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劍 · 第四章 睹艷思巧計 癩痢僧劍斫小白兔

馮玉奇 《青霜劍》
在阜寧縣西鄉的西頭鎮上,有一家姓白的小康之家,主人白善民是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生平樂善好施,喜歡救濟鎮上貧苦的窮人,所以善民的名字,確實並非徒有虛名的了。他娶妻李氏生一子一女,子名人龍,今年二十三歲。平日攻讀書文之外,又愛玩弄拳棒,家中請有教師多名,所以人龍很有些拳術。而且生來力氣很大,幾十個人不是他的對手。他娶了一房媳婦穆石英,生得甚為俊秀,且生性風流,因為嫌惡人龍貌丑,所以平日之間夫妻感情不睦。女名人鳳,年方二八,卻是嬌小玲瓏,嫵媚可愛,和她的哥哥恰巧相反。白善民夫婦倆把她愛如掌上明珠,十分寵愛。可是人鳳的性情,也是不愛描紅刺繡,喜歡跟哥哥學習拳棒,她要做一個鋤強扶弱的俠女,可以為大地上的人們謀幸福。 這天兄妹兩人和一班教師又都在小花園裡玩弄刀槍拳棒,正在十分快樂之間,忽然家人白壽匆匆進來報告道:「大公子,門外來了一個癩痢和尚,他要向咱們老爺化緣,老爺給他白米五升,他還不要,說要一百兩銀子,老爺哪裡來這許多銀子布施一個和尚,所以沒有答應。不料這個癩痢僧卻把身子坐在大門口,擋住人家的進出哩!」白人龍聽了這話,不覺勃然大怒,叱道:「好大膽的賊禿,敢這麼放肆,真不知道大爺的厲害了。」一面說著話,一面帶領眾教師奔向大門口來。果然見有一個癩痢和尚坐在大門口的地上,閉了眼睛,口中還念著佛,爸爸站在旁邊,卻向他好言相勸。人龍暴躁成性,見此情景,哪忍耐得住?遂大叫道:「爸爸,你和這無禮的賊禿還說什麼道理?待孩兒給他一些教訓,他下次就不敢放肆了。」說時,就欲把腿向他身上踢去。虧得善民大喝住了,說道:「孩子,不得無禮!待為父的再向他勸解一回是了。」善民既把人龍喝住了,就和顏悅色地對癩痢和尚又低低地說道:「大師父,你們出家人向俗家化緣也得有個分寸的,咱們也不是什麼萬貫家財的富翁,假使個個人都要化一百兩銀子,咱就是把田地賣了,也沒有這許多銀子給大家分配呀!不過大師父你既然已開口了,咱若全不答應,那也很說不過去,所以咱就送你十兩銀子吧!你瞧怎麼樣?」癩痢和尚聽他這麼說,方才把眼睛睜開,只見人龍站在旁邊還是怒氣沖沖的樣子,而人龍的後面,卻站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眉如春山遠隱,眼若秋波細橫,真是美麗十分。他心中慾火一動,神魂真不免有些飄蕩起來了,遂點頭說道:「好吧,你既然說得這麼漂亮,咱大師父也就一些都不要你們的了。」一面說,一面便站起身子走了。 白人龍認為,他這兩句話是包含了侮辱的成分,心中益發大怒,遂罵道:「入你的娘!你這狗養的王八!你既然一些東西都不要,幹嗎還到咱家裡來化緣?」「阿彌陀佛!你罵大師父是狗養的,你不怕被天打雷劈的嗎?」癩痢和尚被人龍破口大罵,遂回過身子來,合十了雙手向他微微一拱,這才又回身匆匆地走了。白人龍在他拱手的時候,胸口上只覺有股子冷氣直逼,不過他還沒有十分注意,追趕上去,大罵道:「你這賊禿,自稱大師父,你真是不知禮貌的狗養東西!咱大爺偏打你一頓,看你有多大的能耐?」誰知趕不上兩步路,他的身子卻仰天跌倒了去。白善民急得不得了,慌忙叫人把他扶進書房坐下,說道:「孩子,你真不懂事情,和這種叫花和尚有什麼計較的?現在你這一跤跌得如何了?」人龍道:「沒有什麼,孩兒胸口微微地作痛……」話還未完,就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這一下子把善民更急得臉無人色,遂連問怎麼了。人龍勉強說道:「扶咱到臥房裡去躺一會兒吧!」白人鳳和白壽聽了,遂把人龍扶到臥房裡。 穆石英一見,粉臉失驚地問道:「哎呀,這是怎麼了?」人鳳一面告訴,一面叫嫂嫂快扶哥哥在床上躺下。不料人龍既在床上躺下後,就昏迷不醒,人事不省。