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發汗湯第五

孫思邈 《千金方》
(例一首 方十九首) 例曰∶大法春夏宜發汗。凡發汗欲令手足皆周至 然一時間許益佳,但不可如水流離耳。若病不解,當更重發汗,汗出多則亡陽,陽虛不可重發汗也。凡服湯藥發汗中病便止,不必盡劑也。凡雲可發汗而無湯者,丸散亦可用,要以汗出為解,然不及湯,隨證良驗。 凡病無故自汗出,復發其汗愈,衛復和故也。 夫脈浮者,病在外,可發汗,宜桂枝湯。 夫脈浮大而數者,亦可發汗,宜桂枝湯。 夫病常自汗出者,此為營氣和,營氣和而外不解,此為衛氣不和也。營行脈中,衛行脈外,復發其汗,衛和則愈,宜桂枝湯。 夫病患髒無他病,時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此衛氣不和故也,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 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為營弱衛強,故令汗出,欲救邪風,宜桂枝湯。 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寒,宜桂枝湯。 太陽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也,宜桂枝加濃朴杏仁湯。 太陽病外證未解者,不可下,宜桂枝湯。 太陽病,先發其汗,不解而復下之,其脈浮者不愈。浮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脈浮,故知在外,當須解表則愈,宜桂枝湯。 太陽病下之,氣上沖者,可與桂枝湯,不上沖,不可與。 凡桂枝本為解肌,若脈浮緊,發熱無汗者,勿與之,常知此,勿誤也。 桂枝湯 治中風其脈陽浮而陰弱,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澀澀惡風,淅淅惡寒,翕翕發熱,鼻鳴乾嘔方。 桂枝 芍藥 生薑(各三兩) 甘草(二兩) 大棗(十二枚) 上五味 咀三物,切姜擘棗,以水七升煮棗令爛,去滓,乃納諸藥,水少者益之,煮令微沸,得三升,去滓。服一升,日三,小兒以意減之。初服少,多便得汗出者,小闊其間。 不得汗者,小促其間,令藥勢相及汗出,自護如法,特須避風。病若重,宜夜服。若服一劑不解,病證不變者,當復服之。至有不肯汗出,服兩三劑乃愈。服此藥食頃,飲熱粥以助藥力。 麻黃湯 治傷寒頭及腰痛,身體骨節疼,發熱惡寒,不汗而喘方。 麻黃(三兩) 桂枝 甘草(各一兩) 杏仁(七十枚,喘不甚用五十枚) 上四味 咀,以水九升煮麻黃減二升,去沫,納諸藥,煮取二升半,絞去滓,服八合,覆令汗。 大青龍湯 治中風傷寒,脈浮緊,發熱惡寒,身體疼痛,汗不出煩躁方。 麻黃(六兩) 桂心 甘草(各二兩) 石膏(如雞子一枚,碎) 生薑(三兩) 杏仁(四十枚)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 咀,以水九升煮麻黃去沫,乃納諸藥,煮取三升,分服一升,濃覆,當大汗出,溫粉粉之即止,不可再服,服之則筋惕肉 ,此為逆也。不汗乃再服。 陽毒升麻湯 治傷寒一二日便成陽毒,或服藥吐下之後變成陽毒,身重腰背痛,煩悶不安,狂言,或走或見鬼,或吐血下痢,其脈浮大數,面赤斑斑如錦文,咽喉痛,唾膿血,五日可治,至七日不可治宜服方。 升麻 甘草(各半兩) 當歸 蜀椒 雄黃 桂心(各六銖) 上六味 咀,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如人行五里進一服,溫覆手足,毒出則汗,汗出則解,不解重作,服之得吐亦佳。(仲景無桂心有鱉甲手大一片,《肘後》與《千金》同《古今錄驗》有梔子六銖、鱉甲如手一片。) 陰毒甘草湯 治傷寒初起一二日便結成陰毒,或服藥六七日以上至十日變成陰毒,身重背強,腹中絞痛,咽喉不利,毒瓦斯攻心,心下堅強,短氣不得息,嘔逆唇青面黑,四肢厥冷,其脈沉細緊數,仲景雲此陰毒之候,身如被打,五六日可治,至七日不可治也方。 甘草 升麻(各半兩) 當歸 蜀椒(各六銖) 鱉甲(一兩) 上五味 咀,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如人行五里頃更進一服,溫覆發汗,毒當從汗出,汗出則愈。若不汗則不除,重作服。(仲景方無蜀椒。) 陰旦湯 治傷寒肢節疼痛,納寒外熱虛煩方。 