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蛇蟲等毒第二

孫思邈 《千金方》
(論六首 方一百二十七首 灸法二首) 治因熱逐涼睡熟,有蛇入口中挽不出方∶ 以刀破蛇尾,納生椒二三枚,裹著,須臾即出。(《肘後方》雲∶艾灸蛇尾即出。若無火,以刀周匝割蛇尾,截令皮斷,乃將皮倒脫即出。) 治蛇入口中,並七孔中者∶ 割母豬尾、頭瀝血,著口中即出。 又方 以患人手中指等截三歲大豬尾,以器盛血,傍蛇瀉血口中,拔出之。 治卒為蛇繞不解方∶ 以熱湯淋之,無湯令人尿之。 治蛇蠍螫方∶ 服小蒜汁,滓敷上。(《肘後方》雲∶治蝮蛇螫。) 又方 熟搗葵取汁服之。 治蛇齧方∶ 人屎濃塗,帛裹即消。 治蛇毒方∶ 消蠟注瘡上,不瘥更消注之。 又方 以母豬耳中垢敷之。(《肘後方》雲∶牛耳中垢亦可敷之。) 治蝮蛇毒方∶ 以射罔塗腫上,血出即愈。 又方 生麻、楮葉合搗,以水絞去滓漬之。 又方 令婦人尿瘡上。 又方 末姜敷之,干即易。 又方 雞屎二七枚燒作灰,投酒中服之。 又方 以面圍上,令童男尿著中,燒鐵令赤,投中,冷復燒著,二三度瘥。 又方 雄黃為末敷之,日一易。 又方 鹽四兩,水一斗,煮十沸,沸定以湯浸,冷易之。 又方 紫莧搗取汁,飲一升,以滓封瘡上,以少水灌之。 又方 梳中垢如指大長一寸,尿和敷之。 又方 取合口椒同葫荽苗等分搗敷,無不瘥。 又方 用銅青敷瘡上。 又方 搗大蒜和胡粉敷之。 又方 嚼大豆葉塗之良。 又方 豬脂和鹿角灰塗之。 又方 炙梳汗出熨之。 治諸蛇毒方∶ 雄黃 乾薑(各等分) 上二味,為末,和射罔著竹筒中帶行,有急用之。 入山草辟眾蛇方∶ 雄黃 乾薑 麝香(各等分) 上三味,搗為粗末,以小絳袋盛帶之,男左女右,蛇毒塗瘡。(《集驗方》雲∶如無麝香,以射罔和代之。《救急方》雲∶以蜜和為膏,敷螫處良。) 又方 常燒 羊角使煙出,蛇則去矣。 治蛇螫人瘡已愈,餘毒在肉中淫淫痛癢方∶ 大蒜 小蒜(各一升) 上二味,合搗,以熱湯淋汁,灌瘡大良。 治蛇骨刺人毒痛方∶ 鐵精如大豆許,納管中,吹入瘡中良。 又方 燒死鼠為末敷之。 治眾蛇螫方∶ 灸上三七壯,無艾以火頭稱瘡孔大小 之。 治虎咬瘡方∶ 濃煮葛根汁,洗十數遍,及搗為散,以葛根汁服方寸匕,日五,甚者夜二。 又方 青布急卷為繩,只一物,燒一頭燃,納竹筒中,注瘡口熏之妙。 又方 煮鐵令濃洗瘡。 又方 嚼生栗子塗之良。 辟虎法∶ 凡入山燒水牛、 羊角,虎、野狼、蛇皆走。 論曰∶凡見一切毒螫之物,必不得起噁心向之,亦不得殺之。若輒殺之,於後必遭螫毒,治亦難瘥,慎之慎之。 治蠍毒方∶ 凡蠍有雌雄,雄者痛只在一處,雌者痛牽諸處。若是雄者,用井底泥塗之,溫則易。雌者用當瓦屋溝下泥敷之。若值無雨,可用新汲水從屋上淋下取泥。 又方 取齒中殘飯敷之,又豬脂封之,又射罔封之,又 砂和水塗上立愈。 治蠍螫方∶ 若著手足,以冷水漬之,水微暖即易之。著余處者,冷水漬,故布 之,少暖則易。 又方 生烏頭為末,唾和敷之。 治蜂螫毒方∶ 取瓦子摩其上,唾二七遍,置瓦子故處。 治蜂螫方∶ 豬脂 蜜(各半升) 蠟(二兩) 上三味,和煎如膏,候冷以塗之。 又方 燒蜂房為末,豬膏和塗之。(《肘後方》雲∶先煮蜂房洗之,又燒塗之。) 又方 酥脂塗之立愈。 又方 燒牛屎灰,以苦酒和塗之。 又方 齒垢塗之。 