穆石英雖然和丈夫感情不睦,今見這個模樣,心中也不由得傷悲起來,一面叫喊,一命嗚嗚咽咽地哭泣不止。人鳳道:「嫂嫂,你哭也沒用,還是快去請大夫來診治是正經。」白人鳳這話一語提醒了善民,於是立刻吩咐白壽去請大夫來診視。誰知大夫卻也診不出他是個什麼地方受了傷,因此只好在他的胸口貼了兩張傷膏藥,開了一張方子,匆匆地走了。但人龍喝了藥之後仿佛喝水般,竟一些效果沒有,依然昏迷不醒地沉睡著。善民夫婦愁眉不展,石英嗚咽哭泣,人鳳也只能暗暗難受。 這晚人鳳回到自己房中,芳心悶悶不樂,坐在鏡台旁呆呆地出了一陣子神。方才嘆了一口氣,正欲掀開紗帳脫衣就寢的時候,忽然見帳子裡坐著一個叫花和尚,閉了眼睛,正是白天裡那個強欲化緣的癩痢僧。人鳳這一吃驚,不免嚇得花容失色,身子向後倒退了兩步,意欲竭聲大喊,忽然定睛細瞧那叫花和尚的頭頂四方都有金光射出,護住了他的身子。人鳳知是異人,因為自己正要尋師去學藝,即可做個鋤強扶弱的俠女,今日不是一個天賜的奇機嗎?想到這裡,轉驚為喜,遂慌忙倒身下拜,笑意盈盈地叫道:「師尊在上,小女子有眼不識,剛才愚兄多有冒昧之處,還請海涵是幸。」癩痢僧見她這個模樣,又聽她這麼說,不禁呵呵地一陣大笑,說道:「可人兒!可人兒!你果然願意拜咱為師尊嗎?」人鳳叩頭道:「師尊若肯金諾收留,小女子豈有不歡喜之理?敢請師尊告訴小女子的法名,也好叫小女子心裡明白。」「咱沒有姓,也沒有名,因為咱頭頂上有些癩痢,所以大家都呼咱為癩痢僧,你就記著咱叫癩痢是了。白人鳳,咱已經知道你的姓名,因為你很有夙慧,將來前途偉大,定是個了不得的人才,所以,特地前來收你為徒兒的。」癩痢僧合十了雙手,微微地一笑,向她低聲地告訴著。 白人鳳聽了這話,心裡真樂得跟什麼似的,遂叩下頭去,恭恭敬敬地拜了四拜,說道:「小女子還全仗老師栽培,不勝感激之至。」癩痢僧這才跳下床來,把她身子扶起,笑道:「賢徒請起,不必多禮了。你請放心,你將來的武藝,一定超過於咱的哩!」人鳳揚著眉毛,嫣然地一笑,說道:「徒兒只要有像師父老人家一半的本領,也心滿意足的了,如何敢有此妄想呢!」說到這裡,忽又盈盈跪倒在地,低聲說道,「師父,徒兒又想起一件心事來了,咱哥哥因為追趕師父竟跌了一跤,現在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請師父慈悲為懷,救救咱哥哥吧!」癩痢僧聽了,暗想:他的人事不知,豈是為了跌一跤的緣故嗎?這是大師父用的氣功,把他內部打傷了,也給他一些教訓,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必定一命嗚呼,現在權且瞧著人鳳的臉上,就救他一個不死吧!想定主意,遂又把她扶起說道:「孩子,你不要難受,為師的素抱救世之心,豈有見死不救的道理?況且又是你的哥哥,那咱當然更得盡力不可哩!」 白人鳳聽了,樂得破涕為笑,忙道:「如此我請師父立刻去救咱的哥哥吧!因為咱們的爸爸媽媽和嫂嫂正傷心得厲害呢!」癩痢僧忙道:「且慢,你的哥哥這人性子暴躁,有些蠻不講理,咱已算出他若見了咱後,一定要和咱作對的。」人鳳道:「這是絕不會的,師父救了他的性命,也許他感激還來不及,如何會跟您老人家作對呢?這個咱可以保險,哥哥一定也會情願拜你做師父的。」癩痢和尚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這麼說的,因為咱已算定,咱和他命中是相衝的,他若一發脾氣,必定要死在咱的手中。」人鳳緊鎖了翠眉,急道:「師父,那如何是好呢?」癩痢和尚笑道:「你且別急,咱現在有一個辦法,就是你在你爸媽和哥哥那兒千萬別提起你已拜咱做師父,這樣你哥也許不會死了。」人鳳秋波斜了他一眼,低低地道:「那麼師父用什麼法子救哥哥呢?」癩痢僧從懷中摸出一瓶藥丸來,取出兩粒,說道:「這兩粒丸藥你去交給你哥哥吞服了,他就有救了。」 人鳳一面伸手接過,一面含笑謝道:「徒兒在這裡先代哥哥向您老人家叩謝救命大恩了。」