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福州府志 · 卷之十三
海防
邑之隸郡者十,海之環邑者五。《山海經》所謂閩在岐海之中也。海必有防,何也?曰岐之中,又有岐也。岐者一之,而海乃定。是故,測星躔、占風信,爰定以天;審島嶼,謹斥堠,爰定以地;布信義,刑暴黠,爰定以人。海定而閩無不定矣。而必以都會為之樞。聖朝光被四表,昔之岐海,今稱陸海島夷。浮舶巨賈,揚舟宗帆[ht5,6」ss]□,一日踔數千里,漁舟刃蟹艓,隨波上下,煙銷霧僉欠,水天一色,海外三山與郡中三山,縹緲相望矣。志海防。
《尚書禹貢》:「淮海惟揚州。」《通典》:「東南距海,建安、長樂及清源、漳浦、臨汀、潮陽等郡,並是揚州之地。」
《山海經》:「閩在海中,其西北有山,一曰閩中山。」
《前漢書》:「武帝時,東越數反覆。朱買臣因言,故東越王居保泉山。」按泉山,即今府城內冶山。詳見《山川》。今更徙處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澤中。若發兵浮海,直指泉山,陳舟列兵,可破滅也。乃拜買臣會稽太守,治樓船、備糧食、水戰具。居歲余,買臣受詔將兵與橫海將軍韓說等擊東越。」
《史記》:「元鼎六年,余善刻武帝璽自立,天子遣橫海將軍出句章,浮海從東往。元封元年,入東越,殺余善,將其民徙江淮間。」
《三國·吳書》:「孫策攻會稽太守王朗。朗戰敗,浮海。虞翻營護,到東部侯官。」[ht6ss]《吳值傳》作:「東冶侯官。」《通典》作:「南部侯官。」
《晉書》:「元興二年,劉裕討盧循至晉安。循窘急,泛海到番禺,寇廣州。」[ht6ss]《方輿紀要》:「晉隆安間,孫恩出沒海島,為閩、浙患。其黨盧循繼之。」按:閩海道自漢迄晉,祗為攻戰所經而已。若憑島為寇,則始於恩。」
《陳書》:「天嘉四年,討陳寶應。遣都督章昭達自建安入,余孝頃督會稽、永嘉諸軍,自海道併力乘之,寶應大潰。」
《隋書》:「開皇十年,泉州王國慶作亂,自以海路艱阻,不設備。楊素泛海掩至,國慶棄州走,餘黨散入海島。」按:隋泉州,即今福州。詳見建置沿革。
《唐書·宗室表·壽王傳》:「晁唐為浙江東道越福十二州招討海賊使。」按:晁唐歷官時代,《唐書》未詳。據表,晁唐兄晁嵩以奉天定難功臣,為左武衛將軍。又《方鎮表》貞元三年,復分浙江東西為二道觀察使。詳此,則晁唐當為貞元時人矣。《三山志》云:「高祖嘗以其子壽王為越福十二州招討使。」誤也。
《五代史》:「王審知受梁太祖封,為閩王,時楊行密據江淮。審知歲遣使泛海,自登萊朝貢於梁,而又招徠海上蠻夷商賈。」按:前此海道,北僅通會稽,南惟訖廣州。至是利涉益遠,且招徠番舶,利從以興,而患亦伏焉。
《南唐書》:「保大四年,陳覺、馮延魯等圍福州,討李弘義。吳越將余安援兵,自海道至白蝦浦登岸,馮延魯等敗走。」《方輿紀要》:「晉開運三年,閩叛將李仁達據福州。南唐發兵圍之,求救吳越。吳越遣將卒,自海道由罾浦南潛入州城擊南唐,破之。」按《三山志》:開運二年,仁達自稱留後,奉唐正朔,亦朝貢於晉,授威武軍節度使,賜名弘義。
《三山志》:「嘉祐四年,知福州蔡襄奏福、興、漳、泉邊海,其巡檢下兵士多不習舟船,緩急不足使令。今除已行逐處修葺刀魚船,各取現管數目編籍外,其兵級常切教習舟船,諳會水勢,以備差使。又奏福州海口巡檢一員,移於鍾門,掌海上封樁舶船,令出海巡警。」
《三山志》:「嘉祐八年,提刑司奏長溪,羅源、寧德、連江、長樂、福清六縣皆邊海,盜賊乘船出沒,乃添置沿海六縣巡檢一員,於長溪造刁魚船十隻,往來海上收捕。
《三山志》:「元豐二年十月,提刑閭邱孝直奏置連江縣西洋巡檢,管連江、羅源海道。[ht6ss]七年,提刑李茂直奏非便,移羅源縣南灣,尋置廨於廉沃。置南日巡檢,管福清縣海道。」初,置連江官沃,以逼西洋,逐置南日。
《三山志》:「紹聖二年,詔添置巡檢一員,駐札劉崎,巡捕長樂、連江、閩縣賊盜。」
宋李綱《札略》:「臣契勘廣南、福建路,近年多有海寇。官司不能討捕,帥司無戰艦水軍。寇至,坐視猖獗,瀕海之民惟其荼毒。船舶既多,愚民嗜利喜亂,從之者眾,浸成大患。伏望下逐路帥司置戰艦,集水軍,常切教閱,習於風濤之險。以水夫駕舟,以官軍施放弓弩、火藥,雖賊棹飄忽,可以追逐掩擊。」按:嘉祐時,蔡襄奏請,邊海兵士葺刁魚船教習,以備差使。距六十餘年,李綱又奏並無戰艦水軍,豈前此所奏未行,抑制久而弛耶?當時防擊之疏,可概見矣。
《宋史》:「紹興六年四月,命福建安撫使發水軍,討海賊鄭慶。」
《三山志》:「紹興六年,置延祥寨水軍。」按延祥寺名,在侯官縣西南。
[ht]《三山志》:「紹興八年,置荻蘆、寨水軍。」按荻蘆寨都巡檢,初置永泰辜嶺。元豐間,移於閩縣方山渡北岸。至是始移於連江荻蘆門。
《三山志》:「紹興二十八年九月,安撫司奏本路海道多寇掠,突入本司。荻蘆、延祥兩寨水軍乞各以三百人為額,從之。」
《三山志》:「紹興三十年,令安撫司籍募土豪水手。漳、泉、福興、積募到船三百六十隻,水手萬四千人,仍於瀕海巡檢下,土兵內取七分識水勢人,每月一次,同土豪水手船,出近海港口教閱,三五日復回本處。」
《宋史》:「淳祐三年八月,詔福州延祥、荻蘆兩砦並置武濟水軍,摘本州廂、禁習水者充,千五百人為額。」
《明史》:「吳元年十二月,湯和、廖永忠由海道克福州。」
《明史》:「洪武元年正月,湯和與副將廖永忠伐陳友定。自明州由海道乘風抵福州之五虎門,駐師南台。使人諭降,不應,遂圍之。敗平章曲出於城下,參政袁仁請降,遂乘城入。」
《明史》:「廖永忠充征南副將軍,帥舟師自海道會湯和,討降方國珍,進克福州。」
《明史》:「吳禎自海道進取福州,圍其西南水部三門,一鼓克之。」
《明史》:「洪武三年六月,倭寇山東、浙江、福建瀕海州縣。」《明史》:「洪武五年,命浙、福造海舟防倭。」
《明史》:「倭寇上海,帝患之,顧謂湯和曰:卿雖老,強為朕一行。和請與方嗚謙俱。鳴謙:國珍從子也,習海事,常訪以御倭策。嗚謙曰:倭海上來,則海上御之耳!請量地遠近,置衛所。陸聚步兵,水具戰艦,則倭不得入,入亦不得傅岸,近海民四丁籍一,以為軍戍守之,可無煩客兵也。帝以為然。和乃度地浙西東並海,設衛所城五十有九。明年,閩中並海城工竣,和還報命。」按:明初備倭祗於海上巡捕,至此始量地遠近,置衛築城,水陸設防。嗣是江夏侯信國公遞有增置,法制周詳,嗚謙數語,實發其端,為海防要策也。
《明史》:「洪武二十年,命江夏侯周德興抽福建福、興、漳、泉四府三丁之一,為沿海戍兵,得萬五千人,移置衛所於要害處,築城十六。」萬曆《府志》:「洪武初,命江夏侯周德興經略海徼備倭,置衛所巡檢司,築城數十,防其內侵。又於外洋設立烽火門,南日、山浯嶼水寨三。」
《明史》:「周德興至閩,按籍僉練,得民兵十萬餘人,相視要害,築城一十六,置巡司四十有五,防海之策始備。」
《明史》:「洪武二十一年,又命湯和行視閩、粵,築城增兵,置福建沿海指揮使司五,曰:福寧、鎮東、平海、永寧、鎮海,領千戶所十二,曰:大金、定海、梅花、萬安、莆禧、崇武、福全、金門、高浦、六鰲、銅山、元鍾。」
《明史》:「洪武二十三年,令濱海衛所每百戶及巡檢司皆置船二,巡海上盜賊。」
《方輿紀要》:「正統九年,戶部侍郎焦宏蒞閩,遷烽火、南日水寨於內地。」
《方輿紀要》:「景泰三年,鎮守尚書薛希璉出而經略,增置小埕、銅山二寨,沿邊衛所鎮戍之設,漸加密焉。又遷浯嶼水寨於廈門,議者以為棄其藩離矣。」萬曆《府志》「成化末,當事者以孤島無據奏移小埕、銅山於內港,山澳崎嶇,賊舟窄小易趨淺水,而兵船闊大,難於迎敵,遂致失利。」
《明史》:「嘉靖三十七年,都御史王詢請分福建之福、興為一路,領以參將,駐福寧,自流江、烽火門、嵛山、小埕至南日山;分漳泉為一路,領以眾將,駐詔安,自南日山至浯嶼、銅山、元鍾、走馬溪、安邊館,水陸兵皆聽節制。福建省城介在南北,去海僅五十里,宜更設參將,選募精銳,部領哨船,與主客兵相應援,從之。」
《明史》:「嘉靖四十三年,巡撫譚綸疏言:五寨守扼外洋,法甚周悉,宜復舊制,以烽火門、南日、浯嶼三舟宗為正兵;銅山、小埕二[ht5,6」ss]舟宗為游兵。寨設把總,分汛地,明斥堠,嚴會哨。改三路參將為守備,分新募浙兵為二班,各九千人。春秋番上。各縣民壯,皆補用精悍。每府領以武職一人,兵備使者以時閱視。皆從之。」按:烽火門屬福寧,南日山屬興化,浯嶼屬泉州,銅山屬漳州,小埕屬福州。萬曆《府志》:「小埕水寨在連江縣定海所前,定額船四十六,北與烽火門會哨,南與南日會哨,西洋下、目下、竿塘、白犬皆其汛地。」
