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飛屍鬼疰第八

孫思邈 《千金方》
(論一首 方四十二首 灸法十四首) 論曰∶凡諸心腹痛,服眾方熱藥入腹,寂然不動,但益氣息急者,此屍疰病也。宜先服甘草汁一升,消息少時,服瞿麥湯盡一劑,得下便覺稍寬。並暴 堅結宿食,及女人血堅痛,發作無定者,神良。 五疰湯 治卒中賊風,遁屍鬼邪,心腹刺痛大脹急方。 大黃 甘草(各三兩) 當歸 芍藥(各二兩) 烏頭(十枚) 桂心(四兩) 生薑 蜜(各一斤) 上八味 咀,別漬大黃,以水九升,煮取三升,烏頭別納蜜中煎,令得一升和湯中,去滓,分服三合,如人行二十里久,更進一服,日三,不知加至四合。 蜈蚣湯 治惡疰邪氣,往來心痛徹背,或走入皮膚移動不定,苦熱,四肢煩痛,羸乏? 蜈蚣(一枚) 牛黃(一分) 丹砂 人參(各三分) 大黃(二兩) 鬼臼 細辛 當歸 桂心 乾薑(各一兩) 黃芩 麝香(各半兩) 附子(四枚) 上十三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下牛黃、麝香末,分三服。 治卒中惡賊風寒冷入腹便絞痛,或飛屍遁屍,發作無時,搶心胸滿脅痛如刀刺,口噤者方∶ 吳茱萸 桂心 芍藥(各二兩) 乾地黃 乾薑 茯苓 甘草 細辛 當歸 羊脂(各一兩) 上十一味 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納脂烊盡,分三服。欲利者,加大黃三兩。 治卒中惡風,角弓反張,或飛屍遁屍,心腹絞痛方∶ 乾地黃 川芎 當歸 茯苓 甘草(各一兩) 芍藥 吳茱萸 桂心 乾薑(各二兩) 梔子 ? 上十味 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服。痛甚者加羊脂三兩,人參、當歸、芍藥各一兩。心腹堅急,加大黃三兩。 桃皮湯 治中惡氣心腹痛,胸脅脹滿短氣方。 桃白皮(一握,東引者) 真珠 附子(各一兩) 梔子仁(十四枚) 當歸(三兩) 吳茱萸(五合) 豉(? 上八味 咀,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去滓,同真珠末分作二服。(一方無當歸以下四味 桃奴湯 治中惡諸屍蠱疰,心腹卒絞痛方。 桃奴 人參 當歸 乾薑(各二兩) 川芎 甘草(各三兩) 桂心 茯苓 鬼箭羽 犀角 丹砂 麝香(各一兩) 上十二味 咀,以水九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分三服。未食服大便不通,腹滿,加大黃三治卒中風,寒冷溫氣入腹,虛脹急滿,搶心胸久痛,氣息不通,脈弦緊,汗不出及傷寒方∶ 吳茱萸 當歸 麻黃 獨活 甘草 桔梗 茯苓(各二兩) 桂心 青木香 大黃 石膏 犀角(各二兩) 上十二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服,日三。 治風冷入腹,忽絞痛,緊急如吹,大小便閉,小腹有氣結如斗大脹滿,其脈弦緊或沉遲者方∶ 瞿麥 當歸 鬼箭羽 豬苓 桔梗 吳茱萸 海藻 川芎 防己(各二兩) 桂心 大黃(各三兩) (一方有犀角二兩) 上十一味 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分三服。 