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霍亂第六

孫思邈 《千金方》
(論二首 證四條) 論曰∶原霍亂之為病也,皆因飲食,非關鬼神。夫飽食肫膾,復餐奶酪;海陸百品,無所不啖;眠臥冷席,多飲寒漿;胃中諸食結而不消,陰陽二氣,壅而反戾。陽氣欲升,陰氣欲降,陰陽乖隔,變成吐痢。頭痛似破,百節如解,遍體諸筋,皆為迴轉。論證雖小而卒病之中最為可畏,雖臨深履危,不足以喻之。養生者,宜達其旨,庶可免於夭橫矣。 凡霍亂務在溫和將息,若冷即遍體轉筋。凡此病定一日不食為佳,須三日少少粥食,三日以後可恣意食息,七日勿雜食為佳,所以養脾氣也。 大凡霍亂,皆中食膾酪及飽食雜物過度不能自裁,夜臥失覆不善將息所致,以此殞命者眾。人生稟命,以五臟為主。夫五臟者,即是五行。內為五行,外為五味。五行五味,更宜扶抑。所以春夏秋冬,逆調理之,食啖不可過度。凡飲食於五臟相剋者,為病相生無他。 經曰∶春不食辛,夏不食咸,季夏無食酸,秋無食苦,冬無食甘。此不必全不食,但慎其太甚耳。諺曰,百病從口生,蓋不虛也。四時昏食不得太飽,皆能生病,從夏至秋分,忌食肥濃,然熱月人好冷食,更與肥濃,兼食果菜無節,極遂逐冷眠臥,冷水洗浴,五味更相剋賊,雖欲無病不可得也。所以病苦,人自作之,非關運也。書曰∶非天夭人,人中自絕命,此之謂也。 凡諸霍亂,忌與米飲,胃中得米即吐不止,但與濃朴、葛根飲。若冬瓜葉飲,沾漬咽喉而不可多與。若服湯時隨服吐者,候吐定乃止,診脈絕不通,以桂合葛根為飲,吐下心煩。 內熱汗不出,不轉筋脈急數者,可犀角合葛根為飲。吐下不止,發熱心煩欲飲水,可少飲米粉汁為佳。若不止,可與葛根、薺 飲服之。 問曰∶病有霍亂者何?師曰∶嘔吐而利,此謂霍亂。 問曰∶病者發熱頭痛,身體疼,惡寒而復吐利,當屬何病?師曰∶當為霍亂。霍亂吐利止而復發熱也。傷寒,其脈微澀,本是霍亂,今是傷寒卻四五日,至陰經上轉入陰必利。本嘔下利者,不可治也。霍亂吐多者,必轉筋不渴,即臍上築。霍亂而臍上築者,為腎氣動,當先治其築,治中湯主之,去術加桂心。去術者,以術壅故也。加桂者,恐作奔豚也。霍亂而臍上築吐多者,及下多者,霍亂而驚,霍亂而渴,霍亂而腹中痛,嘔而吐利。嘔而利慾得水者,皆用治中湯主之。 治中湯 治霍亂吐下脹滿,食不消化,心腹痛方。 人參 乾薑 白朮 甘草(各三兩) 上四味 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服。不瘥,頓服三劑。遠行防霍亂,根據前作丸如梧子大,服三十丸。如作散,服方寸匕。酒服亦得。若轉筋者,加石膏三兩。(仲景雲∶若臍上築者,腎氣動也,去術加桂心四兩。吐多者,去術加生薑三兩。下多者,復用術。悸者加茯苓三兩。渴欲得水者,加術合前共四兩半。腹中痛者,加人參合前共四兩半。若寒者,加乾薑合前成四兩半。腹滿者,去術加附子一枚,服湯後一食頃,服熱粥一升,微自溫,勿發揭衣被也)。 桂枝湯 治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當消息和解,其外以此湯小和之(見十一卷篇中。) 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 治多寒,手足厥冷,脈細欲絕方。 生薑(五兩) 當歸 芍藥 細辛 桂心(各三兩) 甘草 通草(各二兩) 吳茱萸(二升)大 ? 上九味 咀,以水六升,酒六升合煮,取五升,分五服。舊方用棗三十枚,今以霍亂病法多痞,故除之,如退棗入葛根二兩佳。霍亂,四逆加半夏一合,附子小者一枚。