萬曆《府志》:「隆慶初,始添設海壇、浯銅二游兵。萬曆初,尋增南澳、嵛山、湄州三游。按:嵛山屬福寧,湄洲屬興化,浯銅屬泉州,南澳屬漳州,海壇屬福州。萬曆《府志》:「海壇游在福清海壇山,額船三十,泊海壇汛地,與南日兵船協守。寨游各有把總一人,統其眾,時值春秋二汛,駕樓船以備外海。憲司巡海道與郡海防,視防守之疏密,而差次殿最焉。又設把截寨凡十有一。長樂縣則有文石、黃岐、仙岐、東山。連江縣則有光臨里。福清縣則有松關、永平、白鶴、峰頭、大坵、牛頭,又設旱寨凡十。閩縣則有古嶺。長樂縣則有大祉。連江縣則有北菱。福清縣則有松下、平北里、平南里、沙塢、連盤、長沙、峰頭,又設煙墩凡五十有九。閩縣則鳳埔、長崎、琅崎、梅嶼、象洋、拱嶼、東崎、猴嶼、旺崎、鹽倉、鼓山。長樂縣則酉商酢、文石、魁洞、棋山、斗湖、浪頭山、旒山、大嶼、甲峰、塔山、蕉山、牛山、湖頭、聖浪山、山亭山、流水、壺井、小祉、江田、石門、石濃。福清縣則有松下、峰前、大坵、後營、白鶴、大娘、壠下、汶流、桃嶼、茶林、宴積、仙岩、前晏、白沙、塔山、馬頭、[ht6,7」ss]氵黨頭、蟹嶼、前村,洪坑、巒山、西嶺、蒲海、石馬、陳塘、雙嶼、峰頭,又沿海設巡司凡九。閩縣由閩安鎮五虎門。長樂縣則松下、蕉山、小址山。福清縣則壁頭、牛頭、澤朗。連江縣則北菱。曹學佺《海防志》:閩有海防,以御倭也。國初設衛。初,沿海地方自福寧到清漳南北、浙粵之界為衛凡五,為所凡十有四。仍於要害之處立墩台斥堠,守以軍,余督以弁職,傳報警息。凡以防倭於陸,又於外洋設立寨游。寨之初設有三:烽火、南日、浯嶼、續增小埕、銅山為五寨。領以把總,用武科會舉及世勛高等,題請升授。以都指揮體統行事,謂之欽依。游之初設亦有三:海壇、元鍾、浯銅,續增湄州、嵛山為五游。領以把總,由撫院差委,或指揮及聽用材官,謂之名色。凡以防倭于海,時值春秋二汛,駕樓船備島警,總鎮大帥視師海上,按期駐節,經制周矣。南澳一游,間於閩粵,亦以欽依總之。頃題、海壇、元鍾改授欽總以重事權。且移浯嶼一寨、專守石湖,固泉門戶,。尋以浯銅系漳要區,亦需體例題改,復設台山、礵山、湄州、五虎、鴻江、澎湖等游,甚至料羅、東涌、大小甘山、亦設遠哨,實欲其緩急攸資,互為應援。瀚海無波,則畫方以守,戈船下瀨,則合力以攻。毋泥區區汛地間也。」
《明史》:「萬曆二十年,巡撫許孚遠奏築福州海壇山城炮台。」
萬曆《府志》:國初,於沿海備倭,屯戍臚列,烽燧星聯,可謂控險扼之沖,杜窺伺之孽矣。然承平懈弛,持戟者五失之三,超距者百不得一,尚安有乘風破浪理楫而輕波瀾者哉?嘉靖壬戌以後,氛浸漸消,而譚大中丞暨戚總戎始修復舊制,海壖晏然。迨今,債帥相尋,樓船空具。按籍則詭名虛冒;給餉則執例科侵。操弓持矢,半屬菜傭,赴海揚帆,悉充羸卒。日復一日,年逾一年,即邇者島夷要市、潛伺狡焉,此非未陰雨之時也,而桑土之徹,不聞綢繆之策,靡豫早計者,當不其然。」
《大清會典》:「康熙四十二年,復准沿海各營洋面有島有嶼,宜另為派定船隻,以將備帶領,常川駐守,其餘各汛,以千把游巡。《會典》:「康熙四十二年,復准各處商船,其由浙入閩,由閩入浙者,則必經定海、黃岩、溫州、閩安、海壇、廈門、澎湖、南澳各鎮協營所轄要汛掛號。」
《會典》:「康熙四十六年,復准閩省漁船准與商船一體往來,欲出海洋者,將十船編為一甲,取具連環保結,一船有犯,余船盡坐,桅之雙單,並從其便。嗣後造船,責成船主取澳甲戶、族、里長、鄰右保結,倘有作奸事發,船戶同罪。」
《會典》:「康熙四十八年,復准閩、粵、江、浙四省每年輪委總兵官親領官兵,自二月初一日出洋,在所屬本汛洋面周遍巡查,至九月底撒回。遇有失事獲賊,照例分別題參議敘。」
《會典》:「康熙五十三年,復准各省海洋商漁船隻分別書寫字樣。其各標營船巡哨,刊刻某營第幾號哨船。照柁工水手例,各給腰牌,刊明姓名、年貌、籍貫。如船無字號,人有可疑,即行嚴拿究治。」
《會典》:「康熙五十六年,復准海壇、金門二鎮,各分疆界,為南北總巡,每歲提標撥船十隻,將六隻歸於巡哨南洋總兵官調度,四隻歸於巡哨北洋總兵官調度,均於二月初一日起至九月底止,期滿撤回。」
《駐防志》:「雍正六年九月,復准添設旗下水師兵六百名,於烏江下流三江口操習,東南洋嶼地方蓋造官員衙署兵房駐防。配給船隻,分班輪流操演水務,並不時巡查一帶港汊鹽梟盜艇。將軍、副都統每年春秋二季輪流親往巡查。」《水師營圖說》:「統福、興、漳、泉諸郡形勢而論,則泉之廈門、福之閩安,更為海洋咽喉。廈門特設水師提臣駐札其地,閩安亦設有副將防守,而洋嶼水師旗營之設,又為閩安之犄角也。查閩安去省城百里,海舶之來,必循五虎門以入。有閩安以捍禦於外,又得洋嶼以應援於內。鐍鑰既嚴,哨巡罔懈,將全閩億萬眾黎並登衽席之安矣。
防禦要衝
閩縣
閩安鎮距省城八十里,為省會咽喉,極衝要口,商舶往來輻輳。本鎮設副將、游擊、守備、千總、把總等員分巡會哨。鎮城周三百三十二丈。國朝順治十五年,造置戰船五,以防守分巡澳,可避風停泊。明洪武二年,置巡檢司。嘉靖中,數被倭犯。國朝順治,丙申、丁酉間,海寇鄭成功竊據於此。內港至員山水寨、金剛腿對峙,與督標水師營交界,西有崇新寨,東有登高寨。南北兩岸設炮台,南岸台周十七丈三尺,北岸台周十二丈,俱順治十四年造。沿北岸東岐、長柄,象洋寨,康熙元年造,俱設煙墩瞭望,抵琯頭新埠,與連江交界;沿南岸猴嶼抵鯉魚尾與長樂浮岐交界;洋中琅琦山設煙墩,山麓為金牌寨,設炮台,周二十丈,康熙五十七年造,四面環水,有壩流嶼、雞籠嶼、南龜、北龜、大火盧、小火盧、壺江等嶼。自閩安鎮由南港水洋一百二十里至貓嶼,由北港水洋三十里至金牌,又三十里至五虎門。[ht6ss]明董應舉《省城第一門戶議》:「閩安鎮東出為五虎門,北為荻蘆門,南為壺江鼓尾,並出大海。其上為急水門,南有嘉登之鳳埔山,北有新安之桃源山,夾立不及三百丈,雙龜熨斗綰之,此鎮門東喙第一要地也。閩安鎮南出為琅琦門,其最險者為長樂文石澳,六山倚聚,與琅琦對峙,江面雖闊,中有積沙,大船難汐行,邊澳乃有港,舟舶所從入,此鎮門南喙第一要地也。夫扼險者,扼於內不如扼於外。今急水,雙龜門已建銃城,敵台對峙,水急而銃近,賊船不能飛渡,則鎮門之東喙固矣。若城急水門,不城文石,猶為失險。賊酋得從梅花南入,若文石距山而城,其險天設,又宿兵船於城下,北風則宿於琅琦,賊雖百艘,不敢越此南入。來則懼扼其吭,入則懼我尾其後也。此為鎮門之南喙,為長樂之鐵障。若有警急,則出一道於文石,南可指揮梅花松下,東可指揮定海小埕,控制既便,咽喉又固,保護省城門戶之策,斷無逾此也。」
五虎門在大海中,沖險海汛。明初,湯和攻福州,由此入。洪武二年,置有官母嶼巡檢司,南界長樂梅花汛,北界連江定海汛,置戰船一,撥把總一員,帶兵巡防。洋中有進嶼,芭蕉、虎櫥、熨斗等嶼。其熨斗、琯頭、媽祖廟諸澳可泊船。五虎門東向水洋四十里,至南北竿塘。南向水洋一百八十里,至白犬東沙。二百四十里至貓嶼。北向水洋七十里至定海。一百三十里至黃岐。《閩都記》:「永樂七年,內官鄭和往西洋,於熨斗山築壇祀南海神。」
南竿塘衝要海汛,與連江北竿塘毗連,南北竿塘兼白犬、東沙。置戰船四,拔千把總一員巡防,南竿塘設煙墩瞭望。
內江附
員山水寨江面三十里,督標水師管轄,置哨船二,上界羅星塔汛,下至金剛腿,與閩安鎮交界,有城。
羅星塔汛在馬江中,當省會要衝。撫標輪防,設炮台一,哨船四。內江水面,上至九使廟對江七娘宮界壁頭汛,下界員山水寨汛,西至營前界青嵐嶺汛,又西至太尉廟對江北炮台界烏龍江汛,有城。
石龍台寨四面環山,與閩安對峙。山下大江,船舶出入,為省會咽喉,有寨。康熙元年造,設煙墩瞭望,水汛屬閩安,陸汛屬長福營。
洋嶼臨江要汛設煙墩,界三江口水師營,對江有員山水寨,並金剛腿,屬督標水師,沿邊老岸屬長福營。雍正六年,移設旗營水師駐防,置大船六,哨船八。
長樂縣
文石、籌港、澤里、厚福四汛俱臨海要衝。各設煙墩瞭望。對江琅琦山洋中壩流嶼、雞籠嶼水汛,屬閩安營。沿邊陸汛屬長福營。文石相近有後山澳,與大海相吞吐。明董應舉《城文石議》:「文石地勢,六山倚聚,東臨大海,可二千家。其地出鎮門,南行四十里,與琅琦相對,在梅花所之上,其人業漁習水,多殷實。若因山而城之,其險天設,海上諸堡不如也。外與梅花犄角,內與琅琦門相綰,險可城,入可用。若創一城,宿以重兵。賊至則扼其吭,賊人則尾其後,賊出則要其歸,無所不便。蓋鎮下兩港,東下則五虎門,南下則琅琦門。五虎上有急水門甚狹,前議於鳳埔,桃源對造敵台,以束港門之東。今又城文石,以扼港門之南,省城可高枕臥也。且文石城,長樂北鄉諸村皆可依以入保,即長樂亦增一鐵障矣。省城門戶無如此要。