又方 醇醋沃地,取泥塗之。 又方 嚼鹽塗之。 又方 以人尿新者洗之。 又方 尿泥塗之。 論曰∶凡蠼 蟲尿人影著處,便令人病瘡,其狀身中忽有處 痛如芒刺,亦如刺蟲所螫後,熱,劇者連起竟腰脅胸。治之法,初得之磨犀角塗上,止其毒,治如火丹法,余以武德中六月得此疾,經五六日覺心悶不佳,以他法治不愈,又有人教畫地作蠼 形,以刀子細細盡取蠼腹中土,就中以唾和成泥塗之,再塗即愈,方知天下萬物相感,莫曉其由矣。 治蠼 尿方∶ 羊髭燒灰,臘月豬脂和封之。 又方 搗豉封之。 又方 醋和胡粉塗之。 治蠼 尿瘡方∶ 燒鹿角為末,以苦酒和敷瘡上,已有汁者,燒道旁弊蒲蓆敷之。 又方 槐白皮半斤切,以苦酒二升漬半日,颳去瘡處以洗,日五六遍,仍以赤小豆末以苦酒和敷之,燥復易。小兒以水和。 又方 嚼大麥以敷之,日三。 又方 燕窠中土,以豬脂和敷之。 又方 熟嚼梨葉,以水和塗,燥復易之。 又方 馬鞭草熟搗爛以敷上,燥則易之。 又方 取吳茱萸東行根下土,醋和塗之。 治三種射工蟲毒方∶ 論曰∶江南有射工毒蟲,一名短狐,一名蜮。其蟲形如甲蟲(《外台》雲∶正黑,狀如大飛生),無目,利耳,有一長角在口前如弩,以氣為矢,因水勢以射人,人聞其在水中鉍鉍作聲,要須得水沒其口,便以口中毒射人,此蟲畏鵝,鵝能食之,其初見證有似傷寒,先惡寒噤 ,寒熱筋急,亦似中屍,便口噤不能語,朝旦小蘇,晡夕輒劇,寒熱悶亂是其證也。 如得三四日急治之,治稍遲七日死。射著人影者,不即作瘡,但惡寒噤 。自非其地之人不知其證,便謂傷寒,每多誤治,及成瘡似蠼 尿,亦似瘭疽瘡。射工中瘡有三種,其一種瘡正黑如 子,皮外圍悉赤,或衣犯之如有芒刺痛。其一種作瘡久久穿,或晡間寒熱。其一種如火灼 起,似此者最急,數日殺人,中人頭面,又急腰以上去人心近多死,腰以下稍緩,不治亦死 治射工中人寒熱,或發瘡在一處,有異於常者方∶ 取鬼臼葉一把,漬苦酒中,熟搗 又方 取生吳茱萸莖葉一握,斷去前後取中,熟搗,以水二升,煮取七合,頓服。 又方 取葫荽切貼瘡,灸七壯。 又方 取蜈蚣大者一枚,火炙治為末,苦酒和敷瘡上。 又方 取赤莧菜熟搗,絞取汁,每服一升,日四五服。 又方 取白雞屎白者三枚,湯和塗中毒處。 又方 升麻(三兩) 烏扇根 犀角(各二兩) 上三味, 咀,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再服,相去如一炊頃,盡更作。 治射工中人三種瘡方∶ 升麻(三兩) 烏扇根(三兩) 上二味, 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適寒溫盡服,滓敷瘡上。 治射工中人已有瘡者方∶ 取芥子搗爛,苦酒和,濃塗瘡上,半日痛便止。 又方 取野狼牙葉,冬取根搗令熟,敷所中處,又飲四五合汁。 五香散 治江南毒瓦斯惡核,射工中人暴腫生瘡方。 甲香 犀角 鱉甲 升麻 熏陸香 丁香 沉香 烏 青木香 川連 黃芩 羚羊角 甘草 牡蠣(各四分) 吳茱萸(三分) 黃柏(六分) 上十六味,治下篩,中射工毒及諸毒皆水服方寸匕,日二,並以水和少許洗之,仍以雞子白和塗腫上,干則易。 野葛膏 治射工惡核,卒中惡毒方。 