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瘭疽第六
(論一首十四條 方九十三首 灸法四首)
論曰∶瘭疽者,肉中忽生點子如豆粒,小者如黍粟,劇者如梅李,或赤、或黑、或青、或白,其狀不定,有根不浮腫,痛傷之應心,根深至肌,經久便四面悉腫 ,黯熟紫黑色,能爛壞筋骨。若毒散,逐脈入髒殺人。南人名為拓著毒濃肉處,即割去之。亦燒鐵烙之,令焦如炭。或灸百壯。或飲葵根汁,或飲藍青汁,若犀角汁及升麻汁、竹瀝黃龍湯等諸單方治,專去其熱取瘥。其病喜著十指,故與代指相似,人不識之,呼作代指,不急治,亦逐脈上入髒殺人。南方人得之,皆斬去其指。初指頭先作黯 ,後始腫赤黑黯, 痛入心是也。
代指者,先腫 熱痛,色不黯,緣爪甲邊結膿。劇者,爪皆脫落。此謂之代指病也。但得一物,冷藥汁拓漬之佳。若熱盛服漏蘆湯,(方見本卷癰疽門)及拓漬之。敷升麻膏(方見本卷丹毒門)亦可。針去血,不妨洗漬塗膏也。復有惡肉病者,身上忽有肉如赤豆粒,突出便長,推出如牛馬乳,上如雞冠狀,不治自長出不止,亦不痛癢,此由春冬時受惡風入肌脈中,變成此疾,治之宜服漏蘆湯,外燒鐵烙之,日日為之,令焦盡,即以升麻膏敷上,積日乃瘥。
又有赤脈病者,身上忽有赤脈絡起隴聳如死蚯蚓之狀,視之如有水在脈中,長短皆逐脈所處,此由春冬受惡風入絡脈中,其血肉瘀所作也,宜五香連翹湯(方見本卷癰疽門)及竹瀝等治之。刺去其血仍敷丹參膏(方見本卷癰疽門)。亦用白雞屎塗之良。
惡核病者,肉中忽有核累累如梅李核,小者如豆粒,皮肉疼痛壯熱惡寒是也。與諸瘡根瘰結筋相似。其瘡根瘰 因瘡而生,是緩無毒。惡核病卒然而起有毒,若不治入腹,煩悶殺人,皆由冬月受溫風,至春夏有暴寒相搏,氣結成此毒也。但服五香湯主之(方見本卷癰疽門)。又以小豆末敷之,亦煮湯漬時時洗之,消後以丹參膏敷之,令余核盡消。凡惡核初似被射工毒無常定處,多惻惻然痛,或時不痛。人不痛者即不憂,不憂則救遲,救遲則殺人,是以宜早防之。尤忌食雞、魚、豬、牛、馬、驢等肉。其疾初如粟米,或似麻子,在肉里而堅似 ,長甚速。初得多惡寒,須臾即短氣,取吳茱萸半斤作末,水一升和,絞取汁,頓服,以滓 ?