治諸雜疰相連續死,及治三十年眾疰方∶ 桃根白皮一斤 咀,以水二斗,煮取一斗,去滓,分八九服。須令二日服盡。(崔氏用桃根白皮,治疰心腹痛不可忍者。) 又方 桃仁十四枚搗研,酒服。 又方 小芥子末,雞子白和敷。 屍疰鬼疰者,即五屍之中屍疰,又挾諸鬼邪為害也。其變動乃有三十六種至九十九種,大略令人寒熱淋瀝,沉沉嘿嘿,不得知其所苦,而無處不惡,累年積月,漸就頓滯,以至於死。死後復注易旁人,乃至滅門。覺如此候者,宜急療之方∶ 獺肝一具,陰乾治下篩,水服一方寸匕,日三。一具不瘥,更作。 小附著散 治飛屍賊風,發時急痛,不在一處,針之則移,發一日半日乃瘥,須臾復? 細辛 天雄 甘草(各一分,一作莽草) 桂心(三分) 烏頭 附子 乾薑(各一兩)真珠 雄黃(各半兩) 上九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不知稍增,以知為度(胡洽不用桂心、附子,有蜀椒四分。) 大附著散 治五屍疰忤與前狀同者方。 天雄 桂心(各半兩) 細辛 乾薑 雄黃 黃芩 黃連 由跋 椒目(各一兩) 金?牙?犀? 上十五味治,下篩,酒服一錢匕,日三服,以知為度。 金牙散 治鬼疰風邪,鬼語屍疰,或在腰脊胸脅,流無常處,不喜見人,志意不定,面目脫色,目赤鼻張,唇乾甲黃者方。 金牙 雄黃 鐵精 曾青 真珠 丹砂 野葛 川芎 露蜂房 大黃 甘草 蛇蛻皮 茹 乾漆(各一分) 石長生 狸骨(一作鸛骨) 鬼臼 鬼箭羽 桔梗 烏頭 鬼督郵 椒目 野狼毒 蕪荑 藜蘆 雷丸 芫菁 滑石(各二分,一作硝石) 毒公 鱉甲 牛黃 人參 胡燕屎 野狼毒 桂心(各四分) 寒水石 蜈蚣 蜥蜴 附子(各一枚) 蜣螂 亭長(各七枚)石膏(五分) 徐長卿 斑蝥(各十四枚) 貝母(二枚) 上四十五味治,下篩,先食,以酒服一刀圭,日二。不知,漸加之,蟲隨大小便出(崔氏 ? 大金牙散 治一切疰病(方見十二卷膽腑門。) 白朮散 治風入臟腑,悶絕,常自躁痛,或風疰入身,令疰鬼疰飛屍惡氣腫起,或左或右,或前或後,或內或外,針灸流移無有常處。驚悸,腹脹,氣滿,心頭滿,或恍惚悲懼不能飲食,或進或退,陰下濕癢,或大便有血,小便赤黃,房中勞極方。 白朮(十四枚) 附子 秦艽 人參 牡蠣 蜀椒 細辛 黃芩 川芎 牛膝(各三分)乾薑 桂心 防風(各五分) 獨活 柴胡 桔梗 茯苓 當歸(各四分) 烏頭 天雄 甘草 莽草? 上二十六味治下篩,平旦酒服五分匕。訖,如人行七里久,勢欲解,更飲酒五合為佳。 太乙備急散 治卒中惡客忤五屍入腹,鬼刺鬼痱,及中蠱疰吐血下血,及心腹卒痛,腹滿傷寒熱毒病六七日方。 雄黃 桂心 芫花(各二兩) 丹砂 蜀椒(各一兩) 藜蘆 巴豆(各一分) 野葛(三分)附子(五分) 上九味,巴豆別研如脂,余合治,下篩。以巴豆合和更搗,置銅器中密貯之,勿泄,有急疾,水服錢五匕,可加至半錢匕,老小半之。病在頭當鼻衄,在膈上吐,在膈下利,在四肢當汗出,此所謂如湯沃雪,手下皆愈。方宜秘之,非賢不傳。 龍牙散 治百疰邪鬼飛屍萬病方。 