野葛(一升) 巴豆 烏頭 川椒(各半升) 茵芋 躑躅 附子 丹砂(各一兩) 雄黃 大黃(各一兩) 上十味,治下篩,以不中水豬膏三斤,煎三上三下,去滓納丹砂、雄黃末,攪至凝,似棗核大,摩痛上,勿近眼,凡合各膏,皆無令產婦、女人、小兒、雞犬、六畜見之,唯宜清淨。 治沙虱毒方∶ 斑蝥二枚熬一枚,熬為末,服一大枚,又燒一枚燒令煙絕,為末著瘡中。 又方 大蒜十枚,合皮安熱灰中炮,令熱,去皮刀斷蒜頭,取熱著毒處。 又方 麝香 大蒜上二味,合搗,以羊脂和著小筒中帶,欲用取敷瘡上。 又方 雄黃 硃砂 恆山(各等分) 上三味,取五月五日日中時,令童子合之,取敷瘡上。 治石蛭方(山中陰濕草木上石蛭著人,則穿齧人肌膚,行人肉中,浸淫墳起如蟲行道之? 凡行山路草木中,常以臘月豬膏和鹽塗腳脛及足趾間趺上,及著鞋襪,蛭不得著人也。 已著者,灸斷其道即愈。 治水毒方∶ 論曰∶凡山水有毒蟲,人涉水之時,中人似射工而無物,其初得之,惡寒,微頭痛,目眶疼,心中煩懊,四肢振 ,腰背百節皆強,兩膝痛,或翕翕而熱,但欲眠睡,旦醒暮劇,手足逆冷至肘膝,二三日腹中生蟲,蝕人下部,肛中生瘡,不痛不癢,令人不覺。不急治,過六七日下部出膿潰,蟲上食人五臟,熱盛毒煩,下利不禁,八九日雖良醫不能治矣。其毒有陰陽之異,覺得之,急早視其下部,若有瘡正赤如截肉者,為陽毒最急,若瘡如鯉魚齒者,為陰毒猶小緩,要皆殺人,不過二十日也。欲知是中水與非者,當作五六升湯,以小蒜五升切,投湯中,消息,勿令大熱,去滓以浴之。是水毒,身當發赤斑,無是者非也。 解水毒飲子∶ 治人急中水毒,手足指冷,或至肘膝者方。 吳茱萸(一升) 生薑(切,一升半) 犀角 升麻 橘皮(各二兩) 烏梅(十四枚) 上六味, 咀,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分二服。 又方 浮萍草曝干為末,酒服方寸匕。 又方 梅葉、桃葉搗,絞取汁三升許,或干以少水絞取汁飲之。小兒不能飲,以汁敷乳頭與之。 又方 搗蒼耳汁,服一升,又以綿裹杖沾汁導下部,日三瘥。 又方 搗蓼一把,以酒和,絞取汁一升飲之,不過三服瘥。(《外台》、《肘後》作梨葉) 又方 搗鹽一把,水解以塗浴面目身體令遍。 又方 搗蛇莓根為末,以飲之,並導下部,生者用汁。凡夏月行,常多 此藥屑入水,以方寸匕投水上流無所畏,又辟射工。凡洗浴以少許投水盆中,即無毒。 治貓鬼野道病歌哭不自由方∶ 五月五日自死赤蛇燒作灰,以井花水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臘月死貓頭燒灰,水服一錢匕,日二。 針灸方見別卷中。 治貓鬼,眼見貓狸及耳雜有所聞方∶ 相思子 蓖麻子 巴豆(各一枚) 硃砂末(二銖) 蠟(四銖) 上五味,合搗為丸,先取麻子許大含之,即以灰圍患人,前頭著一斗灰火,吐藥火中沸,即畫火上作十字,其貓鬼並皆除矣。 治蜘蛛咬毒方人屎敷,又油淀敷,又炮姜貼之,又猢猻屎敷之。 又方 麻油和胡粉如泥塗上,干則易之。 治馬齧人及踏人作瘡毒腫熱痛方∶ 馬鞭稍(二寸長) 鼠屎(二七枚) 上二味,合燒為末,以豬膏和塗之立愈。(《外台方》雲∶治遂成瘡爛,經久不愈者。《肘後方》雲∶用馬鞭皮燒末,豬膏和塗)。 治馬齧人陰卵脫出方∶ 推納入,以桑皮細作線縫之,破烏雞取肝,細銼以封之,且忍勿小便即愈。 治犬馬齧,及馬骨刺傷人,及馬血入舊瘡中方∶ 取灰汁熱漬瘡,常令汁器有火,數易汁,勿令爛人肉,三數日漬之。