凡KT 病喜發四肢,其狀赤脈起如編繩,急痛壯熱。其發於足,喜從 起至踝,亦如編繩,故云KT 病也。發於腎,喜著腋之下,皆由久勞熱氣盛為濕涼所折,氣結筋中成此病也。若不急治,其久潰膿,亦令人筋攣縮也。若不消潰,其熱氣不散,多作趺病,漏蘆湯主之。瀉後鋒針數針去惡血,氣針瀉其根,核上敷小豆末,取消為度。又用治丹法治之。又用治癰三味甘草散敷之(無方)。若潰,敷膏散一如癰法。
惡核KT 病瘭疽等,多起嶺表,中土鮮有,南方人所食雜類繁多,感病亦復不一,仕人往彼深須預防,防之無法,必遭其毒,惟五香湯、小豆散(即麻子小豆散,本卷癰疽門),吳茱萸皆其要藥。
凡附骨疽者,以其無破(《外台》作故)附骨成膿,故名附骨疽。喜著大節解中,丈夫、產婦喜著 中,小兒多著脊背。大人急著者,先覺痛不得動搖,按之應骨痛,經日便覺皮肉漸急,洪腫如肥狀是也。小兒才手近便大呼,即是肢節有痛候也。大人緩著者,先覺肌烘烘然,經日便覺痛痹不隨。小兒四肢不能動搖,亦如不隨狀。看肢節解中,若有肌烘烘處,不知是附骨疽。令遍身成腫不至潰,體皆有青黯,大人亦有不別,呼為賊風風腫,不知是疽也。
凡又夏秋露臥,為冷所折,風熱伏結而作此疾。急者熱多風少,緩者風多熱少。小兒未知取風冷,何故而有此疾?由其血盛肌嫩為風折之,即使凝結故也。凡初得附骨疽,即服漏蘆湯下之。敷小豆散得消。可服五香連翹湯(方見本卷癰疽門中)。
凡賊風,其人體卒無熱,中暴風冷,即骨解深痛不廢轉動,按之應骨痛,久即結痛,或結瘰 ,其附骨疽久即腫而結膿,以此為異。若治附骨作賊風,則增益病深膿多。若治賊風作附骨,則加風冷,遂成瘰 偏枯攣曲之疾也。療之之效,皆在善始耳。此非天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若候附骨與賊風為異者,附骨之始,未腫但痛而已。其賊風但痛不熱,附骨則其上壯熱,四體乍寒乍熱,小便赤,大便澀而無汗,若得下卻熱並開發腠理,便得消也。縱不消盡,亦得浮淺近外。凡賊風,但夜痛,骨不可按抑,不得迴轉,痛處不壯熱,亦不乍寒乍熱,覺身體索索然,冷欲得熱熨,痛處即小寬,時復有汗出,此為賊風證也。宜針灸熨爆。
服 ?
又有風熱毒相搏為腫,其狀先腫上生瘭漿,如火灼處,名曰風熱毒,治之一如丹法。
又有洪燭瘡,身上忽生瘭漿,如沸湯灑。劇者遍頭面,亦有胸脅腰腹腫緩,通體如火湯灼瘭起者是也。治之法,急服漏蘆湯下之,外以升麻膏敷之。其敷升麻膏若無效,一根據敷丹方。
凡熱瘡起,便生白膿黃爛,瘡起即淺,但出黃汁名肥瘡。
浸淫瘡者,淺,搔之,蔓延長不止。瘙癢者,初如疥,搔之轉生汁,相連者是也。
瘡者,初作亦如肥瘡,喜著手足,常相對生,隨月生死,痛癢坼裂,春夏秋冬隨瘥劇者是也。
有久癰余瘡,敗為深疽者,在 脛間喜生瘡中水惡露寒凍不瘥,經年成骨疽,亦名瘡。深爛青黑,四邊堅強,中央膿血汁出,百藥不瘥,汁潰好肉處皆虛腫,亦有碎骨出者,可溫赤龍皮湯漬(方見二十三卷腸癰篇)。夏月日日洗,冬月四日一洗。青肉多可敷白 茹散(方見本卷癰疽門中)。食去惡肉,可三日一敷之止。後長敷家豬屎散(方見本卷癰疽門),得瘥止。取豬屎燒灰作末如粉,至瘡中令滿,白汁出吮去,隨更敷之瘥止。若更青肉,復著白茹散,如前法家豬屎散取平復。
凡骨疽百藥不瘥者,可瘡上以次灸之,三日三夜便瘥。如瘡不瘥,瘥而復發,骨從孔中出者,名為骨疽,取先死烏雌雞一隻,去肉取骨,熬焦如炭,取三家牛 木刮取屑,三家甑HT ?
