斯下矣胡嶠陷虜記所謂黑白黃貂鼠皮也康熙初易一鐵鍋必隨鍋大小布貂於內滿乃已今且以一貂易兩鍋矣 【明時鐵鍋不許出邊隆慶四年俺答受封順義王后諸所請皆酌給獨不與鍋哀告數次終不允北邊如此東可知已所以初時難得則貴重久之則日多日賤矣】 易一馬必出數十貂今不過十貂而已馬良者十四五亦不以上貂易也上貂皆產魚皮國 【即窩稽諸部北史室韋傳南室韋北室韋皆捕貂為業冠以狐貂衣以魚皮大室韋尤多貂及青鼠之類】 歲至寧古塔交易者二萬餘而貢貂不與焉寧古塔人得之七八月間售販鬻京師者歲以為常而京師往往賤挹婁而貴索 【平聲】 倫蓋以索倫貂毛深而皮大然不若挹婁之耐久也 ○貉子皮 貉子皮出魚皮國者佳大與狐等每皮價四五錢拔鎗毛 【毛之長而勁者曰鎗毛】 為帽脊曰鑽草臀曰坐草腹曰拉草鑽草紺色上也坐草黃色中也拉草灰色下也塞外禦寒在貂上有為被者若為褥則不拔鎗毛鎗毛銳黃黑色 ○人參 遼東人參四月發芽五月花花白色如韭叢大者若碗小若鍾六月結實若小豆而連環色正紅久之則黃而扁初生一椏四五年兩椏十年後三椏年深者四椏每椏五葉葉若芙蓉一莖直上扈從東巡日錄所謂百尺杵也大者高數尺小者尺余陶宏景曰上黨參形長而黃多潤實而甘百濟形細而堅白氣味薄遼東形大而虛軟今上黨百濟皆不取而遼以東所產多黃潤甘實不盡如陶所云採取者率二月入山十月乃盡歸歲不下萬人然甲子乙丑以來吳喇寧古塔迤西採取幾盡走山者非東行數十里入黑金阿機界中或烏蘇里江外不可得矣凡走山刨參者率五人為伍而推一人為長號曰山頭陸行乘馬水行駕威弧 【獨木小舟名】 沿松花江至諾尼江口登岸覆舟山谷間乃入山相土山頭坐而指揮四人者剝樹皮為窩棚又擇一人炊三人樵蘇夜則燎火自衛曉食已人攜小刀一火石包一四尺長木鑱一皮袋一隨山頭至嶺受方略認徑路乃分走叢木中尋參子及葉 【扈從東巡日錄雲其草一莖直上獨出眾草光與曉日相映】 得則跪而刨之山頭者時時立嶺上作聲以呼其下否則迷不能歸矣日暮歸窩棚各出所得交山頭乃洗剔而煮 【按實錄雲先以水漬參明人佯不欲市邊人恐朽敗急售多不得價乃命煮而售之煮參始此近又以煮則味薄變而為蒸矣】 貫以縷懸木而干之日惟曉夜再食糧盡則五人均分而還 關東人呼參曰貨又曰根子肉紅而大者曰紅根半肉者曰糙重空皮曰泡 【平聲】 視泡之多寡定貨之成色 【扈從東巡日錄有紫團白條羊角金井玉蘭諸名色】 己巳庚午間足色者斤 【寧古塔參以十八兩為斤奉天以十九兩為斤京師以南以二十兩為斤】 十五兩八九色者斤十二三兩六七色者斤九十兩對沖者六七兩泡三兩若一枝重兩以上則價倍一枝重斤以上價十倍成人形則無價矣相傳康熙二年得人形者一枝重二十二兩獻於朝後絕不得 凡走山者山東西人居多大率皆偷采者也每歲三四月間趨之若鶩至九十月間乃盡歸其死於饑寒不得歸者葢不知凡幾矣而走山者日益多無他利驅之也新例雖嚴何益哉 【新例偷采人參頭目財主擬絞監候秋後處決】 ○地畝 寧古塔地不計畝而計晌晌者盡一日所種之謂也約當浙江田四畝零 【金食貨志量田以營造尺五尺為步闊一步長二百四十步為畝】 一夫種二十晌晌收谷自一石至二石以土之厚薄為等殺谷凡十種曰小麥曰大麥曰稗子曰粟 【小米也】 曰秫 【粘谷也用以造酒】 曰黍 【大黃米也作餳亦可為酒】 曰稷 【糜子米也宜酒亦可為飯】 曰高粱 【蜀黍也】 曰蕎麥曰穬麥 【鈴鐺麥也】 而以稗子為最非富貴家不可得地二十晌之佳者價五兩稗子谷石一兩小麥石五兩大麥石一兩五錢粟秫黍稷高梁蕎麥石各二兩穬麥石一兩三錢凡一石可當通州倉二石五斗此己巳庚午間糧價 ○服制 陳敬尹謂余曰我於順治十二年流寧古塔尚無漢人滿洲富者緝麻為寒衣搗麻為絮貧者衣狍鹿皮不知有布帛有之自予始予曾以疋布易稗子谷三石五斗有撥什庫某得予一白布縫衣元旦服之人皆羨焉今居寧古塔者衣食粗足則皆服綢緞天寒披重羊裘或猞猁猻狼皮打呼 【皮長外套也】 惟貧者乃服布而敬尹則至今猶布袍或著一羊皮緞褂而已 ○宴會 寧古塔宴會以十二簋為率小吃之數亦如之爭強奪勝務以南方難致之物為貴一席之費大約直三四金滿洲則例用特牲或豬或羊或鵝其費更甚 ○風俗 寧古塔多業農賈賈者三十六其在東關者三十有二土著者十市布帛雜貨流寓者二十二市飲食在西關外者四土著市布帛雜貨農則無算而奴為多其俗貴富而賤貧貴老而賤少貴漢而賤滿何也凡東西關之賈者皆漢人滿洲官兵貧衣食皆向熟賈賒取俟月餉到乃償直是以平居禮貌必極恭謹否則恐賈者之莫與也況賈者皆流人中之尊顯而儒雅者與將軍輩皆等夷交年老者且弟視將軍輩況下此者乎居人無凍餒者凍餒則羣斂布絮糧食以與之夜戶多無關惟大門設木柵或橫木為限防牛馬逸出也比年來正二月間走山者或盜馬因設堆子巡警他時牛馬豬雞之類無失者或失十餘日或月余亦必復得 