梅花所與文石聯絡,臨海據險要衝。設煙墩瞭望,置戰船一,撥千總一員巡防。明洪武二十年,江夏侯周德興築城,三面跨海,南連沙岡,延袤三里。兵民居之,最稱雄峙。嘉靖間,尹鳳敗倭於此。東即南茭,有三碴。南茭港內沙淺,大潮二丈六尺,小潮丈有九尺,最險阨。舟人多泊磁澳,侯晨潮方濟,便風則外洋縱糹率,南界海壇磁澳汛貓嶼,北界閩安五虎汛,沿邊老岸屬長福營。南七十里至鎮東北一百二十里,至五虎門,洋中有日嶼、月嶼、白沙等島。明董應舉《浮海紀實》:「梅花為省門右臂,城二方臨岩石上,海水薄之,甚險。獨東南有山,出城十餘丈,海沙飛積。歲久,草木附之,乃益高耳。賊來,臨高而射,恐不能守。若附城建銃台於巽,高五六丈,以敵沙飛,山城可守矣。然而沙飛有門,自紫崎尾空處飛來,前議築壩攔之,縱不盡塞沙,猶可少。念此城不築,右臂必折。海中有暗沙橫亘,能蹶舟。賊不識港,故不敢入。或談猴嶼,銃城,此港門南喙要地,當為力請諸官耳。然銃城之守,不專恃兵,兵急則棄而走耳,須擇土入移家守焉乃固。且如雙龜銃城,堅矣而鄰于山,合而圍之,乃為完璧。」
犬東沙衝要海汛極外孤島,屬閩安營。
岐寨在十五都,臨海要衝。東有磁澳、貓嶼、涼傘礁等島,屬海壇營,沿邊老岸屬長福營。
澳在十五都。《長樂志》:「海中分東、西、南、北四澳,可避風。」《海島圖說》:「孤島周七里,系深水,可寄碇,非灣泊處。置戰船二,拔千把總一員巡防,設煙墩瞭望。東屬外洋,西與仙岐對峙,屬長福營。水程南一百六十里至鼓嶼,二百二十里至平潭,北至貓嶼,適中與閩安營交界。」
嶼系小嶼,不可泊船,屬長福營。嶼北屬閩安營,嶼南屬海壇營。
梁焦山寨在十五都。瀕海東,有磁澳,為舟舶出沒之沖。明洪武六年,設巡檢司。隆慶三年築寨。
祉寨在二十都,設煙墩瞭望。明洪武六年,設巡檢司。崇禎間移廳廨於大祉,有寨。嘉靖四十一年築。
下寨在二十都,設煙墩瞭望。明嘉靖四十年,居民築城備倭。
下寨在二十都,臨海要衝。商船寄椗取水。明嘉靖中,倭從此突入。福清鎮東陸汛屬長福營,水汛屬磁澳汛,廢。城一,洪武六年,設巡檢司。嘉靖間,拓寨為城。長福營官兵駐防,設煙墩瞭望。《長樂縣誌》:「松下漸南,與福清接壤,為長樂咽喉。嘉靖戊午,倭陷福清縣城,故設游總於此。後以港門星散,兵多失機,遂移居鎮東,而游為虛設矣。崇禎丁丑,董司空請城松下,欲移海壇游之居鎮東者,出鎮於此,以鎮東堂室也,松下門戶,海壇藩離也。鎮東既有軍衛兵營,又加海壇游總,積之無用,而松下不守,孰若移鎮東以守松下,而長福俱固乎。且松人勇悍善水戰,素為南賊所憚,移後漸汰冗兵,補以土著收其豪傑為用,編戶為兵,有糧以養其妻子,有賞格以酬其雄心,使家自為守,人自為援,不惟可以消內地之賊,且得其力,以當賊沖。西可以障鎮東及福清縣東北,亦可障省城閩安鎮之南口,防海之策,莫善於此。」北有御國山,俗呼牛角山。《長樂縣誌》:「其山蹲海,高出雲表,如捍衛中國之勢,故名。夷舶入貢,必視此山為準。水程至磁澳一百餘里,洋中有糖嶼、橫嶼、小暗澳、人背、釣魚翁、仙桃、東洛、西洛、南王母礁、北王母礁、茭跡、石欄杆礁、小厝、犬厝、算盤仔礁、磁澳共十六島,屬海壇營。《名勝志》:「王母礁,宋季楊淑妃偕弟亮節負益王、廣王航海經此,駐礁上,因名。其西礁有二石對峙,聳立如帆檣,又呼為雙帆石。」自梅花到松下,歷後山、二十三都。門口、黃崎俱十七都,有寨。仙岐、漳港俱十五都。壺井、十八都,設煙墩瞭望。洽嶼、[ht6ss]一十都。漳坂十九都。小祉、大祉俱二十都,設煙墩瞭望。共十一澳,皆東沿大海,岸傍水淺,大船難近。
松下塔直至吉兆、鼓嶼、竹排礁、青灣岙、外洋、三洲嶼為長福二縣分界處。北屬長樂,南屬福清。
連江縣
荻蘆門與熨斗山毗連,在縣東南海中,僻險要汛,與五虎汛對峙。沿邊是連江陸汛,內洋有七澳、烏豬島屬閩安水汛,宋置水寨於此。明洪武初,置巡檢司,後移置北茭。《連江志》明初,湯和由海道取閩,歷縣南荻蘆港入。」
東岱汛縣東十里,沿海要汛。邑治咽喉,設炮台。國朝順治十八年造。《連江縣誌》:「明嘉靖間,築堡。崇禎時,邑令於可舉增築銃城,設巡司。南界閩安營新埠汛,沿邊有長柄、象洋、東岐、拱嶼。嘉靖間,倭犯連江,為官軍擊卻,由拱嶼夜遁,即此。左為急水門,即本港入江南橋水汛,屬閩安。」明董應舉《東岱銃城記》:連江通海之水一,東岱堡其咽喉也。進而幕浦,又進而邑城。往歲劉香內窺,邑人震恐。於侯奮義開門,挾矢迎敵。賊退,攻幕浦,入之。遂搗東岱,弗克。忽而出,忽而入,凡三搗,竟弗克。賊去,於侯相度,此地宜創銃城,扼其隘口,以固內地。上其議於兩台,報可,且助之金。乃以崇禎壬申某月某日肇基。水中選石壓之,層累而上,高廣堅厚,上下銃洞具列,費頗巨,半出侯辨,侯月一再視工,後屬丞某坐督。乙亥某月某日告竣。微侯不能扼此險,微兩台悉侯保障苦心,不能成此功。予惟《易》之坎曰:「設險守國」。險莫如水,善守者,守於賊所從人之地。則險扼而敵不能窺,海氛雖惡,豈能越以乘我乎?有險不設,而與敵爭於堂奧之間,必無幸矣!嘗與觀察曹公持此議,安得人人如侯如二公盡行其說哉?《詩》曰:「糾糾武夫,公侯干城。」又曰:「之屏之翰,百闢為憲。」夫克亂用武,扼險伐謀,宜憲國者之所有事也。故記之,使來者知功德之所始。」
小埕汛為省會門戶,在定海所前。明景泰間置寨。嘉靖間,民築堡防倭。崇禎時重修。汛有蠣塢,可避風。陸汛幕浦、蛤沙、本營管轄。洋面有目嶼、青嶼、貴嶼、王官四嶼,屬閩安水汛。明董應舉《浮海紀實略》:「省城門戶,從閩安鎮南出琅琦門,東出雙龜門,以定海為左臂,皆牙突海中。國初,江夏侯之所城也,而又置寨小埕,與定海犄角。其汛地乃遠到東涌,拒賊於外海。自分寨為游兵,船少而遠汛廢。賊遂據內海而有之,賊至則寨官逃,定海亦岌岌矣。去歲,兵道陸公至其地,嘆曰:小埕,定海之脰也。[ht6,7」ss]脰斷,則定海危;定海危,則左臂折。安可不城小埕?後故有城址。當時,未竟其功。陸公定議,環兩山而城之,乃捐贖金為倡,兩台監司諸公各有助,始基於前一年,而前城猶未就,陸公以齎捧行。面托予。予諾而召邱生庭訓任之,且為請銀於閩縣吳公,前後領四百八十金,遂完前城,且及兩山。予以十月望,從雙龜門浮海宿荻蘆門,至小埕。前城既竣,遂上東煙臺山。其山倚壁而立,外臨深坑,高可百尺。此山削其外,稍施睥睨,賊無住足地。又從煙臺繞定海後山盆東,其險如前。遂從後城迎恩門入,有嘉靖官造之遺址焉。西望豐岩,視東山稍平,取石于山,海雖險而費省,可易城也。」《方輿紀要》:小埕北連界於烽火,南接壤於南日。連江為福郡之門戶。而小埕又連江之門戶,海壇連盤,雄踞聳峙,若南屏然。為賊船所必泊。其所轄閩安鎮、北茭、焦山諸巡司,分為南、北、中三哨,無事往來探視,有警協力出戰。則此寨之設,為不虛矣。嘉靖三十五年,倭賊自流江突至小埕水寨,遂犯會城,蓋汛防要地矣。又光臨、里砦在縣西南,亦國初置,有兵戍守。」
定海極衝要汛憑山俯踞,遠吞萬頃,有堡。明江夏侯周德興建,周圍七百二十五丈。嘉靖間,增圍二丈。國朝康熙、雍正間重修,置戰船二,撥千總一員巡防,設煙墩瞭望。南界五虎汛,北界黃岐汛,西界長澳橋、小埕汛。長澳可避北風,洋中有目嶼、青嶼、貴嶼、王官等島,有樂平沙,又名牛皮沙。提督萬正色平台灣,觀兵於此。
黃岐衝要海汛有堡。明崇禎間,民築。置戰船一,撥把總一員巡防。西界定海汛,北界二髻嶼、北茭汛,沿邊老岸屬本營陸汛,洋中島嶼有東鼓、竹排礁二髻嶼,屬水汛。
北茭東南北三面臨海,要緊海汛,置戰船三,撥千總一員巡防。有堡,明嘉靖間築。奇達堡,崇禎間築。苔菉堡,嘉靖間築。與黃岐四堡輔車相依。西南界定海汛,下目嶼、進嶼門、洋嶼、仰月嶼、茭跡,屬閩安水汛。茭南水洋四十里至黃岐,東北八十里至西洋,西北三十里至廉澳門,六十里至東沖,北一百六十里至羅湖。[ht6ss]《方輿紀要》:「北茭在縣東北百十里,本名荻蘆鎮。宋時,水砦皆設於此。元為荻蘆巡司。洪武二十年,改今名,並置城於此,與定海相為唇齒。嘉靖二十七年,倭賊流劫北茭,官軍御卻之,是也。又蛤沙鎮在縣東北五十里,崖石峭立如壁。洪武十六年,置河泊所於此。二十年,置城於此,亦為戍守處。」《連江縣誌》:「北茭山穿入海,復為巨石湧出者,為北茭礁。北茭濞前有小牛礁,濞左有大牛礁,又有復釜、烏喙二礁,交錯豎立。稍左有仰月山,障南下之水,稍右有洋嶼山,障東下之水。兩水合沖,直注茭濞,巨浪橫激,過此者必審風審流。從省會出五虎者,南風則順,東北則逆。俟汐水八分,風雖逆,而流則順。從福寧、福安、寧德、羅源、馬濞入者,西風則順;東北則逆。俟土奧面水汐五分,風雖逆,而流亦順。此皆可校駛而過,若水長、水滿、風逆、流逆,沖冒竟行,多有復沒者。
南北竿塘縣東北大海中,距八十餘里,衝要海汛。南竿塘屬閩縣,北竿塘屬連江。北竿塘設煙墩瞭望,有八使澳、下目、白沙、鏡港、七澳,中有進嶼門。明初,徙其民於內地,後弛禁,耕漁稠密。國初,海氛未靖,復內徙。
可門沖僻海汛,北與羅源廉澳門汛對峙,澳內下宮口、下嶼里、可門口沙灣,可泊大船。洋中有擔嶼、前嶼、下嶼、東洛、西洛等島,屬閩安。沿岸有馬濞,與爐峰對峙,有堡。其地為下井,明戚繼光平倭於百丈岩,即此。
下嶼海汛系內洋,四面環海。屬本營,與廉澳門毗連。
羅源縣