治瘭疽秘方∶
射干 甘草 枳實 升麻 乾地黃 黃芩(各八分) 麝香(二分) 前胡(三分) 犀角(六分) 大黃(十分)
上十味 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下大黃一沸,去滓,納麝,分三服,瘥止。亦不限劑數(《外台》無黃芩)。
治瘭疽著手足肩背、累累如米起色白,刮之汁出,瘥後復發方∶
黃 (六分) 升麻(四分) 款冬花(二分) 附子 苦參(《范汪》無) 赤小豆(各一分)
上六味為末,酒服方寸匕,稍加,日三服。
豬蹄湯
治瘭疽諸疽,十指頭 赤癢痛方。
白芷 大黃 芎 黃芩 黃連 甘草 細辛 本 當歸 藜蘆 莽草(各一兩)
上十一味 咀,以水二斗,先煮豬蹄一具,取一斗煮藥,取五升浸瘡,即瘥。
又方 灶屋塵 灶突塵 釜下土(各一斤)
上三味合研令勻,以水一斗煮三沸,取汁洗,日三四度。
治瘭疽著手足肩背,忽發累累如赤豆,剝之汁出方∶
又方 剝去瘡痂,以溫醋泔清洗之,以胡燕窠和百日男兒屎如膏,敷之。
又方 臘月糖晝夜連浸數日,乃愈。
鯽魚(一枚,長三寸者) 亂髮(如雞子大) 豬脂(一升)
上三味,煎為膏敷之。
治瘭疽浸淫多汁,日漸大方∶
黃連(二兩) 胡粉 甘草 茹(各二分)
上四味治下篩,以粉瘡上,日三四度。
又方 青木香 滑石 龍骨(各三兩) 胡粉(一兩) 米粉(一升)
上五味為末,稍粉病上,日三。
又方 蕪菁子熬搗碎,帛裹展轉敷上良。
又方 麻子熬作末,摩上良。
又方 酒和面敷之。
又方 以豬膽敷之良。
又方 亂髮灰服方寸匕,日三。亦治發背。
又方 蕓薹菜煮取汁一升服之,並食干熟蕓薹數頓,少與鹽醬。冬月研子,水和服之又方 枸杞根並葵根葉煮汁,煎令如飴,隨意服之。
治疽潰後方∶
以鹽湯洗拭了,燒皂莢灰粉上,良。
又方 牛耳中垢敷之良。
又方 樑上塵和車 中脂敷之。
又方 生麻油滓,綿裹布瘡上,蟲出。
又方 以沸湯灌瘡中三四遍(湯一作餳)。
治疽似癰而小有異,膿如小豆汁,今日去明日滿者方∶
用蕓薹熟搗,濕布袋盛之,埋熱灰中更互熨之,不過二三度安瘥,冬用干者。
又方 皂莢煎湯洗瘡拭乾,以柏皮為末敷,勿令作痂。
治風疽方(凡腳 及曲 中癢,搔則黃汁出是也,灸法見後)∶
以青竹筒一枚,徑一寸半,長三尺,中著大豆一升,以糠、馬屎二種燒取火,當竹筒中燒之,以器承兩頭取汁,先以泔清和鹽,熱洗瘡了,即塗豆汁,不過三度,極效。
又方 嚼胡麻敷,以綿裹之,日易神良。
治石疽,狀如痤癤而皮濃方∶
搗穀子敷之。亦治金瘡。
治久癰瘡敗,壞成骨疽方∶
用龍骨末,粉瘡四面,濃二分。以膏著瘡中,日二易。蟲出如發,盡愈。膏方如下。
大蝦蟆(一枚自死者) 亂髮(如雞子大) 豬脂(一斤)
上三味,取二味納脂中煎,略消盡,下待冷,更納鹽一合攪和,充前用。
治瘡久不瘥,瘥而復發,骨從孔中出,名骨疽方∶
以豬膽和楸葉搗,封之。
又方 搗白楊葉末,敷之。
又方 搗蕪菁子敷之,帛裹,日一易。
又方 穿地作坑,口小里大,深二尺,取干雞屎二升,以艾及荊葉搗碎,和雞屎令可燃火,坑中燒之,令煙出,納疽於坑中熏之,以衣擁坑口,勿泄氣,半日當有蟲出,甚效。
治附骨疽方∶
槲皮燒為末,飲服方寸匕。
