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澗集 · 卷三十

欽定四庫全書 秋澗集卷三十 元　王惲　撰 七言絶句 題蘭氏三桂堂字說手卷 當時山斗仰蘭公此日開封有父風著眼讀書堂下去又看三桂發春紅【著一作放】 題玉局公所畫竹石【秋壑家藏】 此老何心作此君一枝中發錦江春無窮露葉煙梢意散作先生百億身 關河形勢圖 關河百二控秦頭滿目斜陽獨倚樓設險守邦須尚德每多吳起說文侯 秦川展掌華山高千古關河締構牢早晚去施通濟手浮航如畫鎻驚濤 壓關樓上醉憑欄一片黃流入斷山彼索此疆俱寂寞山河空鎻夕陽閒 解鞍圖 川流縈帶燒痕青萬帳風煙扈漢營長記散軍郊射罷丹青圖上看昇平 蕭蕭牙帳野河春羽獵歸來日未曛轉放畫圖還記得二年鞍馬過牛羣 高空雲迥射鵰還細草平沙困解鞍醉里清寒將夢去春風吹雪點旗竿 題黃閒飛鞚圖 金錯盤陀絡玉鞿春風飛影下瑤池丹青明見臚傳意花柳深宮燕八姨 年年十月幸溫湯詔給辭臣半驌驦最見流雲瀟灑處津陽春色曉蒼蒼 讀唐武后曌紀 秋日花開未是災有瓜無可摘黃台鎻間辦著青蛾笑爭指朝堂鬼朴來 讀狄梁公傳 魚鼈沾恩徧九垓鳳池春色接鸞台敝袍不染梁公血辦作幽囹一聚埃 二馬圖 振鬛長鳴萬馬瘖肯教閒損絡頭金多應縱駕華清去飛過宮前御柳隂 讀富鄭公傳 奉詔東來止?門悔將威克動嚴宸繞爐不合終宵眼六丈方知是聖人 玉堂閒適圖 醉岸烏紗殿影東宮花低映酒波紅興來草罷長楊賦獨占高槐灑晚風 淵明漉酒圖 此圖以氣象筆法較之恐是王雲筆也雲秦人意象多偉麗而少雍容余嘗觀斬蛟及內殿橫吹等圖故敢指此殆雲之筆也然近代以來如雲之工者亦不可多得雲秋澗老人王惲序 牀頭新醸漉來空清濁君看固不同門外徵車揮已去秋香籬落醉西風 紛紛葛屨雜華纓何物衣冠可重輕莫若脫來還漉酒一杯時復聖之清 田一粒不沾唇嘗恐春醪負此巾盡著輕紗渾濕卻尤勝憔悴染京塵 停雲時鳥日從容長在先生醉眼中劉宋禪來非一事五株楊柳自春風 蒲輪遠聘亦濃恩處士雖微實晉臣嘗愛紫陽書法當不教輕染寄奴塵 莊宗橫吹圖 郭相西征奏凱還阿嬌歡寵鏡交鸞卻嫌暖殿春風燠玉管橫翻曉吹寒 霸業艱難百戰開侈心何苦溺優俳豈知兩部仙韶器總是君王火葬材 繼周南樂見寄嚴韻 長慶詞人興寄長當時元白鬭軒昂江山正有潮陽筆千古詩壇自一行【一作細嚼君詩興緒長孤吟空效?