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解五石毒第三

孫思邈 《千金方》
(論三首 證十八條 方三十七首) 論曰∶人不服石,以庶事不佳,惡瘡疥癬,溫疫瘧疾,年年常患,寢食不安,興居常惡,非只己事不康,生子難育,所以石在身中,萬事休泰,要不可服五石也。人年三十以上可服石藥,若素肥充亦勿妄服。四十以上必須服之。五十以上三年可服一劑,六十以上二年可服一劑,七十以上一年可服一劑。 又曰∶人年五十以上,精華消歇,服石猶得其力。六十以上轉惡,服石難得力。所以常須服石,令人手足溫暖,骨髓充實,能消生冷,舉措輕便,復耐寒暑,不著諸病。是以大須服之。凡石皆熟煉用之。凡石之發,當必惡寒頭痛心悶,發作有時,狀如溫瘧,但有此兆,無過取冷水淋之,得寒乃止。一切冷食唯酒須溫,其諸解法備如後說。其發背疽腫(方見二十二卷中)。 又曰∶凡服石人,慎不得雜食口味,雖百品具陳,終不用重食其肉,諸雜既重,必有相賊,積聚不消,遂動諸石,如法持心,將攝得所。石藥為益,善不可加。餘年三十八九嘗服五六兩乳,自是以來深深體悉,至於將息節度,頗識其性,養生之士宜留意詳焉。然其乳石必須土地清白光潤,羅紋鳥翮一切皆成,乃可入服。其非土地者,慎勿服之,多致殺人。甚於鴆毒、紫石、白石極須外內映澈,光淨皎然,非爾亦不可服。寒石五石更生散方,舊說此藥方,上古名賢無此,漢末有何侯者行用,自皇甫士安以降,有進餌者,無不發背解體,而取顛覆。余自有識性以來,親見朝野仕人遭者不一,所以寧食野葛,不服五石,明其有大大猛毒,不可不慎也。有識者遇此方即須焚之,勿久留也。今但錄主對以防先服者,其方已從煙滅,不復須存,為含生害也。 蔥白豉湯 凡鍾乳對術又對栝蔞,其治主肺上通頭胸,術動鍾乳,胸塞短氣。鍾乳動術,頭痛目疼。又鍾乳雖不對海蛤,海蛤能動鍾乳,鍾乳動則目疼短氣。有時術動鍾乳,直頭痛胸塞,然鍾乳與術為患不過此也。雖所患不同,其治一也。發動之始,要有所由,始覺體中有異,與上患相應,宜速服此方。 蔥白(半斤) 豉(二升) 甘草(三兩) 人參(三兩《外台》用吳茱萸一升。) 上四味,先以水一斗五升,煮蔥白作湯,澄取八升,納藥煮取三升,分三服,才服便使人按摩搖動,口中嚼物,然後仰臥,覆以暖衣,汗出去衣,服湯,熱歇即便冷,淘飯燥脯而已。若服此不解,復服甘草湯。 甘草湯方 甘草(三兩) 桂心(二兩) 豉(二升) 蔥白(半斤) 上四味,合服如上法。若服此已解,肺家猶有客熱餘氣,復服桂心湯。 桂心湯方 桂心 麥門冬(各三兩) 人參 甘草(各二兩) 豉(二升) 蔥白(半斤) 上六味,合服如前法。(此方與次後散發身體生瘡,麥門冬湯分兩小異。) 杜仲湯 硫黃對防風,又對細辛,其治主脾腎通主腰腳。防風動硫黃,煩熱腳疼腰痛,或嗔忿無常,或下利不禁。防風、細辛能動硫黃,而硫黃不能動彼,始覺發便服此方。 杜仲(三兩) 枳實 甘草 李核仁(各二兩) 香豉(二升) 梔子仁(十四枚) 上六味,合服如上法。若不能解,復服大麥奴湯。 大麥奴湯方 大麥奴(四兩) 甘草 人參 芒硝 桂心(各二兩) 麥門冬(半斤) 上六味,合服如上法。若服已解,脾腎猶有餘熱氣或冷,復服人參湯。 人參湯方 人參 乾薑 甘草 當歸(各一兩) 附子(一枚) 上五味,合服如上法。 生麥門冬湯 白石英對附子,其治主胃通主脾腎。附子動白石英,煩熱腹脹。白石英動附子,嘔逆不得食,或口噤不開,或言語難,手腳疼痛。始覺宜服此湯方。 生麥門冬(四兩) 甘草 麻黃(各二兩) 豉(二升) 上四味,合服如上法,不解再服大黃湯。 大黃湯方 (若煩,加細辛五兩) 大黃(三兩) 豉(二升) 甘草(二兩) 梔子仁(三十枚) 上合服如上法,頻服得下便止,不下服盡。