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火瘡等證第四

孫思邈 《千金方》
(論二首 方六十九首) 論曰∶凡火燒損,慎勿以冷水洗之,火瘡得冷,熱氣更深轉入骨,壞人筋骨難瘥。初被火燒,急向火更炙,雖大痛強忍之。一食久即不痛,神驗。治火燒悶絕不識人,以新尿冷凍飲料之,及冷水和蜜飲之,口噤撬開與之,然後以下方治之。 治火瘡方∶ 梔子(四十枚) 白蘞 黃芩(各五兩) 上三味, 咀,以水五升,油一升合煎,令水氣歇,去滓待冷,以淋之,令溜去火熱毒,則肌得寬也。作二日,任意用膏敷,湯散治之。 又方 熬油麻為末,和梔子仁塗之,唯濃為佳,若已成瘡者,燒白糖灰粉之,即燥立瘥。 治火燒瘡方∶ 死鼠頭一枚,以臘月豬膏煎,令消盡,以敷,干即敷之瘥,亦治小兒火瘡。 治火瘡敗壞方∶ 柏白皮切,以臘月豬膏合淹相得,煮四五沸,色變去滓,敷瘡上。(《肘後方》雲∶用桃又方 柏白皮 蛇銜 生地黃 梔子仁 黃芩 苦竹葉(各一分) 上六味, 咀,以羊髓一斤半煎三上三下,去滓,冷以敷之。(《藥驗方》用生地黃四兩) 又方 以榆白皮嚼熟塗之。 治湯沃人肉爛壞方∶ 杏仁 附子(各二兩) 甘草(一兩) 羊脂(五兩) 松脂(雞子大) 上五味, 咀,以不中水豬膏五兩煎,塗之。 灸瘡 灸及湯火所損,晝夜啼呼,止痛滅瘢方∶ 羊脂 松脂(各二分) 豬膏 蠟(各一分) 上四味,取松脂破銚中,切脂嚼蠟著松明上,少傾微火令滓皆消,以杯承汁敷之。 治灸瘡方∶ 甘草 當歸(各一兩) 胡麻(《外台》用胡粉) 羊脂(各六分) 上四味, 咀,以豬膏五合煎,去滓敷之。 又方 松脂(五兩) 蠟(三兩) 上二味,合煎塗紙貼之,日三。 又方 取車 脂塗上。 又方 凡灸瘡不瘥,日別灸上六七壯自瘥。 治灸瘡腫痛急方∶ 搗灶下黃土,以水和煮令熱漬之。 治灸瘡中風冷腫痛方∶ 但向火炙之,瘡得熱則瘡快至痛止,日六七,炙愈。 薤白膏 治灸瘡生肉止痛方。 薤白 當歸(各二&兩) 白芷(一兩) 羊髓(一斤) 上四味, 咀合煎,以白芷色黃藥成,去滓敷之,日三。 又方 治灸瘡膿壞不瘥方。 薤白(一握) 胡粉 鍛石(各一兩) 臘月豬膏(一升) 上四味,先煎薤白令黃去之,綿裹鍛石煎數沸去之,次入胡粉納膏中,令調塗故布粘貼,日三。 又方 鍛石一兩,搗篩,豬脂和令相得,微火煎數沸,以暖湯先洗瘡訖,以布裹灰熨瘡上,三過,便以藥貼瘡上,灸之,又搗薤敷之。 又方 白蜜(一兩) 烏賊骨(二枚,一方作一兩) 上二味,相和塗之。 治針灸瘡血出不止方∶ 燒人屎灰敷之。 又方 死蜣螂為末,以豬膏和塗之。 金瘡 論曰∶治金瘡者,無大小冬夏。及始初傷血出。便以右灰濃敷裹之,即止痛,又速愈,若瘡甚深,未宜速合者。納少滑石,令瘡不時合也。凡金瘡出血,其人必渴,當忍之,啖燥食並肥膩之物以止渴,慎勿鹹食,若多飲粥及漿,犯即血動溢出殺人。又忌嗔怒、大言笑、思想、陰陽行動、作勞、多食酸咸,飲酒熱羹、 輩,瘡瘥後猶爾,出百日半年乃可復常也。 治金瘡大散方∶ 五月五日平旦,使四人出四方,各於五里內采一方草木莖葉,每種各半把,勿令漏脫一事。日正午時細切,碓搗並鍛石極爛熟,一石草斷一斗鍛石,先鑿大實中桑樹令可受藥,取藥納孔中,實築令堅,仍以桑樹皮蔽之,以麻搗鍛石極密泥之,令不泄氣。又以桑皮纏之使牢,至九月九日午時取出,陰乾,百日藥成搗之,日曝令干,更搗,絹篩貯之。凡一切金瘡傷折出血,登時以藥封裹治使牢,勿令動轉,不過十日即瘥,不腫不膿,不畏風。若傷後數日始得藥,須暖水洗令血出,然後敷之,此藥大驗。平生無事宜多合,以備倉卒,金瘡之要無出於此,雖突厥質雄黃末未能及之。(《肘後方》雲∶用百草心,五月五日作,七月七日出。) 又方 燒乾梅為炭,搗末,敷之一宿即瘥,亦治打傷。 又方 磁石搗末敷之,止痛斷血。 又方 取桑白汁塗,桑白皮裹之,或鍛石封之妙。 又方 麻葉三斤,以水三升熟煮,取二升為一服。 又方 飲麻子汁數升。(《短劇方》雲∶治毒箭所傷。) 又方 蚯蚓屎以水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杏仁、鍛石為細末,以豬脂和封之。(亦主犬、馬、金瘡大良。) 治金瘡血出不止方∶ 煮桑根十沸,服一升即止。 又方 搗車前汁敷之,血即絕,連根取用亦效。 又方 柳絮封之。 又方 以蜘蛛幕貼之,血即止。 