廉澳門險僻海汛,與連江可門對峙。有寨,撥把總一員巡防,設炮台,門外即西洛、東洛、置戰船二。澳內可泊船,中有擔嶼分界,南屬連江,界北茭;北屬本營,界東沖汛。外洋屬閩安水汛,沿西一帶,吉壁、銅盤、牛澳、圓嶼,俱屬本營,又西至虎尾山外,屬寧德界。
虎尾山與霞浦縣東沖對峙,海洋相距五十餘里,中有白礁分界。東屬福寧東沖汛,西屬鑒江本汛,設土堡炮台,撥把總一員巡防。
羅湖臨海要汛,屬霞浦縣。南與東沖毗連,北至大金、與烽火營交界。澳內北風可泊船,洋中有鹿耳、草嶼、東涌等島,系閩安水汛。置戰船三,撥千總一員巡防,設煙墩瞭望。東南對照水洋,至西洋山八十里。東北對照水洋,至芙蓉山五十里。北至大金水洋一百里。明董應舉云:「東涌有南風澳、布袋澳。萬曆乙卯丙辰間,董伯起應中丞黃公命招倭明石道友歸服處。」
西洋山系外洋孤島,緊要海汛。撥把總一員巡防,設煙墩瞭望烽火、小埕會哨。西南屬連江,東北屬霞浦。洋中島嶼有小東、大東、馬鞍嶼、茭跡,屬閩安水汛,設戰船三,兼防芙蓉山。
芙蓉山是外洋孤島,緊要海汛。設煙墩盼望,屬霞浦。洋中島有馬砌、魁山、四霜山。明萬曆二十四年,設游於此。屬閩安水汛。
大金汛是外洋緊要海汛。設煙臺瞭望,屬霞浦。洋中島嶼有筆架山,山南系羅湖汛,山北界烽火營斗米汛,水汛屬閩安。置戰船一。
外海至福州附
《台灣府志》:台郡為閩省外障,其山皆向內地。北路之後,壠港與興化南日對峙。後壠而上,有竹塹與海壇對峙。竹塹而上,有南嵌社與福州閩安鎮竿塘對峙。自南嵌上至淡水,與北茭相望。淡水至雞籠城,與沙埕烽火門相望。」《見聞錄》:「自雞籠五更船至福州。」[ht6ss]明董應舉《籌倭管見》:「倭垂涎雞籠久矣。數年前,曾掠漁船,往攻一月不能下。今又再舉者,不特倭利,雞籠亦通倭人之志也。雞籠去閩僅三日。倭得雞籠,則閩患不可測。故今日,倭犯我,則變急而禍小;倭取雞籠,則變遲而禍大。此灼然也。且昔日倭殺我人,今日倭煦我人。殺我者,怒我也。煦我者,豢我也。怒我,可敵也。豢我,不可敵也。今通倭人皆言倭國好。夫寢鋒刃、樂殺戮之人,而謂其好。非天將降劫於生人,何以心迷如是耶?即近日麂山二倭船,漁船遇之而走。魚不及收,網不及取。倭遣人以甘言招之,為之收魚、斂網以還之,送之以魚,即合掌以謝。豈昔日兇殘,,今變為禮義哉!然至東涌,二船成五矣。吉了、白芒居其三,此中國船也。為彼所並,獨一船走,則弗刂其手,溺其子。故不走則慰之;走則殺。懷以德,示以威。於是,遇倭者,毋敢走矣。由此言之,倭誠好人哉?今倭以利愚我,以甘言誘我,以殺走者恐我,又潛入內地探我。五寨三游熟視,而不敢動警報。急則張惶內縮,寬則遂謂無倭。飾言以誤上司。以愚意,度倭之計有五:以小賊嘗我,而佯去之,乘我懈,而大恣焉,一也;以甘言誘漁舟,藏倭其中,以釣以偵,掠舟既多,突乘我虛,奪舟入港,我不及防,二也;徘徊海上,招他盜為群,以中國攻中國,散出撓我,如群蜂螫手,人不及搏,三也;以取雞籠為名,視風所便,轉帆入寇,舍舟登陸,不過數百,倭橫行郡邑,疾雷不及掩耳,四也;既得雞籠,要我互市,乘便席捲,忽起燎原,五也。賊有五計,而我五瑕。通番奸民,為倭作間,飛語惑人,搖動人心,一瑕也;將領包兵以媚上,兵無實數,二瑕也;通倭人以船予倭,我船又率小而不牢,不可以犁賊,三瑕也;無賴少年喜亂,海上盜乘亂而與倭合,四瑕也;城郭不完,土堡少而多壞,賊至則掠所有以為資,用吾民為嚮導,民化為盜,五瑕也。以五計攻五瑕,危乎,難哉!今欲轉五瑕奪五計,在明法令,固堤防,用術以反之而已,賊之滋蔓,不可撲滅也。以掠民,因糧於我,若令所在造堡,而少資之力,冠至,盡收以入,堅壁清野,則賊無所掠,其勢難久。彼誘漁船,欲乘我虛,我即以漁船藏兵殺之,出其不意,則彼窮。彼欲招他盜撓我,我募海入為兵,厚餼之,無不應募而殺賊,彼又窮矣。彼以取雞籠為名襲我,不能飛越吾地,吾嚴備逆擊,則襲不得施,又窮矣。其大要尤在擇將,在募海人,在通琉球市。夫兵,難口戰也。戰在膽,膽在練。未經戰者,見敵而慓,安能戰?戰海者必習海,海不習,立且不定,而欲用之於戰,促之敗耳。今必擇經戰慣海、有勇略人為將,精募海人為兵,而後可以戰。蓋海人不畏風濤,膽壯識風勢,資以刀銃,足以擊賊,寨游亦有土人不得用者,所募多游惰,又兵數少,不能戰也。往時收功,多以漁船。蓋漁船自相為,但不敢帶銃,有銃即敵之耳。至若琉球歲市,令於外寨交易,則外貨流通,奸人牟利者,近亦得售、不待生心於鯨鯢之窟,而鉤引可潛消。或曰:倭以琉球市,將如之何?曰:琉球人貢,則受之;琉球以倭人貢,則我嚴備而卻之。不去,則殺之。總得漢物耳,何苦來而得卻也。且與其以雞籠市也,孰若以琉球市?與其闌出而釀勾引也,孰若開一路於琉球。審畫制變,未雨綢繆,使民不至糜爛,則在當事者之有遠猷耳。」
福清縣
鎮東衛縣東二十里,在方民、新安二裡間,臨海要衝。以在海口鎮之東,故名。與海壇交接,北對松下、塔仔,南對南山、烏礁,有城。明洪武二十年,江夏侯周德興築,周八百八十餘丈。國朝康熙九年,改造為寨。今長福營將弁移駐。嘉靖中,數被倭寇。洋中有嶼頭、貓嶼、吉兆、鼓嶼、鍾門等嶼。《閩都記》:「鍾門在海中,當舟行之道。有小嶼如鍾,相傳昔有僧載鍾溺此。潮退,尚有蒲牢雲。」有蘆港、關下港,界內海口鎮、牛宅、沙尾、赤嶼、烏礁、南山尾,沿岸並內港陸汛,屬長福營。港外水汛,屬海壇、鼓嶼汛,衛西烽火山,有警燔燧處。[ht6ss]明葉向高《重修鎮東衛記略》:「國初,沿海置戍與塞上絜重,吾閩自列郡外,為衛者四,而鎮東為之綰轂,最稱要害。自倭難興,吾邑最受其毒。而鎮東以孤城,倭環而攻之,累月不能破。其後,大帥春秋蒞鎮,即沖署為行營。署創二百餘年,僅於弘治間,指揮邱宣一葺治之。邇來傾圮日甚。今指揮吳君應珍乃具議,上之總戍施公。施公為請於當道,下其議於邑令汪侯,會計經費,為金以兩計者,七百五十餘。施公復縮其六十,咸報可,屬吳君綱紀其事。於是,諏日鳩工,貿巨木,浮海而至。為堂若干楹。高二十二尺,深倍之,廣加深五之一。昂其前楹,及左右庫房,咸與堂稱,辟寢堂之後垣十餘尺,爽塏軒豁。增轅門為三,以便軍吏趨走。箕張其翼垣,橫廣其塞垣,以壯瞻視。其他廳、廡、柵、亭、平墄、庖湢之屬,無不具飭,赫然改觀。讀《易》至《蠱》曰:元亨,利涉大川,豈非以蠱壞之時,能奮然振作,方可以亨通濟險耶?《詩·抑戒》之篇,防患深至,乃其大指不過曰:夙興夜寐,灑掃庭內,修車馬戎兵,用戒戎作而已。蓋古人用心精密,雖庭除之近,灑掃必予今,且當平居無事,而兢兢為飭武御戎計,何其慎也。茲衛介山海之交,為吾邑門戶,險孰如之?蠱壞而不更,何以利涉,堂皇之不治,灑掃謂何,而安能為戎作之戒乎?茲役之興,不逾時,不濫費、不勞民,慎始慮終,事半功倍。蠱之先甲後甲,抑之謹侯度戒不虞,皆是物也。昔在嘉靖,定遠戚公實剪滅島夷,建節於茲,軍府規模皆公所創定。今施公猷略文雅,足嗣前徽,而衛署又藉公力,輪奐一新。此之為伐,當並垂不朽。乃當道主其議,而汪侯贊其成,吳君任其勞,功皆可紀。余故受而次之,以告來者。施公名德政,太倉州人。汪侯名泗論,休寧人。役始於某年某月,成而落之,則某年某月。」又《鎮東衛新創兵營記略》:「嘉靖季,倭大苦閩,定遠戚將軍提兵入閩,倭焰乃息。隨度宜視險,置募伍凡數十屯,而鎮東為三山屏蔽,地最重。總戎大將,以春秋臨其疆,橐鞬[ht6ss]殳矛之士,不下二干人,皆雜軍民而居,訁華囂無紀,日尋於訟。蓋此邦為之騷然矣。大將軍呼公時參戎事,乃奏記中丞龐公,請為營於城東之演武場,以居行伍,傍衛署構房,處麾下之士,毋雜居人。中丞公是其請,捐餉金助工,諸畫地宜,料經費、計徒庸,迄於竣事,無遺慮焉。皆公策也。營既成,而士安其伍,民安其居。東城之人念公伐不置,屬言於余。余惟閩自中倭以來,疆事為重。元戎專閫,惟脧奪吾軍士是圖,曾有審利害、計經遠、創百世之規,以為民便者乎?彼其摧鋒冒刃,出湯火而衽席之,則戚將軍之烈,所以光萬祀也。事既寧矣,釁亦旋滋,相矛起怨,喪馬興謠,而相協厥居,胥有寧宇。張拳裂眥之患消,投石超距之勇奪,則公之功,繼戚將軍而並耀也,令司戎柄者,皆存公之心,又何憂哉?公亦可以頌矣。公名良朋,字如蘭即衛人。由世胄歷征蠻將軍都督僉事。」
海口鎮在方民里,與海壇交接,有塔。明嘉靖間,倭犯鎮,民死者半。巡按吉澄請發帑金七千餘賑恤,鎮民願以所賑築城,周八百十四丈。里人少參項志德為記。後倭屢犯,村落皆墟。獨鎮以有城可守。萬曆四十六年,重修。里人御史林有台為記。距鎮五里,有松林江東流入海,可泊舟。
嶼頭內洋孤島,周二十里,堪以灣泊取水,設小渡船一往來,至鎮東五十里,至平潭七十里。
鼓嶼門汛海中孤島。周十里,南北船隻往來經由之處。可以停泊取水,不可避風。置戰船一,撥千把總一員巡防,山頂設煙墩瞭望。東至糖嶼、竹排礁,北至東洛、西洛、釣魚翁、石欄干、松下,直之三洲嶼,西至吉兆、蘆港、烏礁、牛宅、港南、山尾,南至嶼頭、九娘礁、青嶼、石牌洋、分流嶼,與萬汛交界,俱屬海壇汛。水程至平潭六十里。明陳第《八奧記略》:石牌洋者,海中孤島。上有石,高百仞,闊餘十仞。宛如碑碣,卓然中流,天下奇觀也。