頭昂解教老媼能通曉留與香山作雁行】 莫嗟朝鏡鬢毛霜總道寒花晚節昌一級散官增正七三升春酒醉公堂 茆亭秋月 水天上下月微茫冷浸茆亭夜色蒼我欲去尋幽隱客一天風露靜琴張 括諸山水勢兩分 冀北諸山水兩分山西流注會龍門脊東衆壑歸幽野號作桑乾入海奔 復作詩以贊之 職方引據說空繁到底終無一定言愛殺九峰真具眼高空直下看中原 寄馬左丞子卿 士達察判行求先容不敢書謹以亂道二章聊代起居之問且奉一粲雲 治道原來有本根聚精多在鳳池春近因拈出中堂記滿眼經綸半魯人 一別春坊歲五過向來心事總蹉跎遙憐紅藥堦前露沾丐茆茨意最多 學圃亭 崔君隱德老談經俯仰乾坤一草亭莫為處心親細事正宜烹煮削蕪菁 桔橰上下任畦丁春韭秋蔬用不勝若向邵生親問訊瓜田風味勝東陵 明農數事稱周宰抱瓮澆園說漢隂兩事若論為拙計空拳搏虎更何心 庾郎三韭種來青鄭老秋瓜結已成食肉飯蔬原有分不應空戀五侯鯖【鄭老謂瓜州刺史審也】 東鄰近接香山里南浦今稱處士涯活計看來原不惡自鋤明月種梅花 題紅葉扇頭 故宮秋色醉來鮮浥露吟風雜暮蟬折得不浮流水去一枝留伴月中仙 深宮不禁水東流賦就幽情孰與酬紅露滿山秋正好等閒休上建章樓 今年火盛若為攻盼盼西風一掃空忽見扇頭紅錦色上陽秋意滿吳宮 雅歌一十五首【並序】 雅歌者為丞相武公作也公經略河南之二年有詔上計行台時權臣承制威振中外拭吻磨牙婪婪橫噬凡可以中傷羣辟者靡不畢至公以大忠致謹乃心王室斂衆人之責為己責以天下之憂為己憂一身利害略不為恤也蓋欲俾朝廷上存公恕下不失民心為重其大節有如此者竟能感格帝心恩終簡在自非精忠貫日其孰能與於此哉所謂臨大事處大變而後見其真將真相之度焉因追作雅歌一十五章庶幾流播斯美使後人頌而歌之顧望若神人然其辭曰 讀來黃卷有深功都見平時日用中朝下引車常慕藺行間拔士每知蒙 隂闔陽開制總司諸人何與到傾危微臣有罪天王聖不患朝廷遠不知 袞冕桓圭極品榮較來得失一毫輕空傳馬援囊珠謗終見汾陽貫日誠 天蓄靁風未動威棲棲遵渚嘆鴻飛見知正賴龍庭帝笳鼓歸來有袞衣 萬馬蕭蕭入漢巴行台東下控中華方思霖雨須賢相豈特春風動虎牙 萋菲方成貝錦哀睿思熒惑若為開天教中令心如日几几俄瞻赤舄來 品彚流形共化權歲寒都到老松邊欺殘太古隂崖雪始信貞心老更堅 儀比鸞凰重比山功高心小古為艱平生幹當江南事事了聲名兩不關 羣飛鎩翮入?羅棘上青蠅訝許多良玉盡禁三試火周人坐構百升歌 亢則憑陵懦則摧秋霜中烈外低徊虎臣剩有回天力更著閹兒與孽媒 拓境每憂王土窄息肩思與萬方休生平戀闕丹心在風雨何傷一葉秋 身任安危五十年老臣懷抱若為宣始終正有汾陽夢不到江湖范蠡船 長圍破蔡仁聲著積穀吞吳策畫深三十年來分閫地智名功勇總無心 長憶中堂掌固初宛陪高步在亨衢百官禮絶真除日門合蕭然一事無 釣魚山下護龍旗嶓冢江邊奏凱歸一馬二僮東下日路人拭目認征衣 丁亥歲門帖子 坐賈謀生計已痴歸田無力理耕縻一家風雪渾閒事四海豐穰是素期 汴梁故宮寒食 人家賣酒繞宮池爭插青旗曲作圍簫鼓漸多寒食近一樽先為典春衣 熙春閣 傑閣當年燕御頻鼎煙未盡慘兵塵土堦三尺茆茨底人自熙熙物自春 倚竹圖 錦字挑香翠易顰一枝修竹立湘裙定情正在氷霜操不到琴台日暮雲 