有腫者,炙石熨之,日二消止。 治馬血入瘡中方∶ 服人糞如雞子大,復以糞敷瘡上。 又方 取婦人月水敷之神良。 治剝死馬,馬骨傷人,毒攻欲死方∶ 即取馬腸中屎塗之大良。 治馬汗馬毛入人瘡中,腫痛欲死方∶ 以水漬瘡,數易水便愈。又以鍛石敷之。 又方 飲醇酒取醉即愈。 又方 燒雞毛翎末,以酒服方寸匕。 又方 以沸湯令得所浸洗之,即瘥。 論曰∶凡春末夏初,犬多發狂,必預防之。防而不免者,莫出於灸,百日之中一日不闕者,方得免難。若初見瘡瘥痛定,即言平復者,此最可畏,大禍即至,死在旦夕。凡狂犬咬人著訖,即令人狂,精神已別,何以得知?但看灸時,一度火下,即覺心中醒然惺惺了了。 方知咬已即狂。此病至重,世皆輕之,不以為意,坐是死者,嘗年有之。吾初學醫,未以為業。有人遭此,將已見問吾,了不知報答,是以經吾手而死者不一,自此銳意學之,一解以來,治者皆愈,方知世無良醫,枉死者半,此言非虛,故將來學人非只此法,餘一方皆須沉思留心作意,殷勤學之,乃得通曉。莫以粗解一二種法,即謂知訖,極自誤也。 凡 犬咬人,七日輒應一發,三七日不發則脫也。要過百日乃得免耳。每到七日輒當搗韭汁飲一二升,又當終身禁食犬肉、蠶蛹,食此即發,死不可救矣。瘡未愈之間,禁食生魚及諸肥膩冷食,但於飯下蒸魚,及肥器中食便發。不宜飲酒,能過一年乃佳。(《集驗方》雲∶若重發者,生食蟾蜍 絕良,亦可燒炙食之,不必令其人知,初得齧毒便為之,則於後不發也)。 治 犬毒方∶ 頭髮 皮(各等分) 上二味,燒灰水和飲一杯服之。口噤者,折齒納藥。 又方 搗地榆,絞取汁塗瘡,無生者可取干者,以水煮汁飲之,亦可末服,為方寸匕,日三,兼敷上,過百日止。 又方 搗韭絞取汁,飲一升,日三,瘡愈止,亦可治癒後復發者。 又方 刮虎牙若骨,服方寸匕。(《短劇方》雲∶刮野狼牙或虎骨末服,已發狂如 犬者服即愈)。 又方 燒虎骨敷瘡及熨。又微熬杏仁搗研,取汁服之良。又取燈盞殘油灌瘡口,皆禁酒、豬魚肉、生菜。 又方 用韭根一握,故梳二枚,水二升,煮取一升,頓服。 又方 桃東南枝白皮一握,水二升,煮取一升,分二服,吐出犬子。 又方 取 犬腦敷上後,不復發。 又方 蝦蟆灰以粥飲服之。 又方 服莨菪子七枚,日一。 又方 梅子末,以酒服之。 又方 以豆醬清塗之,日三四。 治狂犬齧人方∶ 蛇脯一枚,炙去頭,搗末,服五分匕,日三。又燒末納瘡孔中。 又方 搗莨菪根和鹽敷,日三。 又方 青布浸汁,服三升。 又方 取驢尿一二升飲之。 治凡犬齧人方∶ 熬杏仁半升令黑,研成膏敷之。 又方 取灶中熱灰以粉瘡,帛裹系之。 又方 鼠屎為末,臘豬膏和敷之。(《外台方》雲∶鼠一枚,豬膏煎敷之。) 又方 飲生薑汁一升。(《短劇方》雲∶治狂犬咬)。韭汁亦佳。(《外台方》雲∶亦治已瘥後復發者。) 又方 水洗瘡任血出,勿止之,水洗不住,取血自止,以綿裹之瘥。 又方 以沸湯和灰壅瘡上。 又方 燒犬尾為末,敷瘡,日三。 又方 以頭垢少少納瘡中。 又方 火炙蠟以灌瘡中。 又方 以熱牛屎塗之佳。 又方 以苦酒和灰塗瘡中。 灸法 凡 犬所齧未盡其惡血毒者,灸上一百壯,已後當日灸一壯,若不血出,刺出其血,百日灸乃止。禁飲酒及豬犬肉。 治豬齧方∶ 松脂煉作餅上貼之。 又方 以屋溜中泥塗。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