癩痢僧把她拉住了,又叮囑她說道:「不過你千萬別提起咱,否則你全家性命都要十分危險呢!」人鳳點頭答應,遂歡歡喜喜地走到嫂子的房裡。只見父母和嫂嫂,望著床上躺著的人龍還在暗暗地流淚傷心,這就笑道:「爸爸媽媽,嫂嫂你們不用傷心了,哥哥有救星了。」白老太慌忙收束了淚痕,急急地問道:「孩子,你快告訴咱,怎麼有救星了?」人鳳烏圓眸珠一轉,遂有了一個主意,忙含笑說道:「女兒回到房中,只見桌上放著兩粒仙丹、一張紙條,紙上寫著,姑念爸爸平日樂善好施,所以給予仙丹兩粒,救哥哥一命。」白善民聽到這話將信將疑,忙道:「人鳳,這可是真的嗎?」人鳳把藥丸交到善民的手裡,笑道:「爸爸,你瞧這不是嗎?」善民一瞧果然有兩粒仙丹,一時大喜,忙叫穆石英服侍人龍服下。人鳳站在旁邊,心中暗笑,也不知靈驗不靈驗呢?正在暗自思忖,突然間哥哥腹中一陣雷鳴似的響聲,頓時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黃水來。不多一會兒,他便慢慢地醒了過來,叫道:「悶得咱好苦啊!」大家見人龍果然好了,心中這一快樂,不免都哈哈地笑起來。人鳳暗想:師父果然是個仙人,他的仙丹真靈驗,所以咱一定要聽從他的話,千萬不能告訴別人咱已拜他做師父,否則咱的全家恐怕真的要沒命了呢!這時白善民匆匆出外去焚香叩謝上天,白老太和穆石英,伴到床邊,問人龍心裡還覺得難受嗎。人龍說道:「孩兒倒不覺得什麼難受,只是十分疲倦,而且十分餓,最好拿飯來吃。」白老太聽了好不歡喜,遂立刻吩咐僕人到廚下拿飯菜。人鳳見哥哥已好,她心中記掛著房中的癩痢僧,於是也就自管回房中來了。 白人鳳到了臥房,只見房內的半空里有一道青光在盤繞飛舞,若雲龍似的靈活,一時暗暗稱奇。定睛一瞧,原來這道青光就是從癩痢和尚的頭頂上飛出來的。他坐在椅子上,卻閉了雙目,仿佛練氣的樣子。人鳳知道,癩痢僧果然是個不平凡的劍客,芳心又驚又喜,於是笑盈盈地又向他跪倒在地,叩頭謝道:「師父仙丹靈極,咱哥哥真的已經愈了,待徒兒叩謝師父的救命大恩吧!」癩痢僧睜眼望了她一眼,點點頭,微笑道:「你這孩子很好,果然沒有把咱們認了師徒的事情向他們告訴,咱心裡十分歡喜。」白人鳳聽了這話,粉臉顯出無限的驚異,忙說道:「師父,你怎麼知道咱沒有告訴他們呀?難道咱做的事情,你老人家心中全算得到嗎?」「如何算不到?不要說是眼前的你,就是在幾千里外的事情咱也都知道呢!孩子,你本來就是很有根基的人,所以咱略為指點一二,你就可以心領神會了。」癩痢僧一面說,一面站起身子拉了人鳳的手,一同飛到院子裡來。這時夜涼如水,月白風清,十分幽靜。癩痢僧先教她各路的拳法,然後教她飛檐走壁。人鳳隨著哥哥學習,原也有些基礎,此刻經癩痢僧一一指教,竟然大有進步。 這晚直到三更敲過,方才回到房中。人鳳笑道:「咱見師父頭頂上有一道青光飛出,十分厲害,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癩痢僧道:「這是劍光,在千里之外,能取人首級。」人鳳吃驚道:「竟如此厲害嗎?不知徒兒也能練得成這個劍光嗎?」癩痢僧點了點頭,說道:「那當然也可以的,不過你得依咱一件事的。」人鳳歡喜萬分,忙含笑說道:「只要練成功了,莫說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咱也依得。」癩痢僧聽了,也樂得心花怒放,遂附著她的耳朵,低低地訴說了一陣,然後又說道:「你能答應咱嗎?」人鳳想不到師父會說出這些話來,一時緋紅了兩頰,一顆芳心像小鹿般地亂撞起來,羞澀地道:「師父,這……這……如何能夠呢?」癩痢僧見她不肯答應,遂說道:「那麼你就一輩子也練不成功了,老實跟你說,拜咱做徒兒的女子,都要跟咱一同睡過,這是咱教中的規矩,而且是學習武藝的基本功夫,因為男女陰陽調和之後,才能練武練劍,這並沒有什麼稀奇,你為什麼要怕難為情呢?」 白人鳳是個才十六歲的姑娘,她看他認真的神情,一時也以為他們教中果然有這一個規矩。