粉香沾袖怯輕寒都著幽情寄竹間多是楚山湘水怨不應空待賣珠還 己丑歲門帖子 大郎赴部應求敘老子傳心要醉經二事盡能如所願一家編簡有餘青 韓生寤寐春秋學陳儒薰酣寶訓文磨礪童孫能寸進一家春滿看祥雲 題顯宗墨竹 撫軍【闕】思到湖文筆底秋筠見本根絶似承華檻欄看露梢菸葉總龍孫 堯民圖 日出漁佃日夕歌蠶衣耕食樂天和細思曆象星辰外帝力於人更有何 己丑五月十五日過王氏祠堂 兩軒梅竹足興哀親見春山手自栽前日問安人不見翻翻風葉送愁來 兩世規模有遠圖轉頭庭樹影扶疎顧瞻阿大中郎?信覺嵇公德未孤 巢父飲牛圖 濁泥常恐汚吾牛特地駈來飲碧流縱使許由辭位去汗顔終是對宸旒 耕田鑿井不知勞長恐逃名未得逃最喜帝堯平治事一犂春雨滿江臯 徵庸禪讓兩無心駈飲時過碧澗潯若見後人牛傳事入山惟恐不幽深 舜授堯傳兩不聞最憐牛力晚來新一鞭了卻東臯事潁水箕山分外春 若訝箕山易所操雖辭堯讓匪吾曹桐江江上垂綸客一様清風萬古高 清明後二日南莊拜掃回偶占 寒食人家節已過鞦韆猶在院東坡今年春日光風好拜掃歸來笑語多 野叟爭求醉筆新因書聊歇酒杯頻勸農說有新冠蓋要識君侯是老親 送葬輓歌 高墳嶣嶤沒荒草白楊風悲和鬼歗人生到此是徹頭一倒灰塵無丑好 祖筵才徹哀號起翣柳多儀殯蒿里向來送者各還家冥冥獨臥黃泉底 人世何短白髪多駒隙光隂不奈何才見春風吹草緑又看庭樹葉辭柯 人命輕微如薤露百年歡樂能幾度森森鬼伯若來催相將共入黃壚去 哭聲交慘簫笳咽樹架爭嚴縞素余昨夜高堂猶暖熱今宵荒野恨何如 相將執紼送華輈母子恩深哭不休報德不銷埋石痛低空還有斷雲愁 方相擊凶魂攪馬閭里親知滿中野只知哀輓送行人相看誰是長年者 細君推氏哀辭 神情減自女拏捐病後支持又八年最著老懷悲悼處死猶知惜畫義錢 性姿貞靜伯姬恭四十三年好夢空一閟夜台無復見悲聲留在白楊風 斂來三夜夢平生明說先姑已侍行喪稱有無能戚了何須易治太經營 中堂北隩掛殘?戀戀情思在子孫奉祀更當嚴在日忍令哭臨限朝昬 水西原上有新塋三世親喪力助成一旦夢隨先妣去有知當慰未忘情 才過彌誕無旬月遽變辭容只兩朝寶靨暗留嵓菊細黛螺空見遠山遙 營葺貧家鵲有巢百年心事憶同牢空餘深夜回溪月獨見淩波采澗毛 六十難為夭折悲百年偕老是同期篋衣滿意遺薌在空結纓褵九十儀 病倚中廬望大兒娟娟心目已難支朦朣帳影魂衣闇腸斷燈前擁髻時【暗用通德悲野田荒草事】 去年扶病到新塋歌管杯盤水曲亭今日重來人不見杏花零落柳條青 素棺已蓋鋪丹旐舊物難窺瘞玉台苒苒縱隨仙馭去珊珊猶憶夢中來 將持仲子庶同嫡主葺貧家儉作豐存歿較來無少慊正緣余厄致終凶 恩榮頗浹魚軒貴祿食同沾石窌田忍死最憐相叩問六旬之上有餘年 舒徐委?