若惡寒乃與大附子。 四逆湯 治吐下而汗出,小便複利,或下利清谷,里寒外熱,脈微欲絕,或發熱惡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方。 甘草(一兩) 乾薑(一兩半) 附子(一枚) 上三味 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溫分再服。強者可與大附子一枚,乾薑至三兩。(《廣濟方》雲∶若吐後吸吸少氣及下而腹滿者,加人參一兩。) 通脈四逆湯 治吐利已斷,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脈微欲絕方。 大附子(一枚) 甘草(一兩半) 乾薑(三兩,強者四兩) 上三味 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分二服,脈出即愈。若面色赤者,加蔥白九莖。 腹中痛者,去蔥加芍藥二兩。嘔逆,加生薑三兩。咽痛,去芍藥加桔梗一兩。利止脈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參二兩。皆與方相應,乃服之。(仲景用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 四順湯 治霍亂轉筋肉冷汗出嘔 者方。 附子(一枚) 人參 乾薑 甘草(各三兩) 上四味 咀,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三服。 竹葉湯 治霍亂吐利,已服理中、四順等湯,熱不解者方。 竹葉(一撮) 小麥(一升) 生薑(十累) 甘草 人參 附子 芍藥(各一兩) 橘皮 桂心 當歸(各二兩) 白朮(三兩) 上十一味 咀,以水一斗半,先煮竹葉、小麥,取八升,去滓,下藥,煮取三升,分三服。 上氣者加吳茱萸半升即瘥。理中、四順等皆大熱,若有熱,宜此湯(《古今錄驗》無芍藥)。 甘草瀉心湯 治婦人霍亂,嘔逆吐涎沫,醫反下之,心下即痞,當先治其涎沫,可服小青龍湯。涎沫止,次治其痞可與此方。 甘草(四兩) 乾薑 黃芩(各三兩) 黃連(一兩) 半夏(半斤) 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分六服。 小青龍湯 治霍亂嘔吐方(見九卷傷寒上)。 附子粳米湯 治霍亂四逆,吐少嘔多者方。 中附子(一枚) 粳米 半夏(各半升) 乾薑(仲景方無) 甘草(各一兩) 大棗(十枚) 上六味 咀,以水八升,煮取米熟,去滓分三服。 理中散 治老年羸劣,冷氣噁心,食飲不化,心腹虛滿,拘急短氣,霍亂嘔逆,四肢厥冷,心煩氣悶流汗,扶老方。 麥門冬 乾薑(各六兩) 人參 白朮 甘草(各五兩) 附子 茯苓(各三兩) 上七味治下篩,以白湯三合服方寸匕。常服將蜜丸如梧子大,酒服二十丸。 人參湯 治毒冷霍亂吐利,煩嘔,轉筋肉冷汗出,手足指皆腫,喘息垂死,絕語音不出,百方不效,脈不通者,服此湯取瘥乃止。隨吐續服勿止,並灸之方。 人參 附子 濃朴 茯苓 甘草 橘皮 當歸 葛根 乾薑 桂心(各二兩) 上十味 咀,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 治霍亂蠱毒,宿食不消,積冷心腹,煩滿鬼氣方∶ 用極咸鹽湯三升,熱飲一升,刺口令吐宿食使盡。不吐更服,吐訖復飲,三吐乃住靜止,此法大勝諸治,俗人以為田舍淺近之法,鄙而不用,守死而已,凡有此證即須先用之。 