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養性序第一

孫思邈 《千金方》
夫養性者,欲所習以成性,性自為善,不習無不利也。性既自善,內外百病自然不生,禍亂災害亦無由作,此養性之大經也。善養性者則治未病之病,是其義也。故養性者,不但餌藥餐霞,其在兼於百行,百行周備,雖絕藥餌足以遐年。德行不充,縱服玉液金丹未能延壽。故老子曰∶善攝生者,陸行不遇虎兕,此則道德之指也,豈假服餌而祈遐年哉。聖人所以製藥餌者,以救過行之人也。故愚者抱病歷年而不修一行,纏 沒齒終無悔心。此其所以歧和長逝,彭跗永歸,良有以也。嵇康曰∶養生有五難,名利不去為一難,喜怒不除為二難,聲色不去為三難,滋味不絕為四難,神慮精散為五難。五者必存,雖心希難老,口誦至言,咀嚼英華,呼吸太陽,不能不回其操,不夭其年也。五者無於胸中,則信順日躋,道德日全,不祈善而有福,不求壽而自延,此養生之大旨也。然或有服膺仁義,無甚泰之累者,抑亦其亞歟。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至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代異耶?將人失之也?岐伯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則陰陽,和於術數,飲食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則不然,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避之有時,恬澹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是以其志閒而少欲,其心安而不懼,其形勞而不倦,氣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故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故其民曰朴,是以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合於道數,故皆能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是以人之壽夭在於撙節,若消息得所,則長生不死,恣其情慾,則命同朝露也。岐伯曰∶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體重耳目不聰明矣。年六十陰痿,氣力大衰,九竅不利,下虛上實,涕泣俱出矣。故曰∶知之則強,不知則老。故同出名異,智者察同,愚者察異。愚者不足,智者有餘。有餘則耳目聰明,身體強健,年老復壯,壯者益理。是以聖人為無為之事,樂恬淡之味,能縱慾快志,得虛無之守,故壽命無窮,與天地終。此聖人之治身也。 春三月此為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於庭,被發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與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肝。夏為寒為變,則奉長者少。 夏三月此為蕃莠,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夜臥早起,毋厭於日,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泄,若所愛在外,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為 瘧,則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秋三月此為容平,天氣以急,地氣以明,早臥早起,與雞俱興,使志安寧,以緩秋刑,收斂神氣,使秋氣平,毋外其志,使肺氣清,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泄,則奉藏者少。 冬三月此為閉藏,水冰地坼,無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溫,毋泄皮膚,使氣亟奪。