澣余衣能盡桃夭灼灼宜四十三年中饋地儼然宗祖饗多儀 團圞香火坐庭闈欲話平生氣已微生死慮來真大事幾回含笑說先歸 逝水碧縈長寢地畫簾香暗送時車閒窗不待粧奩感遺恨空存禱岳書 百年同穴是同期一病彌留秋草萎垂老境中成死別九泉相見話真知 緡錢灰冷過黃昬閃閃寒釭閉閣門只有此生來夢裡幾回含泣認離魂 健婦治家勝丈夫維君真與健同符半生黽勉公家事一米私門不累吾 勸余過飲省文思切戒無多酒後辭翁媼老來惟我爾百年門戶要扶持 蘭枯?槁不禁風一夕吹香入殯宮把酒試澆橋下水不容將恨到湘東 當餐愁對齊眉案升屋空留復魄衣誰遣兩行知已淚浪浪並向老來揮 薦蘩人去考堂空內助功多想肅雍說似老莊休鼓缶固無形氣奈情鍾 壺漿朝奠愴蒿焄露濕衰衣半淚痕每囑兒童莫歸早水邊恐有未招魂 忘懷無似老莊盆使作何知委路塵詩到悼亡能自釋情文相稱是安仁 禰殯親遷葬百泉久謀銘誄入瑤鐫君須少候無多恨行見貞珉表墓前 長筵拜慶諸姫上隨宦名邦二紀間秋入池台芳徑歇春歸庭院落花閒 行來古禮不多難含斂堋藏淚涕潸莫訝初終無佛事此心求在有無間 衣衾棺槨無遺憾親戚悲哀有至情四十三年庚子月西河原上葬先塋 李早蕃馬圖 羣奔角壯任郊垧已入竿頭莫力爭惜取蹄間三丈逸望雲秋計鐵山程 跋藍關圖 潮陽英氣凜中天愁絶南荒瘴海煙不道生還隂有相自陳哀表亦堪憐 曉風吹雪下關頭點綴行人去?愁展盡畫圖還自惜七閩南下即潮州 題趙克敬遺安亭 襄陽苦節說龎公趙氏貽謀意與同肯羨東鄰驟榮貴轉頭歌舞畫堂空 趙生卓爾見青衿及長行身稱克欽為問遺安安所止一家鴻鵠住高林 題張氏致樂堂 生前菽水盡餘歡身後追思世所難誰似考城張孝子至今供具潔盤餐 刻桷丹楹燕寢新食前方丈處華裀一杯不及慈顔樂負米終慚季路貧 夀萱亭 葵丘張氏孝無違終歲承顔著彩衣入戶僾然親不見一簾風月澹春輝 凱風吹棘棘心柔罔極恩深痛莫醻不羨潘輿花滿縣一枝金鳳盡忘憂 潘店早發 一鞭行色甌閩道過處人多說險夷忠義此心能自信風波前路不須疑 儀封 三代漸民道義深抱關疇匪大賢心披雲才遂瞻依願便解天教振鐸音 睢州道中 馳傳北經梁孝苑垂鞭東過宋襄城征人折盡隋堤柳風卷枯蓬逐馬行 汴堤 近自汴州開夾道遠連淮甸臥長虹若論往返行人便道在勞民卻有功 寜陵縣早發 殘缸斜照耿孤懷夜火吟餘氣頗諧睡暖不知霜力重起看梧葉滿庭堦 蕭相?廟 海?清澄入帝圖忍將牛渇飲泥汚不思世教從中降得約秦苛意盡都 聞畸人話芒碭山事 芒碭山遠欝蒼蒼斷口雲連十里長兩段素蛇今化石至今神異說高皇 望碭山縣有感 裴劉起義晉陽宮三百年來立?雄一旦剪除無噍類厲階誰想在全忠 宿州道中 辟寒宿酒多難醒數堠前征覺易行前去維揚猶七百黃雲衰草宿州城 樓子店道中 汴溝已是荒亡跡湖石重開禍亂基徽煬較來同一病九泉相見不相嗤 敗門無策更開邊萬石移來起艮山天意固遺亡?