寧古塔滿洲呼有爵而流者曰哈番哈番者漢言官也而遇監生生員亦以哈番呼之葢俗原以文人為貴文人富則學為賈 【陳敬尹周長卿】 貧而通滿語則代人賈所謂掌柜者也 【錢德維】 貧而不通滿語則為人師【師者鬍子有李召林吳英人王建侯李彭】 師終歲之獲多者二三十金少者十數金而已掌柜可得三四十金 ○廟 寧古塔有七廟曰關帝廟在城東三里馬王附其後道人揚州蔡森生守之年已七十九矣曰西廟在城西三里吉陵倚其後虎兒哈河流其前中有銅觀音一高八九寸藍旗章京某所舍也某雲阿機人釣而得之江以為神殺牛豬雞鵝必祭而以血塗其口余以一牛強易之識者皆指為宋物又蓮花石承柱二亦自地中出者庚午二月初六日僧寮火觀音殿以救免余為僧作引募修西行時已得六十金矣僧名淨金溫州人秋笳集所稱淨公者是也弟子二一名雪蒼一名寧遠曰既濟廟在城西北百步祀龍王火神僧名天然李其姓河南諸生也甲寅乙卯間以逆黨為阿機奴妻年少絕色主者呼之裝煙不應自縊死天然遂下發為僧余父憐之為梅勒章京言屬守廟廟額余所書也曰三官廟在城東北百步道人朱一翁故南昌王后也年七十有二曰子孫娘娘廟在三官廟東朱一翁兼守之曰城隍廟在城東南一里直隸劉典史建因自守之居人薄守者多不往曰土地廟在城東里許河南王姓尼守之人呼為王姑子朔望日往七廟者執香而已燭不易得也 西廟東陵下淨公植花木數千本春夏間滿漢男女載酒征歌無虛日文人多賦詩以紀其盛 己巳七月余家童黑子隨愛渾牛彔章京崔尚信江行一日結伴八人駕威弧將登岸圍獵波浪作威弧覆同伴劉撥什庫等三人死黑子等五人以救免死先是尚信烏喇起行之夕夢吏持文書一函露封令尚信投愛渾將軍尚信探視之朱書不可辨以問吏吏曰無他取多洪拉發三人耳尚信疑畏久之至是乃恍然蓋死者皆多洪拉發人也 席百北有鹿大若橐駝各康大罕角可為指決糟若線者價三四十兩 海豹皮出東北海中唐開元中新羅國與果下馬同貢者也長三四尺闊二尺許短毛淡綠色有黑點京師人誤指為海龍皮染黑作帽海龍皮大與海豹等毛稍長純灰色又京師人指為海獺皮者也 紅姑娘一名紅娘子狀若彈丸色紅可愛味甜酸多子子若魚子八九月間熟草本有蔀若秋葵蕊而淡紅烹湯亦可飲 大發哈魚一作打法哈子若梧桐子色正紅噉之鮮水耳其皮色淡黃若文錦可為衣為裳為履為襪本產阿機各喀喇而走山及寧古塔之貧者多服用之 楛木長三四寸色黑或黃或微白有文理非鐵非石可以削鐵而每破於石居人多得之虎兒哈河相傳肅慎氏矢以此為之好事者藏之家非斗粟疋布不可得按楛矢自肅慎氏至今凡五貢中國 【周貢後常道卿公景元末又貢晉元帝初又貢成帝時通於石季龍四年方達後魏太和十二年遣使又貢】 而勿吉室韋之俗皆以之為兵器或曰楛矢或曰石鏃或曰楛砮歷代史傳言之娓娓 【魏書勿吉傳箭長尺二寸以石為鏃北史勿吉傳自拂涅以東皆石鏃唐書室韋傳器有角弓楛矢黑水靺鞨傳其矢石鏃長一寸葢楛砮遺法】 今余之所見直楛耳無有所謂鏃與砮也不知鏃與砮又何以為之也 鹽南北朝時有產於樹者有產於池者金時速頻以東食海鹽上京胡里改等路食肇州鹽 【按哈喇八都魯傳至元三十年世祖謂哈喇八都魯曰乃顏故地曰阿八剌忽者產魚吾今立城而以元連憨哈納思乞里吉思三部人居之名其城曰肇州又元史地理志附肇州於廣寧府後其地應在盛京界內】 今則運自奉天或高麗國堅類長蘆鹽斧砍之乃碎寧古塔鹽斤二分五厘船廠鹽斤一分二厘祁奕喜風俗記出瀋陽者斤八分出高麗者斤六分葢康熙初價猶貴不似今之賤也 桃花水草本狀若楊梅而無核色紅味甘質輕脆過手即敗矣五六月間遍地皆是居人擇最多處設賬房或棚子醵分載酒男女各為羣爭採食之明日又移他處食盡乃已又有法佛哈米孫烏什哈者味甜酸可食皆中土所無者也若蘋婆果桃李棗栗柑橘之類非中土人馳送不可得瓜往時絕少今李召林學種各色俱全然價甚貴荸薺淀子中 【平地為淀子】 亦生人不知食黃精極多賤者乃食之蘑菇猴頭雞腿之外尚有數種然狀莫大於猴頭味莫鮮于雞腿蘑菇籬落間皆有之往吳漢槎還病且死謂余曰余寧古塔所居籬下產蘑菇今思此作湯何可得余時竊笑之以為蘑菇所在有何寧古塔也及栗省覲東行乃知寧古塔蘑菇為中土所無而漢槎舊居籬下所產又寧古塔所無者今此屋屬河南李聞遠而蘑菇已盡數年來數祁家馬槽下者為第一矣 【祁家者祁奕喜妾所住也】 護臘革履也絮毛子草於中可禦寒毛子草細若線三棱微有刺生淀子中拔之頗觸手以木椎數十下則軟於綿矣一名護臘草土人語云遼東三件寶貂鼠人參護臘草余謂參貂富貴者之寶也護臘草貧賤者之寶也有護臘草則貧賤者生無參貂則富貴者死 塔子頭 【扈從東巡日錄作塔兒頭非或名和尚頭】 苗長尺許若麥門冬草春綠夏青秋白冬則土人以火燎之焦而黑矣根紫色細若線紏結成團堅如木石大者抱小者握自相聯絡參差立泥淖中馬行其上春夏最難一失足陷隙際不能起秋冬冰堅則如陸地然和尚頭仍不與冰等也土人有取以為枕者玩之絕可愛余欲攜其一示好事者以馬力不勝而止松塔松子蔀也狀若塔故名大者高尺許打松子者入阿機中伐木取之木大塔多者取未盡輒滿車往時不甚貴近取者多百里內伐松木且盡非裹糧行數日不可得價乃數倍於前己巳庚午間銀六錢買一大斗然食者少不甚買也余初至日食一升三日後唇焦舌燥不敢食矣 榛高二三尺草也而似木經霜後子落可拾干可為薪否則入野燒春夏間復生品素賤己巳秋獨少價遂與松子等 樺皮樺木皮也樺木徧山皆是類白楊春夏間剝落其皮入污泥中謂之曰糟糟數日乃出而曝之地白而花成形者為貴金史所謂醬瓣樺是也 【按金史輿服志醬瓣樺者謂樺皮斑文色殷紫如醬中豆瓣也金人佩刀皆以醬瓣樺為金?