不過師徒同睡,這終究不是一個道理,被人知道了,不是笑咱們跟畜生一樣了嗎?這是萬萬也不可以的。況且男女同睡,除了夫妻之外,還有誰可以呢?否則,那就是亂倫了,這也太沒有廉恥的了。想到這裡,遂把秋波瞟了他一瞥哀怨的目光,低低地道:「師父,這個請你千萬得原諒咱,咱是不能答應你的。假使真的練不成功劍光,那麼咱也情願不要練的了。」癩痢僧冷笑了一聲,把雙目一瞪,說道:「可是你已經認咱做了師父,你就得聽從師父的話,師父要你怎麼樣,你豈能夠抗拒的嗎?」白人鳳見他伸手來拉自己,芳心這一急,不免滿頭大汗,只好撲通一聲向他跪了下來,眼淚交流地說道:「師父,你饒了咱吧!這個禽獸的行為,咱實在不敢答應,你老人家就可憐咱小女子吧!」癩痢僧見她海棠帶雨般的粉臉,愈顯得嫵媚可愛,因此心中慾火,也更加地燃燒起來。他哪裡能忍熬得住,遂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人鳳猛地抱在懷裡,就到床邊去。人鳳心中這一吃驚,她已是哭出聲音來,一面掙扎,一面說道:「師父,咱寧死也不答應的。」 「你不答應?那你就沒有性命了,而且你全家的性命也沒有了。」癩痢僧見她倔強地說,遂拿話威脅她。人鳳哭道:「咱一個人死沒有關係,可是咱的父母沒有什麼罪呀!」癩痢僧道:「你犯了咱教中的規矩,你全家都得處死,這是咱祖師爺定下的律法,誰也不能違反的。人鳳,你得想明白一些,你要練武練劍,這是逃不過的事情,你不信,你將來可以問別人,哪個劍仙不是師徒同睡的?」說到後面,放低了喉嚨,又向她柔和地勸慰。白人鳳暗想:難道個個劍仙都是這個樣子嗎?那麼咱將來若收了男徒兒的時候,難道……想到這裡,全身一陣熱躁,覺得那究竟是太不成話了。假使我收十個徒兒,那麼我……這豈不是成了畜生嗎?人鳳到此,真有些將信將疑,因此自不免怔怔地愕住了一會兒。 癩痢僧見她低頭不語,以為她已有允許的表示,心中好生歡喜的,遂抱了她的身子,又說道:「孩子,為師的不會玩弄你,這完全是為你好,你應該聽從咱的話,陰陽調和,你就可以練劍光了。」一面說,一面把人鳳的衣服脫了下來。人鳳羞答答地被他抱在被窩內去,當癩痢僧伸手扯她小衣的時候,她才感到女子的貞操是第二生命,咱豈可就此糊裡糊塗地被他污辱了?想到這裡,她便翻身跳起,大叫道:「師父,咱既犯了教中的規矩,咱情願被師父處死的,可是萬萬也不能有此禽獸行為的勾當,你就殺了咱吧!」人鳳說到這裡,粉臉顯出嬌怒的樣子,明眸中是冒出了逼人的目光。「那麼你真的不怕死嗎?」癩痢僧正欲享受溫柔的滋味,見她突然又倔強起來。這就把臉繃住了,顯出怕人的樣子,向人鳳聲色俱厲地喝問。人鳳把心一橫,點頭說道:「是的,我情願清白地死,不情願卑鄙地偷生。」癩痢僧冷笑著道:「好吧,咱就叫你死吧!」說著伸手去扼她的咽喉。但瞧她這麼秀麗的嬌容,一時又怎麼下得了毒手?遂放下了,嘆息道:「孩子,你是咱的愛徒呀!叫我怎麼能夠忍心殺死你呢?」人鳳到底也不情願無緣無故就死了,今聽他這麼說,遂又輕柔地說道:「師父,那麼你可憐咱,你就饒了咱吧!」癩痢僧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道:「你不是一心要學藝嗎?但是男女陰陽不調,恐怕武藝不精。咱現在倒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暫時,咱們不實行交合,先同衾睡一個月,這樣對你學藝是大有益處的,一個月以後,你要練劍的時候,咱們再談好嗎?」白人鳳聽他這麼說,經過一會兒考慮之後方才委委屈屈地答應下來。從此以後,癩痢僧每晚摟著人鳳同被而睡,人鳳雖然羞澀十分,但他並沒有非禮的舉動,所以也只好委屈地過著生活。這樣有了半個月之久,人鳳的武藝確實大有進步。 那天晚上,癩痢僧真有些忍熬不住了,遂向人鳳說道:「徒兒,咱們可以睡了吧!」人鳳紅暈了兩頰,羞答答地說道:「師父,你先睡吧!咱隨後就睡了。」兩人這一問一答的話,不料卻被一個少年聽了去。這少年姓甘名小池,生平也甚愛武藝,略有些本領,但步行甚速,有神行太保之稱。