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疥癬第四

孫思邈 《千金方》
(論二首 方六十七首 灸法四首) 論曰∶凡瘡疥,小秦艽散中加烏蛇肉二兩主之。黃 酒中加烏蛇脯一尺,亦大效。(《千金翼》雲∶黃 酒中加烏蛇脯一尺,烏頭、附子、茵芋、石南、莽草各等分。大秦艽散中加之亦大效。小小疥瘙,十六味小秦艽散亦相當。黃 酒見前七卷中)。 凡諸疥瘙,皆用水銀、豬脂研,令極細,塗之。 治凡有瘡疥,腰胯手足皆生疵疥者方∶ 栝蔞根(四兩) 薔薇根 雀李根皮 黃連 黃柏 芍藥(各三兩) 黃 黃芩 當歸 苦 ?? 上十三味,為末,蜜丸,如梧子大,以薔薇飲服二十丸,日三,加至三十丸,瘥乃止。 若干疥、白癬勿服。(《千金翼》雲∶癰疽皆可服之。) 治寒熱瘡及風疥、諸雜瘡方∶ 韭根 礬石 雄黃 藜蘆 瓜蒂 胡粉(各一分) 水銀(三分) 上七味,以柳木研水銀使盡,用豬脂一升煮藜蘆、韭根、瓜蒂三沸,去滓,納諸藥和調,令相得即成,以敷之神良。(《救急方》以此用治癬瘡。 茹膏 治一切惡瘡疥癬、疽漏 方。 茹 野狼牙 青葙 地榆 藜蘆 當歸 蓄 羊蹄根(各二兩) 蛇床子 白蘞(各六分)漏蘆(二分) 上十一味,搗,以苦酒漬一宿,明旦以成煎豬膏四升煎之,三上三下,膏成絞去滓,納後藥如下。 雄黃 雌黃 硫黃 礬石 胡粉 松脂(各二兩) 水銀(三兩) 上七味,細研,看水銀散盡,即傾前膏中,以箸十隻攪數百遍止,用瓷器密貯,勿令泄氣。煎膏法,取微火熬,急則不中用。敷藥不可近眼及陰。先研雄黃等令細,俟膏小冷,即和攪敷之。 治疥疽諸瘡方∶ 水銀 胡粉(各六兩) 黃連 黃柏(各八分) 薑黃(十分) 礬石 附子 蛇床子 苦參(各三 ? 上九味,水銀、胡粉別研如泥,余為末,以成煎豬膏合和研,令調敷之。(《翼方》無薑黃。) 治久疥癬方∶ 丹砂 雄黃 雌黃(劉涓子無) 亂髮(洗淨) 松脂 白蜜(各一兩) 茹(三兩)豬脂(二 ? 上九味,先煎發,令消盡,納松脂、白蜜,三上三下,去滓,納諸末更一沸止,敷之。 (《翼方》用蠟,不用蜜。) 又方 水銀 礬石(一作 石) 黃連(一作雄黃) 蛇床子(各一兩) 上四味,為末,以豬脂七合和攪,不見水銀為熟,敷之。(一方加藜蘆一兩,又雲 茹 ?治諸瘡疥癬,久不瘥者方∶ 水銀(一斤) 臘月豬脂(五升) 上二味,以鐵器中壘灶,用馬通火七日七夜,勿住火,出之,停冷取膏,去水銀不妨別用,以膏敷一切瘡,無不應手立瘥。(《千金翼》用水銀粉和豬脂塗之。) 又方 特牛尿 羊蹄根(各五升) 上二味,以牛尿漬羊蹄根一宿,日曝干復納尿中,取盡止,作末,敷諸瘡。(《千金翼》雲∶和豬脂用更精。) 又方 拔取生烏頭十枚,切煮汁,洗之瘥。 論曰∶凡諸瘡癬,初生時或始痛癢,即以種種單方救之,或嚼鹽塗之,又以谷汁敷之,又以蒜墨和敷之。(《翼方》以蒜作酥。)又以薑黃敷之,又以鯉魚 摻敷之,又以牛李子汁敷之。若以此救不瘥,乃以前諸大方治之。 治細癬方∶ 蛇床子 白鹽(一作白堊) 羊蹄根(各一升) 赤葛根 苦參 菖蒲(各半斤) 黃連 莽草 ? 上八味, 咀,以水七升,煮取三升,適寒溫洗身,如炊一石米頃為佳,澄清後,當微溫用之,滿三日止。 又方 以羊蹄根於石上,苦酒磨敷之,欲敷先刮瘡,以火炙干後,敷四五遍。(《翼方》雲∶搗羊蹄根,著瓷器中,以白蜜和,臨用先刮瘡,令傷敷之,如炊一石米,又拭去,更以三年大醋和塗之。若瘡處不傷,即不瘥)。 又方 羊蹄根五升,以桑柴灰汁煮四五沸以洗之。凡方中用羊蹄根,皆以日未出時采之佳。 