芍藥 甘草(各二兩) 乾薑 黃芩(各三兩) 桂心(四兩) 大棗(十五枚) 上六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夜二,覆令小汗。 陽旦湯 `治傷寒中風脈浮,發熱往來,汗出惡風,頭項強,鼻鳴乾嘔,桂枝湯主之。隨病加減如下方。 以泉水一斗煮取四升分服一升,日三。自汗者,去桂枝加附子一枚。渴者去桂加栝蔞根三兩。利者去芍藥、桂,加乾薑三累、附子一枚炮。心下悸者,去芍藥加茯苓四兩。虛勞里急正陽旦主之。煎得二升,納膠飴半斤,為再服。若脈浮緊發熱者,不可與之。 六物解肌湯 治傷寒發熱身體疼痛方。 葛根(四兩) 茯苓(三兩) 麻黃 牡蠣 生薑(各二兩) 甘草(一兩) 上六味 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服。再服後得汗,汗通即止。(《古今錄驗》無生薑、甘草。) 解肌湯 治傷寒溫病方。 葛根(四兩) 麻黃(一兩) 黃芩 芍藥 甘草(各二兩) 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飲一升,日三。三四日不解,脈浮者,宜重服發汗。脈沉實者,宜以 豉丸下之。(《延年秘錄》有桂心一兩。) 治疫氣傷寒三日以前不解者方∶ 香豉(一升綿裹) 蔥白(切一升) 童子小便(三升) 上三味,先熬豉蔥令相得,則投小便煮取二升,分再服,徐徐服之,覆令汗,神驗。 治傷寒時氣溫疫頭痛壯熱脈盛始得一二日者方∶ 丹砂一兩末之,以水一斗煮取一升,頓服之,覆取汗。 解肌升麻湯 治時氣三四日不解方。 升麻 芍藥 石膏 麻黃 甘草(各一兩) 杏仁(三十枚) 貝齒(三枚,一作貝母十八銖) 上七味 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盡服,溫覆發汗便愈。 葛根龍膽湯 治傷寒三四日不瘥,身體煩毒而熱方。 葛根(八兩) 龍膽 大青(各半兩) 升麻 石膏 葳蕤(各一兩) 甘草 桂心 芍藥 黃芩 麻黃(各二兩) 生薑(二兩) 上十二味 咀,以水一斗煮葛根取八升,納余藥煮取三升,分四服,日三夜一。 治傷寒四五日頭痛壯熱四肢煩疼不得飲食方∶ 梔子仁 黃連 黃柏 大黃(各半兩) 好豉(一升) 蔥白(七莖) 上六味 咀,以水八升煮上四物六七沸,納後蔥白、豉煮得三升,頓服一升,日三服,湯訖溫覆,令汗出粉之,得汗便止。後服勿復取汗,不得汗者復服重發,此藥無忌,特宜老小,神良。 七物黃連湯 治夏月傷寒,四肢煩疼發熱,其人喜煩嘔逆支滿,劇如禍祟,寒熱相搏,故令喜煩方。 黃連 茯苓 黃芩(各十八銖) 芍藥 葛根(各一兩) 甘草(一兩六銖) 小麥(三合) 上七味 咀,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冷分三服。不能一升者,可稍稍服之湯,勢安乃臥。藥主毒瓦斯,服湯之後胸中熱及咽喉痛皆瘥,明日復煮一劑,如法服之。此湯無毒,但除熱下氣安病患。小兒服者取三分之一,以水四升煮得二升,稍稍服之。 三匕湯 治傷寒中風得之三日至七八日不解,胸脅痛,四肢逆,乾嘔水漿不下,腹中宿食不消,重下血一日數十行方。 茯苓(如雞子大) 黃芩 人參(各三兩) 栝蔞根(四兩) 芒硝 乾地黃(各一升)大黃 上九味搗篩令相得,以散三方寸匕,水一升煮令三沸,絞去滓,服之,日三,溫覆,汗出即愈,病劇與六七匕。 五香麻黃湯 治傷寒忽發腫,或著四肢或在胸背虛腫浮如吹狀,亦著頭面唇口頸項,劇者偏著腳脛外如軸大而不痛不赤,著四肢者乃欲不遂,悉主之方。 麝香(半兩) 熏陸香 雞舌香(各一兩) 沉香 青木香 麻黃 防風 獨活 秦艽 葳蕤 甘草(各二兩) 白薇 枳實(各二兩) 上十三味 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分三服,覆取汗後外摩防己膏。 治傷寒三日外與前藥不瘥脈勢仍數者,陽氣猶在經絡未入臟腑方∶ 桂枝 黃芩 甘草(各二兩) 升麻 葛根 生薑(各三兩) 芍藥(六兩) 石膏(八兩)梔子(二七枚) 上九味 咀,以水九升煮取二升七合,分三服,相去十里久。若前兩服訖即得汗,後服即停。不得汗更進一服,得汗即止。不得汗者明日去梔子加麻黃二兩,足水二升,再根據方服。 雪煎 治傷寒方。 麻黃(十斤) 大黃(一斤十三兩) 杏仁(一斗四升) 上三味 咀,以雪水五斛四斗漬麻黃於東向灶釜中三宿,納大黃攪令調,炊以桑薪煮得二斛,去滓,復納釜中,搗杏仁,納汁中,復炊之,可餘六七斗汁,絞去滓,置銅器中,又以雪水三鬥合煎之,攪令調,得二斗四升,藥成可丸,冷凝,丸如彈丸。有病者以三沸白湯五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