剽口又北史缽室韋用樺皮葢屋居】 拉發北數十里特設樺皮廠有章京有筆帖式有打樺皮人每歲打樺皮入內務府而遼東樺皮遂有市於京師者矣邊外驛站相去遠近不一或百里或百餘里或七八十里然所謂七八十里者三九月間亦必走馬竟日乃得到宋王沂公所謂但以馬行記日約其里數者也行稍遲或冬月日短髮不早鮮有不露宿者 【土人謂之打野營】 露宿必傍山倚樹近水草處年少而賤者持斧伐木燎火自衛或聚石為灶出銅鍋作粥人持一木椀啜之雨雪至無從避披裘凍坐而已每站設筆帖式一 【俗呼幫識】 撥什庫一 【俗呼千總】 莊頭一小頭一壯丁不為限大抵業農賈小頭者役於撥什庫者也莊頭者管壯丁者也撥什庫專司應付筆帖式登記檔案以體統言之筆帖式有印若尊於撥什庫而派軍馬草料則不敢侵其權是以一站之人惟撥什庫是畏前此每站居人多者百餘家少者數十家今愛渾將軍盡撥壯丁為水手工匠而山東西與京東之流寓者 【周胡嶠記曰遼上京西樓交易中國人並汾幽薊為多】 奉天將軍又復驅之入關存者不過十餘家而站廢矣 ○風土 十年前行柳條邊外者率不裹糧遇人居直入其室主者則盡所有出享或日暮讓南炕宿客而自臥西北炕馬則煮豆麥剉草飼之客去不受一錢他時過之或以針線荷包贈則又炙乳豬鵝雞以進葢是時俗固厚而過客亦不若今日之多也今則走山者以萬計蹤跡詭秘倉卒一飯或一宿再宿必厚報之而居者非雲貴流人則山東西賈客類皆巧於計利於是乎非裹糧不可行矣然宿則猶讓炕炊則猶樵蘇飰則猶助瓜菜尚非中土所能及也 遼以東皆產鷹而寧古塔尤多設鷹把勢十八名 【以流人子弟或奴僕為之兼衙門行杖】 每年十月後即打鷹總以得海東青為主海東青者鷹品之最貴者也純白為上白而雜他毛者次之灰色者又次之既得盡十一月即止不則更打若至十二月二十日不得不復更打矣得海東青後雜他鷹遣官送內務府或朝廷遣大人自取之送鷹後得海東青滿漢人不敢畜必進梅勒章京若色純白梅勒章京亦不敢畜必送內務府矣凡鷹生山谷林樾間率有常處善打鷹者以物為記歲歲往無不遇惟得差不易耳視其出入之所系長繩張大網晝夜伏草莽中伺之人不可得行行即驚去 寧古塔溫飽之家好打馬吊少年者尤甚吊牌籌馬皆致自京師窮極工巧凡賭不以銀而以核桃紅棗豬羊之類滿洲有大宴會主家男女必更迭起舞大率舉一袖於額反一袖於背盤旋作勢曰莽勢 【隋文帝所謂常作用兵意也隋書勿吉傳隋文帝時宴勿吉於前使者與其徒皆起舞曲折多戰鬬容上顧謂侍臣曰天地間乃有此物常作用兵意何其甚也】 中一人歌舞眾皆以空齊二字和之謂之曰空齊 【金志所謂鷓鴣聲者近是】 猶之漢人之歌舞葢以之為壽也每宴客坐客南炕主人先送煙次獻乳茶名曰奶子茶次注酒於爵承以盤客年差長主長跪以手進之客受而飲不為禮飲畢乃起客年稍長於主則亦跪而飲飲畢客坐主乃起客年小於主則主立而酌客客跪而飲飲畢起而坐與席少年欲酌同飲者與主客獻酬等婦女出酌客亦然是以不沾唇則已沾唇則不可辭葢婦女多跪而不起非一爵可已又客非懼醉而辭則主不呼婦女出出則萬無不醉者矣凡飲酒時不食飲已乃設油布於前名曰劃單即古之食單也進特牲以解手刀割而食之食已盡賜客奴奴席地坐叩頭對主食不避 牛魚鱘魚也頭畧似牛微與南方有別然土人直呼為鱘惟中土人或謂之為牛耳重數百斤或千斤混同黑龍兩江虎兒哈河皆有之最不易得得之則羣聚而臠食之演繁露載契丹主達魯河釣牛魚以占歲海陵集稱與金瀾酒並賜使臣 【周麟之海陵集雲有梁大使者先朝內侍官也入館傳旨賜金瀾酒二瓶銀魚牛魚二牛又雲牛魚出渾同江其大如盤】 二老堂雜誌亦云一尾之直與牛同 【周必大二老堂雜誌雲周樞密麟之充金哀謝使金主愛之享以所釣牛魚非舊例也樞密糟其首歸獻於朝同館王龜齡目為魚頭雲】 則牛魚在遼金時已貴重矣然其味猶在鯽魚下鯽魚大者三斤小者若灤鯽 【灤鯽率重一斤中土之貴品也】 鮮美不可言狀若牛魚徒肥耳不甚鮮也塞外凡魚皆肥美余去時於棉花街市一鰱魚重十斤 【價銀二錢】 十五人食之不盡余欲更市一尾以進吾父同行者曰寧古塔魚更佳何市為及至果然葢寧古塔城臨虎兒哈河冰開後無貴賤大小以捕魚為樂或釣或網或以叉或以鎗每出必車載而歸不須買也惟冬月鑿冰則捕者少好逸者非買不得耳 康熙丙寅年沙兒虎舊城 