又方 菖蒲末五斤,以酒五升漬釜中蒸之,使味出,先絕酒一日,每服一升,或半升 ? 又方 干荊子燒中央,以器承兩頭取汁,刮瘡令傷,塗之。 治癬方∶ 取煎餅熱拓,不限多少,日一遍,良。亦治浸淫瘡。 又方 淨洗瘡,取醬瓣、雀屎和敷之,瘥止。(《翼方》雲∶取醬和尿塗之。) 又方 水銀、蕪荑和酥敷之。 又方 日中午搗桃葉汁敷之。 又方 搗刺薊汁敷,並服之。 又方 燒蛇蛻一具,酒調服之。 又方 服地黃汁佳。 又方 服驢尿良。 又方 搗羊蹄根和乳塗之。 又方 醋煮艾塗之。 又方 搗莨菪根,蜜和敷之。(《翼方》無根字。) 治濕癬肥瘡方∶ 用大麻 敷之,五日瘥。 治癬久不瘥者方∶ 取自死蛇燒作灰,以豬脂和塗即瘥。 治小兒癬方∶ 以蛇床子搗末,豬脂和敷之。 治瘙癢方∶ 以水銀和胡粉敷之。 治身體瘙癢,白如癬狀者方∶ 楮子(三枚) 豬胰(一具) 鹽(一升) 礬石(一兩) 上四味,以苦酒一升合搗,令熟拭身,日三。 治 易方∶ 以三年醋磨烏賊骨,先以布摩肉,令赤敷之。 又方 醋磨硫黃塗上。(《集驗方》磨硫黃、附子,使熟,將臥以布拭病上,乃以藥敷之)。 又方 取蜣螂搗爛塗之,當揩令熱封上,一宿瘥。 又方 白蘞 薰陸香上二味,為末,揩上,井水服之。 又方 硫黃 雌黃 槲皮(燒,等分) 蛇蛻(一具) 上四味,搗篩,以清漆合和,薄塗白處。欲塗時,先以巴豆半截拭白處,皮微破,然後敷之,不過三兩度。 又方 硫黃 水銀 礬石 灶墨(等分) 上四味,搗末,納坩子中,以蔥涕和研,臨臥敷病上。 九江散 治白癜風,及二百六十種大風方。 當歸(七分) 石南(六分) 附子 躑躅 秦艽 菊花 乾薑 防風 雄黃 丹砂 麝香 斑蝥(各十六分) 蜀椒 連翹 鬼箭羽(各一分) 石長生 知母(各八分) 鬼臼(十一分) 人參 王不留行 石斛 天雄 烏頭 獨活 防己 莽草(各十二分) 水蛭(百枚)蜈蚣(三枚) 虻蟲 地膽(各十枚) 上三十味,諸蟲皆去足翹,熬炙令熟為散,酒服方寸匕,日再。其病入發,令發白,服之百日愈,發還黑。 又方 天雄 白蘞 黃芩(各三兩) 乾薑(四兩) 附子(一兩) 商陸 躑躅(各一升) 上七味,治下篩,酒服五分匕,日三。 又方 酒服生胡麻油一合,日三,稍稍加至五合。慎生冷、豬、雞、魚、蒜等。百日服五斗瘥。 治白癜方∶ 礬石 硫黃(等分) 上二味,為末,醋和敷之。 又方 平旦以手掉取韭頭上露塗之,極效。 又方 取羅摩草煮汁拭之,亦揩令傷 白汁塗之。 又方 鍛石松脂酒主之。(方見卷末。) 又方 以蛇蛻皮熬,摩數百過,棄置草中。 又方 樹空中水洗桂末,唾和塗之,日三。 又方 以水銀數數拭之,令熱即消,瘥乃止。 治凡身諸處白駁漸漸長似癬,不瘥方∶ 取鰻鱺魚脂塗之。先揩病上使痛,然後塗之。 又方 灸左右手中指節去延外宛中三壯,未瘥報之。 治皮中紫赤疵痣,去靨穢方∶ 乾漆 雌黃 礬石(各三兩) 雄黃(五兩) 巴豆(十五枚) 炭皮(二斤) 上六味,治下篩,雞子白和塗,故帛貼病上,日二易。 治赤疵方∶ 用京墨、大蒜、鱔血合塗之。 治贅疵痣方∶ 雄黃 硫黃 真珠 礬石 巴豆 茹 藜蘆(各一兩) 上七味,治下篩,以真漆合和如泥,以塗點病上,須成瘡及去面 皮中紫,不耐漆人不得用,以雞子白和之。 去疣目方∶ 松柏脂合和塗之,一宿失矣。 又方 以石硫黃揩六七遍。 又方 以杏仁燒令黑,研膏塗上。 又方 以豬脂癢處揩之,令少許血出,即瘥。 又方 苦酒漬鍛石六七日,滴取汁點疣上小作,疣即落。 又方 取牛口中涎,數塗自落。 又方 著艾炷疣目上,灸之三壯即除。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