恨兩堤秋草臥孱顔 虹縣道中度長直溝 望入綏寜接楚雲老婆山遠界溝鄰小河河上淮東地萬頃黃蘆不見人 渡江 生平夢寐瓜州渡此日風煙指顧間卻恨中流風浪惡雄觀應欠上金山 潤州甘露寺近為火焚掃地 望空北顧無雙寺行入西津第一州江影隔山搖素練行雲和夢鎻朱樓 桃源圖【劉君卿索賦】 淵明既號葛天民流水桃花到處春明見筆端閒寓興武陵休苦殢漁人 東來連舸泛長湖兩鬢氷霜盡瘁癯偶值漁郎心已媿更堪三復武陵圖 浙西到處武陵溪稍涉幽深路便迷始信避秦原寓說淵明遺世更羈棲 虎丘寺 真娘誰為惜娉婷李白題詩在竹亭為洗鷓斑金縷盌細烹泉眼較中泠 姑蘇館夜雨 吳亡越霸兩蝸爭朔吹翻江恨未平一夜不眠思往事姑蘇台下雨連明 宿寒山寺 借榻僧窗夜氣清梅花香細燭花明鐘聲不取唐人例一覺安眠徹五更 伏生授書圖 遺書灰冷散飛煙老喙重宣即粲然三策竟從名數說潁川方寸殆虛傳 題醉隱墨竹 清溪映竹竹連雲苒苒晴梢醉墨新卻為歲寒心事苦暖煙淡濃要橫陳 露梢風葉喜晴春醉掃吟看臥竹根欲見此君生意盛滿川煙雨半龍孫 西湖 一湖碧水山三面滿眼樓台堰一條只為近年荒廢久花無容色竹無憀 飛來峰 西湖廢撤無多景靈隱莊嚴有勝幽扶杖冷泉亭上看日斜猶為此山留 靈隱寺 山緣松竹煙光潤寺倚峰巒地位雄憑檻忽驚靈鷲上世間真有化人宮 旋開僧牖觀山罷閒逐遊人看寺回買得兩錢乾菓子步穿經洞引猿來 錢塘 噫流無壯浙江潮刀削銀塘甃碧牢三十里長無兩用既防崖路障驚濤 錢塘西岸 市樓接望無三里嶺嶂迴環自一川曉日人家炊爨罷竹籬香滿碧松煙 人家邸合絡江臯十室看來四五逃閒向老人詢所以近緣軍過苦相搔 富陽縣會江樓 山光簇簇無連嶂江水瀰瀰漲碧瀾何處風煙見真境富陽樓上倚闌干 富陽道中 兩浙風煙入富春眼中形勝鬭嶙峋一樽不吸江山緑笑煞桐廬把釣人 江山畫裡看清雄魚稻鄉中樂歲豐不是釣壇壇上客未能忘此就三公 早過新城黃山鎮二首 水無絶壑山無麓春麥收來秧稻穀行穿松逕看煙巒一段碧紗籠水玉 奧溪引作長畦浸宿霧空濛破墨山馬上不知行役倦村村都在畫圖間 白峯嶺 儀曹苦厭為山囚霧幛煙屏看未休行過白峯三十里桐廬江上重回頭 七里灘 桐廬江水緑於藍兩岸山攅碧玉簪前去釣台猶數里兩峰奇石見巉巉 共惜殘年得遠遷豈知天意卻相憐筆頭少得江山助便遣空回亦愜然 嚴州道中 高盤山頂下深淵馬足長驅不易前幽鳥背人飛去速一聲津鼓突江煙 叢叢吳岫煖煙生峽束江奔徹底清斜日篙師催進棹三灘難上要雄撐 蘭溪縣女步道中 豫樟蔽日無黃落竹筱經霜更碧鮮記取江南光景異煖煙晴日是冬天 三河道中 龍丘風土類中原兩勢山開百里川白鷺水田摩詰畫桃花溪洞武陵船 龍游道中 路入龍游不見山縱橫阡陌縠江邊穿籬臘筍如槍矗夾道寒花似火燃 龍游道中聞鴈 避寒來趂稻粱肥水遠山長結伴稀已是江湖遠行客一雙猶是向南飛 西安道中【衢州屬縣】 