【去寧古塔四十里】 掘一銅章傳送禮部大若州印面篆合重渾謀克印六字背左一行楷書如面文右一行刻大同二年少府監造八字按大同遼世宗年號而謀克則世傳金爵也 【金三百戶置長曰謀克十謀克置長曰猛安】 今觀斯印則金未建國號為遼屬國時已有斯爵而後特廣之耳本朝康熙錢行至船廠而止然與順治及明朝廢錢大小並用船廠東至寧古塔則但知用銀銀椎匾若紅毛錢色足九六七以下便不可用昔周胡嶠北征記曰遼上京西樓 【按遼史西樓在祖州州隸上京臨潢府】 交易無錢而用布則今之用銀已異於用布時矣然二十年前亦何嘗不用布也安知數年後錢不可用於寧古塔耶金食貨志承安三年命西京北京臨潢遼東等一貫以上俱用銀鈔寶貨不許用一錢一貫以下聽民便此用千金之顯證也 宋崇寧錢掘地往往得之 寧古塔交易銀數不計奇零如至百十則不計錢分至兩則分厘非不計也計而不索亦不與也食用之物索於所有之家無不與一兩以上者計直而償不及一兩稱謝而已若家所有而匿不與人或與而不盡則人皆鄙之矣 俗尚齒不序貴賤呼年老者曰馬法馬法漢言爺爺也 【宋史兀朮呼宗澤為宗爺爺以今度之大約是呼馬法宋人譯之云然耳】 呼年長者曰阿哥賤呼貴者固爾呼賤者亦然新歲卑幼見尊長以長跪叩首尊長者坐而受之不為禮首必以四叩至三則跪而昂首若聽命者然尊長者以好語祝之乃一叩而起否則不起也然亦無不稱祝者矣 【梅勒章京雅公受卑幼叩至三則必曰吾不善祝爾莫待由是有連叩四首者矣】 少者至老者之家雖賓必隅坐隨行出遇老者於途必鞠躬垂手而問者賽音 【金史作賽痕誤】 賽音者漢言好若乘馬必下俟老者過老者命之乘乃敢避而乘宴會必子弟進食行酒不以奴僕客受之亦不酢往來無內外妻妾不相避年長者之妻呼為嫂少者之妻呼為嬸子若弟婦然漢人不得語滿洲則不論也 婚姻擇門第相當者先求年老者為媒將允則男之母徑至女家視其女與之簪珥布帛女家無他辭男子父乃率其子至女之姻戚家叩頭姻戚家亦無他辭乃率其子侄羣至女家叩頭金志所謂男下女禮者是也女家受而不辭辭則猶未允也既允之後然後下茶請筵席此男家事也女家惟賠送耳 寧古塔結婚多在十歲之內過期則以為晚 上元夜有好事者扮秧歌秧歌者以三童子扮婦女又三人各持尺許兩圓木戛擊相對而舞旁以鑼鼓和之舞畢乃歌歌畢更舞懸燈者周長卿彭星士及余弟公榮耳三家各有山水方燈二紅牡丹燈二方燈皆吳江周楚揆所畫牡丹燈則盡公榮所為也而長卿與公榮又以爆竹花筒濟之至十六日滿洲婦女羣往平沙散步名曰走百病或連袂打滾名曰脫晦氣 正月二月有女之家或搭架艷妝羣集打鞦韆而名之曰打油千歲除必貼紅紙春聯聯貴四六又必歲易新句或與舊稍同則以為不佳 塞外至十月人皆臂鷹走狗逐捕禽獸名曰打圍 【張舜民使遼錄雲北人打圍一歲間各有處所五月釣魚海上於水底釣大魚二三月放鶻號海東青打鷹四五月打麋鹿六七月於涼淀坐夏八九月打虎豹之類自此至歲終如南人趁時耕種也】 不拘平原山谷或數里或數十里圈占一處名曰圍場無論人數多寡必分兩翼由遠而近漸次相逼名曰合圍或一日一合或一日兩合 【扈從東巡日錄雲我朝行圍八旗各以章京主之分左右翼馳山谷間名曰圍旗惟視藍旗所向以為分合有斷續不整者即以軍法治之章京服色亦隨本旗惟御前侍衛及內大臣得穿黃褶行圍之法以鑲黃旗大纛居中為首聖駕在大纛之前按轡徐行兩翼門纛相遇則立而不動以俟後隊漸次逼近謂之合圍驍騎環山旌旄耀野狐兔麋鹿散走圍中或上親射或皇太子射之親王大臣近侍非得旨不敢在圍中發一矢獸有出圍者方許扈從諸人捕之亭午就山陽張黃幄尚食一日凡兩合圍】 所得禽獸必餉親友善打圍者一冬得雉常一二千不善者有終歲不得一者矣 滿人病輕服藥而重跳 【音條】 神亦有無病而跳神者富貴家或月一跳或季一跳至歲終則無有不跳者也金志疾病無醫藥尚巫覡葢由來久矣跳神者以鈴系臀後搖之作聲而手擊羯鼓 【鼓以單牛皮附鐵圈有環數枚在柄搖之作聲】 祝詞不可辨 【有老虎神回回諸神名色】 而以豬肉及飛石黑阿峯供祭飛石黑阿峯者黏穀米糕也色黃如玉質膩糝以豆粉醮以蜜跳神畢以此徧饋鄰里親族而豬肉則拉人於家食之無間於親疏貴賤以食盡為度葢不盡則以為不吉也 寧古塔舊無醫有之自周長卿始故滿人多有呼長卿為周大夫者 【京師呼醫為大夫而寧古塔效之】 而長卿近復以此為諱今河南李某亦以醫自命然不甚行船廠醫以揚州史世儀為最將軍佟寶欲請於朝寧古塔船廠各置醫官三員未見其行也 寧古塔燒酒曰湯子酒 【祁奕喜風俗記作滿洲燒酒】 斤銀四分黃酒斤銀三分然燒酒家自為之率不須沽惟黃酒多沽飲耳黃酒向以白花店為最 【白花者張坦公僕西湖混號也】 今李召林所造亦佳然李酒不易沽也 油皆蘇子所打鬥得油八九斤扈從東巡日錄所謂媽龍膩盟者是也氣頗觸鼻品在菜油下然菜油至自奉天不常有是以食蘇子油者多糠燈一名蝦棚蝦棚者土語也以米糠和水順手粘麻秸 