又方 新剝鼠皮如錢孔大,貼腫上,即膿出。已潰者,取豬脊上脂,貼之。
治疽卒著五指,筋急不得屈伸方∶
灸踝骨中央數十壯,或至百壯。
治久疽方∶
用鯽魚一枚,破腹勿損,納白鹽於腹中,以針縫之,入銅器中火上煎,令干作末,敷疽瘡中。無膿者,以豬脂和敷上,小痛毋怪也,十日瘥。
又方 灸間使後一寸,隨年壯,立瘥。
苦瓠散
治浸淫瘡方(瘡表里相當名浸淫瘡)。
苦瓠(一兩) 蜂房 蛇蛻(各半兩) 大豆(半合) 樑上塵(一合)
上五味治下篩,以粉為粥和敷紙上,貼之,日三。(《古今錄驗》無大豆。)
又方 煎餅乘熱拓之。亦治細癬。
又方 豬牙車骨年久者,槌破燒令脂出,熱塗之。
又方 苦楝皮若枝,燒作灰敷上,干者以豬脂和塗之。並治小兒禿瘡及諸惡瘡。
治 瘡方∶
用醋一升溫令沸,以生薤一把納中,封瘡上,瘥為度。
又方 搗桃葉和鯉魚 糝封之。亦可以 敷上。
又方 炒臘月飴糖敷之。
又方 燒故履係為末,敷之。
又方 燒松根取脂塗之。
治燥 方∶
用醋和灰塗之。
又方 以熱牛屎塗之。
治濕 方∶
燒乾蝦蟆和豬脂敷之。
治 疥百療不瘥方∶
楝實(一升) 桃皮 苦參 地榆根(各五兩)
上四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五升,溫洗之,日一度。治久 疥濕瘡,浸淫日廣,癢不可堪,搔之黃汁出。
瘥後復發方∶
用羊蹄根淨去土,細切,熟熬,以醋和,熟搗,洗淨瘡敷上,一時頃,以冷水洗之,日一度。又陰乾作末,癢時搔則汁出,以粉之,又以生蔥根揩之。(《千金翼》無蔥字。)
治一切 瘡(凡腳 及曲 中癢,搔則黃汁出,是名風疽)∶
灸足大指歧間二七壯。
又灸大趾頭亦佳。
治諸瘡因風致腫方∶
燒白芋灰溫湯和,濃三分敷瘡上,干即易,五六度瘥。
又方 櫟根皮三十斤銼,以水三斛,煮令熱,下鹽一把,令的的然熱浸瘡,當出膿血,日日為之瘥止。
治惡露瘡方∶
搗薤葉敷瘡口,以大艾炷灸藥上,令熱入內即瘥。
治惡瘡方∶
礬石 松脂 亂髮 蠟(各二分) 豬膏(四兩)
上五味煎發候消,納礬石,次納松脂,次納蠟,去滓,先刮洗瘡令淨,然後用藥塗之,日二三。不痛久瘡,時愈新瘡、遲愈 、疥、癢瘡、頭禿者,皆即愈生髮。
又方 燒扁竹灰和楮白汁塗之。
又方 羊屎、麻根燒煙斷膏和封上。有汁者,干敷之。
又方 以面一升作餅大小覆瘡,灸上令熱,汁出盡瘥。
治惡瘡似火爛洗湯∶
用白馬屎曝干,以河水和煮十沸,絞出汁洗之。
治惡瘡,其大如錢,名曰馬疥瘡∶
以水漬自死蛇一頭,令爛去骨,以汁塗之,隨瘥。
治惡瘡十年不瘥似癩方∶
蛇蛻皮一具燒為末下篩,豬脂和敷。醋和亦得。
又方 苦瓠一枚,碎煮汁洗之,日三度。又煎以塗癬甚良。當先以泔淨洗乃塗,三日又方 燒 豬屎敷之。
又方 鹽湯洗搗地黃葉貼之。
又方 燒莨菪子為末敷之。
又方 燒鯽魚灰和醬清敷之。
烏膏
治惡瘡方。
雄黃 雌黃 芎 升麻 烏頭 防己 竹灰 黃連 黃柏 水銀(各二兩) 胡粉(一分) 蠟(三兩) 杏仁(三十枚) 巴豆(二十枚) 松脂 亂髮(各一雞子大)
上十六味 咀,以豬膏三升急煎,令發消,去滓,停小冷,入真珠三錢匕,攪令相得以敷之。凡用膏,先淨洗瘡拭乾,乃敷上,敷訖以赤石脂、黃連散粉之。(《翼方》無竹灰、水銀?