他這天匆匆趕路,因錯過宿店,所以正欲借宿,忽然抬頭見天空中有一道妖氣飄浮著。於是他飛身上屋,前來窺探,當時就聽人鳳和癩痢僧的說話,一時心中勃然大怒,暗想:好一對無恥的狗男女,師徒竟實行通姦起來,這真是殺不可赦的。一面想著,一面卻見癩痢僧抱了人鳳睡到床上去了。甘小池心中這一憤怒,不禁大叫了一聲「豈有此理。」誰知經他這麼一叫,卻被癩痢僧覺察過來,遂在床上放出劍光,罵道:「何方來的小子?膽敢前來送死嗎?」甘小池突然見有一道劍光向自己頭頂盤飛下來,知道事情不妙,遂急忙飛身而逃。哪知這道劍光卻是緊緊地追隨不舍,甘小池雖然飛行神速,然而也到底慢慢地被那劍光追上了。他回頭去望,只見那劍光在自己腦後急轉直下,頓覺涼氣直逼。甘小池心膽俱碎,不禁滿頭大汗。正在萬分危急之間,突然有隻小白兔投向劍光,哧的一聲,那隻小白兔就被那道青光一砍為二了。青光見染了血水,方才迴轉自去了。甘小池瞧此情景,低頭一見下面站有三四個男女,以為是他們相救的了。遂慌忙飛身下地,倒身便拜。 話說玉官見他謝錯了人,遂和他說明相救的人不是自己。甘小池抬頭見半空又飛下一個身穿粉紅衣裳的女子,正欲向她叩謝救命大恩。不料玉珠先笑起來叫道:「咦!咦!姐姐,你怎麼也會到這兒來了呀?」諸位,你道這個女子是誰?原來就是玉珠的姐姐綠珠。綠珠今年十九歲,武藝比玉珠、玉官更強上一倍,她是柴老太最寵愛的孫女兒,容貌絕麗,身段婀娜,真仿佛仙子下凡一般。她這次離家在外面,原有一樁心愿去還給人家。因為上次她在阜寧縣一家鄉人家裡生了病,病得十分厲害,幸虧那家主人延醫服藥,小心看護,才慢慢地復原。那家主人是個年輕的寡婦,姓徐名四娘,只有一個女兒,叫林雲卿,因為四娘的丈夫是姓林的。四娘以為綠珠是個劍俠,所以要讓女兒拜綠珠為師父。綠珠見雲卿嬌小可愛,遂問她多少年紀。四娘告訴她道:「還只有六歲,柴小姐若肯允許,那叫咱們母女倆真感激不盡的了。」綠珠道:「既然四娘熱情懇請,咱當然可以答應你的,不過咱還有要事在身,待咱幹完了要事,再帶你女兒回去可好?」四娘點頭說好,遂命雲卿叩見綠珠。綠珠不敢久留,遂匆匆地走了。 她又走到什麼地方去了呢?原來她是去殺一個貪官的,帶她幹完了公務之後,卻把雲卿這件事忘了。待回到家中之後,方才記得。於是她立刻又趕到四娘家中來,不料四娘卻又發生了不幸。事情是這樣的,四娘那天到街上去買物,被一個張柏青瞧見了,此人是村中的富家,年紀三十歲左右,平日好色如命,見一個愛一個,被他玩弄過的女子也真不知有多少。當時他見四娘之後,便暗暗地跟隨到她們家門口,直待四娘進內把門關住了,他兀自怔怔地愕住著。誰知事有湊巧,柏青正出神,隔壁王大媽走了過來。她是個三十四五歲徐娘半老的婦人,也有幾分姿色,平日和柏青也搭上手的。此後柏青糟蹋的女子,都是王大媽拉的皮條。當時她見柏青站在街上出神,遂拍了他一下肩胛,含笑問道:「張爺,你對了這屋子出神幹什麼呀?難道這屋子的門兒上有什麼花朵畫著不成?」柏青回頭一見是王大媽,心中大喜,遂一把拉住她的手,說道:「老阿姐,你來得正好,我問你,這是誰家住的屋子呀?」王大媽早已認識那是四娘的家裡,可見這採花郎又在轉四娘的念頭了,遂斜瞥了他一眼,故意問他說道:「這是四娘的家裡,你又問她做什麼呀?」柏青嘻嘻地笑道:「四娘長得太美麗,我想……我想跟她……」王大媽向他啐了一口,羞他笑道:「你不要夢想吧!人家可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寡婦,你癩蛤蟆休想吃天鵝肉,人家是不會答應你的。」柏青一肚子高興,被她說得冰冷下來。但他到底不肯死了這條心,笑道:「她既然是個寡婦,她一定餓得很厲害,咱想只要你幫一些忙,事情是絕不會不成功的。好阿姐,你若玉成了咱的美事,白銀十兩。」王大媽不等他說下去,「呸」了他一聲,笑罵道:「少說幾句吧,這種造孽錢,咱也不要再拿下去了。想咱今生做了十六年的孤孀,也得修個來生呢!」柏青笑道:「你雖然做了孤孀,但咱不是常常給你吃好東西的嗎?