【逆手粘則不可燃】 曬乾長三尺余插架上 【以三歧木為架而鑿空於其端橫糠燈於中可進退】 或木牌 【削木牌鑿數眼於上懸之梁下用與架同】 燃之光與燭等而省費然中土人多用油燈葢以此為恥也自昔器皿如盆盎椀盞之類皆刳木為之數年來多易以磁惟水缸糟盆猶以木按椀案等字皆從木字然則從木者古也從石者非古也器愈精巧而風愈薄矣 扒犂土人曰法喇以木為之犁而有架車而無輪轅長而軟雪中運木者也駕以牛 塞外煙囪多以完木之自然中虛者為之久之碎裂則護以泥或藤縛之土人呼為摩呼郎 寧古塔船有二種小者曰威弧 【扈從東巡日錄作威護】 獨木銳首尾古所謂刳木為舟者是也可受三四人大者曰五板船三艙合五板為之合處不用灰麻釘以木瓜漬則以青苔塞之 【今愛渾戰船則官運灰麻釘油為之其費不資】 可受十餘人常責一人執青苔以俟不遑他顧他顧則水入船矣槳長數尺兩頭若柳葉而圓其中人執之左右棹若飛開元新志所謂乘五板船疾行江中者是也五板船富者乃有之威弧隨處皆有秋冬則以為馬槽 【馬春夏皆放青秋冬始餵於家】 寧古塔巡夜設堆子始於己巳南門定更鐵鐘則始於庚午梅勒章京雅 【秦】 命商人丁二等自奉天鑄往有文曰寧古塔定更鐘康熙二十九年造 寧古塔薪不須買然二十年前門外即有木木即是薪漸伐漸遠今且在五十里外必三四鼓蓐食往健者日致兩車弱者致一車 【俗以伐木為第一勞苦事】 每年冰雪中運一年之薪積於舍南若山然至二三月間凍開不可運矣葢木至春則滋潤非斧斤可伐 【冬間合抱之木一二斧即剖十餘斧即斷他時則否】 一也冰雪融地皆翻漿 【泥淖也】 陷車傷牛二也清明後十日開犁布穀人皆事農不暇入山三也富者奴任之貧者子若孫任之或無子孫而老則雇倩人間有買者大率二錢一車冬春間所燒皆濕木然入炕即爇不須干也夏秋則不干不爇矣 山多櫟柞椴椴類銀杏鋸板可為器其皮可為瓦浸水久之可為綯索柞可為車櫟之小者名波羅木五月間土人摘其葉裹粽大則名櫟為薪而已 愛渾將軍薩公不蘇為寧古塔梅勒章京時其家有木槽盆忽隨怪風捲入雲際久之墮地猶在前院毫不損壞明年遷將軍 己巳冬和寧古塔無積雪入春人畜病牛多死 【北史勿吉傳其國無牛】 庚午正月鄰人劉老三家十九牛相繼死皆剝於東牆下凡牛過此不肯行必以口就地哀鳴久之乃去余往觀淚下處無干土雲 有孔和尚者名元昭江陰人陰賊每挾私怨興大獄殺人流寧古塔者以百計余父其一也乙巳丙午間元昭亦以流往眾欲斃之餘父不可乃止元昭無所事日為人誦經庚午正月六日其次子忽發狂疾持刀欲殺之元昭懼而走乃遶城逐且唾且罵數元昭罪鄰人助元昭送之梅勒章京梅勒章京以封印不治明日辱元昭於公衙門梅勒章京乃禁之披甲高六家元昭手進飲食惟謹呼為二相公而不名而唾罵也如故或以大義責之其子曰我非孔和尚子也我葉姓孔和尚詐我銀不得速我獄破我家殺我命索之三十餘年今乃得之必殺之而後已言訖舉室中斷石擊之不中元昭避戶外不敢出聲而進飲食如故十三日蘇涕泣求免元昭乃為言於梅勒章京釋之數日復持刀逐元昭元昭匿披甲家余行時正未已也 福建陳昭令於沙闌北掘一鏡長四寸八分闊二寸五分四角皆委上凸下凹背有紐在其端中有篆文曰□□□旁像二龍而各加劍於首一像水波紋 寧古塔有人掘一鏡背鑄銘兩行左一行不可辨右一行曰不劍而鏡 前寧古塔將軍安公 【珠瑚】 於虎兒哈河邊得一殘碑僅存五行合七前綴行曰上順國次曰不次曰字次曰歸次曰佃 己巳年人傳飛牙哈一碑本屬漢文而譯為滿不能錄大要其地為二岡國十年教養之後立此碑版後書東唐國鎮守滿種山將軍馬元亮又有都指揮同知官名按中國無東唐之號豈高麗前代耶書之以問世之知者 寧古塔官皆世襲如將軍梅勒章京死授其子本處牛彔章京固山大死授其子本處蘇喇章京牛彔章京蘇喇章京死授其子代子 【一名分得撥什庫】 凡應襲之人必至京陛見謂之驗身子戊辰以前無不得者戊辰以後在京各旗願往者多應襲之人或有不得者矣 寧古塔康熙初設將軍一梅勒章京二固山大四牛彔章京八蘇喇章京十六披甲八百後因分防船廠愛渾將軍漸次移去而駐寧古塔者惟梅勒章京一固山大二牛彔章京四蘇喇章京八披甲三百而已 寧古塔書籍最少惟余父有五經史記漢書李太白全集昭明文選歷代古文選錢德維有易經杜工部全集後漢書昭明文選周長卿有杜工部詩字彙盛京通志陳敬尹有字彙呀思哈阿媽有紀事本末車爾溪阿媽有大學衍義綱鑑白眉皇明通紀纂李召林有易經盛京通志 康熙初寧古塔張坦公有歌姬十人李兼汝祁奕喜教優兒十六人後皆散今惟有執而謳者而山東賣解女子則於己巳年一至雲寧古塔莊屯之最著者曰牡丹曰覺羅曰沙闌曰沙兒曰邀鹿曰一拉岡曰蜜將曰山陰哈達曰官莊 寧古塔流人地方官防範尚不甚嚴是以給假入關者固多忽然宵遁者亦往往不乏葢以本地原不稽查關隘出入亦無須官票故也己巳十二月楊把把家抱骨還鄉私帶犯婦洪氏入邊遂自寧古塔放喀 