龍牙 茯苓(各二兩半) 雄黃 芍藥 棗膏(各五分) 乾地黃 石斛 胡燕屎(各三分)鬼箭羽 烏頭 羌活 露蜂房 曾青 真珠 桂心 杏仁 防風 桃奴 鬼臼 鸛骨(各一兩) 人參 大黃(各一兩半) 白朮(二兩) 蘇子(四合) 橘皮 甘草 川芎 遠志 鱉甲 鬼督郵 銅 ? 上三十三味治,下篩,酒服一刀圭,以知為度,當有蟲從大便出。 治鬼疰蠱疰,毒瓦斯變化無常方∶ 犀角 麝香 丹砂 雄黃 鹿角 龍骨 鮫魚皮 蜈蚣 丁香 荷根 蜀椒 乾薑(各一分) 貝子(十枚) 上十三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加至二匕,日三。 備急丸 治卒中惡風,氣忤迷絕不知人(方見前第十二卷,膽腑門中。) 墨奴散 治卒得惡疰腹脹方。 釜下墨(一合) 鹽(二合) 上二味合治,以水一升半,煮取八合,一服令盡,須臾吐下即瘥。 治暴心痛,面無顏色慾死者方∶ 以布裹鹽如彈丸大,燒令赤,置酒中消服之,利即愈。 治哭疰方∶ 梳齒間刮取垢,水服之。 又方 亂髮(一兩) 臘月豬脂(一合 ? 上二味取豬脂煎發,令消烊,服之,蟲死矣。 又方 熬大豆帛裹熨之。 治一切病食疰方(凡食上得病為食疰∶) 取釜下土如雞子大為末,醋泔清一升和,服之,行五十步吐即瘥。 又方 還取本食種數多少相似各少許,和合布裹燒灰,如杏仁大,水服之。 鸛骨丸 治飛屍遁屍積聚,胸痛連背走無常處,或在髒或腫在腹,或奄奄然而痛者方鸛骨(三寸) 丹砂(一作丹參) 牡蠣(一作牡丹) 雄黃 莽草(各四分) 藜蘆 桂心 野葛(各二分) 斑蝥 芫青(各十四枚) 蜈蚣(一枚) 巴豆(四十枚) 上十二味為末,蜜丸如小豆,每服二丸,日三,以知為度。 蜥蜴丸 治 堅水腫,蜚屍,遁屍,寒屍,喪屍,屍注,骨血相注,惡氣鬼忤,蛄毒邪氣往來,夢寐存亡,流飲結積,虎野狼所齧, 犬所咋,鴆毒入人五臟,服藥以殺其毒,毒即消。婦人邪氣鬼忤,亦能遣之之方(方見前第十一卷,肝臟門積聚篇中。) 桔梗丸 治毒疰,鬼疰,食疰,冷疰,痰飲,宿食不消,酒癖諸病方。 桔梗 藜蘆 皂莢 巴豆 附子(各二兩) 上五味為末,蜜和搗萬杵,丸如梧子大,宿不食,平旦飲服二丸,仰臥服,勿眠至食時,膈上吐,膈下下去惡物如蝌蚪蝦蟆子,或長一二尺,下後當大虛。口乾可作雞羹飲五合,太極飲食粥一升,三四日病未盡,更服。忌如藥法。 十疰丸 主十種疰,氣疰、勞疰、鬼疰、冷疰、生人疰、死人疰、屍疰、食疰、水疰、土疰等方。 雄黃 巴各(各二兩) 人參 甘草 麥門冬 細辛(一作蒿本) 桔梗 附子 皂莢 蜀椒(各一兩) 上十味為末,蜜丸如梧子,空心服五丸,日三,稍加,以知為度。 太乙神明陷冰丸 治諸病破積聚,心下支滿,寒熱鬼疰長病,咳逆唾噫,辟除眾惡鬼逐邪氣鬼擊客忤,中惡胸中結氣,咽喉閉塞,有進有退,繞臍絞痛惻惻,隨上下按之挑手,心中慍慍如有蟲狀,毒疰相染甚至滅門者方。 雄黃(二兩) 當歸(三兩) 丹砂 礬石(一作 石) 桂心 大黃(各二兩) 芫青(五枚)藜蘆 附子(各一兩半) 人參 真珠 麝香 鬼臼 犀角 牛黃(各一兩) 蜈蚣(一枚)射罔(一兩) 烏頭(八枚) 杏仁(三十枚) 蜥蜴(一枚) 樗雞 地膽(各七枚) 斑蝥(七枚)巴豆(一分) 上二十四味為末,蜜和搗三萬杵,丸如小豆,先食服二丸,日再。不知稍增。又以二丸著門上令眾邪不近。傷寒服之無不愈。若至病家及視病患,夜行獨宿服二丸,眾邪不能近也。