好阿姐,你答應了咱吧!」一面說,一面把白花花的銀子塞到她手裡去。王大媽手中捏了銀子,她心裡就糊塗起來了,這就眉開眼笑地說道:「張爺,主意倒有一個,不過太作孽一些了。」柏青忙道:「只要事情可以弄成功,管它作孽不作孽,老阿姐,你有什麼妙計?你快告訴我知道吧!」王大媽白了他一眼,遂附了他的耳朵,低低地說了一陣,笑道:「你瞧此計如何?」柏青拍手笑道:「妙極好極!那麼你快快地就去實行,我在家中等候你的好消息吧。」說著,便十分歡喜地,先回到家中去了。 這裡王大媽待柏青走遠,就把銀子藏入懷內,走到四娘的屋子門口,敲門進內。四娘笑道:「王大媽,你怎麼倒有空來咱家玩兒啊?快請坐喝杯茶。」王大媽見雲卿可愛,遂抱在懷內吻個香。她一邊坐下,一邊說道:「四娘,咱今天到來,是有些事情懇求你的。」四娘把茶放在桌子上,秋波凝望她一回,低聲地問道:「王大媽,你有什麼事情呀?」王大媽道:「你不是會描觀音大士的像嗎?張家老太太是個吃齋念佛的善人,她要你描一幅觀音大士的像,這裡五兩銀子,先給你買些東西,不知四娘肯答應嗎?」說到這裡,遂在懷中取出了半數的銀子,放到桌子上來。徐四娘聽了這話,心中暗想:咱一個年輕的寡婦,正愁沒有進項,現在既然有人請我描觀音大士的像,這倒略微可以補貼家用,遂含笑答應著道:「多蒙王大媽熱心給我介紹了,但是咱描得並不十分好,豈可以接受人家的銀子呢?所以咱的意思,銀子是不用的了。」王大媽忙道:「四娘,你不用客氣,張家老太太是富貴人家,她也不在乎你這些銀子的,你只管收下好了。那麼你此刻有沒有空?那麼,你就跟我先到張家去談談,或者先描起來也可以,至於描像的用具,那邊是都已預備整齊的。」四娘道:「也好,那麼我此刻就跟你一同到張家去吧!」說著,把桌子上的銀兩藏入抽屜,一面又向雲卿說道:「好孩子,你給媽看守在家裡好嗎?媽去一會兒,就可以回來的。」雲卿年紀雖小,只有六歲,卻是十分聰敏懂事,聽了母親的話,便含笑點頭答應了。 王大媽見四娘已中圈套,心中暗暗地歡喜,遂放下雲卿,和四娘一同步出屋子外去。雲卿跟到門口,扶著門框子,向四娘叫道:「媽,你早些回來吧!」四娘笑道:「我知道,你快進屋子裡去關上了門吧!」雲卿把小手向她招了招,遂回身屋內,真的把門合上了。王大媽笑道:「這孩子真是聰明得討人喜歡,四娘,你真是好福氣的。」四娘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娘倆太苦命,哪裡還談得上福氣兩個字呢?假使她爸爸在世的話,這自然是很幸福的了。」 王大媽見她說著話,大有悽然淚下的樣子。於是只好向她勸慰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地也到了柏青的家裡。王大媽伴她在客廳坐下,說道:「四娘,你坐一會兒,我去報告老太太吧!」四娘點點頭答應,王大媽遂匆匆地進去了。不過一會兒,她又走出來,說道:「老太太在佛堂里念經,她叫咱伴四娘,先到浴室去洗個浴,然後到佛堂里去描觀音的像。」四娘知道張老太太是怕自己身子不潔淨,恐玷污了佛堂。不過描觀音大士的像,原也要淨個身子才好的。當下毫不猜疑地就跟王大媽到浴室內去,只見裡面放著一盆熱水、一條毛巾並一盒香皂。王大媽笑道:「你洗好了,咱來伴你到佛堂去吧!」四娘點頭,把室門伸手關上,又把窗簾布拉攏,心裡暗想: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家裡,一間浴室也布置得很富麗的。一面想,一面脫去了衣服,遂坐到腳盆內去洗身。不料正在這個當兒,突然從另一扇的門內跳進一個赤條條的男子來。他像餓虎一般,直向四娘身上撲去。也管不得四娘還沒有洗畢,水淋淋地就把四娘抱到一張炕榻上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在四娘的心中是萬萬也意想不到的事情。芳心裡又驚又羞,又憤又急,到此方知是他們做成的圈套,來陷害自己的。羞恥之心,人皆有之。