【喀當作卡】 路 【巡邊之謂也】 至必兒漢必拉無官票者始不得出境雲奉天寧古塔愛渾三將軍自康熙庚午年始凡入官流徙人犯有犯光棍叛盜以上罪者不必奏請徑行立斬年終匯報 寧古塔自牛彔章京至筆帖式分六部管事不相侵讓 寧古塔每年派章京一筆帖式一管收牛馬稅銀多寡無定額作公衙門費 寧古塔無羊 【魏書勿吉傳多豬無羊】 無騾即有人帶至亦不能久往時驢亦少近推碾磨者多用之然不病則已病則多不能治也 船廠寧古塔流徙者多受愛渾將軍調度本地將軍以下不得而主愛渾將軍舊為寧古塔梅勒章京熟知流人名姓按籍而求無得脫者是以船廠寧古塔流人之子弟奴僕年壯者皆為愛渾水手艌匠正身年老而文弱者皆為水手艌匠幫兒幫兒者幫正身也每年出銀六兩給正身之家庚午年自將軍以下幫兒以上皆移家愛渾朝廷給移家銀官四十兩披甲水手半之幫兒不與焉然余去寧古塔時尚未盡也 關東童子相戲多剔麞狍麋鹿前腿節骨以錫灌其竅名之曰噶什哈或三或五堆地上擊之中者勝盡取所堆不中者負與堆者一枚多者千少者十百各盛於囊而出焉歲時閒暇雖壯者亦為之 凡臥頭臨炕邊腳底窗無論男女尊卑皆並頭如以足向之則謂之不敬葢惟妾則橫臥其主腳後其主之足可以相向所謂腳底下人者是也否則賤如奴隸亦忌之頭不近窗者余初不解既而天寒窗際冰霜曉且盈寸近窗衾裯亦為寒氣所逼每不干乃知頭臨炕邊亦不得已也近見炕皆外高內低覺更便但不甚闊人稍長便須斜臥而絕無增廣之者不知何故 滿洲見人以曲躬為禮別久相見則相抱近以抱不雅馴相見與別但兩手相執年長則垂手而引之少者仰手迎焉平等則立掌平執阿機人相見不論男女皆相偎抱或親嘴不已滿洲見之無不笑而彼則以為親厚乃若此也 金華朱大典孫媳劉振英以夫男謀叛沒為寧古塔阿機官婢不勝棰楚並折左足余父憐之募金贖歸養十餘年死死時八十有一 ○完顏婁室神道碑 船廠西二百里薄屯山有金完顏婁室神道碑高八尺八寸闊四尺五寸厚一尺二寸頂高三尺兩面鏤蛟龍其陰殘毀其陽篆二十字作五行文曰大金開府儀同三司左副元帥金源郡壯義王完顏公神道碑 翰林直學士中大夫知 制誥兼行秘書少監虞王府文學輕車都尉太原郡開國伯食邑七百戶賜紫金魚袋臣王彥潛 奉上大夫大名府路兵馬都總管判官飛騎尉賜緋魚袋臣任詢 明威將軍東上閣門使兼行 太廟署令上騎都尉平原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臣左光慶 王諱婁室字斡里衍與國同姓蓋其先曰合篤者居阿注滸水之源為完顏部人祖洽直魯贈金吾衛上將軍以財雄鄉里枝屬浸蕃乃擇廣土徙雅撻瀨水挐鄰麻吉等七水之人皆附麗焉父白答贈金紫光祿大夫事世祖為七水部長時焉蠢謀寇亂者構為兇惡金紫公與同部人阿庫德協心一力拒之以附世祖王簡重剛健矯捷過人擐甲蒙冑手之所及無不超越而器識深遠幼不好弄卓然有成人風為鄉閭所愛年十有四金紫公知其材曰兒勝兵矣乃獻於穆宗一與語器之曰是子他日可以寄軍旅重任爾後阿拍留可蒲余罕等相繼逆命王從之徵屢立戰功受賞遼人蕭海哩叛入於系遼籍之女直部穆宗使王覘知所在勒兵討捕王登先鏖擊蒙賞以甲冑具裝戰馬□麗出兵侵曷曷懶匈進築九城宗子贈原王付實款帥師討之王從攻其城久而不克王言之于帥曰宜遏彼外援絕其餉道可不攻自下從之降其城五從魏王斡帶討訛□渾叛師攻其城王登自東南隅斧其樓柱流矢中手貫於柯攻猶未已士眾從之以登城遂成功居其最年二十一代父為七水部長太祖方圖義舉間召王與同部人銀朮可問曰遼人驕矜且其見侵無厭又轄他部人陶□□□□□□□□□束弗吾畀吾欲先翦其外邑以張吾軍然後進伐何如王進曰遼人內外□□□之餘其時□□太祖攻取寧江州王登先以戰□□元年擢授猛安奉命總督銀朮可蒙□□吉等往平系遼籍女直諸部既降一部長而別部長急告於遼援兵三千且至王率其已降卷斾徑進掩其不備大破之追殺千餘人明日破奚部又敗援兵三千斬其將俘獲監戰銀牌使者諸部以次平之宗室斡魯古略地咸州以其敵重使會王合兵御之乃往敗其戍兵三千於境斬其將遂會斡魯古既而聞敵兵且至王留四謀克精銳各守其一門與斡魯古濟水□翼王居左擊敗其所沖追殺略盡斡魯古軍引卻退□城□與所留諸謀克整陳而立王返兵搗敵背大敗之咸州既下因徇地黃龍府□□太祖自將進達魯古城將與遼兵遇遣使馳召王以軍赴之太祖見其馬力疲極益以三百匹命居右翼明日兵交以眾寡不侔為敵所圍者九王所向披靡輒潰圍而出竟大破之 