又方 飲人尿五升愈。 內補散 治金瘡出血多,虛竭方。 蓯蓉 芍藥 甘草(各四兩) 蜀椒(三兩) 乾薑(三兩) 當歸 芎 桂心 黃芩 吳茱 ? 上十四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當歸(三兩) 乾薑(三分) 芍藥 辛夷(各五分) 甘草(二分) 上五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三,夜一。 治金瘡內漏血不出方∶ 牡丹皮為末,水服三指撮,立尿出血。 治金瘡內漏方∶ 還自取瘡中血著杯中,水和服之愈。 又方 蒲黃(二兩) 七月七日麻勃(一兩) 上二味,為末,酒服一錢匕,日三夜二。 二物湯 治金瘡腹中瘀血方。 大麻子(三升) 大蔥白(二十枚) 上使數人各搗令熟,著水九升,煮取一升半,頓服,若血出不盡,腹中有膿血,更合服,當吐膿血。 內塞散 治金瘡方。 黃 當歸 芎 白芷 乾薑 黃芩 芍藥 續斷(各二兩) 附子(半兩) 細辛(一兩) 鹿茸(三兩) 上十一味,治下篩,先食酒服五分匕,日三,稍增至方寸匕。 治金瘡煩滿方∶ 赤小豆一升,以苦酒漬之。熬令燥,復漬,滿三日,令色黑,服方寸匕,日三。 治金瘡苦痛方∶ 楊木白皮熬令燥,為末,服方寸匕,日三,又以敷瘡愈。 治金瘡苦刺痛不可忍,百治不瘥者方∶ 蔥一把以水三升,煮數沸,取漬洗止痛良。 治金瘡煩痛,大便不利方∶ 大黃 黃芩 上二味,為末,蜜和為丸,如梧子大,先食服十丸,日三。 續斷散 治金瘡中筋骨方。 續斷(五兩) 細辛 蛇銜 地榆 乾地黃(各四兩) 當歸 芍藥 芎 蓯蓉(各三兩)人參 甘草 附子(各二兩) 乾薑 蜀椒 桂心(各一兩半) 上十五味,治下篩,酒服一方寸匕,日三。 治金瘡腸出方∶ 磁石 滑石 鐵精(各三兩) 上三味,為末,粉腸上,後用磁石末,飲服方寸匕,日五夜二,腸即入。 又方 取人屎干為末,粉腸即入。 治被傷腸出不斷者方(《肘後方》雲∶治腸出欲燥,而草土著腸者)∶ 作大麥粥取汁洗腸推納之,常研米粥飲之,二十日稍稍作強糜,百日後可瘥。 地黃膏 治金瘡、火瘡、灸瘡不能瘥者方。 生地(一升切,搗絞取汁三合)。 熏陸香 松脂 杏仁 蠟(各二兩) 羊腎脂(五合)烏 ? 上八味,先下蠟,微火令消,次納羊脂令消,次下油,次下松脂,次下杏仁,次下熏陸,次下生地汁,次下石鹽,以微火煎,令生地汁水氣盡,以綿濾停凝,一切諸瘡初傷皆用敷之,日三夜二,慎生冷、豬、雞、魚肉。此膏治瘡法,先除惡肉不著痂,先從內瘥,乃至平復無痂,不畏風,不膿,大妙。 治金瘡血出不止方∶ 蒲黃(一斤) 當歸(二兩) 上二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二。 又方 取蔥葉炙取汁,塗瘡上即止。若為婦人所驚者,取婦人中衣火炙令熱,以熨瘡 又方 取豉三升熱湯漬,食頃絞去滓,納蒲黃三合,頓服,及作大豆紫湯服之。(方見第二卷婦人門)。 治金瘡箭在肉中不出方∶ 白蘞 半夏(等分) 上二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三。瘡淺十日出,瘡深二十日出,終不住肉中。 治箭鏃及諸刀刃在咽喉胸膈,諸隱處不出者方∶ 丹皮(一分) 白鹽(二分,《肘後》作白蘞) 上二味,治下篩,以酒服方寸匕,日三服出。 治卒中箭不出,或肉中有聚血方∶ 取女人月經布燒灰屑,酒服之。 又方 取栝蔞汁塗瘡上即出。 又方 酒服瞿麥末方寸匕,日三,瘥。 又方 煎地黃汁作丸服之,百日箭出。 又方 多飲葛根汁,並治一切金瘡。 又方 搗葛根汁飲之。又葛白屑熬黃,敷瘡止血。 又方 煮蘆根汁,飲三升。 又方 貝齒末服一錢匕。 又方 雄黃為末敷之,當沸汁出愈。 又方 納鹽臍中灸之。 治中射罔箭方∶ 藍子(五合) 升麻(八兩) 王不留行 甘草(各四兩) 上四味,治下篩,冷水服二方寸匕,日三夜二。又以水和塗瘡,干易之。 治毒箭所中方∶ 搗藍汁一升飲之,並敷瘡上。若無藍,取青布漬絞汁飲之,並淋瘡中,鏃不出,搗死鼠肝塗之。 治針折入肉中方∶ 刮象牙為末,水和,聚著折針上即出。 又方 以鼠腦塗之。 又方 磁石吸鐵者,著上即出。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