後營、白鶴、澤朗、下俞四汛臨海要衝。明設巡司於澤朗,有民城。東北大海,有沙塢、分流嶼、猴探嶼、金□、暗礁、東壁等島一帶水汛,屬海壇營。沿邊陸汛,涵閣及北宅、港汊、淺水屬長福營。《福清縣誌》:猴探嶼石在海中,高數尺,有攫拿狀。潮至,則風濤衝擊,石為低昂,若猴之探水。」
萬安、連盤、門扇後三汛臨海要衝。萬安汛在平南里西北,距縣一百二十人余里,西至連盤十里,西北至後營四十里,有城。明洪武二十年,江夏侯周德興造。周五百二十五丈,陸營安兵駐防,有塔。置戰船二,撥千把總一員巡防。內港南北風俱可灣泊,水程至平潭七十里。連盤,南至門扇後五里。門扇後,北至後營三十里,澳內可寄碇取水,難以避風。水程至平潭一百一十里,洋中有金井礁、銀台礁、麻瘋嶼、草嶼、紡車礁等嶼一帶水汛,屬海壇營,陸汛屬長福營。
牛頭、前薛二汛臨海要衝。明設巡司於此。洋中牛頭門、沙礁、野馬、轉埕、鼠尾礁、桃仁嶼、小麥、東進等嶼一帶水汛屬海壇營,沿邊陸汛及港汊屬長福營。
峰頭、上逕二汛臨海要衝。峰頭有寨,國朝康熙元年造。西南至江口橋,與興化交界。東至東澳山,設煙墩瞭望。下即江陰、壁頭等島嶼,屬海壇營,沿邊陸汛港汊屬長福營。嘉靖間,倭自海壇犯上逕,即此。《閩都記》:「逕江南至綿亭,東抵烏嶼門,又南至雙嶼、頭岐而為二,東出白嶼,西出後嶼,有草嶼、堂嶼、鹽嶼,會於迎仙港入海。明董應舉《逕鎮銃台銘》:「國家承平久而海寇生,沿海受其毒,御之莫如扼險。然扼內以收民,不如扼外以保障尤大也。福清上逕有林侍御銃城足恃矣。循逕而下,可通南日、萬安、海壇者為三港口。邑侯費議設銃台,遏賊入路。廉訪潘公咨而是之,既轉江西右轄,亟發贖鍰若干,卑侯鳩工。自崇禎壬申秋,訖乙亥春,侯多方設處,侍御倡助,方伯王公又益之,乃克報竣。台高五丈,廣各如其高之數,層樓四,各設銃洞。中為功德祠,上作露台,望若雲標矗立,而轟雷飛電,列於天際,潮可使退,況於小丑。君子曰:諸公其知易矣。是為坎之設險,豫之重門,扼外以完內,雖三千水犀強弩射潮,吾猶以為劣也。」銘曰:長鯨噴薄日無光,下民盪析叫彼蒼。帝遣明德省厥疆,重關扼險厚為防。三江之口綰諸鄉,石台屹屹立海傍。雷電震發遏流狂,神威火單赫妖遁藏。不敢仰視敢披猖,田氓亻倉父安耕桑。銘功鐫德篤不忘,聖人在上波不揚。嗚呼,聖人在上波不揚。」
江陰壁頭汛系孤島。周四十里,置戰船一,撥千把總一員巡防。壁頭山頂設炮台寨,明設巡司。本汛北風可泊船,潮退擱淺。水程至平潭一百三十里,東有牛頭門、野馬、龜嶼、界南日汛。國朝雍正十三年,移江口巡司駐江陰里。舊《福建通志》:海下裏海道,西洋半潮五里,抵鍾門嶼,五十里抵大小練;一潮八十里抵鹽嶼,一潮五十里抵海口鎮。東洋一潮一百五十里抵東庠外,屬東洋數百里外淡水界。南洋由海下寨五里抵石湖,一潮一百里抵水馬門,一潮一百一十里抵夯頭。北洋一潮一百八十里歷塘嶼,一潮一百一十里抵東樂。西樂洋一潮一百五十里抵磁澳,逶迤前抵南茭,屬長樂縣界。凡水路遠近,皆約而數之也。
三江口汛屬興化協,有小塔。港外塗尾,屬壁頭汛。置戰船一,撥千把總一員巡防。
南日距縣一百二十里,《閩都記》:「隔九海。」系孤島。周六十里,田園繡錯,船舶經由。東北屬福清縣,西南屬莆田縣,水汛與興化象城對峙。置戰船二,撥千把總一員巡防。山頂設煙墩瞭望。北會哨至松下、南茭與小埕會。南會哨於平海之湄洲。有西寨澳仔,系深水,南風可泊船鱟殼澳,系深水。北風可泊船鏡仔澳,系深水,可寄碇。水程至象城六十里,至平潭一百二十里。洋中有小日、烏坵、東甲、西甲為最要地。又有大麥、小麥、大餅、赤嶼、西羅盤、東羅盤、旗山、鼓山、分流礁、五虎礁、免嶼等島。《籌海圖編》:南日水寨,原設于海中南日山下。北可以遏南茭、湖井之沖,南可以阻湄州、岱墜之扼,亦要區也。景泰以來,乃奏移莆田縣,吉了地方,仍以南日為名。舊南日棄而不守,遂使番舶北向泊以寄潮,是又失一險也。應以所轄衝心、莆禧、崇武等所司為三哨。而文港澳哨,則近增設於平海之後,是在南日,當會哨者有四。
湄州、平海二汛東系烏坵[ht],外洋西屬興化營陸汛,北界南日山,南界菜子嶼,與金門汛交界。洋中鷺鷥嶼、箭嶼、後澳、雙蓬嶼、進嶼等島,水汛屬海壇營。置戰船三,撥千把總二員巡防,設煙墩瞭望。
海壇距縣一百二十里,廣袤七百里。《閩都記》:「山勢望如壇,故名。」《福清縣誌》:以其有嵐氣往來,又名東嵐山。嘉靖時,倭數屯泊。國朝鄭成功偽鎮朱天貴據此,適中平潭汛,設總兵一員、游擊二員、守備二員、千總四員、把總八員,駐札官兵。設炮台,戰船二十二。東至龍峰頭五里,西系內港,南至夯尾汛二十五里,東南至觀音澳二十里,西南至娘宮汛三十里,北至鹽埕汛四十里,西北至蘇澳汛三十里。上下山編為十二甲,上六甲屬左營,下六甲屬右營。港內系淺水,兩營拋泊船隻,潮退擱淺。水汛自竹嶼起,北至磁澳,與閩安汛交界。西北沿邊至菜子嶼,與金門汛交界,屬右營。平潭至海口水程二十里,洋中有大練、小練、鼓嶼、鍾門、東庠、小庠、大姨、草嶼、東甲、西甲等嶼。《方輿紀要》:「海壇山盤踞聳峙,迥出海上。故元時民戶嘗滿四萬多,以魚為業。中有西湖,相傳嘗產龍駒。湖之東眾山環亘,不可勝紀。外隔小琉球,三晝夜內通海口,至縣僅一潮。中間以村名者,百有餘處。陂湖潭澳,不一而足,其著者,曰葫蘆澳,多魚;碧沙洋,產人參。其百花砦、鍾門三鎮,街衢闤闠,景物繁多。真海表名區也。國初,遣江夏侯視海防倭,尋以衛弁李彝欺妄,詔虛其地,惟以小埕水砦官兵汛守。隆慶初,始添設海壇游兵。萬曆中,復命增設水砦,與興化府南日砦相形援,後復廢弛。又海中舊有三山之目,澎湖其一,東則海壇,西則南澳,皆並為險要。守海壇則桐山、流江之備益固,而可以增浙江之形勢。守南澳則銅山、元鍾之衛益堅,而可以厚廣東之藩離。此三山者,誠天設之險,可或棄以資敵歟?」
鹽埕澳汛兼防鍾門,屬海壇。置戰船二,撥千把總一員巡防。系淺水,南風可泊船取水。陸路至平潭四十里,水程八十里。
大練、小練二山系孤嶼,南北要衝。商船多會於此。《閩都記》:「居民環集輻至。洪武初,與海壇同徙內地,設煙墩瞭望,屬鹽埕汛。水程至平潭六十里,至鹽埕三十里。」《方輿紀要》:「大小練二山,對峙如門,相去僅十里許。無風,逾月不能渡雲。」
青灣汛臨海小澳,屬鹽埕汛,非灣泊避風處。安兵查驗本澳采捕小船。陸路至平潭三十里,水程九十里。
溪口汛臨海澳口,屬鹽埕汛,非灣泊避風處。東北系外洋,君山頂設煙墩瞭望。陸路至平潭二十五里,水程九十里。
流水、長江二汛臨海小澳,屬鹽埕,非灣泊避風處。陸路至平潭二十里,水途九十里,安兵查驗小船出入。
東庠汛系孤島,周二十里。《福清縣誌》:「村落稠密,屬鹽埕汛,非灣泊避風處,設煙墩瞭望,稽查小船。水程至流水四十里,至平潭六十里。東北系大海,數百里外,雞籠、淡水界。」
大姨山《名勝志》:「每風色晴定,極東曉望,有如空青微露水面,為小琉球國。望見則三日內有怒風。其水深碧,東流不返。莎蔓如組,柁不容轉。必刳木為盂,乃能旋開浮莎以濟。遇風漂至其國者,以藤貫其足,令耕作,故此山最忌夜火,恐其國人望之來也。是為東角洋,蓋岐海之窮徼矣。」
蘇澳臨海澳口,屬鹽埕汛。內系淺水,潮退擱塢,南北風俱可灣泊取水。《方輿紀要》:「西抵鍾門五里,亦曰鐘山嶼。近嶼石高二丈,狀如媼。東南瞰石方二十丈,其中有泉嶼潮侯應,取水者集焉。亦船舶之都會也。半潮抵磁澳。陸路至平潭三十里,水程六十里,西至鎮東九十里,設稅渡二,安兵查驗渡船往來。」
觀音澳連海壇山,置戰船一,撥千把總一員巡防,山頂設煙墩瞭望。洋面外接牛山。外洋中有吉兆、糖嶼。本澳深水,北風可泊船。陸路至平潭二十里,水程一百二十里。
夯尾汛屬觀音澳,置戰船一,撥千把總一員巡防。山頂並跨海汛,俱設煙墩瞭望。本澳是深水,北風可泊船,陸路至觀音澳二十里,至平潭二十五里,水程一百里。
安海澳屬觀音澳。潮滿北風可拋泊船隻;潮退,擱淺。陸路至平潭二十里,水程七十里。又火燒港港內,南北風俱可灣泊。
娘宮汛屬觀音澳汛,置戰船一,撥千把總一員巡防,山頂設煙墩瞭望。澳系是深水,北風可泊船。陸路至平潭三十里,水程六十里。
羅頭角汛左右營派撥目兵瞭望,稽查船隻。
草嶼系孤島。周二十里,與萬安汛對峙,屬觀音澳汛。船可寄碇,水程至平潭七十里。
風信