西安荒惡路清寜水泛山行夜不停卻為近來山寇發大明猶未撤關扃 紫溪嶺 紫溪梯嶺一層層況復鞕羸帶雨登頗笑此山藏行跡世人曾不峻為稱 昔杜止軒告余雲楊西庵俠黠談諧之雄者也世人不知其然不肖何有競負天下滑稽之名楊何深而仆何淺也予謂分水與紫溪嶺亦然分水雖大平而易登紫溪雖小峻而難陟今世人以大安至險可畏為言而紫溪略無聞焉與杜顯晦初不殊也 車盤嶺 時沾窮臘天多雨路轉巔崕險可驚辦著壯心時叱馭兩程並作一程行 武夷山【朱文公書院在焉】 紫陽集裡已曾游此日輕舟過山右摳衣不獲拜遺祠武夷一棹空回首 建陽道中【二更到縣】 山溪流急遠聞聲月暗林深信馬行衆宿斂芒南斗大半天驚看六星橫 謝朱詠道山長來訪【名沂今為亭山】 故縣經兵廢不存考亭依舊泰山尊南來有幸猶親炙得見先生四世孫 八仙驛 灘峻渦旋陡下危柁師招處和聲齊八仙驛畔山如畫一棹清風下建溪 劍浦 湛湛雙溪劒浦秋張華祠下更深幽神兵不著奸臣去真是蛟龍亦可羞 李延平道南書院【延平名侗晦庵之師】 延平劒躍蛟龍窟黯澹灘危灧澦堆二事聽來皆野語道南書院重徘徊 高桐道中 梅花如雪小桃紅夾道修篁翠幄蒙折得一枝春在手蠟香吹滿馬頭風 上水船 亂石叢堆積鐵然湍流翻雪沸洄淵半崖匍匐人如蟻百丈驚看上水船 杈洋 鐵喻篙師紙喻船上灘難比下灘難傳呼緩棹蘭橈去路入杈洋要細看 蒼峽道中【雨後看雲】 滿嶺閒看雨後雲空濛疎薄畫難真蒼山巧露青蓮色都著銖衣掛法身 蒼峽鎮雨夜 地連吳越已夷蠻蒼峽東南更二千鄉夢不成非野宿雨聲還向客窗偏 摩天嶺 寒雲直上看高層峻極諸山莫與京不作閩清具瞻物摩天空擅最高名 秀才嶺 西登盤上臥羊坡東降平川谷口蘿為問蒼巔高几許微行人指樹頭過 水口 山路捱來仆馬瘏方舟南下頗安徐摧搖柔櫓嫌曛黑行趂漁燈一點孤 小箬 冬陽暖透征衣燠溪曲寛從水口開夜半朔風吹月墮臘寒還逐早潮來 湯池 湯泉為說盡唐庚一脈溫從地氣生滌浄世塵初不汚根源方信本來清 甘蔗洲 山明溪靜絶纎埃望際川原四面開忽訝兩涯風浪涌舟人云是海潮來 雨中江行望甘蔗洲 方舟搖揚櫓聲齊細雨篷窗看岸移望入蔗洲何眇靄霧江平抹白煙痴 懷安縣 縣依溪曲兩岡蟠翠竹晴沙轉雪灘前去郡城饒候迓官儀都是夢中看 總題 無窮山轉青龍峽不盡溪蟠碧玉潨西自鎮江南抵福三千里路略相同 義門任氏詩【並序】 燕雲風土雄碩故其俗純厚多以孝友稱御史藺君寶臣屢談於余吾鄉有任著飛卿者樂讀書其家風義尤為昭著至三世同爨鄉鄰化而慕之願得一言發越其微因賦二詩於以見蒸蒸所自且勉夫錫類不匱之心焉 燕雲任氏世同居和氣薰然樂有餘春在紫荊庭樹底緑隂初不見扶疎 一門高義冠鄉鄰累葉相承棣萼春不學張公書忍訓友於原是孝心純 秋澗集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