(胡洽無桂心、芫青、人參、真珠、犀角、麝香、射罔、牛黃、蜥蜴、烏頭、樗雞、當歸十二味藥。)(只十二味,與積聚篇同) 江南度世丸 治萬病癥結積聚,伏屍長病,寒熱疰氣流行皮中,久病著床肌肉消盡,四肢煩熱嘔逆不食,傷寒時氣惡疰,汗退場門噤不開心痛方。 蜀椒(三兩) 人參 細辛 甘草(各二兩) 茯苓 真珠 大黃 乾薑 丹砂 野葛 桂心 雄黃 麝香 鬼臼(各一兩) 烏頭 牛黃(各二分) 附子 紫菀(各六分) 巴豆(六十枚) 蜈蚣(二枚) 上二十味為末,蜜丸如小豆,飲服二丸,加至四丸,日一服。加獺肝一具更良。 大度世丸 治萬病與前狀同者方。 牛黃 大黃 雄黃 真珠 丹砂 人參 附子 細辛 甘草 射罔 鬼臼 莽草(各一兩) 蜀椒 麝香 鬼箭羽 桂心 茯苓 紫菀(各二兩) 乾薑(三兩) 野葛(一尺) 蜥蜴 蜈蚣( ? 上二十六味為末,蜜丸如小豆大,飲服二丸,日二,先食服之。 治疰病相染,易及霍亂中惡,小兒客忤長病方∶ 獺肝(一具) 蜈蚣(一枚) 麝香(二分) 雄黃 莽草 丹砂 鬼臼 犀角 大黃 巴豆 牛 ? 上十一味為末,蜜丸如麻子,空腹服二丸至三丸,以知為度。 雷氏千金丸 治行諸氣宿食不消,飲食中惡,心腹痛如刺及瘧方。 硝石(三分) 大黃(五分) 桂心 乾薑 (各二兩) 巴豆仁(六十枚) 上五味為末,搗三千杵,蜜丸如大豆,服二丸,神驗無比,已死者折齒灌之。 治卒得屍疰毒痛往來方∶ 杏仁 亂髮灰(等分) 上二味研如脂,丸如梧子,每服酒下三丸,日三。(姚氏以豬膏和丸。) 治遁屍屍疰,心腹刺痛不可忍者方∶ 桂心 乾薑(各一兩) 巴豆仁(二兩) 上三味治,下篩,以上醋和如泥,敷病上,干即易之。 治遁屍屍疰,心腹及身有痛處,不得近者方∶ 取艾小 令碎,著痛上,濃一寸余。熱湯和灰令強熱置艾上,冷即易,不過二三度瘥。 治遁屍飛屍,又治暴風毒腫流入四肢頭面方∶ 白芥子一升蒸熟搗,以黃丹二兩攪和,分作兩分,用疏布袋盛,更蒸使熱,敷痛上,當更迭蒸袋,常使熱敷之,如此三五次即定。 治人皮膚中痛,名症疰方∶ 醋和燕窠土敷之。 治走疰方∶ 燒車 令熱,暫入水,以濕布裹熨病上。 治三十年氣疰方∶ 豉心(半升) 生椒(一合) 上二味,以水二升,煮取半升,適寒溫,用竹筒吸取汁,令病者側臥,手擘大孔射灌之,少時當出惡物,此法垂死,悉治得瘥,百千不可具說。 灸法 凡五屍者,飛屍、遁屍、風屍、沉屍、屍疰也,今皆取一方兼治之,其狀腹痛脹急不得氣息,上衝心胸旁攻兩脅,或塊壘踴起,或攣引腰背,治之之法,灸乳後三寸,男左女右,可二七壯。不止者,多其壯數,取愈止。 又灸兩手大拇指頭各七壯。 又灸心下三寸十壯。 又灸乳下一寸,隨病左右多壯數。 又以細繩量患人兩乳頭內,即裁斷中屈之,又從乳頭向外量使當肋KT 於繩頭,灸三壯卒疰忤攻心胸,灸第七椎隨年壯。 又灸心下一寸三壯。 又灸手肘紋,隨年壯。 一切病食疰,灸手小指頭隨年壯,男左女右。 五毒疰不能飲食百病,灸心下三寸胃脘十壯。 水疰(口中湧水),經雲∶肺來乘腎,食後吐水,灸肺俞。 又灸三陰交。 又灸期門,穴在乳下二肋間。瀉肺補腎也,各隨年壯。 一切疰無新久,先仰臥灸兩乳邊斜下三寸,第三肋間,隨年壯,可至三百壯。又治諸氣,神良。一名疰。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