四娘這就嬌喝大罵道:「你這喪盡天良的狗王八,你還不快給咱放手嗎?咱立刻要大叫了。」柏青見她嬌喘吁吁的樣子,知道她是氣急過分的緣故,遂不管她的大罵,意欲施行非禮。四娘又恨又急,一時情急智生,忙說道:「大爺,你且放手,就是要玩兒,也得好好地玩兒,這樣子蠻不講理的,不是太沒有意思了嗎?」柏青聽了這話,心中這一快樂,不免心花怒放,遂笑道:「我的好妹妹,咱實在太愛你了,今日相逢,乃是三生有幸,咱可不是負心人,只要你答應了咱,咱決不會忘記你的恩情。好妹妹,咱放了你,那麼你躺下來吧!待咱侍候你樂一會兒好不好?」四娘見他放了自己的身子,一時也不管得家裡還有一個年幼的孤女,她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猛地站起身子,竟有烈心把頭向壁上狠命地撞了過去。可憐一個如花如玉的徐四娘,從此香消玉殞一命嗚呼了。 柏青見她撞壁上自尋短見了,這就大叫了一聲,待欲上前抱住她,但哪裡還來得及,早已腦漿直迸倒在血泊的地上了。柏青這一聲大叫把候在門外的王大媽驚動,也急得推門進來,一見這個情景,心中一陣難受,也不免流淚叫道:「哎喲!四娘,咱殺了你,咱害了你,那如何是好呢?唉!咱太不應該了……」一面說,一面頓足不已。柏青見一個如花如玉的女子死在地上,心中也很傷悲,遂說道:「咱真想不到她有這麼地烈性,四娘,四娘!咱一定好好地超度你,你千萬不要怨恨我!」 王大媽見他赤條條地站在旁邊,說出了這幾句話,忍不住又好笑起來。柏青被她一笑,遂把她抱到榻上去,笑道:「終是你老東西有滋味。」王大媽啐他一口,笑罵道:「你害死了一個人,這麼一些心事都不擔?還有心思跟我糾纏嗎?快別鬧了,這屍體現在到底怎麼辦才好呢?」不料正在這個時候,忽然窗戶開處,飛進一個紅衣女子,手持寶劍,大罵:「該死的淫婦姦夫,真是殺不可赦耳!」說罷,奔近榻邊,揮劍就砍,把兩人剁為肉泥。 諸位當然明白,那女子就是綠珠了,但是她怎麼會尋到這兒來呢?原來綠珠到四娘家裡一問,只有雲卿一個人在著,於是拉著她的小手,問她娘到哪裡去了。雲卿把王大媽伴了媽去張家去描觀音大士像的話告訴,並且又道:「師父,你只管坐一會兒,媽過一會兒就回來的。」綠珠點頭答應,一面和雲卿談說了一會兒。看看時已黃昏,徐四娘還沒有回家,綠珠心中猜疑,遂命雲卿好生在家,她便真到張家前來探聽消息了。 話說綠珠殺了兩人,回身走到四娘的屍體旁,揮淚行了一個敬禮,說道:「四娘,我來遲了,你死得太慘了,但是你也死得太光榮了,我佩服你。你的女兒,我終會好好把她撫養成人,你若魂兮有知,儘管放心是了。」一面說,一面負了四娘的屍體,飛身出外,把她葬在野外的樹林裡。然後回到四娘的家裡,不料一推進門,只見裡面尚有一個長老,白髮白髯,見了綠珠,便笑呵呵地道:「綠珠姑娘,咱們久違了,你一向好啊!」綠珠定睛一看,原來是老祖母的道友浮雲長老,遂慌忙拜伏在地,叫道:「老伯在上,侄女在此叩見了。」浮雲長老把她扶起,笑道:「不必多禮,你已報了孩子母親的大仇嗎?很好,現在咱有一事商量,因為這個孩子跟咱有緣,所以你就把她送給咱了吧!」綠珠聽他欲收雲卿為徒,心中代為歡喜,暗想:那也是這孩子的造化了。不過表面上卻顯出嬌嗔的神情,笑道:「侄女才收一個徒兒,老伯偏又來搶了去,那我可不答應。」浮雲長老笑道:「咱已算定,你的徒兒名叫白人鳳,這孩子也是一個很有根底的人,現在被癩痢僧迷住著,你千萬要救了她的。至於雲卿這孩子,確實和咱有緣,所以特地趕下山來的。」綠珠笑道:「老伯既這麼說,侄女也只好忍痛割愛的了。」說著,又向雲卿道:「你真有造化,快叩拜這位師尊吧!」雲卿聽了,忙向浮雲長老跪倒在地,叩頭便拜。浮雲長老十分歡喜,連忙扶起。 雲卿卻向綠珠問道:「咱的媽如何沒有回家來呀?」綠珠聽了,心中好生難受,遂嘆了一口氣,只好向她從實告訴了一遍。雲卿年紀雖幼,但聆此噩耗,大叫一聲,也不禁哭昏倒地。綠珠慌忙把她抱起,向她臉上微微地一吹,她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叫道:「媽,媽,你死得太苦了呀!」