若熱勢未除,視瞻高而患渴者,復服栝蔞根湯。 栝蔞根湯方 栝蔞根 大麥奴(各四兩) 甘草(二兩) 豉(二升) 蔥白(半斤) 上五味,合服如上法,稍稍一兩合服之,隱約得一升許,便可食少糜動口。若已解,胃中有餘熱,復服芒硝湯。 芒硝湯方 芒硝 桂心(各二兩) 李核仁(二十一枚) 白朮(一兩) 大棗(二十枚) 甘草 通草(各三上七味,合服如上法。若腹脹,去芒硝,用人參二兩 人參湯 紫石英對人參,其治主心肝通主腰腳。人參動紫石英(《外台》作細辛,人參) 痛,或驚悸不得眠臥,恍惚忘誤,失性發狂,昏昏欲眠,或憒憒喜嗔,或瘥或劇,乍寒乍熱,或耳聾目暗。又防風雖不對紫石英,而能動防風(《外台》雲∶防風雖不對紫石英,為藥中有人參,緣防風動人參,轉相發動令人心痛煩熱)。令人頭項強,始覺服此方。(《外台》黃湯。) 人參 白朮(各三兩) 甘草(《外台》無) 桂心(各二兩) 細辛(一兩) 豉(三升) 上六味,合服如上法。若嗔盛加大黃、黃芩、梔子各三兩。若忘誤狂發猶未除,復服後列第一生麥門冬湯。 生麥門冬湯方 生麥門冬 蔥白(各半斤) 甘草(三兩) 人參(一兩) 豉(二升) 上五味,合服如上法,溫床暖覆,床下著火,口中嚼物使身稍汗一日便解。若心有餘熱,更服參桂湯。 參桂湯方 人參 防風 甘草(各三兩) 桂心(二兩) 白朮 生薑(各一兩) 上六味,合服如上法。 大麥湯 赤石脂對桔梗,其治主心通主胸背。桔梗動石脂,心痛寒噤,手足逆冷,心中煩悶。 赤石脂動桔梗,則頭痛目赤,身體壯熱。始覺發宜溫清酒飲之,隨能否,須酒勢行則解,亦可服此方。 大麥熬令汗出燥止,勿令大焦,舂去皮,細搗絹篩,以冷水和服之。(《翼方》雲∶炒去皮,淘淨蒸令熟,曝干,熬令香為末)。 蔥白豉湯 石無所偏對,其治主胃,發則令人心急口噤,骨節疼強,或節節生瘡。始覺發即服此方。(《外台》雲∶服麥門冬湯)。 蔥白(半斤) 豉(二升) 甘草(二兩) 上三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若散發身體卒生瘡,宜服後方。 生麥門冬湯方 生麥門冬(五兩) 甘草(三兩) 桂心(二兩) 人參(一兩半) 蔥白(半斤) 豉(二升) 上六味,服如解鍾乳湯法。 術對鍾乳,術發則頭痛目疼,或舉身壯熱,解如鍾乳法。 附子對白石英,亦對赤石脂。附子發則嘔逆手腳疼,體強骨節痛,或項強面目滿腫。發則飲酒服 自愈。若不愈,與白石英同解。 大黃黃芩湯 桔梗對赤石脂,又對牡蠣,又對茯苓。桔梗發則頭痛目赤,身體壯熱。牡蠣發則四肢壯熱,心腹煩悶極渴。解法並與赤石脂同。茯苓發則壯熱煩悶,宜服此方。 大黃 黃芩 梔子仁(各三兩) 蔥白(切) 豉(各一升) 上五味, 咀,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 栝蔞根湯 海蛤對栝蔞,海蛤先發則手足煩熱,栝蔞先發則噤寒清涕出。宜服此方。 栝蔞根 甘草(各二兩) 大黃(一兩) 梔子仁(十四枚) 上四味,合煎服如解鍾乳法。 浴法 初熱先用暖水,後用冷水,浴時慎不可洗頭垂沐,可二三升灌之。凡藥宜浴便得解即佳。如不瘥,可余治之。 寒食散 發動者雲∶草藥氣力易盡,石性沉滯獨主胃中,故令數發。欲服之時,以絹袋盛散一匕,著四合酒中,塞其口一宿後,飲盡之。其酒用多少,將御節度自如舊法。 梔子豉湯 治食宿飯、陳臭肉及羹宿菜發者方。 梔子(三七枚) 豉(三升) 甘草(三兩) 上三味, 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服。方可加人參、蔥白。 蔥白豉湯 治因失食發及飲酒過醉發者方。 