太祖將進取黃龍召諸將議方略王進曰黃龍遼之銀府所以圉邊者拒守甚堅若不行額其巡屬使絕外援則未易可拔請試效之太祖乃令王以軍行自遼水以北咸州以西暨諸奚部城邑悉討平之進壁府城東南扼敵軍出入且巡其邨堡凡有以應援者使不得交通度城中力屈可攻使馳奏太祖遂親御諸軍以至圍之王攻東南隅選壯秉莧倚梯望其樓櫓乘風縱火王乃毀民家堞趣士力戰至火然鞾傷足而不知諸軍繼進敵遁不守太祖嘉其功賞御馬一奴婢三百仍賜誓券恕死罪太祖之敗遼破敵兵九俱王挑戰有功天輔□及斡魯古阿思等平干顯路攻克顯州遂與遼大帥耶律淳□□□戰於蒺藜山大破之遂下川成徽三州徙其人民於咸州黃龍之地於是太祖命王為黃龍路統牧皇弟遼王□統諸軍以平中原王為先鋒至□山敗其節度使雅里斯之兵三千偕完顏□□耶律余篤等帥師徇地奚部所向輒克始與余篤以騎二千襲遼主於鴛鴦濼遼主遁去追至白水弗及獲其內帑輜重大軍圍其西京城堅拒守王與皇弟闍母攻東面制攻具以三木駢榱為洞垣右長廊使士卒行其下以塞隍塹又作樓車鞏之以革施四輪其上出陴堞以闞敵諸軍乘之而遂克城與闍母徇地天德雲內東勝寧邊四州及其傍諸部悉降之叛人阿克束於是始獲都統斡魯以諸軍次白水王營中夜有光如炬起矛□王戒嚴曰將有重敵明日聞夏人出兵三萬援遼過雲內矣斡魯以諸軍會天德遼王前後遣騎數百迎敵竟為所掩惟數騎得還時方暑雨斡魯與諸帥議方略皆曰彼眾我寡宜請濟師於朝比其至姑擇草牧以休養士馬王獨曰敵據我前儻吾軍若縱之其勢益張我雖不戰亦必來爭利或劫取新降人民則沮吾士氣所請濟師豈能遽集耶願得精騎一千與辭不失拔離速二將以偕見可則戰難則固壘以俟合軍宗室付古乃訶之曰爾安輕舉我軍既寡馬力疲甚將何交戰王曰制敵如救烈火一後其時反為所乘則益難為功宜必迎戰付古乃拔佩刀勃然曰諸帥皆不欲爾敢咈眾耶王厲聲曰我獨與戰者非為身計葢國家大事阿昆乃欲屈忠勤之志而沮諸軍之氣乎亦挺刃相向諸帥大驚起扞之斡魯□□□□□以二將與王偕行將至耶俞水登高以望夏軍隊伍不整方濟水遣使馳報斡魯曰今觀敵眾而無威易與耳將挑戰偽遁以致之請速以師進王乃分所將為二旅更出□□□□□□□□□引卻其□繼出進退以誘之退凡□□過□水乃再整行列奮銳氣馳擊敵兵遂卻退我大軍亦至合擊之敵乃大潰追至耶俞水殺數千人敵赴間結陳俄水□□□□□□□□□□□□□□□□□□□□□□□□□□於河之東降四部族迭剌部既降復叛討平之太祖平燕皇子宗望由間道東下至昌平以取糧餉太祖□□□□□□□□□□□□□□□□□□□□□□□□□□□□□太祖聞遼主越在陰山命斡魯暨皇子宗望引兵追襲以王為先鋒道出龍門擒其都統耶律大石至白水又擒□□□□□□□□□□□□□□□□□□□□□□□□□□□□□仁又破西山巨盜趙公直出師於朔漠之境生擒公直天會初遼主播越應朔間斡魯遣將分兵三路追襲□□□□□□□□□□□□□□□□□□□□□□□□□□□□□追之疾馳六十里及之於風山遼主以其騎陳而立王馳之其眾潰遼主以六十餘騎犇王戒士卒曰無□□□□□□□□□□□□馬出其□□□□馬□冑而□□□□詔書所以招諭之意遼主□□□□□□□□□□□□□□□□□□□□□□□□□□□□□□□□□□□□遂獲以歸□□□□□□□□□□□□□□□□□□□□□□□□□□□□□□□□□□□□□□□□□□□□□□□□□□□□□□□□□□□□□□□□□□□使請降輒名□□□使馳奏王不能平□□□□□□□□□□辨之執政□□□□□□□□□□□□□□□□□□□□□□□□□□□□□□□□□□□□徇國戮力於石馬遂獲遼君厥功成焉自今或罹罪罰余釋勿論藏之冊府有如□□□□□□□□□□□□□□□□□□□□□□□□□□□□□□□王領先鋒軍取馬邑破敵於雁門圍代州克之執其將□嗣本進忻州又降戍將耿守思等太□□□□□□□□□□□□□□□□□□□□□□□□□□□□□□□□而宋之援兵日集銀朮可獨不能辦宗翰遣王以軍與之協力遇宋將樊之眾十萬於□城破之又敗□□□□□□□□□□□□□□□□□□□□□□□□□□□□□□□□反轡奮擊大破之遂獲九孛董軍趣汾州掩平遙介休靈石攻拔汾州招石州及諸縣邑降之宗翰以大軍□□□□□□□□□□□□□□□□□□□□□□□□□□□□□津復遣子活女與諸將繼之突葛速等破敵降河陽而宋人既撤河橋活女於是自津遡流行三十里見河水□□□□□□□□□□□□□□□□□□□□□□□□□浮深涉淺而馳於中洲俄已登岸臨岸敵望之以為神不擊自遁諸軍畢濟遂取洛京及鄭州合大軍圍汴與孛堇□□□□□□□□□□□□□□□□□□□□□□□□□□□冒圍出戰王見其鋒銳不以逆擊使活女率精兵橫截之敵眾亂王乃督諸軍進戰手中流矢整轡挺鎗馳擊自若敵大敗奔城而城中□□□□□□□□□□□□□□□□□□□□□□為諸軍所覆既克宋帥府俾王統諸軍西趣陝津討河東未附郡縣至澠池大破宋師範致虛勤王之師三十萬殭屍盈溝致虛僅以數十騎遁去遂克陝府濟河□□又破敵二萬降解州攻河中城堅拒守王使其弟倚梯間關登陴俄援甲士三人上與敵格鬬諸軍繼進克之蒲人西走先出者焚橋而去余溺於河使並流拯之活其卒五百人於是置蒲解二守以進士攝諸縣長吏招撫散亡以活女領二猛安軍留鎮中京又降絳慈隰石四州而還元帥府將平陝