《航海風信引》:「清明以後,南風為常。霜降以後,北風為正。南風壯而順,北風烈而嚴。南風時發時息,恐風不勝帆,故舟以小為穩。北風一發難止,恐帆不勝風,故舟以大為穩。海中之颶,四時皆發,夏秋為多。所視氣如虹、如霧,有風無雨,名為颶。夏至後,有北風,必有台。當作災。信風起,而雨隨之。越三四日,台即倏來。少則一晝夜,多則三日。或自南轉北,或自北轉南,必侯西風,其台始定,然後行舟。土人謂正、二、三、四月發者為颶,五、六、七、八月發者為台。台甚於颶,颶急於台。舟在洋中遇颶可支,台則難受。蓋颱風散,而颶風聚也。」《廣東新語》:「颶風起自東北者,必自北而西。自西北者,必自北而東。而俱至南乃息,謂之回南,凡二晝夜乃息。若不落西,不回南,則逾月復作,作必對時,日作次日止、夜作次夜止。蓋其暴者不久,或數時或一日夜。其柔者久,或二三夜。有一歲再三作者,有數歲不作者。凡歲有打鬼節,則有一颶。有二打鬼節,即有二颶,鬼,鬼宿也。打節者,或立春、立夏等節,值鬼宿也。颶初起時,有雷,則不成颶。作數日有雷,則止。」《稗海紀游》:「台無定期,必挾大雨,澒洞拔木髮屋,操舟最忌,惟得雷聲即止。占颱風者,每視風向反常為戒。如夏月應南而反北,秋冬與春應北而反南,三月二十三日,媽祖颶後,便應南風。白露後至三月,皆應北風。惟七月北風多主台。旋必成台。其至也漸,人得而避之。或曰:風具四方為颶,不知颶雖暴,無四方齊至。如北風,台必轉而東、而南、而西,或一二日或五七日,是四面遞至,非並至也。颶驟而輕,台緩而久且烈,春風畏始,冬風慮終。又非常之風,常在七月。臘月自二十四日至二十九日有南風,則占來年有台。如二十四日則應四月,二十五日則應五月,按日占月,至二十九日為應九月也。」《連江縣誌》:「夏秋之交,大風名颶,有此風必有大雨,其先有斷虹之狀見者,名曰「颶母」,又名「破帆」。「颶」俗訛為「風貝」,呼為報。舟行以四、八十月為穩,蓋天氣晴和也。六七月多台,諺云:六月防初,七月防半。六月有雷則無台。諺云:『六月一雷止三台,七月一雷九台來。九月天色晦冥,狂飈疊發,俗呼為『九降』,或為『九橫』,上聲。台颶俱挾雨,惟九降恆風而無雨,颶之以時異者謂之報。每月值初三、十八日,凡風隨潮發此兩日潮為最大,故潮滿恆有風來。每旬值七**日為報期。諺云:『七無報,八悽惶,八無報,九夜不得到天光。又云:無事七**,莫向江中走,皆言其必有也。』按月別有報,或先期即至,或逾時始發,不出七日之內。大約按其信期,系以神明故事,便於省記。正月初四日,為接神報。初九日,玉皇報。是日有報,則四季颶期皆準。否則,驚風驟作,多不及防。諺云:玉皇無報,漁家莫做。十五日,上元報。二十九日,窈九報。是日,閩俗合棗栗作糜,為窈九節。二月初二日,白須報。三月初三日,玄帝報。十五日,真人報。多風。二十三日,媽祖報。多雨。四月初八日,佛誕報。五月初五日,屈原報。十三日,關帝報。二十日,分龍報。六月十二日,彭祖報。十八日,彭婆報。二十九日,文丞相報。七月十五日,中元報。八月初一日,灶君報。九月初九日,重陽報。十六日,張良報。十九日,觀音報。十月初十日,水仙報。二十六日,翁爹報。十一月二十九日,普庵報。十二月二十四日,送神報。」
潮侯
《三山志》:水路視次停泊,猶驛鋪也。循州境東出,漲海萬里。潮隨月長,晝夜至如符契。乘風轉柁,顧不過三,數日,舳艫相銜,囷載欻至,浮海達河,莫不有潮次雲。但江潮常緩海潮三刻,至入河則又少遲耳。今按其侯,分為十五節。
初一、十六兩日晝潮卯正三刻,汐午。夜潮酉正三刻,汐子。
初二、十七兩日晝潮辰初三刻,汐未。夜潮戌初三刻,汐丑。
初三、十八兩日晝潮辰正三刻,汐未末。夜潮戌正三刻,汐丑。
初四、十九兩日晝潮已初三刻,汐申。夜潮亥初三刻,汐寅。
初五、二十兩日晝潮已正三刻,汐申。夜潮亥正三刻,汐寅末。
初六、二十一兩日晝潮午初三刻,汐酉。夜潮子初三刻,汐卯。
初七、二十二兩日晝潮午正三刻,汐酉末。夜潮子正三刻,汐卯末。
初八、二十三兩日晝潮未初一刻,汐戌。夜潮丑初一刻,汐辰。
初九、二十四兩日晝潮未初三刻,汐戌中。夜潮丑初三刻,汐辰中。
初十二、十五兩日晝潮未正一刻,汐戌中。夜潮丑正三刻,汐辰中。
十一、二十六兩日晝潮未正三刻,汐戌末。夜潮丑正三刻,汐辰末。
十二、二十七兩日晝潮申初三刻,汐亥。夜潮寅初三刻,汐已。
十三、二十八兩日晝潮申正二刻,汐子。夜潮寅正二刻,汐已末。
十四、二十九兩日晝潮酉初一刻,汐子。夜潮卯初一刻,汐午。
十五、三十兩日晝潮酉初四刻,汐子末。夜潮卯初四刻,汐午末。
針經
凡駕船自北向南,針路福寧台山。內駛用坤未針。三更,船取東西磉山。東西磉山內駛,用坤未針。二更,船取芙蓉山。芙蓉山內駛,用丁未針。一更,船取小西洋山。小西洋山內駛,用丁午針。一更,船取北茭頭門內,沿山取定海所前。定海所前,用丁午針。二更,船取五虎山,入閩安鎮。五虎山用乙辰針,平竿塘三礁外過。三礁用丙已針,取東沙山。東沙山用丹已針。三更船平牛山,取烏坵山,接興化湄州。自南向北,針路烏坵山,用艮寅針。四更,船平牛山。牛山用丑艮針。五更,船取東沙山。東沙山用丑艮針。一更,船平竿塘山。竿塘山用丑艮針。一更,船取龜嶼。龜嶼用丑艮針。一更,船取東涌山。東涌山外駛,用丑艮針。二更,船平東西石霜山。東西石霜山用丑艮針。二更,船平台山。又中道自北向南,針路台山。外駛打水二十托,用坤未針。三更,船取東西石霜山。東西石霜山外駛,用坤未針。二更。船取芙蓉山。芙蓉山外駛,平洪山,用坤申針,及丹坤針。二更,船取北茭。《樵書二編》:「更者,舟行一日夜,以十更為準。或焚香得幾枝為度。」《赤嵌筆談》:「船在大洋,風潮有順逆,行度有疾徐。須以木片投於船首海中,人從船首速行至尾,木片與人齊至,則更數方准。若人至船尾,而木片未至,則為不上更;或木片先人而至,則為過更,皆不合也。」《見聞綠》:「凡更就順風而言,若風靜、風逆則因風之遲速折之。其法皆本於鄭和雲。」
倭寇福州始末附
《籌海圖編》:「明嘉靖十九年庚子,賊李光頭、許棟引倭聚雙嶼港為巢,分掠福建、浙江。光頭者,福人。許棟,歙人許二也。皆以罪系福建獄,逸入海,勾引倭眾聚雙嶼港。其黨王直、徐惟學、葉宗滿、謝和、方遷助等出沒諸番,分舟宗剽掠,而海上始多事矣。是年,賊寇連江。」
《籌海圖編》:「二十七年戊申三月,都御史朱紈,以都司盧鏜帥福清兵船,泊溫州之海門。把總俞亭統燕山兵船協助之,以備福寧之北境。海道副使柯喬統福清兵船泊漳州,專備海戰,以遏南逸。副使翁學淵駐福寧州,僉事俞火廣駐泉州,備倭。黎秀駐金門,把總孫敖駐流江各分汛地,水陸截捕。六月,賊許二劫北茭、羅浮,同知張魯、把總王麟、指揮閔溶、張文旻、千戶王灝、王鑾御之。二十日金鄉指揮吳川追攻於近山海洋,擒許棟。其黨王真收合餘眾,復肆猖獗。
《福建通志》:「二十九年庚戌,海寇入長樂。」
《籌海圖編》:「三十一年壬子,廣東賊陳思盼自為一舟宗,王直以計掩殺之。直名震海上,且自以為功,叩關獻捷、求通互市,官司弗許。遂掠福清、黃岩、昌國、臨山、崇德、桐鄉等郡縣。先是日本非入貢不來,自許棟始引倭互市。迨棟敗滅,王直始用倭人為羽翼,入寇者遂絡繹矣。東南之亂,皆王直致之也。嗣巨魁林碧川、鄧文俊、沈南山、蕭顯、徐海、陳東、葉明分掠江、浙、閩、廣。最後鄭宗興、何亞八、徐銓、方武、洪澤珍、嚴山老、許西池先後率倭分掠。大為沿海數年之害。
《籌海圖編》:「三十四年乙卯十一月,倭自莆田白湖江,犯涵頭、上逕,陷海口。十三日,攻鎮東。衛城千總戴洪、高懷德、張鑾出戰,歿於陣。平海衛千戶楊一茂、白仁、張球追賊於東嶽山,大敗倭眾,一茂等亦戰死。」《福清縣誌》:倭陷海口,泉州指揮童乾震奉檄到福,屯兵里尾,距海口十里,請戰。為參將尹鳳、備倭劉炌所阻。乾震獨奮勇先發,殺數人,賊遁。因搏一賊,踐而刃之,為反刃所中,以死。次日,輿屍至縣,邑人哭賻之。郭造卿寓書於戚繼光,請為立廟。時福清義士林廷興,亦以御倭死焉。」《福清志》:「廷興,方民里人。生而體頎,目光如炬。嘉靖乙卯,倭由涵頭而上逕,突入海口。官兵未至,方民人驚駭無據,廷興率眾斷橋逆戰,手刃數倭,倭戒曰,避頎漢。時泉州衛指揮童乾震、王月勇、劉炌[ht6ss]各領兵來,廷興前應,軍為兩翼,直前追北,斬倭首二百級,倭協息奔去,然未厭也。無何,連絡海畔大至,月勇見倭勢張甚,縮胸不敢前。廷興以數百眾御之,自辰至午,轉戰五**,氣盡師潰,猶揮戈入陣,竟與乾震同遇害。事聞,贈武略將軍。」《長樂縣誌》:「長樂義兵往援,戰於龍江橋之隘;會水兵銃發,賊乘煙奮擊,兵潰。」
《籌海圖編》:「三十五年丙辰正月,倭自海口遁至西鄉,官兵追之,斬紅衣賊首一人。備倭劉炌、千戶王月率兵到石壁領阻隘,倉卒未成,列賊突至,炌格殺三人,力盡無援,斃於賊,而手所持器尚堅執不墮,月亦戰死。御史吉澄請於朝,立廟祀之。賊經長樂石龍嶺,逾閩縣欽仁里,至福寧竹嶼,孤山,官兵追之,或火攻,或伏弩,賊敗走。參將尹鳳預置藥酒於胡坪,賊中毒者數人。四月,及於桐山,又破之。」
《長樂縣誌》:「三十六年丁已正月,改浙江巡撫阮鶚為福建巡撫,從趙文華奏也。」[ht6ss]閩專設巡撫始此。四月,六石松南賊水陸沓至,居民奔竄。」《籌海圖編》參《通志》、《縣誌》:「八月,倭數千人由海入寇福州。先是賊自連江登陸,就據為巢。至是復自流江轉掠小埕寨,逼省會。四郊被焚,火照城中,死者枕藉。南台、洪塘悉為煨燼。阮鶚竭庫藏,並括民間金帛賂之。遂掠戰艦二十餘艘,又焚毀四十餘艘,擁巨艦下馬江,艤瀛前。三日,分數十小舟,入諸港。寇長樂二都、三都,沿途劫焚入海。十月,由連江漁滄浦登岸,攻小東門,焚龍興觀及保固祠,掠附郭、伏沙諸墩,寇北茭。而新賊復至,遂會舟宗攻連江。官軍以矢石殆四人,明日分門出擊,敗之。賊乃由拱嶼夜遁。