綠珠把她安慰了一會兒,說道:「孩子,你別哭了,好在咱已經給你報了大仇,你現在跟隨這位老師上山去學習武藝,將來可以為人謀幸福。」雲卿收束了眼淚,偎著綠珠表示非常親熱的樣子,問道:「那麼師父到什麼地方去了呀?咱最好跟你一塊兒去的。」綠珠被她這麼一說,倒也起了依戀之情,所以吻了一下小臉兒,笑道:「好孩子,你的師父,現在可是這位老伯伯了,你是應該跟隨他上山去的。」說著話,把她抱給浮雲長老。浮雲長老抱在懷中,和綠珠說聲再見,他便化陣清風,不知去向了。 綠珠待她走後,忽然想到他說的自己徒兒名叫白人鳳,但這個白人鳳在什麼地方,可惜剛才忘記問明他了。這時,天已入夜,綠珠腹中甚餓,想在屋子裡找尋一些什麼食物充飢。暗想:我且在這兒耽擱一夜,明天早晨趕路再說。於是在四娘的床上躺了一會兒,睡到三更時分,忽然神思恍惚,好像十分不安的樣子。綠珠明白那是心血來潮的預兆,遂匆匆起身,出外來瞧。只見月白風清,四野寂寂無聲,很是清幽。不料就在這時,忽然見一道青光遠遠地追來一個少年。綠珠見那少年危在頃刻,心有不忍,遂飛身迎了過去。把懷中一粒小米取出,一面擲了過去,一面叫聲「變」,只見那粒小米已變成一隻小白兔,飛奔到金光前面去。 且說綠珠當時見招呼自己的竟是妹妹玉珠,心裡也是又驚又喜,連忙走了上去,含笑叫道:「妹妹和弟弟怎麼也都在這兒?」玉官見了大姐,遂忙把表哥梅良驥被捉在青龍寨的話告訴了一遍,並且把自己一路經過的事情,也說給她知道。綠珠聽了,正欲問旁邊的天香是誰,玉珠遂給她介紹了,天香於是向綠珠見禮叫一聲大姐。大家只管說話,把旁邊那個甘小池忘記了。甘小池於是向綠珠跪倒在地,叩頭便拜,說道:「原來這位就是柴姑娘,多謝救命之恩,真叫小子沒齒不忘的了。」綠珠見他貌甚俊美,且年紀頗輕,不好意思伸手去扶他,遂向他擺了擺手,問道:「你貴姓大名?因何被那青光追殺的?」甘小池站起身子,說道:「咱姓甘名小池,因為偷窺到一個癩痢和尚,所以他放劍光追殺咱的。」綠珠聽了癩痢和尚這四個字,不禁芳心一動,忙問道:「這個癩痢僧住在哪兒?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你可以詳細地告訴了我。」甘小池道:「在阜寧縣西鄉的西頭鎮上,也不知是哪一家人家的家裡……」小池本欲把他們師徒通姦的事情告訴她們,後來因為她們都是少女,所以這話也不好意思說出來了。綠珠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你還認識這人家的路徑嗎?」甘小池道:「認識的,姑娘若要前去,小子可以領路。」綠珠點頭道:「如此甚好。」說時,回身又向玉珠說道:「妹妹,依天香妹說,表哥竟然和江二姐有姻緣之分,想來定然逢凶化吉,所以咱也不去救他了,因為咱還要去收一個徒兒,你們三個人前到青龍寨一走是了。」玉珠忙道:「姐姐還去見哪一個徒兒呀?」綠珠笑道:「咱自己也還不甚明白,往後你們自然也會知道的。二妹三弟,咱們再會了。」綠珠說時,向甘小池一招手,兩人就一同飛身走了。 這裡玉珠又記掛了一回何濟棠,也只好和玉官、天香以及小金剛一同上青龍寨去了。且說大家都用土遁之法,到了青龍寨中。只見寨中張燈結彩,都說大公主招駙馬爺了。玉珠心裡奇怪,問天香說道:「香妹,你不是說咱們的表哥和江二姐有姻緣之分嗎?如何他們說的是大公主呢?」天香也很奇怪,遂忙道:「咱們且找到江大姐房中去瞧個仔細,再作道理。」玉珠點頭說好,於是大家找到江大姐的臥房。只見裡面花燭高燃,氣象一新,椅子上坐著一對新人,一個貌如母夜叉,一個正是梅良驥。玉官笑道:「表哥如何會看中這個丑貨呀?」不料正說話時,突然窗外飛入一個少女來,揮劍直劈江大姐,嬌叱道:「不知廉恥的賤人!也想嘗美少年的滋味嗎?你姑奶奶來了。」這個女子究竟是誰,且待下回再行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