西以王嘗請之使詣闕圖上方略還率諸路軍合萬人以行出慈州乘兵渡河而南復與范致虛軍十六萬遇於朝邑大破之遂降同華進破重敵於潼關徇地京兆敗敵數萬於長樂坡遂克京兆擒其經制使傅亮轉降鳳翔隴州鳳翔尋叛進軍城下破其援兵十餘萬攻拔之還敗敵三萬於武功日中復敗三萬於近地又破十五萬於渭南北趣鄜延徇下諸郡招降折可求收□府豐三州及諸城堡克晉寧軍殺其守徐徽言京西陝府叛復討平之又破重敵於渭水終南略地西北宋將吳玠率軍二十萬來拒遇於武河戰十有四合而敵氣始衰遂大破之陝府又叛往討之既成圍使以薪蒭絕池築甬列沖棚臨城攻之池水忽涸王戒將士曰敵泄池水必突地欲焚甬也嚴備之既而煙出於塹遂撤攻具而退須臾火發甬為所焚敵復引水自固王使以沙囊塞塹於是梯衝並進數日攻克擒其將李 及援兵之將趙士伯戮之鄜延復叛於是王已感末疾睿宗皇帝時為元帥將親平陝右使王先討定鄜延而宋將張浚率步騎十八萬壁富平睿宗皇帝會諸軍迎敵王至見敵游兵千餘踰溝來覘乃率百餘騎邀擊而設伏於阨以輕騎誘之出將前伏發返轡夾擊之斬馘略盡執生口以獻遂領左翼及敵兵遇於兩溝之間自日中戰至於昏六合而後敗之始合右翼引卻王援之乃復振明日睿宗皇帝宴賚有功將士顧謂王曰力疾鏖戰以徇國家遂破大敵雖古名將何以加也悉以帝筵所用金銀酒具及細堅甲冑副以馬鎧戰馬七匹賞之由是疾增劇以天會八年十二月九日卒於涇州回□之西原年五十有三軍中哭之如親喪焉訃聞太宗震悼詔遣親衛馳驛護其喪歸葬於濟州之東南奧吉里復遣皇子鶻沙虎宗子銀朮可迓之車駕還自中京道臨其終南之際親至奠哭久之所以贈賻者良厚天會十四年追贈使相官制行改贈開府儀同三司又追封莘王正隆二年改封金源郡配曰溫都氏追封王夫人子男七人長曰活女官至儀同三司京兆尹本路兵馬都總管曰斡魯光祿大夫迭刺部節度使曰謀衍崇進留守東京曰什古乃金吾衛上將軍留守北京孫男仕者曰斛魯鎮國上將軍世襲猛安曰度刺世襲謀克曰寧古符寶祗候曰撒葛祝太子內直郎曰辭烈宿衛士王鷙勇果毅濟以明略始自伐遼迄於克宋率身先行陣前後數千百戰未嘗不捷獨追獲遼主至於取汴棰馬以涉大河威名震懾南北自國初迄今言將帥臣無能出其右者大定十六年天子思其功烈詔圖像太祖原廟明年大祫配享太宗廟庭諡曰壯義又敕詞臣譔次之建碑墓隧臣竊惟王之考金紫公在世祖戡難定亂時為不二心之臣書勛史冊王以忠貞才武輔佐太祖太宗征伐功無與二稱頌至今傳所謂世濟其美者歟銘曰金興受命實始翦遼武元載斾疇若戎昭王惟世臣熇熇忠葢視敵無前身先行陳武元致屆順天應人天討有罪生此虎臣靡堅不摧靡強不踣薄伐雲朔至於漠北匪學孫吳出奇縱橫以寡覆眾殄殲夏兵掩追亡逋屢執醜虜反轡風山卒獲遼主迨及伐宋經營太原所在寇敵如雲之屯王鋒一臨如睍之雪膚功之奏奚啻三捷宋既畫疆乃復渝盟王弗解甲師弗留行宋阻洪河舟梁既撤靡杭一葦長驅而入先之鞏洛合圍汴梁困獸摶鬬擊之而僵亦既克汴趣師關陝貔貅裹糧金湯失險富平之役□□□□王身厲疾威猶靡及以死勤事雖疾亦力勁敵何有力戰乃克寇壘既清陝右遂平王誠有功 維昔先正肖形以圖寫勛而 千載如生 ○實勝寺碑 實勝寺在盛京城西三里東西建石碑二座東一碑前鐫滿洲字後鐫漢字西一碑前鐫蒙古字後鐫圖白忒 【即烏思藏國】 字其文曰幽谷無私有至斯響洪鐘虛受無來不應而況於法身圓對規矩冥立一音稱物宮商潛運故如來利見迦維托生王室憑五衍之軾拯溺逝川開八正之門大庇交喪於是元關幽鍵感而遂通遙源浚波酌而不竭既而方廣東被教肄南移周魯二莊同昭夜景之鑑漢晉兩朝並勒丹青之飾自茲遺文間出列剎相望其來蓋亦遠矣至大元世祖時有喇嘛怕斯八用千金鑄護法嘛哈噶喇奉祀於五台山後請移於沙漠又有喇嘛夏兒把忽禿兔復移於大元裔察哈爾林丹汗國祀之我 大清寬溫仁聖皇帝征破其國人民咸歸時有喇嘛墨爾根隨載而來上聞之乃命眾喇嘛往迎以禮接至盛京西郊因曰有護法不可無大聖猶之乎有大聖不可無護法也乃命該部卜地建寺於城西三里許遂構大殿五楹塑西方三大聖左右列阿難迦葉無量壽蓮花生八大菩薩十八羅漢天棚繪四怛的喇佛城又有寶塔二座供佛幔打兒用黃金百兩嵌東珠金壺一把黃金二百兩又有須彌山七寶八物又有金壺一把用黃金二百兩金鐘二十一金銀器皿俱全東西廊各三楹東藏如來一百八龕並經品經卷西供哈嘛前天王殿三楹外山門三楹至於僧寮禪室廚舍鐘鼓音樂之類悉為之備營於崇德元年丙子歲孟秋至崇德三年戊寅歲告成名曰蓮花淨土實勝寺殿宇弘麗塑像巍峩層軒延袤永奉神居豈惟寒暑調雨暘若受一時之福利將世彌積而功宣身雖遠而名劭行將垂示於無窮矣 大清崇德三年戊寅秋八月吉旦立國史院大學士剛林撰滿文學士羅繡錦譯漢文弘文院大學士希福譯蒙古文道木藏古式譯圖白忒文 全遼備考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