《籌海圖編》:「參《通志》、《縣誌》三十七年戍午正月,倭連艘泊梅花、定海諸處,戕殺男女,備極慘毒,掠富家兒,揭名於路,令行贖,沿海廬舍焚燎一空。三月,詔錦衣衛逮阮鶚赴京,以言官劾其括民間金幣賂賊。時倭陷寧德,由七都抵羅源,見城上士馬雲屯,不敢攻掠,三宿而去。四月,倭卻幕浦,蹂連江縣治,逾北嶺逼會城,犯閩安鎮,焚劫瀛前,至長樂長嶼江、坑田登岸,擄掠羅芹山、石尤嶺,抵福清,又出石邦嶺,抵三溪,搜剔無遺。時淫雨、[ht5,6」ss]氵翁霧、兵火逾三閱月,骼胔相望。四月二十六日,攻城閱三日。守備來熙帥兵來援,始解。五月初二日,倭千餘由長樂竹田嶺、石邦嶺入屯三溪、感恩,兵民捍禦。至十二日抵福清,據門外山頭,用炮擊雉堞,城遂陷。執知縣葉宗文,劫庫獄,殺掠男女無算,焚官民廨舍,居二日而出。舉人陳見率家僮御賊,不克,與訓導鄔中涵俱罵賊不屈死,監生林鼎等亦死之。倭三千餘旋自松下,突入海口澳,登陸攻鎮東衛城二日,殺掠甚慘。益以新賊千餘,城幾不守,里人謝介夫死焉。《福清志》:『謝介夫,方民里人,好勇任俠。前倭屯海口時,介夫約指揮秦經國邀擊,屢有斬獲,及倭寇省城,宿近郊。日暮酒酣,皆投戈熟寢。介夫結死士欲夜襲其營,阮中丞意在和倭,乃痛棰之。介夫既挫,村野居民雖得賊首級,無敢報矣。[ht6ss]中丞逮去,有司復遣介夫帥兵追賊,殊死戰,援兵不進,遂遇害。葉向高曰:謝介夫徒步操戈,屢殲強寇,乃為監司所抑,鬱郁戰死,真可嘆憤!郡志以介夫為長樂人。嗟夫!長樂乃欲得介夫乎?介夫為不死矣。時南北海洋皆賊,而此賊獨劇,且逼會城。巡撫王詢遣參將尹鳳、秦經國、田某會都指揮使黎鵬舉督舟師夾擊,敗之。」
《籌海圖編》:「參《通志》、《縣誌》:三十八年已未三月,倭攻福寧不克,陷福安縣。參將黎鵬舉敗之於屏風嶼、鎮下門及三沙海洋。復由福寧度古嶺、劫福州。城門晝閉,掠近郊。五月,陷永福,縣令周煥、縉紳黃楷、林居美、諸生林大有、黃槐、義士黃浩、張麟等戰死。邑入為立廟祀之。謝肇淛《林烈士傳》:『永泰林生名大有,字子申。少力學,祖博士景明奇之,垂髫補弟子員,既食廩,骯髒慕奇節。黌宮田為豪右乾沒,生訟而復之。嘉靖已未五月,倭屯汰口,縣令周煥誓眾授甲登陴,生與協力畫戰,守視東南隅,城墮,生身當之。賊蟻附而攻,生率民兵殊死戰,凡三晝夜,勢少卻。越二日,賊乘間從西北登城,城遂陷。生猶喋血巷戰,有善生者,挽與俱去。生曰:吾誓與城存亡矣。且父母妻子在,去復何之?挽者益急,生齧其腕絕之,遂戰死。祖母王氏、父訓、從父諫、弟大蒙及僮僕十數人俱被害。賊去後,邑人得生於積屍中,怒氣尚勃勃如生。悲夫!生少有至性,父食貧好客,生供甘脆,擊鮮沽酒,未嘗乏絕。弟大畜同臥起讀書,卒以成名。生獨數奇,死年三十有三。逾三十年始同死事者附周令廟中,享祀勿絕。永泰居山谷中,其人尚義輕死,若朱庭傑、盧榕、王翰等史乘所載,後先相望,即倭奴之變。縉紳則黃楷、林居美,諸生則黃槐、編氓則黃浩、張麟輩皆戮力行間,矢死靡他,固不獨一林生也。余悲之,而懼其淹沒也,於是乎書。」賊自洪塘浮馬江出洋。參將尹鳳擊敗於梅花外洋。二十六日,余賊由松下抵福清縣東門上洋,揮扇橫行,城中發銃,斃二賊,始驚潰。二十八日,又二百餘賊,由長樂抵北門,被銃傷什潰。四月十七日,賊四百餘,由松下抵東門,被銃擊走。三次俱南遁,焚殺擄掠,極其慘酷。二十六日,又千餘賊,由興化來過天寶陂,屯宿溪前馬山等處,次早往石湖。五月五日,四千餘賊從牛宅抵上洋,由玉屏山過洋浦,屯宿宏路。兩月間,凡七被賊。六七月,賊被風泊海壇,分屯白鶴、瑟江、東瀚、後營,劫殺無虛日。八月十八日,又四百餘賊,從長樂來宿溪頭,由前潘過江,犯上逕,踞江陰,至是福邑四鄉悉被焚掠,義士夏叔慎死之。《福清志》:『夏叔慎,北隅人。嘉靖庚申,倭踞江陰。叔慎率[ht6,7」ss]姪子朋、男子國、仆五二等二百餘人,渡江決戰,俱死於陣。其兄叔謹痛欲復仇。適倭屯江口,駸駸北上。叔謹奮義挺身賊巢,卒陷於賊,不屈死。中丞游震得飭縣立祠於北隅,合祀叔謹、叔慎,而子朋、子國附焉。五二從祀別室。』十一月,賊始南去。巡按樊獻科劾王洵、黎鵬舉失律,奪俸有差。是時,洪澤珍、嚴山老連年引倭入寇,分舟宗四掠,官兵會擊賊,由祥芝、石湖、南潯出海者,參將王麟敗之於大土乍島。自峰頭澳出海者,都指揮唐修澄敗之於野馬外洋。自閩安鎮出海者,參將尹鳳、備倭張驕敗之於梅花外洋。澤珍遁屯海壇山,山老就擒。
《通志》參《縣誌》:三十九年庚申三月,倭大掠連江諸村,自安德、保安、嘉賢、中鵠、安義、仁賢、清河等里,窮谷深山,無不焚毀屠戮,財物罄掠無遺,凡三閱月。時倭舟尚屯沿海,復掠省會諸村,城門晝閉彌月。巡撫劉燾至,下令大開城門,往來不禁,親率兵追賊於閩安鎮。燾精騎射,家蓄健兒數十,俱習戰。寇素懾威名,遁去。四月,倭犯長樂北鄉,劉燾帥師赴之,遇賊於壺井山下,應弦斃二酋,潰。六月,賊復劫小祉,殺數人,擄數十人。
《通志》參《縣誌》:四十年辛酉四月二十四日,倭寇長樂北鄉。次日,寇南鄉,殺掠無算。二十六日,越石尤嶺,往福清,屯化北、新堂、牛田。五月十八日,倭寇長樂北鄉。十九日,乘汐至八都,由石邦嶺至福州。
《明史》參《倉霞草》、《縣誌》:「四十一年壬戌四月十四日,倭寇長樂北鄉,復乘汐至江田,往福清。是歲,倭大舉犯福建。時寧德屢陷,距城十里,有橫嶼,賊阻水為營,官軍相守逾年,不敢擊。其新至者,營福清牛田,而酋長營興化,互為聲援。巡撫游震得告急於浙督胡宗憲,檄參將戚繼光率都司戴沖霄、把總胡守仁剿之。先擊橫嶼賊,破其巢,乘勝至福清,時九月二十八日。戚馭兵有律,福清民大悅,家具簞食餉,兵屯於城,邑令及父老請師期,繼光曰:吾兵疲,且休矣,俟緩圖之。賊偵者歸告,不為備。夜督兵行三十里,黎明破其巢,斬首千餘級,邑人尚未知兵出也。賊退,屯牛田、泥塗數里,以官軍不能至。繼光下令人負草一束,將領不知所為。明晨,疾馳賊營,以草填地,賊奔遁,赴江死者萬計。余賊走興化,急追之。夜四鼓,抵賊柵,連克六十營,斬首千數百級,平明入城,興化人始知,持牛酒勞,遂旋師抵福清,遇賊自東營澳登陸,擊斬二百人。而都督劉顯亦屢破賊,閩宿寇幾盡。」
《明史》參《閩書》、《倉霞草》、《通志》:「四十二年癸亥,罷巡撫游震得,以倭陷興化也。乃以譚綸為巡撫,戚繼光為總兵。三月,倭寇長樂二十都。二十八日,寇十九都,擄四十餘人。四月,戚繼光將兵至自浙,破倭於連江馬濞之百丈岩。於是,巡撫譚綸自將中軍,總兵官劉顯、俞大猷將左右,合攻賊於平海。賊聞繼光至,欲逃。為大猷所扼,不得出。繼光以中軍薄戰,左右軍繼之。因風縱火,賊皆糜巢中,無脫者,復興化城。遂分別諸將趨福州,合擊倭之支黨於長樂,破之,斬首二百餘級。倭屯海上者盡遁去。殘賊五百餘人,由北嶺窺會城,千總胡世斌驅之,多赴海死。」
《福清志》:「四十三年甲子,賊續至,犯福清、或屯永賓、或蒜嶺、或牛田、或新局,繼光盡擒斬之。五月,二百餘倭屯海壇,戚冒暑往,扌前艾無遺。《通志》:『先時,倭為閩患累年,華亭徐相國階憂之,薦劉巡撫燾,又不合於嚴相,病免。閩亂益滋,山寇起,衛兵驕,人情洶洶、莫保其生。至是,嚴相罷,徐相專政。適倭陷莆,乃與兵部楊尚書博謀,超拜譚參政綸為御史大夫,又以巡按福建御史李邦珍屢薦戚繼光戰功,用為總兵,發南京帑二十二萬兩助餉。譚巡撫至,以戚麾下千人自衛,申法令,峙糧儲,召亂軍郭天養誅之。三衛股慄,山海諸寇以次討平。於是流亡復業,飲至日。中丞汪道昆勒銘平遠台,紀其功。』《連江志》:『戚公用兵如神,練淅兵為鴛鴦陣,破倭於台州及平海、同安、漳浦,皆有功。其平連江時,留縣令飲於帳中,酒初巡,託疾入內,命幕僚肅客,雞鳴席散。洎午而殲倭,捷音至矣。邑人紀功碑於西校場。又戚行兵號令嚴肅,信賞必罰,士卒惴惴用命,故所至成功。既平連江,移兵寧德,以其子為前鋒,傳令退縮者,斬。其子登白鶴嶺,見倭勢甚盛,回頭欲有所關白,立斬以徇,三軍股慓,臨戰無不一以當百,盡殲焉。倭遂平。初,光與游大參子東洲善,每出師,常與皆,東洲託疾歸,或問之,曰:公用意不測,吾不速歸,安知其不以我試乎?及白鶴嶺殺子事聞,人皆服其先見雲。按:明自嘉靖乙卯以後十餘年間,東南被倭,中外騷然,財力俱詘。當是時,武備久弛,控馭無方,而內地奸民復勾引嚮導,遂致荼毒蔓延,生靈之塗炭極矣。微繼光蕩平之,其有寧宇耶?董司空應舉論其功,比於湯和。以為生不蒙列土之封,歿不邀錫名之典,疏請於朝,有以哉。初,王直引倭入寇,倭大獲利,連島而來,數歲殺傷殆盡,有全島無一人歸者。』
鄭成功寇福州始末附