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 春為痿厥,則奉生者少。 天有四時五行,以生長收藏,以寒暑燥濕風。人有五臟,化為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故喜怒傷氣,寒暑傷形,暴怒傷陰,暴喜傷陽。故喜怒不節,寒暑失度,生乃不固,人能根據時攝養,故得免其夭枉也。 仲長統曰∶王侯之宮,美女兼千。卿士之家,侍外家數百。晝則以醇酒淋其骨髓,夜則房室輸其血氣,耳聽淫聲,目樂邪色,宴內不出,游外不返。王公得之於上,豪傑馳之於下,及至生產不時,字育太早,或童孺而擅氣,或疾病而構精,精氣薄惡,血脈不充,既出胞髒,養護無法,又蒸之以綿纊,爍之以五味,胎傷孩病而脆,未得堅剛,復縱情慾,重重相生,病病相孕,國無良醫,醫無審術,奸佐其間,過謬常有,會有一疾,莫能自免。當今少百歲之人者,豈非所習不純正也。 抱朴子曰∶或問所謂傷之者,豈色慾之間乎?答曰∶亦何獨斯哉。然長生之要,其在房中,上士知之,可以延年除病,其次不以自伐。若年當少壯,而知還陰丹以補腦,采七益於長俗。(一作谷)者,不服藥物,不失一二百歲也,但不得仙耳。不得其術者,古人方之於凌杯以盛湯,羽苞之蓄火,又且才所不逮而強思之傷也,力所不勝而強舉之傷也,深憂重恚傷也,悲哀憔悴傷也,喜樂過度傷也,汲汲所欲傷也,戚戚所患傷也,久談言笑傷也,寢息失時傷也,挽弓引弩傷也,沉醉嘔吐傷也,飽食即臥傷也,跳走喘乏傷也,歡呼哭泣傷也。陰陽不交傷也積傷至盡,盡則早亡,盡則非道也。故養性之士,唾不至遠,行不疾走,耳不極聽,目不極視,坐不久處,立不至疲,臥不至懻 。先寒而衣,先熱而解。不欲極飢而食,食不可過飽。不欲極渴而飲,飲不欲過多。不欲啖生冷,不欲飲酒當風,不欲數數沐浴,不欲廣志遠願,不欲規造異巧。冬不欲極溫,夏不欲窮涼,不欲露臥星月,不欲眠中用扇,大寒大熱、大風大霧皆不得冒之。五味不欲偏多,故酸多則傷脾,苦多則傷肺,辛多則傷肝,咸多則傷心,甘多則傷腎,此五味克五臟五行,自然之理也。凡言傷者,亦不即覺也,謂久則損壽耳。是以善攝生者,臥起有四時之早晚,興居有至和之常制,調利筋骨有俯仰之方,祛疾閑邪有吐納之術,流行營衛有補瀉之法,節宣勞逸有與奪之要。忍怒以全陰,抑喜以養陽。 然後先服草木以救虧缺,後服金丹以定無窮,養性之理盡於此矣。 夫欲快意任懷,自謂達識知命,不泥異端,極情肆力,不勞持久者,聞此言也,雖風之過耳,電之經目,不足喻也。雖身枯於留連之中,氣絕於綺紈之際,而甘心焉,亦安可告之以養性之事哉,非唯不納,乃謂妖訛也,而望彼信之,所謂以明鑑給 瞽,以絲竹娛聾夫者也。 魏武與皇甫隆令曰∶聞卿年出百歲,而體力不衰,耳目聰明,顏色和悅,此盛事也。所服食施行導引,可得聞乎?若有可傳,想可密示封內。隆上疏對曰∶臣聞天地之性,唯人為貴。人之所貴,莫貴於生。唐荒無始,劫運無窮。人生其間,忽如電過,每一思此,罔然心熱,生不再來,逝不可追,何不抑情養性以自保。惜今四海垂定,太平之際又當須展才布德當由萬年。萬年無窮,當由修道,道甚易知,但莫能行。臣嘗聞道人蒯京已年一百七十八,而甚丁壯,言人當朝朝服食玉泉、琢齒,使人丁壯有顏色,去三蟲而堅齒。玉泉,口中唾也。 朝嵇康曰∶穣歲多病,飢年少疾,信哉不虛。是以關中土地,俗好儉嗇,廚膳餚饈,不過菹醬而已,其人少病而壽。江南嶺表,其處饒足,海陸 餚,無所不備,土俗多疾而人早夭。 北悶,赤露眠臥,宿食不消,未逾期月,大小皆病,或患霍亂香港腳脹滿,或寒熱瘧痢惡核疔腫,或癰疽痔漏,或偏風猥退,不知醫療以至於死。凡如此者,比肩皆是,唯雲不習水土,都不知病之所由。靜言思之,可為太息者也。學人先須識此,以自誡慎。 抱朴子曰∶人之一身,猶一國之象也。胸腹之位,猶宮室也。四肢之列,猶郊境也。骨節之分,猶百宮也。神猶君也,血猶臣也,氣猶民也,知治身則能治國也。夫愛其民,所以安其國。惜其氣,所以全其身。民散則國亡,氣竭則身死。死者不可生也,亡者不可存也。 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醫之於無事之前,不追於既逝之後。夫人難養而易危也,氣難清而易濁也,故能審威德所以保社稷,割嗜欲所以固血氣,然後真一存焉,精神守焉,百病卻焉,年壽延焉。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