治種種諸瘡不愈者方∶
水銀(一兩) 黃連(二兩) 經墨(三分)
上三味治下篩,以不中水豬脂和敷上,不過二三度瘥,神良。若欲多作任人,水銀大須熟研。其藥惟不治金瘡。
治反花瘡並治積年諸瘡方∶
取牛蒡根熟搗,和臘月豬脂封上,瘥止。並治久不瘥諸腫、惡瘡、漏瘡等,皆瘥。
又方 取馬齒菜搗封上,瘥止。
又方 取蜘蛛膜粘貼,數易之,瘥止。
治身瘡及頭瘡不止方∶
取菖蒲為末,敷上,日三夜二。
治瘡久不瘥者方∶
蕪荑 藜蘆(各一兩) 薑黃 青礬 雄黃(各一分) 苦參 沙參(各三兩) 附子(一枚)
上八味治下篩,先以鹽汁洗瘡,去痂,干拭敷上,小兒一炊久剝去之,大人半日才剝,再敷,不過三四度愈。
治諸瘡久不瘥,並治六畜方∶用棗膏三升,水三斗,煮取一斗半,數洗取愈。
治代指方∶
用甘草二兩 咀,水五升,煮取一升半,漬之。
又方 以唾和白 砂,搜面作碗子,盛唾,次著 砂如棗許,以爪指著中,一日瘥。
又方 以毛雜黃土作泥,泥指上,濃五分,納 灰中煨之,令熱可忍,泥干即易,不過數度瘥。
又方 刺指熱飯中二七遍。
又方 以麻沸湯漬之即愈。
又方 單煮地榆湯漬之半日。
又方 取薑黃、蔥葉煮沸漬之。
又方 以蜀椒四合,水一升,煮三沸漬之。
又方 先刺去膿血,炙魚 皮令溫,以纏裹周匝,痛止便愈。
治指痛欲脫方∶
豬脂和鹽煮令消,熱納指中,一食久住。(《翼方》和乾薑。)
治手足指掣痛不可忍方∶
用醬清和蜜,溫塗之。
又方 灸指端七壯,立瘥。
治手足指逆臚方(此緣廁上搔頭所致)∶
還坐廁上以指倒捋二七下,即瘥。
又方 真珠(一分) 乾薑(二分)
上二味搗,以粉瘡上,日三。
治手足皴裂逆臚代指方∶
酒搦豬胰洗之,慎風冷。
治冬月冒涉凍凌面目手足皴瘃,及治熱痛欲瘃方∶
用麥窠煮令濃,熱洗之。
治凍指瘃欲墮方∶
用馬屎三升,以水煮令沸,漬半日愈。
治手足皴劈硬裂,血出疼痛方∶
用豬脂著熱酒中洗之。
治手足皴痛方∶
煮茄根洗之。
又方 芎 (三分) 蜀椒(二分) 白芷 防風 鹽(各一兩)
上五味 咀,以水四升,煎取濃塗之。或豬脂煎更良。
治屍腳方(凡人腳無冬夏常拆裂者是)∶
用雞屎一升,水二升,煮數沸,停小冷,漬半日,瘥止。亦用馬屎。忌踏、酒、吐及婦人穢血。
又方 熔膠,膠干,以故帛粘貼。
治割甲侵肉不瘥方∶
以 砂、礬石為末裹之,以瘥為度。
又方 搗鬼針草苗汁,鼠粘草根和臘月豬脂敷之。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