國朝順治三年丙戌秋八月,王師入閩。九月,明南安伯鄭芝龍降。芝龍南安人。小名一官,祖為泉州府吏,時芝龍方十歲,誤投石子中太守葉善繼額,擒治之。見其姿表,釋之。後遁日本,娶倭婦,生成功。居數歲,芝龍與仲弟芝虎依海寇顏思齊。思齊死,賊眾無所立,乃割牲插劍以盟,約拜劍而劍躍者,為主。芝龍再拜,劍躍,眾推為魁,陸梁海上。明天啟時,朝議招撫。以葉善繼有恩芝龍,為書招之,芝龍降。善繼坐戟門,令芝龍兄弟泥首,黨嘩去,復踞海島。崇禎元年九月,芝龍率所部降於督師熊文燦,芝龍雖就撫,然習於群盜。凡海船出洋者,非得鄭氏旗不能往來。每船稅入三千金,以此所部兵自給,不取於官。凡賊遁入海,檄芝龍捕之,輒獲。以故鄭氏權震七閩。三年以平廣盜、征生黎,焚荷蘭、收劉香,功遷都督,後封為南安伯。至是,我朝貝勒王帥師入閩,芝龍遁,將入海,貝勒王攻泉,逼安平,芝龍降。
是月,鄭芝龍子成功,率陳輝等九十餘人乘二艦,屯兵南澳,寇同安及泉州。成功,小字森,舍讀書穎敏,少礻甫南安學廩生,進見唐王,賜姓朱,名成功。自是中外稱國姓雲。芝龍既降,令招成功,不至。成功攜所著儒巾衫,赴文廟焚之。與陳輝等棹小舟,泊鼓浪嶼,招集數百人,方苦無資,適有日本舶來,詢之,即鄭仆也。成功命出資佐軍,仆辭以未得主毋命,成功立斬之。招兵制械,收兵南澳,得數千人。時鄭彩、鄭聯據廈門、浯洲。成功往揭陽回,鄭彩見成功軍容籍盛,移軍出避。聯方醉萬石岩,成功見聯,曰:兄能以一軍見假乎?聯未對,諸執銳者前,唯唯惟命。於是麾軍過聯船。未幾邀聯游萬石岩,事刂之。
《福清志》:「四年丁亥三月,寇福清,據海口城。大兵攻復之,鄭彩移海壇,征派,鄉民不服,彩攻之。被誘深入,失兵將無數,退回鷺島。」《連江志》:「八月,寇陷連江縣治,據之。屯兵北嶺,窺福州,索餉諸縣。」
《連江志》:「五年戊子六月,提督劉忠率兵入連江縣,平賊。十年癸已三月,寇鎮東、海口、松下、大祉、小祉,焚劫鄉社。攻海壇,時土寇陳西賓迎拒,敗降。以周崔之守之。」《連江志》:「六月,寇圖東岱堡,游擊宋天祿御之,斬首數百級。賊遁入海,溺死無算。積屍乘潮至通濟橋,江水數月不堪食。」
《通志》:「十二年乙未九月,貝子王同固山額真、都察院承政土賴統率滿州兵披甲,及漢軍烏金超哈三萬駐閩。十三年丙申四月,貝子王統師屯石井,攻白沙城,出泉州港,攻兩島,為暴風飄壞,弗克。六月,成功諜知省城無兵,遂寇閩安鎮,逼福州南台橋,登岸札營。貝子王馳兵赴省援,甘輝等遂掠南台、潭尾等處,退保閩安鎮羅星塔。」《連江志》:「八月初四日,陷連江縣,知縣楊繼生死之。十六日,陷東岱堡,屠其民。十九日,提督馬得功復縣城。是日,大兵救東岱,賊毀城遁。」《連江志》:「東岱為連江咽喉。賊將入縣,必先攻堡。其民俗強悍,勇於戰鬥。賊屢攻不下,遂先攻縣。及縣陷,復反攻之。旬有餘日,矢石並發,終不能近。因掘地內炮裂其城。眾潰,入之。殺戮無遺。賊退,邑諸生王治觀棄產為冢瘞焉。是時,賊復移攻北茭焚掠,分遣一舟至馬濞索餉,以三日為限。社長陳某造其舟,請緩期。賊怒,執之。其女某某鳴金號眾定議,當早潮水退,舟膠泥,難動。賊眠未寤。合鄉各乘泥板,執狼牙竹圍之,爭以泥拋賊,舟滑不可立,奮擊斃之,舉舟無得脫者。按:泥板即古之撬,海入於泥中乘之如飛。」九月,成功至閩安鎮並羅星塔,增築土堡寨城。以林勝、萬禮守閩安鎮,以陳斌、林銘、杜輝等守羅星塔,馬江蕭家渡設水師,以裴德守之。成功出屯壺江,定海、鳳埔等處,寇連江縣。」《縣誌》:「十二月二十五日,甘輝、周全斌寇羅源、寧德等縣,舟師自梅溪登岸,由飛鸞渡白鶴嶼至羅源,圍城數匝。城內兵共三百人,知縣陳欽如同營將李應先戮力守御,馳蠟書赴省請援,賊圍一日夜,捨去。二十八日,王師梅勒章京阿克襄等率兵援之,死焉。十四年丁酉三月,成功以萬禮、韓英洪、楊朝棟等輪防閩安鎮羅星塔等處。九月,貝子王、總督李率泰率師直搗羅星塔,復自鼓山開路達閩安鎮城,水陸並進,攻羅星塔,銘、輝棄回,斌無援,降,至福州飲以酒,夜殲之,凡五百餘人。遂平閩安鎮、羅星塔。十七年庚子八月,成功令陳堯策等扎琅琦,寇連江馬濞及透堡,焚掠不遺。令楊富扎福清,黃元扎長樂,沿海聯絡征餉。」《通志》:「是年,靖南王耿繼茂入閩鎮守。十八年辛丑,戶部尚書蘇納海至閩、遷海邊居民入內地,離海三十里,村社田宅悉皆焚棄。」《海上錄》:「先是,房星曜上言,海兵皆從邊海取餉。空其土而徙其人。寸版不許下海,則彼無食,而兵自散矣。從之,上自遼東,下至廣東,皆遷徙。築短牆立界碑,撥兵戍守,出界者死。」
康熙元年壬寅五月,成功死於台灣,年三十有九,子經嗣。
《通志》:「二年癸卯十二月,總督趙廷臣閱界。」
《連江志》:「十三年癸丑,鄭經退據台灣,總督范承謨疏乞展界,復沿海移民。」[ht6ss]范承謨《陳閩省利害疏略》:「閩人活計非耕則漁。一自遷界以來,民田廢棄二萬餘頃。沿海之廬舍、畎畝化為斥鹵。今欲停止海界之禁,正萬姓更生之會,而閩地仍以台寨為界。雖雲展界墾田,其實不及十分之一。且台寨離海尚遠,與其棄為盜藪,何如復為民業。如慮接濟透越,則釘、麻、油、鐵、絲紬、布帛皆奸商巨賈有力者之所辦,窮民亦無此貲本,何由而濟。如慮逼近沿海,難免寇舟宗侵掠。夫海賊可以登岸之處,不過數所。余皆小港,時涌時退,不能停泊。若設防兵,堵御要害,則寇亦無隙可乘。設立水師,原為控扼岩疆,未有棄門戶而反守堂奧之理。務使將領不得偷安,則門戶固。而遷民可以開墾復業,無以糧齎寇之憂,無透越接濟之慮。兵既衛民,民不失所。此捍外安內之要著也。從來富國強兵,莫有過於漁鹽之利。閩自禁海以來,利孔既塞,是以兵窮民困。今惟有請照木筏取魚事例,容漁戶沿邊采捕,每十筏聯為一甲,行以稽查連坐之法。遇開港之時,止許隨帶乾糧,不許多攜米谷等物,令就近將領率防兵巡哨督押,漁筏朝往夕歸。仍照編甲,灣泊內港,稽察其采捕之魚,十取其一充課。此項錢糧,或接濟兵餉,或借給遷民。如有贏餘,存貯備修船隻。一舉而數善備焉。兵餉裕而國用足;荒田墾而流離輯,催科緩而人心安矣。」
十三年甲寅三月十五日,耿精忠反,使黃鏞入島。四月,鄭經使偽禮官柯平入福州報聘。
十四年已卯正月,精忠遣張文韜使經議和,以楓亭為界。《連江志》:「十五年丙辰,偽鎮李朝政駐連江縣,盡勒客戶居民為兵。」《通志》:「九月,康親王統師入閩,執精忠入京師。十月,耿逆興化將守馬成龍降於經,經令許耀入據之,駐兵烏龍江。王師渡江,既登岸,賊倉皇出御。方戰而遁,棄軍資鎧仗不可勝數。賊退屯興化城守御。」
《連江志》:「十六年丁已正月,海寇自琯頭逾嶺,夜掠水南,焚民居數十家。守備鄭興卻之。」
《羅源志》:「十七年戊午秋,海寇焚掠五里渡及港頭起步一帶居民。」《連江志》:「八月,水師林賢、黃鎬等出閩安鎮,應援泉州。時偽鎮蕭琛守定海無備,欲據上流牽制,其部章元勛先發,率十舟進戰。林賢等擊敗之,一軍盡沒,被擒入福州;殺之。二十四日,偽鎮蕭琛、蕭珪璋、章本鎮攻掠幕浦堡,盡俘男女以去。九月,聯絡官陳君翼率舟師大破之定海,獲其魁,還所俘掠。」《連江志》:「寇稱四鎮,陷幕浦堡,死者百餘人。游擊侯大經以兵趨救,馬傷而蹶,賊將赴之,千總劉某揮大刀前進,殺二人,獲一人以歸,侯乃免。寇盡俘男女於廈門索贖。有皮七者,前嘗投誠,寓幕浦,與大戶習。至是,嘗以之舟載堡民往來議贖,不取其直。知貧而不能贖者、則貸而助之,諸大戶亦皆賴以脫擄者,前後多歸。及君翼定海之捷,獲章本鎮,復奪回前掠者數十人。」琛退泊海壇,鄭經召回斬之。《通志》:「十二月,復遷沿海居民於內地,閩自甲寅逆變後,遷民悉復故土。丙辰,康親王疏稱遷界累民,罷之。至是,總督巡撫復請遷移塘。十八年已未,鄭經自定海失守後,即自浙召回朱天貴守海壇。以陳諒為水師,乘南風迅發犯定海。官軍集船百餘,由五虎門而出。大風暴起,官軍收回五虎。賊船仍退海壇。
十九年庚申正月,提督萬正色督師出閩安鎮攻海壇,巡撫吳興礻乍率兵沿海為援。二月,正色至海壇,賊退。至泉州迎敵。正色至圍頭,鄭經糧盡,棄廈門,退至澎湖。朱天貴自銅山詣總督姚啟聖軍門降。姚啟聖《議設要汛疏略》:沿邊設鎮,貴度人地。海壇勢據上風,為福興要地,又與廈金相去懸隔。設若賊寇窺伺、逆風高戈戧以相夾剿,則鞭長莫及,必選擇能將,自為操縱,始可無虞。又《平海善後十策疏略》:一款福建邊界急請開還,該臣等再議得復還邊界,乃今日救民裕國之良謀。且海汛地方延袤遼闊,已經僉議設立水陸官兵防守。則所遷界外之地,已在官兵防守之內矣。其原舊界限,似應復還,遷民開墾輸課,不惟可以沿海抽稅贍養水兵,上以足國辟疆,而亦可救無告窮民於饑溺之中,又可將投誠官兵安插開墾,免費撥給月餉矣。
二十年辛酉正月二十八日,鄭經死於台灣。子克塽嗣立,年十二歲。
二十一年壬戌,將軍施琅克復澎湖。
二十二年癸亥又六月,鄭克塽降。自成功竊據,迄克塽凡三世,三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