治霍亂方∶ 扁豆 香薷(各一升) 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服。單用亦得。 治霍亂洞下不止者方∶ 艾一把,水三升,煮取一升,頓服之良。 又方 香 一把,水四升,煮取一升,頓服之。青木香亦佳。 治霍亂吐下腹痛方∶ 桃葉煎汁,服一升立止,冬用皮。 治霍亂引飲輒乾嘔方∶ 生薑五兩切,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分二服,高良姜亦佳。 杜若丸 治霍亂人將遠行預備方。 杜若 藿香 白朮 橘皮 吳茱萸 乾薑 人參 濃朴 木香 雞舌香 瞿麥 桂心薄荷 女萎 茴香上十五味等分為末,蜜丸如梧子,酒下二十丸。 治霍亂永不發丸方∶ 虎掌 薇銜(各二兩) 枳實 附子 人參 檳榔 乾薑(各三兩) 濃朴(六兩) 白朮(五兩) 皂莢(三寸) 上十味為末,蜜丸如梧子大,每服酒下二十丸,日三。武德中有德行尼名淨明,患此已久,或一月一發,或一月再發,發即至死,時在朝太醫蔣許甘巢之徒亦不能識,余以霍亂治之,處? 凡先服石藥人,因霍亂吐下服諸熱藥吐下得止,因即變虛,心煩,手足熱,口乾燥欲得水,嘔逆迷悶,脈急數者,及時行熱病後,毒未盡,因霍亂吐下仍發熱,心胸欲裂者,以此解之方∶ 薺 人參 濃朴 知母 栝蔞根 茯苓 犀角 藍子 枳實 桔梗 橘皮 葛根黃芩 甘草(各一兩) 上十四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服。 治中熱霍亂暴利,心煩脈數,欲得冷水者方∶ 新汲井水,頓服一升立愈。先患胃口冷者,勿服之。 治霍亂醫所不治秘方∶ 以童女月經衣合血燒末,酒服方寸匕,百方不瘥者用之。 治霍亂轉筋方∶ 用蓼一把去兩頭,水三升,煮取一升,頓服之。(一作梨葉)。 又方 燒舊木梳灰為末,酒服一枚。小者永瘥。 又方 車轂中脂,塗足心下,瘥。 治霍亂轉筋入腹無奈何者方∶ 作極咸鹽湯,於槽中暖漬之。 又方 以醋煮青布拓之,冷即易。 治轉筋不止者方∶ 男子則以手挽其陰牽之。女子則挽其乳近左右邊。 灸法 論曰∶凡霍亂,灸之或雖未能立瘥,終無死憂,不可逆灸。或但先腹痛或先下吐後,當隨病狀灸之。若先心痛及先吐者,灸巨闕七壯,在心下一寸。不效,更灸如前數。若先腹痛者,灸太倉二七壯,穴在心厭下四寸,臍上一夫,不止,更灸如前數。若吐下不禁,兩手陰陽脈俱疾數者,灸心蔽骨下三寸,又臍下三寸,各六七十壯。若干嘔者,灸間使各七壯,在手腕後三寸,兩止,更灸如前數。若手足逆冷,灸三陰交各七壯,在足內踝直上三寸,廉骨際,末瘥,更灸如前數。若先下利者,灸谷門二七壯,在臍旁二寸,男左女右,一名大腸募。不瘥,更灸如前數。若下不止者,灸大都七壯,足大趾本節後內側白肉際。若泄利所傷,煩欲死者,灸慈宮二十七壯,在橫骨兩邊各二寸半,橫骨在臍下,橫門骨是,轉筋在兩臂及胸中者,灸手掌白肉際七壯,又灸膻中、中府、巨闕、胃脘、尺澤,並治筋拘頭及足皆愈。走哺轉筋,灸踵踝白肉際各三七壯。又灸小腹下橫骨中央,隨年壯。 轉筋四厥,灸兩乳根黑白際各一壯。轉筋,灸湧泉六七壯,在足心下當KT 趾大筋上。 又大 ? 手足,灸臍上一寸十四壯,自不動,勿復持之。又灸股里大筋,去陰一寸。霍亂轉筋,令病人合面正臥,伸兩手著身,以繩橫量兩肘尖,頭根據繩下,挾脊骨兩邊相去各一寸半,灸一百壯,無不瘥此華佗法。霍亂已死有暖氣者,灸承筋七壯。起死人,取繩量圍足從趾至跟,捻取等折一半以度,令一頭至跟踏地處,引 上至度,頭即是穴。又以鹽納臍中,灸二七壯。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