蔥白(一升) 豉(二升) 乾薑(五兩) 甘草(二兩) 上四味, 咀,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分三服。不解宜服∶ 理中湯 人參 白朮 甘草(各三兩) 乾薑(二兩) 上四味, 咀,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分三服。 人參湯 治因嗔怒太過發者方。 人參 枳實 甘草(各九分) 白朮 乾薑 栝蔞根(各六分) 上六味, 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分三服。若短氣者,稍稍數飲。(《千金翼》雲∶主散發氣逆,心腹絞痛不得氣息,命在轉燭者)。 情色過多發,宜服黃 湯。(方本闕。) 將冷太過發,則多壯熱,以冷水洗浴,然後用生熟湯五六石灌之,已,食少暖食,飲少熱酒,行步自勞。 將熱太過發,則多心悶,時時食少冷食。若夏月大熱時發動,多起於渴飲多所致,水和少 服之,不瘥復作,以瘥為度。 冷熱熨法 若大小便閉塞不通,或淋瀝溺血,陰中疼痛,此是熱氣所致,用此法即愈其法先以冷物熨小腹已,次以熱物熨之,又以冷物熨之。若小便數,此亦是取冷所為,暖調理自愈。 治藥發下利者方∶ 干服豉即斷,能多益佳。 檳榔湯 凡服散之後,忽身體浮腫,多是取冷過所致治之方。 檳榔三十枚搗,以水八升,煮取二升,分二服。 治凡散發瘡腫方∶ 蔓菁子(熬) 杏仁 黃連 胡粉(各一兩) 水銀(二兩) 上五味,別搗蔓菁子,杏仁如膏,以豬脂合研,令水銀滅塗上,日三夜一。 治散發赤腫者方∶ 生地黃(五兩) 大黃(一兩) 生商陸(三兩) 杏仁(四十枚) 上四味,切,醋漬一宿,豬膏一升,煎商陸令黑,去滓摩腫上,日三夜一。 治散發生細瘡者方∶ 黃連 芒硝(各五兩) 上二味, 咀,以水八升,煮黃連,取四升,去滓納芒硝令烊,漬布貼瘡上,數數易換,多少皆著之。 治散發瘡痛不可忍方∶ 冷石(即滑石)三兩,治下篩,粉瘡上,日五六度,即燥,須臾痛亦定。 治服散忽發動方∶ 乾薑五兩, 咀,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納蜜一合,和絞頓服,不瘥重作。 鴨通湯 解散除熱方。 白鴨通(五升,沸湯二斗半淋之,澄清取汁二斗) 豉(三升) 麻黃(八兩) 梔子仁(二十枚) 上七味,五味 咀,以鴨通汁煮取六升,去滓納豉煮三沸,分服五合。若覺體冷小便快,止後服。若熱猶盛,小便赤促,服之不限五合,宜小勞,當漸進食,不可令食少,但勿便多耳。 解散 治盛熱實,大小便赤方。 升麻 大黃 黃連 黃柏 甘草(各三兩) 黃芩(四兩) 芍藥(六兩) 梔子仁(十四枚)竹 ? 上十一味, 咀,以水三斗,先煮鴨通、竹葉,取一斗二升,去滓澄清,取一斗,次納藥,煮取三升,分三服。若上氣者,加杏仁五合,腹滿加石膏三兩。 下散法 治藥發熱困方(《翼方》雲∶凡散數發熱無賴下去之。又雲∶諸丹及金石等同用之)。 黍米三升作糜,以成煎豬脂一斤和,令調,宿不食,旦空腹食之,令飽,晚當下藥神良。 不盡熱發,更合服之。 又方 肥豬肉(五斤) 蔥白 薤(各半斤) 上三味,合煮,治如食法,宿不食,旦服之令盡,不盡,明日更服。 又方 治壓藥發動數數患熱困,下之之方。 以豬腎脂一具,不令中水,以火炙,承取汁,適寒溫一服三合,每日夜五六服,多至五六升,二日稍隨大便下。 又方 作肥豬肉一升,調如常法,平旦空腹頓服令盡,少時腹中雷鳴,鳴定藥隨以器盛取,用水淘石。不盡,更作如前服之。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